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求子第一

孫思邈 《千金方》
論六首 方一十五首 灸法六首 轉女為男法三首) 論曰∶夫婦人之別有方者,以其胎妊生產崩傷之異故也。是以婦人之病,比之男子十倍難療。經言,婦人者,眾陰所集,常與濕居,十四以上,陰氣浮溢,百想經心,內傷五臟,外損姿顏,月水去留,前後交互,瘀血停凝,中道斷絕,其中傷墮不可具論矣。然五臟虛實交錯,惡血內漏,氣脈損竭,或飲食無度,損傷非一,或瘡痍未愈,便合陰陽,或便利於懸廁之上,風從下入,便成十二痼疾,所以婦人別立方也。若是四時節氣為病,虛實冷熱為患者,故與丈夫同也。惟懷胎妊而挾病者,避其毒藥耳。其雜病與丈夫同,則散在諸卷中,可得而知也。然而女人嗜欲多於丈夫,感病倍於男子,加以慈戀,愛憎,嫉妒,憂恚,染著堅牢,情不自抑,所以為病根深,療之難瘥。故養生之家,特須教子女學習此三卷婦人方,令其精曉,即於倉卒之秋,何憂畏也。夫四德者,女子立身之樞機,產育者,婦人性命之長務,若不通明於此,則何以免於夭枉者哉。故傅母之徒亦不可不學,常宜繕寫一本,懷挾隨身,以防不虞也。 論曰∶人之情性皆願賢己。而疾不及人,至於學問,則隨情逐物,墮於事業,詎肯專一,推求至理,莫不虛棄光陰,沒齒無益。夫婚姻養育者,人倫之本,王化之基。聖人設教備論,厥旨後生莫能精曉,臨事之日,昏爾若愚,是則徒願賢己,而疾不及人之謬也,斯實不達賢己之趣,而妄徇虛聲以終無用。今具述求子之法,以貽後嗣,同志之士,或可覽焉。 論曰∶夫欲求子者,當先知夫妻本命,五行相生,及與德合,並本命不在子休廢死墓中者,則求子必得。若其本命,五行相剋,及與刑殺衝破,並在子休廢死墓中者,則求子了不可得,慎無措意,縱或得者,於後終亦累人。若其相生並遇福德者,仍須根據法如方避諸禁忌,則所誕兒子,盡善盡美,難以具陳(禁忌法,受胎時日推旺相貴宿日法,在二十七卷中)。 論曰∶凡人無子,當為夫妻俱有五勞七傷,虛羸百病所致,故有絕嗣之患。夫治之之法,男服七子散,女服紫石門冬丸及坐藥盪胞湯,無不有子也。 七子散 治丈夫風虛目暗,精氣衰少無子,補不足方。 五味子 鍾乳粉 牡荊子 菟絲子 車前子 菥 子 石斛 乾地黃 薯蕷 杜仲 鹿茸 遠志(各八銖) 附子炮 蛇床子 川芎(各六銖) 山茱萸 天雄 人參 茯苓 黃牛膝(各三銖) 桂心(十銖) 蓯蓉(十銖) 巴戟天(十二銖) 上二十四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二,不知,增至二匕,以知為度,禁如藥法。不能酒者,蜜和丸服亦得。 一方加覆盆子八銖,求子法一根據後房中篇。 朴硝盪胞湯 治婦人立身以來全不產,及斷緒久不產三十年者方。 朴硝 牡丹 當歸 大黃 桃仁(生用,各三銖) 細辛 濃朴 桔梗 人參 赤芍藥 茯 上十八味, 咀,以清酒、水各五升合煮,取三升,日三夜一,分四服,每服相去三時,更服如常,覆被取少汗。汗不出,冬日著火籠之。必下積血及冷赤膿,如赤小豆汁,本為婦人子宮內有此惡物使然。或天陰臍下痛,或月水不調,為有冷血不受胎。若斟酌下盡,氣力弱大困,不堪更服,亦可二三服即止。如大悶不堪,可服酢飯冷漿,一口即止。然恐去惡物不盡,不大得藥力,若能忍服盡大好。一日後仍著導藥。(《千金翼》不用桔梗、甘草) 治全不產及斷緒,服前朴硝湯後,著坐導藥方∶ 皂莢炙 山茱萸(《千金翼》作苦瓠) 當歸(各一兩) 細辛 五味子 乾薑(各二兩) 大黃 上十味為末,以絹袋盛,大如指,長三寸,盛藥令滿,納婦人陰中。坐臥任意,勿行走急,小便時去之,更安新者。一日一度,必下青黃冷汁,汁盡即止,可幸御,自有子。若未見病出,亦可至十日安之。(一本別有葶藶、砒霜各半兩),此藥為服朴硝湯恐去冷惡物出不盡,以導藥下之。值天陰冷不疼,不須著導藥。亦有著鹽為導藥者,然不如此藥。其服朴硝湯後,即安導藥,經一日外,乃服紫石門冬丸。 紫石門冬丸 治全不產及斷緒方。 紫石英 天門冬(各三兩) 當歸 芎 紫葳 卷柏 桂心 烏頭 乾地黃 牡蒙(《千金翼》作牡荊,《外台》作牡蒙) 禹餘糧 石斛 辛夷(各二兩) 人參 桑寄生 續斷細辛 濃朴 乾薑 食茱萸 牡丹 牛膝(各二十銖) 柏子仁(一兩) 薯蕷 烏賊骨甘草(各一兩半) 上二十六味為末,蜜和丸如梧子大,酒服十丸,日三,漸增至三十丸,以腹中熱為度。 不禁房室,夫行不在,不可服。禁如藥法。比來服者,不至盡劑即有娠。 白薇丸 主令婦人有子方。 白薇 細辛 防風 人參 秦椒 白蘞(一作白芷) 桂心 牛膝 秦艽 蕪荑 沙參 芍 各二十銖) 桃仁 紫石英(各一兩半) 鍾乳 乾地黃 白石英(各二兩) 鼠婦(半兩)水蛭 虻蟲(各十五枚) 吳茱萸(十八銖) 麻布叩 頭(一尺燒) 上三十二味為末,蜜和丸如梧子大,酒服十五丸,日再,稍加至三十丸,當有所去。小覺有異即停服。 又方 治婦人久無子或斷緒上熱下冷,百病皆治之方。 白薇 乾地黃 乾薑 車前子 蜀椒(各十八銖) 紫石英 本 石膏 子 卷柏(各二十銖)赤石脂(一兩) 澤蘭 白龍骨 遠志 麥門冬 茯苓 太乙餘糧(各二兩)當歸 芎 蛇床子(各一兩) 白芷 覆盆子 桃仁 人參(各一兩半) 桂心 蒲黃(各二兩半) 細辛(三兩) 橘皮(半兩) 上二十八味為末,蜜和丸如梧子大,酒服十五丸,日再,漸增至四十丸,以知為度,亦可至五十丸。慎豬雞生冷,酢滑魚蒜驢馬牛肉等,覺有娠即停。三月正擇食時,可食牛肝及心。至四月、五月不須,但不可故殺,令子短壽,遇得者大良。 金城太守白薇丸 治月水不利,閉塞絕產十八年,服此藥二十八日有子方。 白薇 細辛(各三十銖) 人參 杜蘅(《古今錄驗》用牡蠣) 牡蒙 濃朴 半夏 白僵蠶 當歸 紫菀(各十八銖) 牛膝 沙參 乾薑 秦艽(各半兩) 蜀椒 附子 防風(各一兩半) 上十七味為末,蜜和丸如梧子大,先食服三丸,不知可增至四五丸。此藥不可常服,覺有娠即止,用之大驗(崔氏有桔梗、丹參各十八銖)。 論曰∶古者求子,多用慶雲散、承澤丸,今代人絕不用此。雖未試驗,其法可重,故述之。 慶雲散 治丈夫陽氣不足,不能施化,施化無成方。 覆盆子 五味子(各一升) 天雄(一兩) 石斛 白朮(各三兩) 桑寄生(四兩) 天門冬(九兩) 紫石英(二兩) 菟絲子(一升) 上九味治下篩,先食,酒服方寸匕,日三。素不耐冷者,去寄生,加細辛四兩。陽氣不少而無子者,去石斛加檳榔十五枚,良。 承澤丸 治婦人下焦三十六疾,不孕絕產方。 梅核仁 辛夷(各一升) 葛上亭長(七枚) 溲疏(二兩) 本(一兩) 澤蘭子(五合) 上六味為末,蜜丸如大豆,先食服二丸,日三。不知稍增之。若腹中無堅癖積聚者,去亭長,加通草一兩。惡甘者,和藥先以苦酒搜散,乃納少蜜和為丸。 大黃丸 治帶下百病無子。服藥十日下血,二十日下長蟲及青黃汁,三十日病除,五 ? 大黃(破如米豆,熬令黑) 柴胡 朴硝(熬) 乾薑(各一升) 芎 (五兩) 蜀椒(二兩) 茯苓(如雞子大一枚) 上七味為末,蜜和丸,如梧桐子大,先食,服七丸,米飲下,加至十丸,以知為度,五日微下。 吉祥丸 治女人積年不孕方。 天麻 柳絮 牡丹 茯苓 乾地黃 桂心(各一兩) 五味子 桃花 白朮 芎 (各二兩) 覆盆子(一升) 桃仁(一百枚) 菟絲子 楮實子(各一升) 上十四味為末,蜜和丸如豆大,每服空心,飲苦酒下五丸,日中一服,晚一服。 硝石大黃丸 治十二瘕癖及婦人帶下,絕產無子,並服寒食藥而腹中有癖者,當先服大丸下之,乃服寒食藥耳。大丸不下水谷,但下病耳。不至令人虛極。方見十一卷中。 秦椒丸 治婦人絕產,生來未產,蕩滌腑臟,使玉門受子精方。 秦椒 天雄(各十八銖) 人參 元參 白蘞 鼠婦 白芷 黃 桔梗 露蜂房 白僵蠶 桃仁 蠐螬 白薇 細辛 蕪荑(各一兩) 牡蒙 沙參 防風 甘草 牡丹皮 牛膝 卷柏 五味子 芍藥 桂心 大黃 石斛 白朮(各二十銖) 柏子仁 茯苓 當歸 乾薑(各一兩半) 澤蘭 乾地黃 芎 (各一兩十八銖) 乾漆 紫石英 白石英 附子(各二兩)鍾乳 上四十四味為末,蜜和丸,如梧子大,酒服十丸,日再,稍加至二十丸。若有所去如豆汁鼻涕,此是病出。覺有異即停。 灸法 婦人絕子,灸然谷五十壯。在內踝前直下一寸。 婦人絕HT 不生,胞門閉塞,灸關元三十壯,報之。 婦人妊子不成,若墮落,腹痛,漏見赤,灸胞門五十壯,在關元左邊二寸是也。右邊二寸婦人絕嗣不生,灸氣門穴,在關元旁三寸,各百壯。婦人子髒閉塞,不受精,疼,灸胞門五十壯。 婦人絕嗣不生,漏赤白,灸泉門十壯,三報之,穴在橫骨當陰上際。 論曰∶陰陽調和,二氣相感,陽施陰化,是以有娠,而三陰所會則多生女。但妊娠二月名曰始膏,精氣成於胞里。至於三月,名曰始胎,血脈不流,象形而變,未有定儀,見物而化,是時男女未分,故未滿三月者,可服藥方術轉之,令生男也。 丹參丸 治婦人始覺有孕,養胎並轉女為男方。 丹參 續斷 芍藥 白膠 白朮 柏子仁 甘草(各二兩) 人參 芎 乾薑(各三十銖) 吳茱萸 橘皮 當歸(各一兩十八銖) 白芷 冠纓(燒灰,各一兩) 乾地黃(一兩半)蕪荑 上十九味為末,蜜和丸,如梧子大,酒服十丸,日再,稍加至二十丸。 又方 取原蠶屎一枚,井花水服之,日三。 又方 取弓弩弦一枚,絳囊盛,帶婦人左臂,一法以系腰下,滿百日去之。 又方 取雄黃一兩,絳囊盛帶之,要女者,帶雌黃。 又方 以斧一柄,於產婦臥床下置之,仍系刃向下,勿令人知。如不信者,待雞抱卵時,根據此置於窠下,一窠兒子盡為雄也。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