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虛損第十

孫思邈 《千金方》
(論一首五條 方二十首) 論曰∶婦人非只臨產須憂,至於產後,大須將慎,危篤之至,其在於斯。勿以產時無他,乃縱心恣意,無所不犯。犯時微若秋毫,感病廣於嵩岱,何則?產後之病,難治於余病也。婦人產訖,五臟虛羸,惟得將補,不可轉瀉。若其有病,不須 藥。若行 藥,轉更增虛,就中更虛,向生路遠。所以婦人產後百日以來,極須殷勤,憂畏勿縱心犯觸及即便行房。 若有所犯,必身反強直,猶如角弓反張,名曰蓐風,則是其犯候也。若似角弓,命同轉燭,凡百女人,宜好思之。苟或有微不慎,戲笑作病,一朝困臥,控告無所。縱多出財寶,遍處求醫,醫者未必解此。縱得醫來,大命已去,何處追尋。學人於此一方,大須精熟,不可同於常方耳。特忌上廁便利,宜室中盆上佳。 凡產後滿百日,乃可合會,不爾至死,虛羸百病滋長,慎之。 凡婦人皆患風氣,臍下虛冷,莫不由此,早行房故也。 凡產後七日內惡血未盡,不可服湯,候臍下塊散,乃進羊肉湯,痛甚切者,不在此例。 後兩三日消息可服澤蘭丸,比至盈月,丸盡為佳。不爾虛損,不可平復也。全極消瘦,不可救者,服五石澤蘭丸。凡在蓐,須服澤蘭丸補之,服法必七日外,不得早服也。 凡婦人因暑月產乳,取涼太多,得風冷,腹中積聚,百病競起,迄至於老,百方治不能瘥,桃仁煎主之。出蓐後服之,婦人縱令無病,每至秋冬,須服一兩劑,以至年內,常將服之佳。 四順理中丸 產訖可服此方。 甘草 人參 白朮 乾薑(各一兩) 上四味為末,蜜和丸如梧子大,服十丸,稍增至二十丸,新生髒虛,所以養臟氣也。 桃仁煎 治婦人產後百疾,諸氣補益悅澤方。 桃仁一千二百枚,搗令細熟,以上好酒一斗五升,研濾三四遍,如作麥粥法,以極細為佳,納長頸瓷瓶中,密塞以面封之,納湯中煮一伏時不停火,亦勿令火猛,使瓶口常出在湯上,無令沉沒,熟訖出,溫酒服一合,日再服,雖丈夫亦可服也。 石斛地黃煎 治婦人虛羸短氣、胸逆滿悶。風氣方。 石斛 甘草 紫菀(各四兩) 桃仁(半升) 桂心(二兩) 大黃(八兩) 麥門冬(二升)茯苓(一斤) 生地黃汁 醇酒(各八升) 上十味為末,於銅器中炭火上熬,納鹿角膠一斤,耗得一斗,次納飴三斤,白蜜三升和調,更於銅器中釜上煎,微耗,以生竹攪,無令著,耗令相得,藥成先食酒服,如彈子一丸,日三,不知稍加至二丸。一方用人參三兩。 地黃羊脂煎 治婦人產後欲令肥白,飲食平調方。 生地黃汁(一斗) 生薑汁 白蜜(各五升) 羊脂(二斤) 上四味,先煎地黃,令得五升,次納羊脂合煎,減半,納薑汁復煎,令減,合蜜著銅器中。 地黃酒 治產後百病。未產前一月,當預釀之。產訖,蓐中服之方。 地黃汁(一升) 好曲(一斗) 好米(二升) 上三味,先以地黃汁漬曲令發,准家法醞之,至熟,封七日,取清服之,常使酒氣相接,勿令斷絕,慎蒜、生冷,酢滑豬雞魚,一切婦人皆須忌之。但夏三月熱不可合,春秋冬並得合服地黃,並滓納米中炊合用之。一石、十石一準此,一升為率。先服羊肉當歸湯,三劑,乃服之佳。 羊肉湯 治產後虛羸,喘乏,自汗出,腹中絞痛方。 肥羊肉(去脂三斤) 當歸(一兩,姚氏用蔥白) 桂心(二兩) 甘草(二兩) 芎 (三兩《子母秘錄》作豉一升) 芍藥(《子母秘錄》作蔥白) 生薑(各四兩) 乾地黃(五兩) 上八味, 咀,以水一斗半先煮肉,取七升,去肉,納余藥,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不瘥重作(《翼方》有蔥白一斤。《子母秘錄》有胸中微熱加黃芩、麥門冬各一兩,頭痛加石膏一兩,中風加防風一兩,大便不利加大黃一兩,小便難加葵子一兩,上氣咳逆加五味子一兩。) 豬腎湯 治產後虛羸,喘乏,乍寒乍熱,如瘧狀,名蓐勞方。 豬腎(去脂,剖一具) 香豉(綿裹) 白粳米 蔥白(各一斗) 上四味,以水三斗,煮取五升,去滓,任情服之,不瘥更作(《廣濟方》有人參、當歸各 羊肉黃湯 治產後虛乏補益方。 羊肉(三斤) 黃 (三兩) 大棗(三十枚) 茯苓 甘草 當歸 桂心 麥門冬 乾地黃上十味, 咀,以水二斗煮羊肉,取一斗,去肉,納諸藥,煎取三升,去滓,分三服,日三。 鹿肉湯 治產後虛羸勞損補乏方。 鹿肉(四斤) 乾地黃 甘草 芎 (各三兩) 黃 芍藥 麥門冬 茯苓(各二兩) 人參 當歸 生薑(各二兩) 半夏(一升) 大棗(二十枚) 上十三味, 咀,以水二斗五升,煮肉,取一斗三升,去肉,納藥,煎取五升,去滓,分四服,日三夜一。 獐骨湯 治產後虛乏,五勞七傷,虛損不足,臟腑冷熱不調方。 獐骨(一具) 遠志 黃 芍藥 乾薑 防風 茯苓 濃朴(各三兩) 當歸 橘皮 甘草獨活 芎 (各二兩) 桂心 生薑(各四兩) 上十五味, 咀,以水三斗煮獐骨,取二斗,去骨,納藥煎取五升,去滓分五服。 當歸芍藥湯 治產後虛損,逆害飲食方。 當歸(一兩半) 芍藥 人參 桂心 生薑 乾地黃 甘草(各一兩) 大棗(二十枚) 上八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日三。 杏仁湯 治產後氣虛方杏仁 橘皮 白前 人參(各三兩) 蘇葉 半夏(各一升) 桂心(四兩) 生薑(十兩)麥門冬(一兩) 上九味, 咀,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半,去滓,分五服。 治婦人產後上氣,奔豚、積勞、髒氣不足,胸中煩躁,關元以下如懷五千錢狀方∶ 濃朴 桂心 當歸 細辛 芍藥 石膏 桔梗(各三兩) 甘草 黃芩 澤瀉(各二兩)吳茱萸(五兩,《千金翼》作大黃) 乾地黃(四兩) 乾薑(一兩) 上十三味, 咀,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服三劑佳。 乳蜜湯 治產後七傷,虛損,少氣不足,並主腎勞寒冷補氣方。 牛乳(七升,無則用羊乳) 白蜜(一升半) 當歸 人參 獨活(各三兩) 大棗(二十枚) 上八味, 咀,諸藥以乳蜜中煮取三升,去滓,分四服。 五石湯 治產後虛冷七傷,時寒熱,體痛乏力,補腎,治百病方。 紫石英 鍾乳 白石英 赤石脂 石膏 茯苓 白朮 桂心 芎 甘草(各二兩) 薤白(六兩) 人參 當歸(各三兩) 生薑(八兩) 大棗(二十枚) 上十五味,五石並為末,諸藥各 咀,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六合,去滓,分六服。若中風,加葛根、獨活各二兩,下痢加龍骨一兩。 三石湯 主病如前方。 紫石英 生薑 當歸 人參 甘草(各二兩) 白石英 鍾乳(各二兩半) 茯苓 乾地黃上十二味,三石為末, 咀諸藥,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分四服。若中風,加葛根四兩。 內補黃湯 治婦人七傷,身體疼痛,小腹急滿,面目黃黑,不能飲食並諸虛乏不足,少氣,心悸不安方。 黃 當歸 芍藥 乾地黃 半夏(各三兩) 茯苓 人參 桂心 遠志 麥門冬 甘草 五味子 白朮 澤瀉(各二兩) 乾薑(四兩) 大棗(三十枚) 上十六味, 咀,以水一斗半,煮取三升,去滓,一服五合,日三夜一服。 吳茱萸湯 治產後虛羸,盜汗,澀惡寒方。 吳茱萸三兩,以清酒三升漬一宿,煮如蟻鼻沸,減得二升許,半分之頓服一升,日再,間日再作服。亦治產後腹中疾痛。 豬膏煎 治產後體虛,寒熱自汗出方。 豬膏 生薑汁 白蜜(各一升) 清酒(五合) 上四味,煎令調和,五上五下,膏成隨意以酒服方寸匕,(當炭火上熬)。 鯉魚湯 治婦人體虛,流汗不止,或時盜汗方。 鯉魚(二斤) 豉 蔥白(切,各一升) 乾薑 桂心(各二兩) 上五味, 咀四物,以水一斗煮魚,取六升,去魚,納諸藥,微火煮取二升,去滓,分二服。取微汗即愈,勿用生魚。 桂枝加附子湯 治產後風虛,汗出不止,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方。 桂枝 芍藥 生薑(各三兩) 甘草(一兩半) 附子(二枚)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 咀,以水七升,煎取三升,分三服。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