千金方 · 初生出腹第二

孫思邈 《千金方》
(論二首 凡十二事 相兒壽夭法) 論曰∶小兒初生,先以綿裹指,拭兒口中及舌上青泥惡血,此為之玉衡。(一作銜。)若不急拭,啼聲一發,即入腹成百疾矣。 兒生落地不作聲者,取暖水一器灌之,須臾當啼。兒生不作聲者,此由難產少氣故也,可取兒臍帶向身卻捋之,令氣入腹,仍呵之至百度,啼聲自發;亦可以蔥白徐徐鞭之,即啼。 兒已生即當舉之,舉之遲晚,則令中寒,腹內雷鳴,乃先浴之,然後斷臍,不得以刀割之,須令人隔單衣物咬斷,兼以暖氣呵七遍,然後纏結。所留臍帶,令至兒足趺上,短則中寒,令兒腹中不調,常下痢。若先斷臍,然後浴者,臍中水,臍中水則發腹痛。其臍斷訖,連臍帶中多有蟲,宜急剔撥去之,不爾入兒腹成疾。斷兒臍者,當令長六寸,長則傷肌,短則傷髒,不以時斷。若 汁不盡,則暖氣漸微,自生寒,令兒臍風。 生男宜用其父舊衣裹之,生女宜用其母故衣,皆勿用新帛為善,不可令衣過濃,令兒傷皮膚,害血脈,發雜瘡而黃,兒衣綿帛特忌濃熱,慎之慎之。凡小兒始生,肌膚未成,不可暖衣,暖衣則令筋骨緩弱,宜時見風日,若都不見風,則令肌膚脆軟,便宜中傷,皆當以故絮衣之,勿用新綿也。凡天和暖無風之時,令母將兒於日中嬉戲,數見風日,則血凝氣剛,肌肉牢密,堪耐風寒,不致疾病。若常藏在幃帳之中,重衣溫暖,譬猶陰地之草木,不見風日,軟脆不堪風寒也。 凡裹臍法,椎治白練令柔軟,方四寸,新綿濃半寸,與帛等合之,調其緩急,急則令兒吐。兒生二十日,乃解視臍。若十許日兒怒啼,似衣中有刺者,此或臍燥,還刺其腹,當解之易衣更裹。裹臍時閉戶下帳,燃火令帳中溫暖,換衣亦然,仍以溫粉粉之,此謂冬時寒也。若不愈,燒絳帛末粉之。若過一月臍有汁不愈,燒蝦蟆灰粉之,日三四次。若臍中水及中冷,則令兒腹絞痛,夭糾啼呼,面目青黑,此是中水之過,當炙粉絮以熨之,不時治護。 臍至腫者當隨輕重,重者便灸之,乃可至八九十壯,輕者臍不大腫,但出汁。時時啼呼者,搗當歸末和胡粉敷之,炙絮日熨之,至百日愈,以啼呼止為候。若兒糞青者冷也,與臍中水同。 兒洗浴斷臍竟 抱畢,未可與朱蜜,宜與甘草湯。以甘草如手中指一節許,打碎,以水二合煮,取一合,以綿纏沾取,與兒吮之,連吮汁,計得一蜆殼入腹止,兒當快吐,吐去心胸中惡汁也。如得吐,余藥更不須與。若不得吐,可消息計如饑渴,須臾更與之若前。所服及更與並不得吐者,但稍稍與之,令盡此一合止。如得吐去惡汁,令兒心神智能無病也。飲一合盡都不吐者,是兒不含惡血耳,勿復與甘草湯,乃可與朱蜜以鎮心神,安魂魄也。 兒新生三日中,與朱蜜者不宜多,多則冷兒,脾胃冷腹脹,喜陰癇,氣急變噤痙而死。 新生與朱蜜法,以飛煉硃砂如大豆許,以赤蜜一蜆殼和之,以綿纏箸頭沾取,與兒吮之,得三沾止,一日令盡此一豆許,可三日與之,則用三豆許也,勿過此,則傷兒也。與朱蜜竟,可與牛黃如朱蜜多少也,牛黃益肝膽除熱,定精神止驚,辟惡氣,除小兒百病也。 新生三日後,應開腸胃,助穀神,可研米作濃飲,如乳酪濃薄,以豆大與兒咽之,頻咽三豆許止,日三與之,滿七日可與哺也。兒生十日始哺如棗核,二十日倍之,五十日如彈丸,百兒不勝谷氣,令生病,頭面身體喜生瘡,愈而復發,令兒 弱難養。三十日後雖哺勿多,若不嗜食,勿強與之,強與之不消,復生疾病。哺乳不進者,腹中皆有痰癖也,當以四物紫丸微下,節哺乳,數日便自愈。小兒微寒熱,亦當爾利之,要當下之,然後乃瘥。 凡乳兒不欲太飽,飽則嘔吐,每候兒吐者,乳太飽也,以空乳乳之即消,日四。乳兒若臍未愈,乳兒太飽,令風中臍也。夏不去熱乳,令兒嘔逆;冬不去寒乳,令兒咳痢。母新房以乳兒,令兒羸瘦,交脛不能行。母有熱以乳兒,令變黃不能食。母怒以乳兒,令喜驚發氣疝,又令上氣疝癲狂。母新吐下以乳兒,令虛羸。母醉以乳兒,令身熱腹滿。 凡新生小兒,一月內常飲豬乳,大佳。 凡乳母乳兒,當先極 ,散其熱氣,勿令汁奔出,令兒噎,輒奪其乳,令得息,息已,復乳之,如是十返五返,視兒饑飽,節度,知一日中幾乳而足,以為常。又常捉去宿乳。兒若臥,乳母當以臂枕之,令乳與兒頭平乃乳之,令兒不噎。母欲寐則奪其乳,恐填口鼻,又不知饑飽也。 浴兒法∶ 凡浴小兒湯極須令冷熱調和,冷熱失所,令兒驚,亦致五臟之疾也。凡兒冬不可久浴,浴久則傷寒。夏不可久浴,浴久則傷熱。數浴背冷,則發癇。若不浴,又令兒毛落。新生浴兒者,以豬膽一枚,取汁投湯中以浴兒,終身不患瘡疥。勿以雜水浴之。 兒生三日,宜用桃根湯浴,桃根、梅根、李根各二兩,枝亦得, 咀,以水三斗煮二十沸,去滓,浴兒,良,去不祥,令兒終身無瘡疥。 治小兒驚,辟惡氣,以艾虎湯浴,艾一斤,虎頭骨一枚,以水三斗煮為湯浴,但須浴則煮用之。 凡小兒初出腹有鵝口者,其舌上有白屑如米,劇者鼻中亦有之,此由兒在胞胎中受谷氣盛故也,或妊娠時嗜糯米使之然。治之之法以發纏箸頭沾井花水撩拭之,三日如此,便脫去,如不脫,可煮栗 汁,令濃,以綿纏箸頭拭之。若春夏無栗 ,可煮栗木皮,如用井花水法。 小兒初出腹有連舌,舌下有膜如石榴子中隔連其舌下,後喜令兒言語不發不轉也,可以爪摘斷之,微有血出無害;若血出不止,可燒發作灰末敷之,血便止也。 小兒出腹六七日後,其血氣收斂成肉,則口舌喉頰里清淨也。若喉里舌上有物,如蘆籜盛水狀者,若懸癰有脹起者,可以綿纏長針,留刃處如粟米許大,以刺決之,令氣泄,去青黃赤血汁也,一刺之止消息,一日未消者,來日又刺之,不過三刺,自消盡,余小小未消,三刺亦止,自然得消也。有著舌下如此者,名重舌。有著頰里及上 如此者,名重 。有著齒齦上者,名重齦。皆刺去血汁也。 小兒生輒死,治之法∶ 當候視兒口中懸雍前上 有泡者,以指摘取頭決,令潰去血,勿令血入咽,入咽殺兒,急急慎之。小兒初出腹,骨肉未斂,肌肉猶是血也,血凝乃堅成肌肉耳,其血沮敗不成肌肉,則使面目繞鼻口左右悉黃而啼,閉目聚口撮面,口中乾燥,四肢不能伸縮者,皆是血脈不斂也,喜不育。若有如此者,皆宜與龍膽湯也。(方出本卷驚癇篇。) 相兒壽夭法∶ 兒初生叫聲連延相屬者,壽。 聲絕而復揚急者,不壽。 啼聲散,不成人。 啼聲深,不成人。 臍中無血者,好。 臍小者,不壽。 通身軟弱如無骨者,不壽。 鮮白長大者,壽。 自開目者,不成人。 目視不正數動者,大非佳。 汗血者,多厄不壽。 汗不流,不成人。 小便凝如脂膏,不成人。 頭四破,不成人。 常搖手足者,不成人。 早坐、早行、早齒、早語,皆惡性,非佳人。 頭毛不周匝者,不成人。 發稀少者強,不聽人(一作不聰)。 額上有旋毛,早貴,妨父母。 兒生枕骨不成者,能言而死。 尻骨不成者,能倨而死。 掌骨不成者,能匍匐而死。 踵骨不成者,能行而死。 臏骨不成者,能立而死。 身不收者,死。 魚口者,死。 股間無生肉者,死。 頤下破者,死。 陰不起者,死。 陰囊下白者,死;赤者,死。 卵縫通達黑者,壽。 論曰∶兒三歲以上,十歲以下,視其性氣高下,即可知其夭壽大略。兒小時識悟通敏過人者,多夭,大則頂 、顏回之流是也。小兒骨法成就威儀迴轉遲舒稍費人精神鵰琢者,壽。其預知人意迴旋敏速者,亦夭。即楊修、孔融之徒是也。由此觀之,夭壽大略可知也,亦猶梅花早發不睹歲寒,甘菊晚成終於年事,是知晚成者,壽之兆也。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