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書 · 平書卷三物宜篇上
左傳昭七年楚子享公於新台使長鬣者相又吳賺余皇使長鬣者三人杜預謂與吳人異狀詐為楚人豈楚故多長鬣與哀十一年公孫揮命其徒曰人尋約吳發短亦異狀之證或斷髮者猶多耳魏書宋齊謂魏為索虜以其辮髮也左思魏都賦有客祁祁載華載裔岌岌冠縱累累辮髮其制舊矣南北朝南謂北為索虜北為南為島夷蓋互相誚也
淮南子神農憔悴堯瘦臞荀子桀紂長巨姣美葉公子高微小短瘠天問平脅曼膚何以肥之注謂紂也子書又雲桀紂垂腴尺許然則相者奚舉肥莊子曰靜居則溺體澤則馮甚矣肥之累也或曰心廣體胖睟於面盎於背非與曰道腴也非肥之謂也
說苑孫叔敖秀羸多能北史崔浩尪纖懦弱胸中所懷乃過甲兵
莊子為天子之御者不爪翦不穿耳豈古亦有穿耳之制與
隋李士謙曰夫言陰德其猶耳鳴己獨知之人無知者
馬良白眉良劉曜白眉敗
舜目重瞳子項羽亦重瞳子興亡迥別北漢主劉旻重瞳子庸人耳梁康王朱友孜重瞳竊自負以謀反誅
顧黃公曰道家言子欲夜書修常居子欲不死修崑崙崑崙在泥丸上三寸常居在兩目外眥後五分存神注氣久必霍然況能不死耶
隋劉炫眸子精明視日不眩用之於強記默識莫與為儔宋蔡京視日久而不瞬用之擅私逞欲無君自肆人之精神亦惟所用哉
庶物異名疏靉靆今俗謂眼鏡壯歲目明者用之則又昏暗按目睛肝木主之木喜條達遏抑則傷故目明者用眼鏡反損其明
眼光閃爍者多陽惡之小人晦暗者多陰惡之小人均之心術不正也故曰莫良於眸子
上視多傲下視多奸旁視多邪
明楊文襄一清額中具一眼直形後為相人稱三眼相公
天下之言聰者必歸於耳耳孰為大曰大耳百姓天下之言明者必歸於目目孰為大曰大眼窮神合天下之大耳百姓大眼窮神並其聰明而一之孰為大曰信天翁
易林需目膶足動喜如願舉家蒙寵蓋需主飲食目膶得飲食亦動乎四體之一征也子家食指動必嘗異味亦是如此
娼有眇者而汴梁少年好之覺世之女子轉餘一目也娼有啞者而京師木賈好之覺世之女子皆多一聲也盧杞面藍唐德宗好之丁大全面藍宋理宗好之亦猶少年木賈也好惡眩於中而美惡易於外矣王凝齋棫秋燈叢語載一童子失明勞山道士擲三針山坳謂能如數拾得可復明童子暗中摸索歷數載不倦果逐漸如數拾取其明遂復往謝道人道人曰志一則神凝神凝則精氣充足而慧光內結自可復明權操於爾我何功焉按此言雖小可以喻大
唐書段秀實傳秀實舉笏擊朱泚泚舉臂捍笏中顙蔑面匍匐走機會較荊軻擊秦王更捷恨笏非匕首耳段公何不乘其昵己偽順而刺之耶
鉗徒相衛青言當封侯青以為戲己也而笑謝之日者相韓世忠言當作公韓以為侮己也而怒毆之英雄不敢自信如此
香山九老會惟李元爽一百三十六歲嘉慶庚午年廣西宜山縣民藍祥年一百四十二歲恩給六品頂戴見趙雲崧集
楊升庵曰北魏羅結年一百二十歲又嶺南楊氏雞窠老翁年二百餘歲
池北偶談所記奇姓極多
韋應物少以三衛郎事明皇后至貞元時猶存約百餘歲矣詩人之獨壽者也
天下事氣而已然氣無可用力惟理可用力理者氣之主也養氣惟明理與順理耳
人身之氣與天地之氣呼吸相通故天寒則人氣見以天之陽氣斂獨見人之陽氣也天熱則人氣不見以天之陽氣舒與天渾然一氣也
宋樓大防鑰奏狀人之一身時有小疾起居飲食無不戒謹固有尪羸而壽考者強壯之人血氣方盛恣所欲為疾偶未形因謂之安此固良醫之所懼也按保國保身於此思過半矣
物理論曰道家則尚冷以草木用冷生醫家則尚溫以血脈用煗通
悟屬陽魂也魂強者能悟記屬陰魄也魄強者能記王氏從簡亦云人之魄強者所記必多
許敬宗遇人輒忘名小人之傲也杜子美記一不識十名士之狂也張睢陽一見即不忘幹濟之敏也
漢書武五子傳大江之南五湖之閒其人輕心
珍珠船雲陶宏景常以日出三丈錯手兩肩上以日當心心中開暖則心正矣姜伯真遇仙人亦教以此得道按大學正心乃正其心之術此則正其心之形心舉念即正陶姜怪而已矣
司馬溫公曰醫藥治已病平心和氣治未病
宋俞玉吾炎曰收心歸腔留氣暖臍按心歸腔則君火位氣暖臍則腎水安水火濟而百疾消萬事理矣
困學紀聞陳烈[字季慈]讀孟子求其放心而悟曰我心不曾收如何記書遂閉門靜坐百餘日以收放心後讀書一覽無餘遺按放心收則心體靜心體靜則書之理皆止於其所予少記性最差年長所記轉優亦收放心之效也
放心心便死收心心便活
心愈放愈蠢愈收愈靈氣愈暴愈虧愈養愈足
蜀難敘略[沈荀蔚著]肅王入蜀張獻忠乘馬登高望之卒遇前鋒一矢而殪舁至猶張目瞪視斬首剖心心色純黑按此則心有赤黑之分信矣
宋賢事匯韓魏公謂成大事在膽往往自許未嘗以膽許人又曰國家事鎮之則靜但敢者少耳雖范希文亦有易動處按就征西夏一事言之則又韓不如范之鎮靜也夫事豈可一二論哉
鼠璞唐人言李白不能屈身以腰間有傲骨
五代史王進徒以足疾而秉旄節
古今黈[元李治存仁]湧泉穴在足心之上濕氣皆從此入日夕之間常以兩足赤肉更次用一手握指一手摩擦數目多時覺足心熱即將腳指略略動轉倦則少休或令人擦之終不若自擦為佳先公每夜常自擦數千所以晚年步履輕便予性懶令人擦至睡熟即止亦覺得力鄭彥和府丞足弱不能陛辭樞筦黃繼道教以此法逾月即能拜跪丁邵州病足半年不能下床一道人授此法久而即愈
高祖從古有二說爾雅曾祖王父之考為高祖王父此一說也書康王之誥無壞我高祖寡命統指文武為高祖是凡祖皆可稱高祖也曾孫亦有二說爾雅孫之子為曾孫此一說也詩信南山曾孫田之曾孫之穡曾孫壽考甫田曾孫來止曾孫不怒曾孫之稼曾孫之庾大田曾孫是若曾孫來止是凡孫皆可稱曾孫也曾音層謂層屢之孫也
禮祭法顯考廟注顯考謂高祖顯之為言明也按今人稱父為顯考誤此條系從子本熾談
魯語閔馬父告景伯曰周恭王能庇昭穆之闕而為恭按恭王乃穆王子成康之後一令主也
唐書狄仁傑傳仁傑行至河陽登太行山反顧見白雲孤飛謂左右曰吾親舍在下瞻悵久之雲移乃得去世用白雲思親事指此
明史馬森為太平知府民有兄弟訟者予鏡令照曰若二人老矣忍傷天性乎皆感泣謝去
古無稱兄弟之男子為侄者左傳侄其從姑謂我侄者我謂之姑是也孫雲翼曰侄字惟可施之書問以便俗呼或有著作不若稱兄子弟子從子族子之為雅也至於改侄從侄字書並無此字按堂兄弟堂伯叔祖之類趙雲崧陔余叢考謂起自晉以後歷引史書以證之然亦祇可通俗總以依爾雅稱從兄弟從祖父為典雅
女子四德曰德言工貌言謂謹慎其言詩曰無非是也貌謂嚴肅其貌詩曰無儀是也若以能言為言以美貌為貌則當曰德佞工色矣何德之雲哉
妬者女之疾也晉叔向之母妬而明既知叔虎之啟禍復知伯石之滅宗淫者婦之羞也衛南子淫而知既知伯玉之能賢復知孔子之為聖然而君子無取焉者其本失也
田常選齊國中女子長七尺以上為後宮以百數使賓客舍人出入不禁生七十餘男豈止三夫共妻之誚也哉恐田齊之祀斬已久矣
春秋元命苞立字兩人交一以中出為水一者數之始兩人譬男女之陰陽交物以一起也
今湖廣江南一帶生子產母必飲以雞魚汁山陝一帶則禁之惟飲以米汁謂凡肉食犯則有害然考內則國君世子生告於君接以太牢大夫少牢其非冢子則降一等注接謂食其母使補虛強氣也當時山陝通行之禮蓋亦如此古今異宜之事甚多人之臟腑豈亦有古今之異耶
昏禮合卺而酳注一匏分為兩瓢謂之卺壻與婦各執一片郊特牲器用陶匏尚禮然也今諺雲一句話兩塊瓢亦言其合而不差也
左傳僖十七年晉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過期卜之曰將生一男一女男為人臣女為人妾後子圉西質妾為宦女世傳男女各一者凶女過期者凶有自來也
左傳宣三年鄭石癸曰吾聞姬姞偶其子孫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二姓之合真未可苟矣公羊傳董叔娶於樊氏謂求系援後范獻子[董妻兄]執而紡於庭之槐董欲叔向為之請敘向曰求系既系矣求援既援矣又何請焉此更可為戒者也
袁淮正書載曾子殺犬教子曰教化始於昏若欺之何以訓耶與孟母買肉事同
蘇秦貧時貸鄰子布一疋約償千金而鄰子不與朱買臣賤時對妻言五十當富貴而其妻請辭
郭巨謀養親而殺其子非中道也然而可以愧厚於慈薄於孝者矣鄧伯道謀救從子而縛其兒非中道也然而可以愧厚於己薄於兄者矣
王允曰擲戟時豈有父子情耶玄德曰公不見丁建陽董太師之事乎賈詡曰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耳不待極言切論而意已篤至
梟磯之說日知錄曾辨其妄予謂孫夫人故桀傲平日刀劍自隨當非怯於一死者後聞昭烈崩而投江情事甚合梟磯之訛猶信
以武氏之橫乃有恬退之攸緒以林甫之惡乃有戒盈之李岫皆芝草無根醴泉無源者也
謝仁祖妾阿紀誓死不嫁郗曇設權詐誘之為妾紀終身不與曇言是又一息夫人矣
史記淳于公無男有女五人使子而可種以倉公醫術之神先種之矣
結姻者多以中表為嫌如姑之女嫁舅之子俗謂骨肉還鄉不吉然俗傳亦有不可盡信者即如陶靖節母為孟嘉女實靖節祖姑母之女也生男如此夫復何憾
顏氏家訓汝家書生門戶世無富貴至今仕宦不過二千石婚姻勿貪勢家
又曰太公曰養女太多一費也陳蕃曰盜不過五女之門
人於子宜無不愛也往往舍長而愛少人於子女宜無不愛也往往舍子而愛女何也曰私也詩不云乎鳴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
楊升庵曰李德裕謂自古以伐國之女為妃後未有不危亡者蓋怨氣為厲也晉之驪姬楚之夏姬息媯苻堅之清河公主侯景之溧陽公主隋文帝之陳夫人皆是物矣史蘇謂我以男戎勝彼必以女戎勝或又謂興門之男衰門之女信哉
尤西堂曰匈奴女名托跋妻李陵胡俗以母為姓元魏乃陵後也
周世宗後符氏初適李守貞子崇訓有術者善聽人聲以知吉凶聞後聲驚曰此天下之母也守貞益自負曰吾婦猶為天下母吾取天下復何疑哉遂反而見誅符後歸世宗為後與許負相薄後事相類須知此術者亦必為守貞相矣驗於其婦而不驗於其身可見術者之言皆幸中矣子產曰是亦多言矣豈不或信卓見哉
後周真州刺史李遷哲生男女六十九人緣江十餘里第宅相連遷哲往來其間子孫來見者披簿以審趙宋侍中張耆家多姬媵開窗直馬廄先以馬合縱使觀之有所御無不成孕得子四十二人杜子征有子一百四十人系服天門冬八十年所致列仙傳陵陽子仲服遠志二十年有子二十七人劉京授九子丸於王公公時已七十服之御八十妾生二十兒馮行已每五更用湯沃其下部日出方罷生二十子按生子之多皆系乎命諸說矯揉殊未可信
明晉藩慶成王百子俱長成皆隆準長子襲王餘九十九人並封鎮國將軍
堅瓠廣集康熙中江南某府吏鄭田十八歲娶妻一年一胎子皆孿生三十六歲有三十六人郡守給庫銀百兩院司賞賚有差
周禮以仲春會男女桃夭著於風詩順春生之令適配偶之宜誠仁壽斯民之道也後世惑於陰陽拘忌月有大利小利之說民間相習成俗婚姻每在嚴冬之時日至之後夫多主閉藏冬至以至立春數十日內微陽萌生全須長養以供開春一年之用所以月令於日長至有禁嗜欲之文較夏至之節嗜欲尤加謹焉後世偏於此時嫁娶男女何知恣情縱慾以致體厚者殘質弱者夭凶折之故多由於此而人弗知也
鶡冠子天氣盛牡而後施地氣盛牝而後化董江都曰天地不致盛滿不交陰陽是以君子甚愛氣而謹避於房李覺年百歲曰某術至簡易但絕欲早耳張翠九十餘曰平生惟欲心淡欲事節耳包宏齋八十八曰吃五十年獨睡丸
人貴精氣舍精何有氣貴精神舍精何有神貴精理舍精何有理貴精采舍精何有采貴精光舍精何有光
陶侃小字溪狗庾信兒名狗范蔚宗小名磚頭王荊公生時因獾入產室小名獾郎皆取物為假之義鐵圍山叢談王仔昔謂介甫天上之野狐也李士寧面以獾兒呼介甫按王生平事亦干二物為近
蕭穎士每棰撻其僕僕愛其博奧而不忍去穎士徒博奧耳不能變化氣質有愧此仆多矣
柳仲塗烹淮臨令之奴張乖崖殺長安人之仆皆古今快事
李懷光叛唐而養子演芬不能易心夏貴叛宋而家僮洪福不忍求活
宋史歐陽修傳及晁氏六一居士集志公不悅於夏竦黨論起污以甥事左遷知滁州其後蔣之奇又用帷箔語誣之力解機務
宋賢事匯歐陽公以韓范薦知制誥時文致其罪者雲與甥亂實欲傾韓范也
世傳梁師成為東坡出婢所生系坡遺體此必當日惡坡者所誣因梁頗庇蘇更證成其事耳如歐陽盜甥當時已辨明錢世昭私志仍以私憾坐之小人之誣君子大抵如此蓋君子於出處取與諸大節光明磊落無可瑕疵必假曖昧不明之事污其生平使人無可質辯可慨也夫
宋賢事匯司馬溫公夫人為買妾公卒不近按公卒無子揆諸無後為大之義似少權衡
他人以年為年雖百歲猶夭也惟顏子之壽比乾坤他人以子為子雖百男猶孤也惟溫公之嗣無紀極
池北偶談蘇文忠公子過死金兵之亂又雲文定公五世孫婦白氏金天興元年許州死難見金史列女傳
湛淵靜語程明道卒後二子相繼早逝無後
池北偶談武職舊不丁憂康熙二十四年四川提督何傅疏為副將孫斌請得旨定武職三年通喪之例楊用修曰牛飲亡殷虎酣敗楚
漢書高祖紀每酤留飲酒讎數倍宣帝紀每買餅所從買家輒大讎
古人飲酒皆於飯後所謂酳也今始知其妙蓋酒懼其傷脾胃飯則氣實酒不致傷而能行飯之氣交有所養
蔡聞之曰漢章帝最惠民之政人賜胎谷三斛則不受澤之家鮮矣兩漢賦薄而賞多祿厚無養兵故也
俗以陸地為白田便水者為水田晉書傅元傳白田收十餘斛水田數十斛是其語所自來
晉書宣帝紀問諸葛公食可幾何對曰三四升杜氏通典言六朝量三升當今一升大抵古人身大所以食今一升為少若今人食升米猶多者矣何子季曰月食四斗米不盡恰當今一斗余則真少耳
晉愍帝紀京師飢甚米斗金二兩人相食死者大半太倉有曲數千餅屑為粉以供帝
博物志謂所食愈少心愈開益所食愈多心愈塞年愈損按天子貴一食曹劌鄙肉食孔子譏飽食皆此義也至劉元明為令所謂吾有奇術日食一升飯而莫飲酒者又當別論
墨子楚靈王好細腰其臣皆三飯為節後漢馬廖傳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隋王劭引師曠食飯雲是勞薪所爨晉平公使視之果燃車輪荀勖亦識勞薪
梁書何允字子季高祖踐祚詔為特進右光祿大夫允對使者王果曰吾月食四斗米不盡何容得有宦情此言雖淺令人之意也消
梁武長齋一食菜羹糲飯又何取篡齊以為佛惑其心可以為天奪其祿亦可
梁陰鏗嘗與賓客飲迥酒炙給行觴者曰吾儕終日酣飲而執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景之亂鏗為賊擒有人救之獲免問之乃行觴者古歌雲見乞兒與美酒以免破屋之咎可以類觀
范丹看姊病因設食而留錢沐並嘗過姊為設食而不留謂之不近人情可矣
劉玼每自食肉以蔬食食其子贊於床下謂之曰肉食君之祿也爾欲之則勤學問以干祿由是贊益力學
道士王棲霞對唐主升曰王者治心治身乃治國家今陛下未能去肌嗔飽喜何論太平
萇從簡好食人肉所至多潛捕小兒以食
趙思綰被圍食盡殺人而食每犒宴殺人數百庖宰一如羊豕思綰取其膽以酒吞之語其下曰食膽數千勇無敵矣
晉廢帝誚李愚等無所事常目宰相曰此粥飯僧也耶律德光報晉出帝書曰可無憂管取一吃飯處
張學圃英曰脾寬則化腹虛則靈又曰每食一葷則賜胃不雜滋味亦盡其美也又曰人之所重者食也食之所重者時也
天下事飯與字而已非飯無以活人非字無以作人故殘飯者其報餒殘字者其報盲
宋書陶潛性嗜酒貴賤造之者有酒輒設潛若先醉便語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其真率如此按予嗜飲性復率真五柳先生洵我師也
文信國自奉素豐當國難日食苦自厲孫高陽自奉素豐當國難日亦食苦自厲是故曰賢者不可測又曰丈夫為其難
飲食有二種如何曾日食萬錢猶難下箸一流直作孽耳如某僧所云下喉三寸知何物遂胡亂吞吃又豈中道耶養生之宜如程子約而精可矣
雞豚魚鴨腥中四維韭莧菔菘菜中四要
宋汪革信民嘗謂人能咬得菜根斷則百事可做胡康侯聞之擊節
明史方技傳能食能糞能睡足人生老福
爾雅葖蘆萉注萉作菔是蘆菔又名葖也
楊誠齋集蘆菔為辣玉蔓菁為甜冰趙雲崧集俗以豆腐青菜為青龍白虎湯
訾食之兒不肥選衣之子不富
口隨味則易味隨口則難身隨衣則易衣隨身則難飲食約而精約能節財精能益氣衣服朴而雅朴能惜福雅能章身屋室卑而堅卑能簡材堅能垂久
張文潛耒曰大抵養生求安樂亦無深遠難知之事不過寢食之間耳
王子重詩老婦頗解事為具小宰羊豆腐也
宋賢事匯鄭亨仲雲要見舊時虀鹽風味可長久也
呂正獻公嘗書古人句雲好衣不近節士體梁谷似怕腹中書
馬少游雲求贏餘遺所不知之人徒自苦耳白太傅雲世間自取苦人多二語點化痴人不少白語包括無限大抵取苦多從貪樂來貪樂轉得苦者不一而足次之貪利如少游所云極多又古語云不知足適所欲亦自苦也又或惜費刻苦太甚又或損人利己轉多自害更屬自苦又或小不如意輒為煩惱此種苦尤易犯或不留餘地盡手用錢以致空乏盡口說話以致招怨受侮或以得禍皆自苦也又或吝財如古詩所云愚者愛惜費徒為後人嗤亦自苦也又或求神仙佞佛求高官且或妄干非分更自苦也
賈誼書五餌以系單于賜之盛服車乘以壞其目賜之盛食珍味以壞其口賜之音樂婦人以壞其耳賜之高堂邃宇倉庫奴婢以壞其腹於來降者上以召幸之相娛樂親酌而手食之以壞其心此五餌也按諸所謂壞者皆人情之所甘而爭欲求之者孰知鴆毒即寓於美疢之中而中國以之餌單于不啻制猛獸以陷穽然則人之甘而求之者豈非自即於陷穽可不早思拔而出之耶
漢書地理志楚有江漢川澤山林之饒江南地廣或火耕水耨民食魚稻以漁獵山伐為業果蓏蠃蛤食物常足故啙窳[音紫庾短弱也]偷生而亡積聚飲食還給不憂凍餓亦亡千金之家
太平御覽魏文帝詔三世長者知被服五世長者知飲食言飲食被服難曉也今諺雲三代作官方曉穿衣吃飯
紀文達公曰宣室志載夜叉與人雜居則疫生惟避不食牛人酉陽雜俎亦載之今不食牛人遇疫實不傳染
人生萬事都假惟飲食為實落受用白香山謂不開口笑是痴人予亦謂不開口吃是痴人惟不可暴殄或致疾耳需曰以飲食頤曰節飲食合斯二者得乎中矣
河豚肉本不毒並能益人其毒在子與血耳因子與血之毒而疑其肉此枉也本草辨之甚明
本草河豚血有毒脂令舌麻子令腹脹眼令目花有油麻子脹眼睛花之語
稗史匯編河豚獨眼尤毒惟橄欖木魚茗木解之腹多刺去其頭尾取身白肉用橄欖甘蔗同煮橄欖以解之甘蔗以驗之有毒則黑大抵出海中者大毒江中者次之一等名曰河豚一名脃魚按或謂大者名河豚小者名斑魚大者毒小者無毒今漢上酒肆所賣蟹面率以斑魚假之人競食無恙惟食其子者或雲脹死其肉加荻筍蔞蒿烹之愈佳
朱竹垞經義考鄭元祜謂米元章論洪範五味金曰從革作辛辛為辛辣使以金銀銅鐵百計煮之不能辛也朱子門人亦嘗以為問終不能答
宋賢事匯程伊川曰吾平生不啜茶不觀畫按此可見伊川之拘使孔子而生後世未必不啜茶特不似茶癖耳未必不觀畫特不似畫痴耳
朱考亭姜茄脫粟以款賓劉大夏葫蘆去毛以酬客皆為儉不中禮湯潛庵身為巡撫以食一雞逐其子賢者過之非中道也
老學庵筆記青城山人官道人巢居食松麨年九十矣人有謁之者但粲然一笑耳按食松令人壽即此可見
神仙傳黃初平及兄初起共服松脂茯苓至五百歲能在坐立亡行於日中無影面有童子之色
韻府羣玉松脂服之可以長生
蘇詩為訪松肪寄一車注道家有服松肪方
王阮亭詩注松肪煮罷方兩瞳更千萬年無終窮松肪松脂也如膠者善味苦溫久服輕身延年
曲洧舊聞東坡作石炭行然石炭不知始何時漢書地理志豫章郡出石可燃為薪則用世久矣今西北處處有之按今湖廣亦出不獨西北也
楊升庵曰趙寶文以紅羅命匠作燭心匠以絹易之召詰之伏罪羅燒則灰飛絹則餘燼而已見博物志宋代官燭又以龍涎香貫其中更有令香菸成五彩樓閣龍鳳文者不知何藥物也
戰國策載楚王宴羣臣絕纓事蓋附會也夫以閾君宴羣臣百有餘人豈止一燭乎遽雲酒酣燭滅有引婦人之農者婦人拔絕其冠纓下乃雲皆絕其冠纓而上火是楚王之堂明滅全系一燭矣此好為奇說不顧事勢之實者也
鮑彪國策注趙武靈王制靴蓋亦胡服也
國家以帽頂定品級尊卑有紅寶石珊瑚藍寶石青精水晶硨磲金銀之別然珊瑚之假為牙骨寶石等之假為糯米金假為銅銀之假則礬也
曲洧舊聞載宋時錫典有十謂之十樣錦馬鞍上施紫絲座第六今錫典中紫韁其遺意耶
馬融達生任性不拘儒者之節坐高堂施絳帳前授生徒後列女樂開晉人佻達之習者融也
陳元方喪父骨立其母愍之以錦被蒙其上郭林宗見而責之賓客絕百許日舐犢之害甚矣哉
漢景帝好儉周仁常衣敝補衣溺袴故為不潔以此得幸梁武帝惡侍臣衣冠卷折怒曰卿衣帶如繩欲何所縛何敬容希旨常以膠清刷須衣裳不整伏床熨之暑月背為之焦上求魚臣干谷信哉
古人之於體,常欲其勞;今人之於體,常欲其逸。故古者一坐必以膝地,一車必以身立乘,及祖而親割、跣而見君之類,皆是也。凡以勞其體,而血脈周流,氣體充裕,養身養德,有守有為之具,悉以基之。後世器具日精、利用日便,而身常安逸,一遇勞苦輒不相宜,四體漸漬廢弛為無用之物矣。予深知其弊,而不能改,少年習慣,至中年以後又因多疾以自便,今五十四矣,肢體之頹惰,強半坐此。故書以戒後之人。
潘安仁閒居賦體以行和藥以勞宣常膳載加舊疴有痊
公羊傳隱五年百金之魚注百金猶百萬也古者以金重一斤若今萬錢矣正字通或曰古十兩為一斤兵法興師一萬日費千金燕昭王以千金養士皆此類也非若後人以二十四銖為一金也說文二十四銖為兩漢書文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產按中人之產適當今二十四銖為兩之百金耳千金之家實萬金也
漢書食貨志金有三等黃金為上白金為中赤金為下按赤金蓋銅之美者也如今鑄錢是矣俗以黃金之美者為赤金
張釋之於漢文帝時以貲為郎司馬相如於景帝時以貲為郎捐官之制亦舊矣相如不足道季友之守法不阿獨不嫌銅臭邪
自古論貧富者蓋合宮室服御飲食器物一切而論觀左傳謂富哉家三徙鍾石之懸不移而具可見後人專以田土金錢粟米為富有終身不知享用者守錢奴亦愚矣
漢初猶聽民鑄錢自賈生諫放民鑄錢倡收銅之議後始議鼓鑄至今用之其實國家煩費少利盜鑄之獄滋煩徒飽官吏爐頭之橐耳不如漢初之法聽民自鑄特嚴攙和鉛砂之禁公私兩便也
子華子夫物之有財者不可以知力窺也蒙金以沙固玉以璞
范蠡是春秋時一妙人蔡澤是戰國時一妙人陸賈是西漢時一妙人
論有甚美而不可行者如賈讓論治河以修堤之費徙數郡之民不與水爭可使永逸甚美也然人滿之時焉有此閒地徙之乎韓昌黎闢佛老人其人火其書甚美也然此無數僧道作何安養乎顧亭林議革鹽商謂就鹽興稅人盡可買使天下皆私鹽則天下皆官鹽官無捐利民可益生甚美也然鹽商鹽丁賴此以食者不啻數萬人一旦失業作何區處乎事有明知其弊實無良法不如舊貫之仍者此類實多多也可輕言變法乎
成王卜居成周其命龜曰餘一人兼有天下辟就百姓敢無中土乎使余有罪則四方伐之無難得也周公卜居曲阜其命龜曰作邑于山之陽賢則茂昌不賢則速亡蓋聖賢公天下之心如此婁敬說漢高都關中欲四塞以為固度漢德之不如周也季孫行父亦戒其子曰吾欲室之狹於兩社之間使吾後世有不能事上者替之益速行父何人而為此言哉孫叔敖為其子謀寢邱曰此其地不利而名甚惡可長有者其惟此也蕭何買田宅必居窮僻為家不治垣屋曰吾後世賢師吾儉不賢毋為勢家所奪說猶信
郗愔性吝而忠郗超好施而奸故君子不以一節論人
愔以多藏為利者也超以賣國為利者也多藏之利小賣國之利大如超者所謂小人喻於利
郗愔好財其子超開庫散之顧綽放債其父覬取券焚之
愚者樂守錢知者樂用錢貪者樂聚錢廉者樂散錢
漢以來孝廉之舉例皆隨上計吏赴京師而其時貢禹就征博士猶賣田百畝以供車馬北齊書儒林傳載負笈從官之徒入閭里之內乞食為資非又其甚者耶
齊武帝嘗非周洽曰洽屢歷名邑而居處不理遂坐無宅死令吏衣棺之此故宜罪貶無論襃恤乃敕不給賵賻此豈以清為惡哉蓋亦惡夫周洽之行有所矯而出此乎
合浦採珠去而復還孟嘗之化也連州鍾乳盡而復產穴人之紿也君子以為猶化也
張全義監軍嘗得李德裕平泉醒酒石德裕孫延古托全義復求之監軍曰自黃巢亂後洛陽園宅無復能守豈獨平泉一石哉
尋樂編雲外地潔則內地亦潔外塵去則內塵亦去故掃地為清心一助余曰詩不云乎夙興夜寐灑掃庭內
事之近人情者聖王弗禁以淵明之胸次猶藉弦歌為三徑之資以子美之高明思沾微祿為薄田之計蘇長公曰田園不早定歸宿終安在黃山谷曰男兒邂逅功補袞鳥倦歸巢葉歸本
四氣調神大論篇雲孔子有疾哀公使醫視之醫曰居處飲食何如子曰吾之春居葛籠夏居密陽秋不風冬不煬飲食不酺飲酒不醉醫曰是良藥也按葛籠未知何解想其時無紙必以葛糊窗猶後世之以紗糊窗耳紙大興以後糊窗費省而便真萬世之大利也
宋賢事匯範文正遣子堯夫取麥後聞石曼卿三喪未舉因問堯夫曰何不以麥舟付之堯夫曰付之矣此事書影力辨其誣最核大抵人為惡則天下之惡歸焉人為善則天下之善歸焉麥舟之訛尤可念矣
人得志後厚待宗族不可以恩仇論蓋為其同宗共祖錫類之情自不容已厚族屬即厚祖宗也即如範文正幼時貧困隨母下嫁朱氏族人無一撫恤之者以俗情論宦後即不恤族人猶諒之乃為義田一視同仁至今范氏永賴可見大資之心廣矣薄於我之族猶如此況厚於我者乎
漢書公孫弘傳故人賓客仰衣食俸祿皆給之按弘以布被自奉以俸祿與人何可厚非
晉書山濤傳祿賜俸秩散之親故按此可見竹林七賢非專以散誕名高者
人之於錢猶魚之於水也故錢本文從泉泉文為白水人之於錢猶兵之有戈也故錢今文從錢錢文為金戈利害兼者錢也惟處之以義乃可享其利而避其害
程伯淳得丹書試之而不肯服蘇子瞻獲金方置之而不肯為程固正矣蘇亦豈人所能及者乎後人之議蘇者吾恐其陰恨金方之不傳也
荀子知節國裕民則必有仁義聖良之名而且有富厚邱山之積矣與孟子安富尊榮同意人君亦何憚而不為哉
言汝清高豈范史雲[丹字]輩而雲不盜我菜耶[詳袁山崧後漢書]
汝欲作沐德信[並字]耶[詳典略]公是韓伯休[康字]耶乃不二價乎[詳後漢書]
清名之不可掩如是君惜錢如此欲作士孫景卿[奮字]耶[詳三輔決錄]
終不如臨沮鄧生[名差]平生不用為守錢奴爾[詳廣五行志]吝名之不可揜如是
嚴君平對羅沖曰吾前宿子家人定而役未息晝夜汲汲未嘗有足今我以卜為業不下床而錢自至尚餘數百塵埃厚寸此為我有餘而子不足也相州客對王叟曰惟有本五千逐日食利但存其本不望有餘故衣食常足按此止可為一人之法
五代史袁正辭積錢盈室有聲如牛人以為妖勸其散以禳之正辭曰吾聞物之有聲求其同類耳宜益以錢聲必止聞者傳以為笑又趙在禮去宋州宋人喜相謂曰眼中拔釘豈不樂哉既復鎮宋乃戶率錢一千號拔釘錢
逸周書文傳解水旱饑荒其至無時非務積聚何以備之夏箴曰小人無兼年之食遇天飢妻子非其有也大夫無兼年之食遇天飢臣妾輿馬非其有也
昔人謂世間好事都從合錢起不好事都從不舍錢起真格論也
從井救人實不可委身飼虎更不宜己立立人己達達人可終身行能近取譬
白圭致富其要在與奴僕同甘苦夫既與奴僕同甘苦矣尚何須富哉
同一餘財也疏太傅不遺其子孫範文正不私其子孫然疏耗於酒食而一時高之范制為義田而百世賴之漢書不云乎不費財於無謂孔子不云乎以與爾鄉黨鄰里范為正矣
度尚以自焚營積取勝孫恩以多棄寶物得逃
朱子謂諺雲仁不掌兵義不掌財予謂惟仁可以掌兵惟義可以掌財誠哉是言也老子曰惟慈能勇易曰理財正辭禁民為非曰義
貧無富不怨賤無貴不悲富無貧何樂貴無賤何尊惟豪傑之士不因貧而瘠不隨賤而卑不恃富而豐不藉貴而崇
天豈不欲盡人而富貴哉勢不行也高者山下者澤有聖人者起焉高者限之使不至壅下者防之使不至隳是為財成天地之道輔相萬物之宜
水火至養人者也而亦能害人況其它乎貪利者知其養而不知其害於水火思之可矣
食色高人之所賤也舍此則無人矣聖人惟受之以節乃足以養身而保性常人之貪與佛老之矯皆非大意欲慳耳而美其名曰儉然不愈於奢乎大要教諂耳而托其辭曰謙然不勝於傲乎
儉然後不費而可以自給有餘廉然後不貪而可以忮求交泯
人身所須之物有二一曰適於用一曰雅於觀皆必有節焉奇技淫巧害身不小
肥者血氣內充者也取人之肉補己之肉未有能肥者也富者經理有道者也取人之財益己之財未有能富者也
有自然之利有巧奪之利自然之利聖人不惟不惡之且亟欲興之孔子曰節用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大學言生之者眾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孟子言制產樹畜言食時用禮千古興利之法莫精於此無論出處窮通皆可行者也而孔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又曰小人喻於利且罕言利大學言爭民施奪悖入悖出孟子開章言王何必曰利辟利之言反覆周詳不勝紀焉凡以惡巧奪之利也吾見今人專恃巧奪之利不務自然之利每遇一人必揣度焉弱者賤者則強賈豪奪強者貴者則知取術騙驕而為忮諂而為求污而為盜賊乞丐之行險而為殺身覆家之舉一日之中百年之內精神魂魄膠膠擾擾無非以巧奪人財為事然而空勞者多徒費日月實時得之無源之水朝滿夕除吾見有積累千金不能一飽者矣視自然之利無大盈無大絀直有一尺之種日取其半終身不竭之妙然後知能謀利者莫如君子不能謀利者莫如小人也從事自然之利則利可恃而心術不壞天且降之福焉從事巧奪之利則利不可恃而心術大壞天必降之禍焉
一前輩語予曰古之人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今之人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貧且賤其餘不足觀也已此慨世之言未嘗不切中流俗也
宋張俊最富田租六十四萬斛家多銀鑄球懸樑閒號不奈何可發一笑
姜氏筆談有人乞副憲孫薪向地方官說情許以重賂薪斥去之謂此言入於我即是入耳髒也
曲洧舊聞王將明當國受賄時語曰三千索直秘閣五百貫擢通判
司馬溫公訓儉示康曰張文節[知白]為相答人曰吾今日之俸雖舉家錦衣玉食何患不能顧人之常情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旦異於今日家人習奢已久不能頓儉必至失所豈若吾居位去位常如一日乎
澗泉日記宋高宗減婺州貢羅曰此等好事每日做得一件一年也須有三百六十件按高宗只一件不復仇便了卻畢生然其言實可法也高宗又曰何時無小人但時察而去之乃不害治言行相反如是
宋賢事匯呂滎陽公希哲曰包孝肅尹京時民有自言以白金百兩寄我者死矣予其子不受願召其子予之尹召其子辭曰亡父未嘗以金委人相讓久之觀此世言無好人者可以媿矣按今優人扮孝肅斷麥裹贈金事蓋從此影出者也
金劉氏祁歸潛志大梁圍城中米一升至銀二兩餘殍死相望人視金銀如泥土明君貴五穀而賤金玉誠知其本也
鐵圍山叢談狄武襄青征儂智高時於廟卜曰若百錢一擲盡面則捷左右諫儻一不如意恐沮師狄不聽一擲盡面舉軍驩呼狄乃釘錢於地果大捷後乃知為兩面錢也
又雲于闐國寶鐺投以水頃輒百沸一鐵鐺爾主客於貢使常見之按今于闐已內屬其鐺果何在耶
西京雜記目膶得酒食燈花得錢財
楊升庵曰晉惠帝時賄賂公行魯襃作錢神論類文載同時綦毋民成公綏皆有作民有曰貪人見我如病得醫飢享太牢未足為飴綏有曰路中紛紛行人悠悠載馳載驅惟錢是求朱衣素帶當塗之士執我之手門常如市諺曰錢無耳鬼可使豈虛也哉幽求子曰可以使鬼者錢也可以便人者權也按權亦錢也
又曰南宋孔顗鑄錢議五銖錢周郭其上下令不可磨取鋊鋊音裕五音譜磨礱漸銷也往年中官問外庭曰牙牌磨鋊字何如寫予舉此答之
錢不禁用米不禁食人不禁老錢不禁用不如節用米不禁食不如少食人不禁老不如忘老
道光己亥九月武昌明雨田[峻]太守延予閱文同事沙別駕[起賢]述一套中庸錢贊曰天命之謂錢率性之謂錢修道之謂錢予戲續之曰錢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錢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無錢恐懼乎其所無錢莫見乎錢莫顯乎錢故君子慎其錢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錢發而皆中節謂之錢錢也者天下之大本也錢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乎錢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合座捧腹以為快於魯襃錢神論十倍
諺謂醵飲為平伙有僱工種田甚費而無大利亦嘆為平伙予笑曰豈惟是哉天下事皆平伙也推而極之天子之與庶官皆是也特期於平耳國語曰利者天地萬物皆將取焉而欲專之其害多矣此不平不伙也思之令人封殖之意也消
貧不知有富則不貧矣賤不知有貴則不賤矣窮不知有達則不窮矣
有天倫之樂有詩書之樂有閒適之樂有富貴之樂前三者之樂淡而安後一者之樂濃而險吾於淡而安者蓋備有之濃而險者幸不與焉使猶有所怨尤而覬覦則負天甚矣故以三樂名其軒雲
人幸而處富或反以吝而憂是失其富也不幸而處貧或妄以貪而憂是益其貧也白香山雲隨富隨貧且歡樂不開口笑是痴人知言哉
孔毅父續世說唐夏侯彪之上新繁令以十千付里胥買五萬筍曰吾且未要寄林中養之至秋冬成一竿十千遂成五十萬貪猥不道皆類此
蔣坦庵[文源]曰勤則勞心思束筋骸儉則惜物力淡嗜欲勞心思則神明清束筋骸則精神聚人之畜德成業恆在勤也惜物力則不傷財淡嗜欲則不傷生人之造家頤壽恆在儉也
蘇文忠公曰豐財之道惟在去其害財者
顧氏日知錄人聚於鄉而治聚於城而亂聚於鄉則土地闢田野治欲民之無恆心不可得也聚於城則徭役繁獄訟多欲民之有恆心不可得也
後漢書陳蕃不好掃室客怪之蕃曰大丈夫當為國掃除天下何掃一室耶按此謬為大言耳掃除天下正於掃一室始所謂居家理然後治可移於官也蕃卒以辣致禍於此已基之矣
善覘國者必於道之除道除而事無不整矣善覘家者必於室之潔室潔而其人多勤矣詩不云乎夙興夜寐灑掃庭內
晉書虞預傳預上記陳時政所失曰自頃長吏輕多去來送故迎新交錯道路窮奢竭費謂之忠義省煩從簡呼為薄俗按此即近世辦差之說也爾時已然矣
廷杖最為明之弊政猶杖於朝耳正德四年劉宇為左都御史輒以小過笞御史張舉為岳州知府會御史行部有所意望撻主簿一人至死舉草劾欲上不勝忿投筆死嘉靖中林俊嘗極言廷杖之弊帝但下所司而已[詳明史]
黃帝硯名墨海武王筆銘曰毫毛茂茂陷水可脫陷筆不活筆墨硯由來舊矣陔余叢考曾詳言之
齊孝武欲擅書名王僧虔不敢顯跡嘗用拙筆以此見容惜薛道衡見不及此劉孝綽善草隸以書似父變為別體李含光善書或謂筆跡過其父遂終身不書惜王獻之見不及此
宋岳珂玉楮集載新淦筆工事謂歐褚所用筆極難制常人試之絕不堪閱一刺史書笑曰如此只消三十錢筆耳珂賦昆陵張顥筆寓意雲是知人才用舍識別惟一心皋夔衡霍無古今妍媸能否惟在上所使此筆區區正其比
楊升庵曰宋徽宗以蘇合油燒煙為墨至金章宗購之一兩墨價黃金一斤欲仿為之不能謂之墨妖可也
蘇綽始制文案程序朱出墨入及行賬戶籍之法
屠隆研箋研池墨跡久浸不浮名墨繡為古研之徵最難得者不可磨去致規杖漆琴之誚
秦時方有紙世傳宦者蔡倫所造其利萬世無窮文房列為四寶舉其重者而言實無往非寶也即如一窗風寒難當紙障即免雖玻璃紗布不逮也且玻璃之類所費不貲豈貧家可辦紙則取攜甚便近年更知嚴冬玻璃能引寒氣尤不如紙細推其類有萬不可離者大抵人倫今不如古利用古不如今紙其一端耳倫獨非宦者乎何途無才
幾有二戰國以前之幾皆手所憑也席則所坐也以幾為坐具自漢以後事坐幾斯倚棹矣案亦有二說文案幾屬張平子詩何以報之青玉案孟光舉案齊眉則椀也
逸周書天智玉五在火中不銷武王寶之夫以紂焚身之餘穢武王亦何所取又雲武王俘商舊玉億有百萬大抵逸書多附會之言
陳氏藏器曰山有玉而草木潤身有玉而毛髮黑按以玉殮者屍不壞則玉之養身可知
蘇氏頌曰漢積翠池中有珊瑚高一丈三尺二本三柯四百六十條雲南越王趙佗所獻
李氏時珍曰趙佗謂珊瑚為火樹
楊升庵曰莊子謂六合以外聖人存而不論卯長春謂世間之事尚不能究況天外之事乎宋儒乃有天地依附及天殼之說如曾親見者此實人所不知亦不必知者也蘇子瞻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蓋處物之外方見物之真人固不出天地之外也切問近思又焉用此按此論最為破的宋儒事事穿鑿於周公之所不道孔子之所不言者輒臆斷之亦妄甚矣後人不求其端不訊其末惟宋儒是聽亦愚甚矣
嘗問一友曰地下何物曰水水下何物曰天天下何物曰氣氣下何物曰無何有無何有下何物友不能答使人思之心搖搖無所終薄真聖人所不知也何預我事且食蛤蜊
搜神記載漢武帝鑿昆明池極深悉是灰墨後漢明帝時西域道人至謂是劫灰按劫灰應無處不有何以專在此一處恐亦附會耳
列子注地以上皆天也荀子天地比楊倞注天無實形地之上空虛者盡皆天也親比相隨無天高地下之殊按天高地下者其形也其氣則一也列荀二說足與無曰高高在上日監在茲之理相發
郎瑛七修類藁姚桐樂郊私語皆載天開眼之說予先君隨先祖讀書嘗夜見天劃開一片色正赤頃刻即收
古今言日月之道者眾矣古猶間有訛錯今西洋法行幾於算無遺策而究不得其所以行之故也易言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又曰日月麗乎天中庸言日月星辰系焉又曰道並行而不相悖言懸言麗言系言並行皆形容之辭究不得其所以行之故也夫人之行路南轅而越北轅而燕以及千歧萬徑皆必有軌轍之可循而稍迷猶有失路之憂在天寥廓空曠豈復有軌轍可循何以青黃赤白之道曾不差乎累黍說理者歸之於自然夫天地間之自然者亦多矣而參差不齊即在此自然之中間見層出日月何以純乎自然曾無少差即偶有食蝕亦可籌算而知不旋踵而復其故何也此有神以運之者也所行者道也所以行之者神也人於雷電風雨之神皆可信心轉於日月星辰之至大至明者若頑然無知任其流轉於天地之中者亦愚而可笑矣然神之說實亦不得已而為之辭既為神何以有差有差何以人能算之蓋又不可解也闕疑焉可耳
人以常見者為常以不常見者為怪使天不常見怪莫如日月風雷矣使人不常見怪莫如耳目口鼻矣人以日月風雷耳目口鼻視怪天下無怪矣
山海經謂羲和國有女子名羲和為帝俊之妻是生十日郭璞注謂日為羲和之子堯因是立羲和之官以主四時按此乃陳氏士元格致鏡原引之如此考郭注原文言生十子各以日名名之揆其義或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干名其子陳簡約其文直謂日為羲和之子轉增十倍荒唐矣陳又引山海經羲和東方國名日所由過處每日出其國人為御推而升太虛考山海經並無此說或訛載書名耳此類甚多閱格致鏡原者不可不察
列子載兩小兒爭日遠近大小孔子莫能決按自以遠者小而近者大為斷蓋大小有定形也至日初出之滄滄涼涼因隔宿氣清及其中如探湯因時久氣熱且當午陽盛猶臨火者初炙不熱久則熱也不可以為遠近之准也常人可辨而欲以難孔子禦寇氏不知量矣
月借日光之說始於參同契宋沈括衍為銀圜之喻最為穿鑿無理明胡正甫辨之甚明
俗語以農時為忙月舊唐書宇文融傳雨澤之後種獲忙月州縣常務一切停減忙月二字舊矣
楊升庵曰月中嫦娥其說始於淮南及張衡靈憲其實羲和占日常儀占月皆官名也見呂氏春秋後訛嫦娥以儀娥同音耳
漢書星搖者民勞也
隋書星墜為人而言者善惡如其言
唐嚴思善謂山川精氣上為列星所以星隕地則為石從其本質也先儒謂星在天上質軟墜地始堅悅生日抄星光氣也落則成石
左傳子產以辰為商星參為晉星辰參星名商晉分野所主之地商即宋也鄭司農說星土引春秋傳曰參為晉星商為大火始改左氏本文而參商並稱蔡琰胡笳拍周天隔越兮如商參又本於鄭氏要之天上有辰星無商星也自系鄭氏之訛後乃相沿不改
楊用修曰劉晝星論微子感牽牛星顏淵感中台星張良感弧星樊噲感狼星其說皆出讖緯
史記庶民惟星言其眾多也至人之感星而生者載籍多有之又有死而為星者如莊子傅說騎箕尾之類是或感星而生死仍為星也至於諸葛武侯卒前軍落大星之類似又星應在生之人死則星隕與前說相反何也
抱朴子人初受氣皆應列星之精值聖宿則聖值賢宿則賢
蘇子瞻潮州韓文公廟碑在天為星辰在地為河嶽幽則為鬼神而明則復為人此理之常無足怪者
物理論風者陰陽亂氣激發而起者也按風小為和氣大為亂氣恆風則亂氣之尤者故洪範曰蒙恆風若
田家五行諺雲春風踏腳報一日南必一日北猶報也
五代史段希堯使吳越泛海遭大風左右皆恐希堯曰吾平生不欺爾等恃吾可無恐也已而風止
伊川自涪陵舟行遇風舟人皆懼惟伊川不動至岸或問其故伊川曰在心誠敬耳或曰心存誠敬曷若無心伊川欲與之言其人遂去按心存誠敬所謂恭也無心則恭而安矣然吾輩正當以伊川為準
釣磯立談渡水者以朱書禹字在手則不溺
字紙灰壓風暴海舶多收之雲灑水上浪即平
道光甲午四月朔三日半夜後大風予隨吳瀹齋學使安陸試院閱文時睡初醒但聞萬鼓齊鳴初以為雷其聲不斷而屋搖地動門窗擺撲始知為風人起然燭者吹之旋轉如紡輪圍牆盡圯屋脊吹去數里峙南門城樓上予等所坐船猶泊安陸河下損壞數十隻淹斃水手數十名自樊城以下壞舟溺人不計其數浮屍遍河襄陽舒司馬全家覆沒所剩本身及母與妻妾蓋三人共扶母上岸僅免而舟巳覆亦孝戚也制軍訥爾經額閱堤舟泊沙市將覆白足短衣跳岸上雹大如椀走避廁中免然是年督築京山呂家潭堤天門柂槍河堤漢川彭公垸夾街堤使災民獲薄收實制軍力也
楊升庵曰易曰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天地之氣東北陽也西南陰也雲起東北陽倡陰必和故有雨雲起西南陰倡陽不和故無雨諺云云往東一場空雲往西馬濺泥雲往南水潭潭雲往北好曬麥按此說頗確然西南風連日太大必有蛟水之患殆西南陰滲之氣為厲與
說苑齊大旱景公欲祠靈山晏子曰夫靈山固以石為身以草木為發天久不雨發將焦身將熱彼獨不欲雨乎祠之無益按此令人祈禱之意也消
天之陰氣暴作者雨不久陽氣漸作者雨必久漸之可畏也如是夫
占晴諺雲七陰八不晴逢九放光明頗驗蓋九為陽數陰極則陽生也
松窗百說諺雲龍多乃旱
伊川語錄霜與露不同如言露結為霜非也按詩明雲白露為霜宋儒多臆說即此可見
詩補傳霰米雪又曰粒雪說文霰稷雪也
風俗通曰周禮女巫掌歲時以禊除疾病禊者潔也尚書厥民析言人解析也蔡邕曰論語浴乎沂禊出於此續齊諧記束皙駁摯虞之論曰周公成洛邑因流水泛酒故逸詩曰羽觴隨波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有金人奉水心劍曰令君制有西夏秦霸因其處立曲水祠二漢相沿皆為盛集沈約宋書曰魏以後但用三日不復用已也
今所用自立春至大寒十二節本逸周書時訓解周月解雲夏數得天百王所同殷改正朔以建丑正易民之視亦越我周致伐於商改正異械以垂三統至於敬授民時巡狩祭享猶自夏焉
漢書惠帝五年冬十月雷夏大旱是十月雷主旱也時猶用秦正朔故以十月為歲首又秋八月己丑相國曹參薨按道光癸巳十月大雷雨甲午夏旱然不旱之地亦多豈占有此應彼不應者耶
道光二十三年歲癸卯三月二十日夜大風雷雨漢川縣分水嘴民黃某新構榨房因雨入房取具蓋菜子旋風撲其房黃為屋樑所擊全身縻碎其莊屋離里許住屋又離數里同時均為風雷所撲住屋前系煙肆器具毫無所損凡黃姓之什物擊碎無餘黃固積惡之徒風雷擊之明察如此分別如此世謂無神明者何說之辭
蘇文忠詩集自注唐道人言天目山上俯視雷雨每大雷電但聞雲中如嬰兒聲
崔實農家諺未雨先雷船去步歸
清異錄雷為驚世先生電為千里鏡
楊升庵曰大霧主晴故劉夢得詩云將霽霧先昏又耿湋雲重霧報晴天七月七夕視天河顯晦卜米價豐歉蓋老農有驗之占也予詩云草頭占月暈米價問天河上句亦本諺語日暈長江水月暈草頭空
春秋感精符冬至有雲迎送日者來歲美
占驗書二月十二夜天晴主一年風雨調百果成實諺雲重陽無雨麥收湖底試之屢驗又重陽日無雨則立春元旦元宵清明四節無雨亦驗
楊升庵曰漢書律曆志上元至伐桀之歲十四萬一千四百八十年列子楊朱雲伏羲至今三十餘萬歲二說既參差而路史及外紀其年代復與二家參差邵堯夫皇極數斷以天地始終止十二萬八千年以漢書列子參之則天地已始終兩度矣其孰為是耶按邵說本屬臆斷賴有漢書等與之相難且易繫辭明雲乾坤毀則無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是乾坤不毀不息如邵言則毀且息矣中庸明雲悠久無疆如邵言則有疆矣人不信孔子子思之言而惟宋儒之囈說是從真不可解也讀書種子惟用修乎
三十六宮都是春三十六宮指十二月十日一宮一月三宮十二月凡三十六宮春為元元統亨利貞春亦統夏秋冬故曰都是春直捷了當余皆支離之說
三豕渡河非訛也隱語耳支幹皆有五亥如乙亥一豕丁亥二豕己亥三豕辛亥四豕癸亥五豕當時隱語如絳縣甲子之類甚多埤雅謂己象蛇之形故子夏謂為己亥此亦以隱語言之然於三字終欠明了巳象蛇又添設也
周禮土訓掌地道圖地道慝鄭注地慝若瘴蠱
邵康節題安樂窩雲樂見善人樂聞善事樂道善言樂行善意
漢書杜周傳日蝕地震陽微陰盛也按陰應靜而動故為盛
五雜組秦晉高燥無水地動輒裂數十丈室每陷入渾合無縫閩廣地動而不裂得非近水滋潤之故邪唐本紀克用還軍上黨置酒三垂岡伶人奏百年歌坐上皆悽愴時存勖在側方五歲克用慨然捋須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兒也後二十年其能代我於此戰乎後存勖出兵行至三垂岡嘆曰此先王置酒處也
葛庚涌翠亭記江南為山水窟江西為風月窩
愚見紀忘艮岳舊址無存久矣問之皆曰三山兒坡是也按金時去宋未久艮岳何以遽淹如此徽宗當日勞民傷財作此花石綱禍延天下以致亡國轉瞬消歸烏有求其遺址亦不可得荒淫之君不亦可悟哉
楊升庵曰地誌予獨愛常璩華陽國志次則盛宏之荊州記記載龐德公居漢之陰司馬德操宅州之陽望衡對宇歡情自接泛舟褰裳率爾休暢又記沮水幽勝處稠木傍生凌空交合危嶁傾岳恆有落勢風泉傳響於青林之下岩猿流聲於白雲之上游者常若目不周玩情不給賞按予於道光甲午暮春由武昌泛舟至荊州由荊州至荊門至安陸而歸往返一千餘里形勢以荊門為最虎牙關為荊襄門戶勢頗雄奇而象山泉水迴環致為幽迥使人身世兩忘昔陸文安公守此政績最著自號良有以也予紀游詩沁我心脾消我垢象山山下第三泉謂此文安祠像饒有道氣幾疑子靜復生特祠隘陋不稱耳書院舊名本屬象山因乾隆間知州舒興龍鑿得一泉創建亭池經營頗盛因易龍泉然千載下惟知有象山也因閱盛記並識此
格致鏡原引王制山者安靜養物按王制無此語
顧亭林勞山圖志自田齊之未有神仙之說秦皇屢登此山求之齊人苦其供億名曰勞山
銅山西崩洛鐘東應張華論之銅澡盤應洛鍾宮商相諧事亦張華論之見天中記
酉陽雜組名山三百六十福地七十二
許彥周謂司馬溫公游嵩山峻極院題壁間雲登山有道徐行則不困措足於實地則不危
武夷山記武夷君於八月十五日山上置幔亭化虹橋通上下大會鄉人宴飲曰汝等皆吾曾孫也
吳栻武夷雜誌春見山容夏見山氣秋見山情冬見山骨
漢書地理志右扶風有盩厔縣正字通山曲曰盩水曲曰厔唐韻盩音周厔音質
池北偶談湖南祁陽縣浯溪有鏡石高尺五寸闊二尺五寸石色如漆光可以鑒隔江竹木田塍歷歷如見曾有人竊去即昏昧無所覩還之如初喬侍讀石林萊言如此按予少時至浯溪曾覩此鏡一黑行微光毫無所見凡事親歷則附會自破大抵然耳
五代史陘虜地尤高涼虜人常以五月上陘避暑八月下陘
宋史章惇傳謝商洛令與蘇軾游南山抵仙遊潭潭臨絕壁萬仞橫木其上惇揖軾書壁軾懼不敢惇平步過之大書石壁曰蘇軾章惇來又宋人說部載惇與子瞻游寺聞有虎約往觀子瞻半道還惇竟敲鑼馳馬觀虎虎亦逸去惇還笑曰子瞻終不如我以俗眼觀之惇之膽氣信邁於蘇以道眼觀之則惇真小人行險以徼幸蘇正知命者不立乎岩牆之下也
漢書溝洫志李尋解光言陰氣盛則水為之長故一日之間晝減夜增江河滿溢所謂水不潤下猶日月變見於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又曰今因其自決可且勿塞以觀水勢河欲居之當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後順天心而圖之必有成功而用財力寡賈讓言夫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啼而塞其口又曰出數年治河之費以業所徙之民遵古聖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處其所而不相奸按此說本長但以人滿之時亦將何地以徙此民哉恐聖人所謂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者必更有道也堤防之設實萬不可已者矣
五代史閩世家王審知字信通光州固始人也梁時封閩王審知雖起盜賊而為人儉約下士又建學四門教閩士之來者海上黃崎波濤為阻一夕風雨雷電震擊開以為港閩人以為審知德政所致號為甘棠港
池北偶談康熙庚戌藩臬置酒邀客趵突泉畔忽大雷雨龍首入戶泉湧起丈余水大上踣墜而死者數人又雲貴陽城西南有聖泉貴人至輒沸起驗者百不失一滇逆將倡亂諸大吏日游泉上不沸未幾亂作大吏死之
神仙傳方平笑曰聖人皆言海中行復揚塵按予鄉頻被水嘗思此語以解之
唐史稱杜正倫與城南諸杜素遠求通譜不許銜之世傳杜固有王氣諸杜居之衣冠世美及正倫執政建言鑿杜固通水以利人既鑿川流如血自是南杜遂不顯
唐書黔州黔中郡屬江南西道王應麟曰黔中漢改為武陵郡今鼎澧辰沅是者一統志今為辰州府按今稱貴州為黔辰州之為黔稱之者少矣
成都記元魏伐蜀營於相如琴台掘塹得大石瓮十餘口蓋所以響琴也
漢武上泰山聞呼萬歲者三明是人呼山應豈果山呼邪古今作偽事如此類甚多如屢朝外國金葉賀表皆中國人作以自張猶山呼之類也彼言語不通豈知中國文義邪
左傳楚子卒鬻拳葬諸夕室亦自殺也而葬於絰皇杜注絰皇冢前闕也生守門故死不失職可見冢前之葬正自無礙
博物志謂漢滕公薨送喪駟馬不行掘地得石有銘佳城鬱郁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遂葬焉又衛靈公葬得石槨銘曰不逢箕子靈公奪我里此說亦見莊子可見葬地自有定數後世惑於禍福之說妄求善地烏可得哉
衛端木叔之廢家也段干生以為德過其祖賜漢楊王孫之裸葬也班史氏以為賢於秦始皇此執速貧速朽之說而過焉者也然一可以破吝一可以醒痴
漢書張釋之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欲雖亡石槨又何戚焉
梁書昭明太子葬丁貴嬪有道士雲此地不利長子請厭之乃為蠟鵝及諸物埋於墓側按昭明好讀書而不明理故信道士之言不知人生有命豈地所能不利又豈厭禱所能倖免卒因此啟小人之讒致梁主之恨身死而其子亦不得立觀於此惑者可以悟矣
唐崔堯封掘黃巢谷金桶水而黃巢遂衰此與祖墓無關明邊大綬伐米脂賊祖墓而李自成果敗然唐高祖初起事衛文升陰世師等十餘人亦於關中發帝墳墓而乃寖昌又何耶闖賊天實誅之非關地也
羊叔子自鑿其祖墓以帝王之疑不可居也郭令公不論人之伐其祖墓以君側之奸不可動也是之謂見大須知羊墓不鑿未必有後郭墳被伐固無損其富貴多男也
張耆以厚葬完軀晏殊以薄葬碎骨君子終不以彼易此道其常也
漢川垧冢訛傳最多按萬姓統譜載宋有垧夫嘉定間進士漢川人則為垧氏之冢無疑歷來作志者遺其說
漳河掘得曹操冢見聊齋志異常州呂城修關壯繆廟掘地得呂蒙墓見仇滄注杜詩詳註公安縣懷古
宋韓淲[仲止澗泉]澗泉日記紹興時萬庭碩使金展陵皆遭發惟昭陵如故哲宗至暴骨庭碩解衣裹之按哲宗紹聖行新法剝喪宋之元氣以至於亡遭發似有天道
所南文集昔有至人教人待大雪看雪不積處是穴
顏氏家訓一日放臂沐浴而已殮以常衣先夫人棄背之時屬世荒饉家塗空迫棺器率薄藏內無磚吾當松棺二寸衣帽以外一不得隨親友來餟酬者一皆拒之汝曹若違吾心有加先妣則陷父不孝在汝安乎
維岳降神生甫及申不聞申甫祖墓在岳也聖母禱尼山孔子生不聞孔子祖墓在尼也眉山生三蘇草木枯不聞蘇祖墓使然也大抵聖人之生由宇宙元氣之會豪傑亦天地之閒氣所鍾而非緣一壞土氣聚其先人之遺骸發榮而滋長之也夫以祖父在生之氣不能使子孫貴賤壽夭一例合符而謂已死之骸轉藉地氣以蔭子孫何異索烈火於寒灰也哉三代以前之書別土性者莫詳於周禮大司徒二曰族墳墓冢人曰凡邦墓皆辨其尊卑度數而葬以其族豈能如後世擇地而葬南北東西惟其所欲哉而周家卜世三十卜年八百下至公卿之貴綿延千載以後世興衰之數計之相去懸絕古不擇而福長今以擇而禍促人亦可曉然於福善禍淫別有其端而不關於祖墓審矣孝經雲卜其宅兆而安窆之孔安國注云恐其下有伏石湧水泉復為市朝之地尤與後世龍穴砂水之說相左卜者不可知之辭果如後世形家目覩手揣安用卜哉且王制曰墓地不請謂有旅葬之序故人不得請亦不得請於人也又安能如後世之擇而買哉豈今人孝古人皆不孝耶風水之說始於郭璞善哉楊誠齋之言璞精於風水宜妙選吉地以福其身以利其子孫然璞不免於刑戮子孫衰微是其說已不驗於其身矣後世尊信之不亦惑乎且使必有墳而後興如鶴林玉露所載京丞相仲遠崛起寒微祖父皆火化無墳何以稱焉近今廣東一帶地氣不能久葬必起而火化之而廣東之富貴不絕也子孫不絕也又何以稱焉趙東山汸曰盛衰消長之變一定不可推移蓋天之所命而神功之不可測者也而葬書獨曰神功可奪天命可改其欺天罔神謗造化而誣生民也甚矣宜乎司馬溫公欲舉其書全燒之也要而論之天理滅而地理之說始興夫人苟存天理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身後斷無水浸蟲蝕之患天理既滅而徒求之地是猶畔其父而求見庇於母也豈可得哉功利中於人心至以親骨求富貴假安親之名而為自利之實即此一念已干天譴尚何福之有人非窮奇不為葬師慣以術誘愚人遷易其祖父之墓以為利是非得失隨人遷就迄無定理於是踵至者復別出一說以破之甚至屢遷不已而其家破矣福不可求禍轉旋至甘蹈覆轍良可哀也夫仁人孝子之葬其親豈無道哉如程子避五患之說所謂不為道路不為城郭不為溝池不為貴勢所奪不為耕犁所及是矣余尤有說焉用趙吉士稱土之法最有實據蓋土重則氣必聚氣聚則風水兩安又必謹擇高阜不為水潦所及然此皆意在安親骸骨與禍福利害無涉也近世信形家言下窪亦葬謬曰地有真氣客水不侵夫以水淹土無處不到何真氣之能御哉極不達理之論而甘信之不疑足見人心之蔽將何術以開之哉呂氏春秋節喪篇凡葬必於高陵之上以避狐狸之患水泉之濕可破俗說之訛矣
張文忠公居正葬地論曰近世言堪輿者皆宗江右曾楊二姓今江右之區貴門世冑踵相接也乃二姓之後未聞有顯者彼其祖何獨不求一善地以自庇其後人乎又何工於為人謀拙於自為謀乎若曰地可遇而不可求則人亦惟遇之而已何以求為又曰相地之法如射覆然未有的然知其中之所存者也有地於此使三人視之一曰吉一曰凶一曰先凶後吉或先吉後凶而貴賤榮枯貧富壽夭者生人之所必有也他日出於吉則言吉者驗出於凶則言凶者驗矣出於先凶後吉或先吉後凶則言先後者驗矣而世皆傳其驗者不傳其不驗者故謬悠荒唐之說不聞於人而臆度幸中之談獨存於世文忠此論最為曲透
諺雲山中果有王侯地何不留他葬爾家使地師口塞又雲要得窮搬祖宗使信地師者意消
池北偶談沙隨陳氏曰易以道義禍福配陰陽家獨言禍福而不配以道義如此而詭遇獲禽則吉得正而斃則凶故文中子曰京房郭璞古之亂常人也
蔣心餘天平山謁范墳詩世祿報賢臣德者祖之基如何妄庸子侈說山川奇形家竊附會萬笏排參差天平勢槎牙石惡傷土稀戈戟雜虎豹積鐵含凶威破軍列門戶望之心已危苟藏鄙夫骨殺戮慘禍隨指此為吉穴發祥理難期誰造相冢經展轉飾言詞地靈苟可盜天柄無從司趙雲崧阜城地詠古詩從來王霸關天意水土安能司其權得地若便可僭竊是謂有地而無天通人之論實獲我心
沈溺於科舉時文為富貴迷也沈溺於堪輿葬地並為鏡中之富貴迷也人之愚蓋有愈趨愈甚者焉
有一溺於葬術者予曉之曰使葬術而可信今之天下猶盤古氏子孫矣夫以帝王之力猶不能使其祖墓常保子孫之富貴況士庶人乎亦多見其不知量矣
堅瓠集載隆慶戊辰劉尚恭修其祖墓掘得朱晦翁卜墓石刻雲天聖戊辰葬此邱蔭十八紀出公侯云云後題秘書郎朱熹記按天聖乃元仁宗年號晦翁南宋時人何得元時猶作秘書郎為人葬墓且其辭鄙俚不問而知為里俗葬師之附會也無知之徒采入讀易錄朱元者又采入所作周易像解之首以夸晦翁卜筮算術之神不學無稽輾轉流傳可恨可笑一至於此
人只知李太白天才狂豪千古,不知其人品高絕。嘗與友遠遊,友病沒,代營其喪,後友家無力歸櫬,乃親以刀滌其腐肉,負骨徒步歸葬。誰能甘此臭穢,誰能效此奔波,真豪俠,真神仙,真聖賢!特為表出。
孔子陵生蓍草太白墓產筆蘆氣之感而有真如是筆蘆事見池北偶談
井中石筍爰破厥家墓上紅光竟赤其族好談祥異盍鑒惟庸
華陽國志載漢光武報公孫述書曰漢家九百二十歲以蒙孫亡受以丞相其名當塗高高豈君身耶按此則漢末當塗高之讖世祖時已有之魏之代漢數也然漢九百二十歲之讖卒不驗所以讖語未盡可憑而張滿作惡被圍嘆為天文所誤也
後漢書光武本紀論光武生於濟陽縣舍有赤光照室中王長卜為吉不可言禾生一穗九莖因名曰秀方士夏賀良上言哀帝雲漢家歷運中衰當再受命於是改號為太初元年稱陳聖劉太平皇帝以厭勝之按方士之言非不驗而光武實再受命於此見天命難違而厭勝無益矣王莽改貨泉或以字文為白水異人蘇伯阿至南陽遙望舂陵郭唶曰氣佳哉鬱鬱蔥蔥然及始起兵還舂陵遠望舍南火光赫然燭天有頃不見非偶然也
魏拓跋珪曰紂以甲子亡武王不以甲子興乎李愬曰正以往亡日出賊意外耳二說最可破天時之說
唐德宗奔奉天先時建中元年六月術士桑道茂請修奉天城云云見通鑑是衛士有驗矣然使德宗而知為君者豈有離宮之厄哉
天與人各居半常人不足乎半者也術士以數算天祇得其半賢人以理測天亦得其半惟聖人至誠至明與天合一得其全而不言
福至心寧禍來神昧則禍福為之主也禍福無門惟人所召仍人為之主也人非寧心凝神則無由趨福而辟禍然非純壹於善心無由寧神無由凝也故曰積善餘慶
十六國春秋西山范長生岩居穴處李雄欲立為君而臣之長生固辭曰推步大元五行大會甲子祚鍾於李非吾節也雄即成都王位長生乘素輿詣成都即拜丞相稱曰范賢長生善天文有術數民奉之如神嗚呼老學究得此亦幸耳然其讓李雄則智也范石湖吳船錄丈人觀二十里有長生觀范長生得道處也按此則以長生為仙矣史記長生曾事漢昭烈至李雄時已二百餘歲
韓昌黎為李虛中墓誌稱其以人之始生年月日所值日辰支幹推人壽夭貴賤百不失一後以煉黃金服食冀不死疽發背卒豈明於算人暗於自算耶抑貪生之念汨其明耶
唐自穆宗武宗皆以服金丹致疾而崩宣宗又服之甘蹈覆轍而不悟何耶大抵名為求長生實則助淫故樂從方士之言耳
金丹害人見於史冊不勝枚舉有一說謂服丹者須轉生數世之後丹毒盡而其效始見其說載書影荒唐可笑
李蕭遠運命論希世苟合之士籧篨戚施之人冒其貨賄淫其聲色脈脈然自以為得矣蓋見龍逄比干之亡其身而不思飛廉惡來之滅其族也蓋知吳子胥之屬鏤於吳而不戒費無極之誅夷於楚也按此最足以醒瞶瞶
唐鍾輅著前定錄自序雲庶達識之士知其不誣奔競之徒足以自警其後宋人著分門古今類事更廣其說終以為善而增為惡而損二門其旨愈備
諺每雲有天理無道理有道理無天理驟聞之甚笑其謬天與道豈有歧哉歷練人情而後知其亦有說焉有天理無道理者謂其心本無他而處事偶誤者也有道理無天理者謂其假仁仗義而借公濟私者也一則學術之差一則心術之壞也學術之差陷於不自知雖宥過無大可也心術之壞意無在非惡雖刑故無小可也然而有天理無道理者王法每得而繩之有道理無天理者王法不得而殛之然王法得而繩之天每恕之王法無從殛之天每怒之是故天至明天至平
清波雜誌虞仙姑詔詣蔡京京飯之虞見一大貓拊其背語京曰識此否乃章惇也按曹操為犬李林甫為牛秦檜為豕魏忠賢為娛蚣傳不勝紀奸人可不知懼與今以人變物輒謂佛氏輪迴之說置之不信不知牛哀化虎及程生馬馬生人之類莊子已言之近貴州有人病化為虎者不一而足夏蟲未可不信冰也賈生雲忽然為人或為異物是時佛說未行言已如此
五代史周太祖郭威舉兵於魏漢遺劉銖誅其宗族於京師酷毒備至後太祖入立遣人責銖銖辭不屈太祖雖深恨之然以銖辭直終不及其家蓋知其曲在己也按此有天幸豈真威有愧屈之意哉死生有命不由人操於此亦可見矣邊大綬掘李自成祖墓得保虎口餘生皆此類也
張芸叟[舜民]畫墁錄王沂公父雖不學問而酷好儒士每遇故紙必掇拾濯以香水嘗發願曰願我子孫以文學顯一夕夢宣聖撫其背曰汝敬吾教何其勤與恨爾已老無可成就當遣曾參來爾家晚年果得一子乃沂公父因以曾名之狀元及第官至中書侍郎門下平章事封沂公
自古聖賢轉世為人往往有之而莫顯於宋之王文正公[曾]為曾子轉世明之賀文忠公[逢聖]為端木子轉世於紀載皆有明徵文正一生大節不愧曾子而黜退丁謂略兼權術正君子之德慧術智也文忠一生清節與端木之富不相肖其見之經濟亦不及端木而死國大節正稟孔子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之明訓也相傳應城程拳時先生[大中]誕生之夜其父夢孔子送一賢至家故乳名來孔程之文學誠有可觀然文學之外無他表見或夢境虛幻不足憑耶
太平廣記載孔子現任海中廣桑山子路轉世為韓滉有異志孔子作書戒之其說甚誕豈有有異志之仲夫子哉
王凝齋棫秋燈叢話載雍正中或鑿陳思王廟碑王顯靈事附論曰子建詩篇寄託遙深每多閔時傷亂抑鬱難言之隱黃初以後憂讒畏罪固宜爾爾若建安之世身為王公之子何求不遂距非不滿乃父所為而又有不忍明言者與向使得立為嗣居然一晉室之桓沖矣英靈至今如在不亦宜乎按此論足以表微
王隱晉書蘇韶仕中牟令卒韶伯父節夜夢見韶言顏回卜商今現為修文郎修文郎凡八人鬼之聖者項梁成賢者吳季子
池北偶談貽謀錄載宋時武禮部士人皆禱於二相廟謂子遊子夏也
楚語余左執鬼中右執殤宮凡百箴諫吾盡聞之注謂鬼殤在左右告按今俗言耳報神似此
元史順帝紀改封徽州土神汪華為昭忠廣仁武烈靈顯王按明一統志汪華績溪人少以勇俠聞隋末兵亂以土豪應郡募保據郡境並有宣杭睦婺饒五州建號吳王唐武德間籍土地兵民納款高祖授以總管封越國公歙郡十姓九汪皆華之後按此於寶融錢俶外更出一奇矣汪藻有山河霸業三千里歌舞靈衣五百年之句
唐田承嗣為安史父子滅族立四聖祠祀之黨惡之可笑如此
鄭康成曰王為羣姓立七祀一曰司命主督察三命二曰中溜主宮室居處三曰門四曰戶主出入五曰國行主道路六曰大厲主殺七曰灶主飲食也按今人稱灶曰司命直舉二神為一
五經異義顓頊有子曰黎為祝融火正也祀以為灶神姓蘇名吉利婦姓王名搏頰漢宣帝時陰子方者至孝嘗臘月晨炊灶神形見子方再拜受慶
後漢書梁節王傳能使六丁注六丁謂六甲丁神也若甲子旬中丁卯為神甲寅旬中丁巳為神之類也老君六甲圖丁卯神司馬卿丁丑神趙子壬丁亥神張文通丁酉神臧文公丁未神石叔通丁巳神崔明卿按此種疑屬附會但驅使六丁者信有之則六丁亦必有神司之始可供驅使也
日知錄春秋以後不聞有屍之事宋玉招魂始有像設君室之文屍禮廢而像事興蓋在戰國之時按國語越王句踐於范蠡良金範相而朝禮之實在春秋時象教以銅有自來矣人謂象教始於佛氏不知佛氏實本於中國中國豈可轉因佛氏而廢象乎
古人祭神用主以有屍在且有影像主所以別其屍也後世既不用屍則設像而祀正與古合不得以近於佛氏像教惡噎而廢食也明嘉靖間張璁當國舉文廟聖賢之像悉改為木主明為遵古其實戾古璁故小人何足與定禮制所當亟還設像舊制始足生人敬祀之心周櫟園書影曾詳論之
宋史建炎三年鼎州巨石隨大水流下有字曰無為大道天知人情無為窈冥神見人形心言意語鬼聞人聲犯禁滿盈地收人魂
古今黈李白子伯禽為嘉興徐浦鹽官侮慢廟神以死按李仁卿此語不知何本且追咎太白之蹇傲放浪有以致之亦已甚矣
近世神之顯應者莫如關帝而尤佑助朝廷嘉慶年間白蓮賊亂曾顯聖救鄖陽府城之圍眾目共睹所乘乃白馬是時知府為王公正常篤實君子也載入鄖陽府志嘉慶癸酉年林清之變顯聖宮牆見靖逆記道光年間張喀爾之叛顯聖回疆此皆確鑿可據者暇當總纂一編池北偶談亦載順治丙申年帝現身韶州西城事謂以右手捋髯時方亭午鬚眉面目共覩總督李棲鳳親祭焉其時則五月廿二廿三廿八日也
容齋四筆曰俚語笑林謂兩人入神廟其一求晴許賽以豬頭其一求雨許賽以羊頭神顧小鬼言晴干吃豬頭雨落吃羊頭有何不可按今官之司平人之居間者皆是物也
太平廣記沈義吳郡人學道於蜀中能消災除病救濟百姓功德感天天神識之遣三仙人載義升天
水神往往有靈博義記載馬當神以赤鯉腹藏金錯刀還王昌齡事若今之黃河所謂金龍大王者乃一小金蛇每遇泛漲時總河輒於河邊奉置已肩輿中迎歸於廟衍優祈禱蛇每昂首觀優或遂隱不見萬目共睹豈可不信耶
史記孝文本紀十三年夏上曰蓋聞天道禍自怨起而福由德興百官之非宜由朕躬命秘祝之官移過於下以彰吾之有德朕甚不取其除之又封禪書載秘祝秦法也
漢書地理志注越巫{卯古}{襄卩}祠三所孟康曰{卯古}音辜磔之辜越人祠也按{卯古}字遍考字書皆不載
若是天即理別無所謂天則是堯薦舜於理而理受之若是神即心別無所謂神則是使之主祭而百心享之宋儒之說果可通乎
德義不如人謀富貴不如鬼謀求則得之舍則失之者人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者鬼也
五代史後唐潞王從珂未見之先有瞽者張蒙自言事太白山神神魏崔浩也言從珂當為天子後其言皆驗然卒致石敬瑭之兵自焚所謂國無道聽之神也
莊子插葦於戶灰布其下童子入不畏而鬼畏之是鬼之智不如童子也
牛僧儒周秦行記載鳴皋山下夜行遇薄太后見召送入昭君院事壘壘千言設自撰此牛之誣謗鬼神亦甚矣然太牢似非打謊語者且亦何苦為此邪豈妖狐偽托之與大抵鬼神之事有不可以常理論者孔子曰鬼神之為德也其盛矣乎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體物而不可遺言鬼神莫切於此葛屺瞻謂體兼體貼體察二義最確人被宋儒虛渺之說所蒙流於小人而無忌憚侮慢鬼神而不知畏良可嘆也予謂鬼神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固然然如天地日月星辰雷雨風雲之類視之而見聽之而聞尤鬼神之赫赫顯臨者人以習玩不知畏敬更可嘆也
子禽欲尼子車妻與其家大夫以人殉葬謀曰得已則吾欲已不得已則吾欲以二子者之為之也後西門豹投巫詢河伯妻婦事一虛一實作用恰合程伯淳為鄂縣簿南山僧舍傳有石佛首放光男女聚觀因語其僧曰光見白吾職事不敢往當取其首就觀之自是不復有光正妙用子禽之術者也孔武仲謂使佞佛者盡出家佞老者盡度為道士奉二氏者不攻自息皆子禽法也欲為仁知而無術則與無為仁知矣
列子周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謁王同游王執化人之袪騰而上者中天乃止及化人之宮俯而視之其宮榭若累塊積蘇焉按此佛說之權輿也
石勒以天竺僧佛圖澄豫言成敗有驗故事之石虎既篡奉之尤謹乃聽民事佛蓋佛法雖自漢時入中國而漢人之為沙門則自趙建武元年始也侯鯖錄[趙德麟]雲漢明帝德陽城侯劉峻等出家僧之始也濟陽婦女阿潘等出家尼之始也按此則漢時已有僧特石虎後浸廣耳
佛圖澄參機務為佛法之一變若元之劉秉忠明之姚廣孝則以異人托跡於佛者也
梁武帝捨身佛寺羣臣以錢一億萬奉贖表請還宮三請乃許此非白痴即兒戲耳既舍復贖掩耳盜鈴佛果受其紿乎
梁武仁慈佞佛卒以餓死何耶蓋祇殺東昏侯篡齊祚一事雖千佛救不得孔子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元亡國之弊政以奉僧為第一迨明太祖以皇覺寺僧發跡故亦奉佛建文且借佛逃命而永樂之奉佛尤甚又與明相終始此教大抵已不可廢在主持世運者以清淨奉之不以淫侈奉之猶未大失耳
趙雲崧詩佛教嚴戒殺物命固長成卻絕男女欲不許人類生將使大千界人滅物滿盈予亦有詩云我書無不愛獨不喜佛經既怕無妻子又怕餓台城皆從淺近處令彼結舌要之佛亦未嘗強人效彼故曰似我者痴學我者死而實有解厄釋災之力至惡僧之冒佛庸人之佞佛又不足為佛詬病也此實平允之論
宋景文謂佛經皆由譯佛語者附會朱子深取之謂攻佛者惟景文獲得正髒按予幼時看佛經即悟此如雲牟尼比丘尼丘聖諱尼聖字猶雲比於孔某耳阿難迦葉明即小雅隰桑有阿其葉有難雜一迦字湊成語耳豈佛氏果有是名耶蓋譯佛語者皆儒者之徒彷佛儒理益之幻妄以惑世人固無從得真本與之質誤也程子謂彌近理而大亂真正不如司馬公曰精者不出吾書其涎吾不信也
後魏世祖詔曰雖言胡神問諸胡人皆雲無有系漢無賴子弟劉元真呂百強之徒托胡之誕言用老莊之虛假附而益之皆非真實按此說亦足破佛書之偽近日袁簡齋不信華嚴經謂彼地轉無此書尤足征其偽也
佛去殺近仁去盜近義去淫近禮去妄近信去飲酒近智
孔言仁義禮老亦言慈儉讓孔戒色鬬得佛亦戒痴嗔貪是故崇其真偽者可絀守其本攻之不勞
佛家之言荒幻者多而冤報則確有可信此非佛氏之言老子之言也老子曰天道好還亦非老子之言曾子之言也曾子曰出乎爾者反乎爾懺悔亦確有可信然非佛氏之言孔子之言也孔子無咎者善補過也
人率以果報出於佛家之說置之不信不知一部廿二史皆果報書也
宋史李沆傳弟維嘗勸治第沆言內典以此世界為缺陷安得完滿如意自求稱足按此即易終未濟之旨
敬齋古今黈[元李治]宋明帝好為慘毒周顒不敢顯諫但誦因緣罪福事亦為之小止耶律德光入汴馮道見之且曰天下百姓佛亦救不得惟皇帝救得故所賴全活者多破執化愚有力也如此吾但懼其燎原耳按此則佛實大有益於亂世所以屢廢屢興其功亦與天地參也闢佛者亦可以已矣長樂老頑鈍無恥而福壽遐昌得非救世之功也與甚矣哉不可執一節以論人也
高宗純皇帝八旬萬壽西域活佛來祝雲系如來後身到京寵禮異常數日患痘疹御醫不能治見人輒跪拜求救卒後紀文達昀作聯雲七魄悠悠活佛竟為死鬼三魂渺渺東來不復西歸亦可哂矣佛死或舍天靈蓋即取蓋金鑲為盂以供佛或舍脛骨即截骨鑲兩頭為號筩以供佛或舍全身則剁肉為泥以藏香揉合用模印千百小佛窨干喇嘛人佩一具於胸前方恬庵太翁雲
西域記載歡喜佛廟兩廂均塑春宮為男女裸交接形窮極冶盪京師廟亦如之所謂清淨者安在耶誠不可解矣
西域記相傳如來降生不過三十餘歲即涅盤復降生世世如是國初達賴喇嘛傳為如來後身順治中自西藏入覲吳梅村長安雜詠詩所謂燈傳初地中峯變驛過流沙萬里來代有異人為教主鳩摩天付不凡材即指此也夫人生最樂莫如壽考而佛轉天於人最苦莫如輪迴而佛轉多於人亦何取而為佛邪豈世世本性不沒斯為難耶吳晴溪雲佛轉世有於中國為童為牛者喇嘛皆以重金贖歸吳居京久最悉其事然則佛亦苦矣恐不如是
梵語涅盤華言示寂也佛以人死精神常存佛之死示寂滅而已非真死也楞伽經雲乃不生不死之地一切修行之所依歸也此語儒者輒斥為妄生死之說聖人素無明論宋儒則以理斷謂人死氣散毫無知覺以孔子之言揆之殊不其然如子路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子貢問死有知乎曰吾以死為有知恐孝子之殺其身以隨之也以為無知恐不孝子之棄其親而不葬也汝死自知之使如宋儒之說孔子何以不直斷之易傳曰精氣為物遊魂為變禮曰人死則升屋而號皋某復延陵季子曰魂氣則無不之也皆不如宋儒之說然謂盡有知又恐不然愚意有有知者有無知者如生為明帝沒為明神此賈生之說也其生也有自來其死也有所為此蘇子之說也自古聖賢斷無死即泯然之理而愚頑生且無知何論於死電光石火消滅無餘亦固其所大抵自永與不能自永皆系生之積累何如故曰未知生焉知死
人之死也有有鬼有無鬼鬼有永有不永皆視人生之積累而然彼人醉生夢死冥頑不靈何鬼之有即有之電光石火倏亦自消其何能永惟聖賢之心純粹以精常與天地清寧之氣相接視其等差以為久暫積而至於萬古常新可也即仙佛之修煉亦然或據左傳取精多用物宏則魂魄強為言是齊景公之千駟壽於夷齊之餓死矣豈其然哉子產以伯有為厲而言非常理也明禮樂之原識道德之歸窮天人之奧是謂取精多而用物宏徐揚貢曰用物精多則魂魄強用理精多者更若何斯言也猶信
醫書有雲神不守舍謂軀猶舍也佛家亦以身為舍魂之依舍猶人之寄屋也屋壞而人自存豈身死而魂遽散乎然則人死有知及轉世還魂諸說可信其不盡有響驗者或別有幽沈或遽以轉世不可知耳
五代史先王之制度掃地以盡如寒食野祭而焚紙錢天子而為閭閻鄙俚之事者多矣按邵康節祭焚紙錢程伊川疑之邵曰脫於死者有益不更善邪蓋邵信鬼神不似程之拘泥以今觀之邵為是矣紙錢明器之類未可詆也
鐵圍山叢談藝祖嘗欲廢佛教日暮微行入大相國寺見一髡大醉吐穢於道左右方惡罵藝祖亦陰怒醉髡忽攔抱曰莫發噁心且夜矣懼有人害汝汝宜歸內可亟去藝祖動心默以手加額禮焉髡乃舍之去促步還令人覘之已失所在地上吐者御香也釋教因是不廢又雲大觀間徙旃檀瑞像於正寢朵殿梁低不可過方議支撐截鋸之像忽如人脅肩而過又雲宣和己亥都邑大水幾冒城隅高至五七丈久之方退時泗州僧伽大士忽現於大內明堂頂雲龍之上凝立空中風飄飄然吹衣為動旁侍惠岸木叉皆在焉又有白衣巾裹跪於僧伽前者若受戒諭狀疑若神龍之徒為所降服者萬眾共睹迨夕而沒
顏氏家訓其內典功德隨力所至勿刳竭生資使凍餒也四時祭祀周孔所教欲人勿死其親不忘孝道也求諸內典則無益焉殺牲為之翻增罪累若報罔極之德有時齋供及七月半盂蘭盆望於汝也按之推侍郎素稱明達乃篤信佛法如此至斥周孔祭祀無益得無過乎今即以鬼道求之享祭鑿鑿未見其無益也或切戒殺生為此說恐仍梁武面代犧牲之餘習也
顏氏又曰人之形體雖死精神猶存人生在世望於後身似不相屬及其歿後則與前身猶老少朝夕耳白香山詩此生都是夢前事旋成空李涉詩百年如夢竟何成蘇東坡詞未轉頭時都是夢皆足喚醒痴人嘗謂佛家言空是真實語是聰明透頂語然卻難為入世法前事固空矣後事殊空不了後事難空即前事亦豈可空蓋前事即後事之基也此身百年之後信空矣然子孫又未可空也故儒家必從真實處做但不凝滯於物耳中庸謂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又曰君子素其位而行此從真實處做之謂也又曰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又曰君子居易以俟命此不凝滯於物之謂也孔子又謂不義之富貴於我如浮雲參破此旨不待談空說夢而自無所不了矣
老子謂吾無此身亦有何患此語卻平實蓋有此身即難空矣莊子謂一尺之捶日取其半終身不竭若無此捶如何涸轍之鮒得升斗之水可活若無此升斗如何則齊物之說難通矣然此皆為自了漢說法若聖人以此身為三才而參贊天地之化育豈有此等計較入其心胸哉故明孔子之道視老莊如蠛蠓矣
闞澤雲孔老二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佛之設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故佛號人天師按此專瘭佛者之言也不知先天而天弗違正儒者然矣
寶積經若純黑業得純黑報若純白業得純白報按朱晦翁常論白地上出黑花黑地上出白花語似本此
白香山集色界四天初禪具三災二禪無火災三禪無水災四禪無風災
王琢崖曰般若讀若百惹華言知慧也
佛經雲樂行不如若住富客不如貧主
佛經雲處世有過能改者為上人
魏書釋老志所謂佛者本號釋迦文者譯言能仁謂德充道備堪濟萬物也按此種皆顯露附會儒書之跡又雲釋迦前有六佛釋迦繼六佛而成道則如來猶非第一尊矣
維摩經阿難曰佛言世尊嘗小有疾當用牛乳
傳燈錄宏辯禪師曰禪宗本無南北如來以正法付迦葉傳至達摩來此為初祖暨五祖[黃梅師宏忍]二弟子慧能住嶺南神秀住嶺北得法雖一而開導發悟頓漸不同故曰南頓北漸按神秀偈雲樹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即漸字義慧能偈雲菩提本非樹明鏡本非台本來無一物何假拂塵埃即頓字義要之皆口頭禪也理學至南宋分為二派宗朱晦翁者為漸宗陸象山者為頓紛紛聚訟不獨援儒入釋亦且同室操戈吾更不知之矣
北史崔浩妻郭氏敬好釋典時時讀誦浩怒取而焚之捐灰廁中及浩幽執被置檻內送南使衛士數十人溲其口呼聲嗷嗷聞於行路自宰司之被戮辱未有如浩者世皆以為報應之驗
北史高允雅信佛道時設齋講好生惡殺每謂人曰吾在中書時有陰德濟救人命若陽報不差吾壽應享百年按允卒年九十八無疾而逝主恩迭隆後見垂裕又最奇者與崔浩同修國史獨不被禍誠感神庇於斯尤信
佛之一道全乎為神未嘗強人必信人苟行己不虧不信亦可但不必毀之已甚如其可毀則吾儒之以神道設教亦可毀矣夫子曰敬鬼神而遠之遠之可也不敬不可也如崔浩之焚典投廁無論其它即污辱字跡死有餘辜矣
崔浩多智料敵如神兼明天文占驗極精然卒以自夷其族亦目能見千里之外而不能自顧其睫者也高允傳載允之論浩曰崔其不免乎苟逞其非而校勝於上何以能濟浩信閔湛等之諂請立石銘載國書以彰直筆允謂宗欽曰湛所營方寸之間恐為崔氏萬世之禍吾徒無類矣未幾難作欽臨刑嘆曰高尤其殆聖乎浩之罪有以致之矣浩圖害李順屢感惡夢告馮景仁景仁戒之曰兆始惡者有終殃積不善者無餘慶曆階成矣公其圖之浩曰吾方思之而不能悛是怙惡也爭競邊功素為北人切齒而又以暴揚國惡激之是昧機也屢勸征伐殺人實多尤遭陰禍孟子曰善戰者服上刑不亦宜乎吾故曰崔浩之禍驕泰囮之也雖不污佛亦禍也而慢神更滋之厲矣高允之福忠信孕之也雖不事佛亦福也而敬神更集之祥矣
後漢書襄楷傳或言老子入夷狄為浮屠按此是佛即老也雲或言亦疑之耳
楊墨佛老視孔子之道皆偏楊墨見辟於孟子後人闢佛老其論皆正吾終恨不經孔子論定也然孔子嘗稱老子其猶龍乎此已論定矣特後人不悟譽之失實毀之損真耳佛亦猶是也父子君臣夫婦昆弟朋友之倫仁義禮智之性布帛菽粟之養雞豚狗彘牛馬之畜此人日用之不可離者也若夫龍則可離者也今有人舍其倫若性與養與畜而惟龍是求吾見其為愚人矣然非龍則無以出雲興雨生物弭烖而日惟龍是怪惟龍是辟必欲草薙而禽獮之吾又見其為妄人矣故千古惟孔子之論也平
東坡志林載惠州守語其妻沈夢僧迦與子瞻同往儋耳後七十二日而驗其日數亦符以為前定按儋耳瘴毒生還者少子瞻忠直一生暗蒙神佑如此卒以北還非偶然也彼章惇輩亟欲死之不亦愚乎
穎濱書白樂天集後使真不滅則妄不起妄不起而六根之源湛如止水則未嘗息念而念自靜矣如此乃為真定真定既立則真慧自生定慧圓滿而眾善自至此諸佛心要也予按此不出大學知止而後有定數語更直捷了當無所不包誠如司馬溫公所云精者不出吾書也
真定立而真慧生即莊子云宇泰定而天光發也
玉壺清話都官鞏彥輔郎中嘗魘去冥中使解衣受殺生罪鞏窘呼觀音囚者皆和而殘者完系者釋鞏乃蘇按觀音解厄見紀載者不可枚舉豈皆誣耶大抵天地元善之氣結為此神足以解釋危難儒者拘一隅之見議之亦夏蟲不可語冰也
宋陳鵠耆舊續聞程文簡公就試夢觀音從天乘彩車下降驚覺乃類旌旗車輅事果試德車結旌賦獲雋平生五更誦觀音菩薩數百遍晚年亦不廢
異史陳思王植嘗登魚山忽聞誦經聲清遒深亮遠谷流響不覺斂襟祇敬今梵唄皆植依倚所造
隋李士謙傳或問三教優劣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先祖壺關府君曰儒者之道正如皎日當空萬古常照士謙之言謬甚按以士謙之見視儒不啻星也所謂其見者小也
十六國春秋石虎饗羣臣於太武前殿佛圖澄殿上褰衣而行吟曰殿乎殿乎棘子成林將壞人衣虎令發石下而觀之有棘子生焉澄之神異如此不獨解塔上鈴語乳穴開光明也
范石湖吳船錄蜀嘉州峩眉有三山為一列曰大峩中峩小峩中峩小峩昔傳有游者今不復有路惟大峩其高摩霄為佛書所記普賢大士示現之所自上峯至峯頂高六十里無復蹊蹬斫木作長梯釘岩壑緣之而上意天下登山險峻無此比者季夏登至頂重裘熾炭猶凜栗不自持有泉煮米不成飯碎如砂粒萬古冰雪之汁不能熱物也人云佛現以午此日己申後忽雲出岩下勃如隊仗雲頭現大圓光雜色之暈數重中有水墨影若仙聖跨象者一盌茶頃光沒其傍復現一光如前有頃亦沒雲中復有金光兩道橫射岩腹人謂之小現諸山之後即西域雪山崔巍刻削凡數十百峯初日照之雪色洞明如爛銀晃耀曙光中此雪自古至今未嘗消也山綿延入天竺諸番相去不知幾千里望之但如在几案間瑰奇勝絕之觀真冠平生矣次日復詣岩殿致禱俄氛霧四起混然一白僧雲銀色世界也有頃大雨傾注氛霧辟易僧雲洗岩雨也佛將大現兜羅錦雲復布岩下紛郁而上將至岩數丈輒止雲平如玉有大圓光偃臥乎雲之上外暈三重每重有紅綠青黃之色光之正中虛明凝湛觀者各自見其形現於虛明之處毫釐無隱一如對鏡舉手動足影皆隨形而不見傍人僧雲攝身光也此光既沒前山風起雲馳風雲之間復出大圓光橫亘數山盡諸異色合集成彩峯巒草木絢蒨鮮妍不可正視雲霧既散此光獨明人謂之清現食頃光漸移過山而西轉徙得得色狀俱變遂為金橋大略如吳江垂虹而兩圮各有紫雲捧之凡自午至未雲物淨盡謂之收岩獨金橋現至酉後始沒其山有七十二洞八十四盤草木禽蟲悉非世間所有數日前雪大降木葉猶有雪潰爛斑之跡古苔如亂髮髲鬖二桂木上垂至地長數丈許按四川通志亦載峩眉山頂極冷山上水煮飯不熟由此而推可見天上之寒東坡辭雲只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其聰明絕頂語誕者猶作飛升想豈不可笑
論人當觀其大節尤必以忠孝德業為主而不必苛責其它如唐之顏平原李鄴侯宋之李忠定皆為第一等人物即求之三代以上亦為第一等人物孔子如見之未有不深咨而重賞者而或則好仙或則好佛實無損於三公者也腐儒猥瑣猶或議之多見其不知量矣
程子謂顏魯公不知道道果何物乎有忠如魯公而不知道者乎或謂魯公好神仙吾謂其聖賢即真神仙也
真誥施存齊人即壺公是孔子弟子三千之數
桃花源陶淵明既作記任安貧武陵記並載漁人名黃道真太守名劉歆宋景望蒙齋筆談雲桃花源全鼎州桃花觀即是其處湖湘人頗能言其勝事雲宋晉來由此上升者六人按此附會之說也予幼時隨父宦嘗過其地波濤翻湧舟不能近從對岸行望之天水相連舟人遙指曰此桃花源也殆如海上三山不可即矣淵明記本謂避秦者之子孫以仙加之自王摩詰桃源行始
宋史陳摶傳載與呂洞賓往來蓋是時呂方百餘歲耳據此則世傳純陽仙跡未盡誣也
韓昌黎譜系侄孫湘字北渚老成長子登長慶三年進士第終大理丞韓氏疑昌黎有示爽詩或即湘小字也按湘宦跡分明如此不知後世何以假借列之八仙且有能開頃刻花之說酉陽雜俎謂系公疎從子侄則非湘也惟青瑣高議以為湘恐亦因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一詩而附會之與
唐元宗得老子靈符於尹喜故宅周時尹喜之宅豈至唐猶存附會斯為已極元宗信之惑之甚矣近人元元皇帝廟詩神仙不作兒孫計一任張巡痛哭來真合人失笑也
神仙傳薊子訓至京師凡二十三家並時各有一子訓到其家
龍川略志李昊常篆符陳述古官舍多鬼昊居之鬼即為止昊曰述古多欲乃為鬼所侮吾斷欲久矣故鬼不敢見非有他術也略志又雲費長房得符於壺公制服百鬼後鬼竊其符因殺長房大抵道士多始於廉卒於貪此長房所以失符致死也
朱元晦嘗謂不學神仙恐逆天理偷生不安夫死生有命生何可偷且既云云又何託名鄒欣注參同契而求他日為劉安雞犬耶
楊升庵曰史記封禪書注引裴秀冀州記雲餱氏仙人庵者昔有王僑犍為武陽人為柏人令於此登仙其訛為王子喬蓋自唐人詩始按屈子楚辭已屢言王喬
人死曰鬼鬼之靈者曰仙鬼所由靈存乎人之生平或精其學或貞其德或煉其氣文人墨士而仙者精其學者也志士仁人而仙者貞其德者也老衲黃冠而仙者煉其氣者也
繫辭傳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抉透古今疑竇被注家解蒙以生死分言之精氣為物生也遊魂為變死也以鬼神分言之精氣為物神也遊魂為變鬼也舉道家佛家二氏之說無所不包推類合而言之則凡有精氣者皆有遊魂如樹老成精木魚作怪石言晉國鐘鳴洛陽之類皆是也既曰為變則渺冥難憑恍惚無據拘而信之愚矣故曰敬鬼神而遠之又曰知者不惑又曰見怪不怪其怪乃敗
今之小兒啼不止輒懼以抹虎子或止初不解何義觀通鑑後趙將麻秋最勇猛人呼為麻胡民間小兒啼怖以麻胡來輒止乃知抹虎即麻胡之轉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