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 靜 院
你說這院子深深的——
美從不是現成的。
黑的屋脊,自己的,人家的,
靜,真的,你可相信
隔過老楊柳,一道牆,又轉,
那樣點頭,走,
這掬靜,院子深深的
這平鋪的一片——
這一掬靜,
還得有人低著頭臉。
記不得誰了,又向誰認錯!
草上人描著影子;
船去了,一片水,或是
窗檻外或者是暗的,
離離落落的滿院子,
石階,儘管沉默,你數,
沒有聲響,吹著涼?
有人說:
有不有輕風,輕得那樣
月圓了殘,叫賣聲遠了,
是不是還得欄杆,斜斜的
星子真多!」
指著一邊,小聲的,「你看,
或透那麼一點燈火。
或是枝頭粉黃一朵,
情緒,好,你指點看
就需要多少鋪張?
小曲子唱得嘹亮;
對了,角落裡邊
寂寞在嘶聲的喊!
多少層下去,下去,
雙樹的影去支撐?
又穿過藤蘿,
又有人笑,……
又是多少年前,——夏夜。
到了夜,你算,
初一?湊巧誰又在燒香,……
獸似的背聳著,又像
會忘掉又會記起,——會想,
僅是迷惘,像夢,……
不定是神仙走過,
不單是月光,星河,
「今夜,天,……」(也許是秋夜)
——那不論——或者是
——有人也叫它做情緒——
雪和螢蟲也遠——
夜,情緒,進展的音樂,
如果慢彈的手指
能輕似蟬翼,
你拆開來看,紛紜,
那玄微的細網
怎樣深沉的攏住天地,
又怎樣交織成
這細緻飄渺的彷徨!
二十五年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