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經會疏 · 南本大般涅槃經會疏卷第二十

大般涅槃經高貴德王菩薩品之二(卷第二十) 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 晉沙門慧嚴、慧觀、謝靈運重治。 德王品之二。 起卷德王問。若犯重下,第二、明違因。於中為三,謂問、答、領解。冶城為六問,開善為五問,只是三意:初、兩問四罪;次、兩問一闡提;三、一問不定。初問四罪者。 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世尊,若犯重禁、謗方等經、作五逆罪、一闡提等有佛性者,是等云何復墮地獄?世尊,若使是等有佛性者,云何復言無常樂我淨? 若有佛性,不應墮地獄,如其退落,佛性不持。第二問:若有佛性,云何復言無常樂我淨?若無四德,豈有佛性? 世尊,若斷善根名一闡提者,斷善根時所有佛性云何不斷?佛性若斷,云何復言常樂我淨?如其不斷,何故名為一闡提耶? 第三問:闡提斷善,應斷佛性。第四問:不斷佛性,何名闡提? 世尊,犯四重禁名為不定,謗方等經、作五逆罪及一闡提悉名不定,如是等輩若決定者,云何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須陀洹乃至辟支佛亦名不定,若須陀洹至辟支佛是決定者,亦不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若犯四重不決定者,須陀洹乃至辟支佛亦不決定;如是不定,諸佛如來亦復不定;若佛不定,涅槃體性亦復不定,至一切法亦復不定。云何不定?若一闡提除一闡提則成佛道,諸佛如來亦應如是,入涅槃已亦應還出不入涅槃。若如是者,涅槃之性則為不定,不決定故當知無有常樂我淨,云何說言一闡提等當得涅槃? 第五問:四罪與闡提等不定,還生菩提;涅槃不定,還成凡夫。難文小廣。入涅槃已,若還出者,聖還成凡。若爾,佛無四德;若不爾者,闡提亦無成佛之義。前難令涅槃無常,佛答非無常,此中作不定難。一切不定,則一切無常,則涅槃亦是一切之限,亦應無常。此難難一切人悉令皆轉(云云)。 佛答為兩:先嘆問,次答問。初嘆問為四:一、嘆現德。 爾時,世尊告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為欲利益無量眾生令得安樂,憐憫慈念諸世間故,為欲增長發菩提心諸菩薩故,作如是問。 二、嘆往因 善男子,汝已親近過去無量諸佛世尊,於諸佛所種諸善根;久已成就菩提功德,降伏眾魔令其退散;已教無量無邊眾生,悉令得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久已通達諸佛如來所有甚深秘密之藏;已問過去無量無邊恆河沙等諸佛世尊,如是甚深微密之義。 三、嘆所問超逾人天 我都不見一切世間,若人、若天、沙門、婆羅門、若魔、若梵,有能咨問如來是義。 四、誡聽許說,如文。 今當誠心,諦聽諦聽,吾當為汝,分別演說。 善男子,一闡提下,正答,為三:一、答第五不定問;第二、答第三斷善問,即兼答第一、第二罪人問;第三、重答第五不定問,兼答第四問。初答第五中三:先標。 善男子,一闡提者亦不決定。 次答: 若決定者,是一闡提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三、結 以不決定,是故能得。 從如汝所言下,第二、正答。第三有三番:一、約內、外,二、約漏、無漏,三、約常、無常。 如汝所言,佛性不斷,云何一闡提斷善根?者,善男子,善根有二種:一者、內,二者、外。佛性非內非外,以是義故,佛性不斷。 復有二種:一者、有漏,二者、無漏。佛性非有漏非無漏,是故不斷。 復有二種: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 佛性中道,非此二邊,故不可斷。人天是善,三途是惡;凡法為外,聖法為內;世間是漏,出世無漏;有為無常,無為是常。佛性悉非此之兩邊,故不可斷。 若是斷者下,兼答第一、第二罪人問。 若是斷者,則應還得;若不還得,則名不斷;若斷已得,名一闡提。 彼雖作罪,終不斷性,明罪不定。以不定故,得三菩提。本取斷已,名一闡提。性非已得,云何可斷?既非定有,豈能遮墮?答第一問。若非定有,遣第二問。又斷已得,方名闡提。今性非已得,亦遣第四問。 犯四重下,第三重,答第五問,為三:初、泛明不定;二、廣明不定;三、結不定。初文又四:一、明惡人不定;二、明諸法不定;三、明善人不定;四、明如來不定。此即惡人不定也。 犯四重者亦是不定,若決定者,犯四重禁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謗方等經亦復不定,若決定者,謗正法人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作五逆罪亦復不定,若決定者,五逆之人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色與色相下,第二、明諸法不定,有法譬。初法如文。 色與色相二俱不定,香味觸相、生相至無明相、陰入界相、二十五有相、四生乃至一切諸法皆亦不定。 次譬中凡三譬、三合,如文。 善男子,譬如幻師在大眾中,化作四兵車步象馬,作諸瓔珞嚴身之具、城邑聚落、山林樹木、泉池河井。於彼眾中有諸小兒無有智慧,睹見之時悉以為實。其中智人知其虛誑,以幻力故惑人眼目。 善男子,一切凡夫乃至聲聞、辟支佛等,於一切法見有定相亦復如是,諸佛菩薩於一切法不見定相。 善男子,譬如小兒於盛夏月,見熱時焰,謂之為水。有智之人於此熱?,終不生於實水之想,但是虛焰誑人眼目,非實是水。 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見一切法亦復如是,悉謂是實。諸佛菩薩於一切法不見定相。 善男子,譬如山澗,因聲有響,小兒聞之謂是實聲;有智之人解無定實,但有聲相誑於耳識。 善男子,一切凡夫、聲聞、緣覺,於一切法亦復如是見有定相。諸菩薩等解了諸法悉無定相,是無常相、空寂等相、無生滅相。以是義故,菩薩見一切法是無常相。善男子,亦有定相。云何為定?常樂我淨。在何處耶?所謂涅槃。 而言亦有定相,謂常樂我淨者,為其前難不定,雲如來入已,亦應出聖成凡,即無常樂。今答不爾,無定之中亦有定相,謂如來常樂我淨,故言亦有定相。 須陀洹下,第三、明善人不定。 善男子,須陀洹果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八萬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斯陀含果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六萬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阿那含果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四萬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阿羅漢果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二萬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辟支佛道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十千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如來今於下,第四、明如來不定。 善男子,如來今於拘屍城娑羅雙樹間,示現倚臥師子之床欲入涅槃,令諸未得阿羅漢果眾弟子等及諸力士生大憂苦,亦令天、人、阿修羅、乾闥婆、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大設供養。欲使諸人以千端氎纏裹其身,七寶為棺,盛滿香油,積諸香木,以火焚之。唯除二端不可得燒:一者、襯身,二、最在外。為諸眾生分散舍利以為八分。一切所有聲聞弟子咸言:如來入於涅槃。當知如來亦不必定入於涅槃。何以故?如來常住不變易故。以是義故,如來涅槃亦復不定。 方便道中,如來不定,法身、本地定不為凡,是名為定。二端不可得燒者,兩解:一雲,襯身譬本地,在外譬跡應,此二不滅;二雲,襯身譬佛智觀機,在外譬神通應物,物機無窮,故神通不盡,是故不燒。襯衣者,非應言親衣,此衣在里,名為親衣。善男子,當知如來下,第二、廣明不定。舊解諸句作一存一亡,非鬼至亡法身,非非鬼至存應身。今謂法、應兩分,還是定義,豈是不定?興皇云:非鬼、法身不定,法身則亡;非亡、非非鬼是應身不定,應身則存。非存、存非存,能鬼、能非鬼,亡、非亡,能非鬼、能鬼。今謂皆未免定。何者?鬼定能非鬼,非鬼定能鬼,雖言不定,亦名為定。今明鬼即非鬼,亦即非鬼非非鬼;非鬼即鬼,亦即非鬼非非鬼;非鬼非非鬼,亦即鬼非鬼。是一即三,是三即一,無一無三,一三不定,斯則真不定義。余句例然。今先唱章門。 善男子,當知如來亦復不定。如來非天。何以故?有四種天:一者、世間天,二者、生天,三者、淨天,四者、義天。世間天者如諸國王,生天者從四天王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淨天者從須陀洹至辟支佛,義天者十住菩薩摩訶薩等。以何義故十住菩薩名為義天?以能善解諸法義故。云何為義?見一切法是空義故。善男子,如來非王,亦非四天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從須陀洹至辟支佛、十住菩薩,以是義故如來非天。然諸眾生亦復稱佛為天中天,是故如來非天非非天、非人非非人、非鬼非非鬼、非地獄畜生餓鬼非非地獄畜生餓鬼、非眾生非非眾生、非法非非法、非色非非色、非長非非長、非短非非短、非相非非相、非心非非心、非有漏非無漏、非有為非無為、非常非無常、非幻非非幻、非名非非名、非定非非定、非有非無、非說非非說、非如來非不如來,以是義故如來不定。 次解釋,凡二十章門,但解十六,不釋四門。 善男子,何故如來不名世天?世天即是諸王,如來久於無量劫中已舍王位,是故非王。非非王者,如來生於迦毗羅城淨飯王家,是故非非王。非生天者,如來久已離諸有故,是故非生天。非非生天。何以故?升兜率天下閻浮提故,是故如來非非生天。亦非淨天。何以故?如來非是須陀洹乃至非辟支佛,是故如來非是淨天。非非淨天。何以故?世間八法所不能染,猶如蓮華不受塵水,是故如來非非淨天。亦非義天。何以故?如來非是十住菩薩故,是故如來非是義天。非非義天。何以故?如來常修十八空義故,是故如來非非義天。 如來非人。何以故?如來久於無量劫中離人有故,是故非人。亦非非人。何以故?生於迦毗羅城故,是故非非人。 如來非鬼。何以故?不害一切眾生故,是故非鬼。亦非非鬼。何以故?亦以鬼像化眾生故,是故非非鬼。 如來亦非地獄、畜生、餓鬼。何以故?如來久離諸惡業故,是故非地獄、畜生、餓鬼。亦非非地獄、畜生、餓鬼。何以故?如來亦復現受三惡諸趣之身化眾生故,是故非非地獄、畜生、餓鬼。 亦非眾生。何以故?久已舍離眾生性故,是故如來非眾生。亦非非眾生。何以故?或時演說眾生相故,是故如來非非眾生。 如來非法。何以故?諸法各各有別異相,如來不爾,唯有一相,是故非法。亦非非法。何以故?如來法界故,是故非非法。 如來非色。何以故?十色入所不攝故,是故非色。亦非非色。何以故?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故,是故非非色。 如來非長。何以故?斷諸色故,是故非長。亦非非長。何以故?一切世間無有能見頂髻相故,是故非非長。 如來非短。何以故?久已遠離憍慢結故,是故非短。亦非非短。何以故?為瞿師長者示三尺身故,是故非非短。 於第九短非短門中,雲現三尺身者,河西云:其家無兒,產一子,長三尺而死。父母悲苦失性,佛現兒像。父母見子,還得本心,謂兒言:我言汝死,汝何處來?答言:從死處來。因緣暫會,身屬眾緣,四大假合,遍觀眾緣,何者是身?種種說法,惑心即斷,便現三尺佛身,光明色相,長者得阿那含。 如來非相。何以故?久已遠離諸相相故,是故非相。亦非非相。何以故?善知諸相故,是故非非相。 如來非心。何以故?虛空相故,是故非心。亦非非心。何以故?有十力心法故,亦能知他眾生心故,是故非非心。 如來非有為。何以故?常樂我淨故,是故非有為。亦非無為。何以故?有來去坐臥示現涅槃故,是故非無為。 如來非常。何以故?身有分故,是故非常。云何非常?以有知故。常法無知猶如虛空,如來有知,是故非常。云何非常?有言說故。常法無言亦如虛空,如來有言,是故無常。有姓氏故名曰無常,無姓之法乃名為常,虛空常故無有姓氏,如來有姓,姓瞿曇氏,是故無常。有父母故名曰無常,無父母者乃名曰常,虛空常故無有父母,佛有父母,是故無常。有四威儀名曰無常,無四威儀乃名曰常,虛空常故無四威儀,佛有四儀,是故無常。常住之法無有方所,虛空常故無有方所,如來出在東天竺地,住舍婆提或王舍城,是故無常。以是義故,如來非常。亦非非常。何以故?生永斷故。有生之法名曰無常,無生之法乃名為常,如來無生,是故為常。常法無姓,有姓之法名曰無常,如來無生無姓,無生無姓故常。有常之法遍一切處,猶如虛空無處不有,如來亦爾,遍一切處,是故為常。無常之法,或言此有,或言彼無,如來不爾,不可說言是處有、彼處無,是故為常。無常之法,有時是有,有時是無,如來不爾,有時是有,有時是無,是故為常。常住之法無名無色,虛空常故無名無色,如來亦爾,無名無色,是故為常。常住之法無因無果,虛空常故無因無果,如來亦爾,無因無果,是故為常。常住之法三世不攝,如來亦爾,三世不攝,是故為常。 如來非幻。何以故?永斷一切虛誑心故,是故非幻。亦非非幻。何以故?如來或時分此一身為無量身,無量之身復為一身,山壁直過無有障閡,履水如地,入地如水,行空如地,身出煙?如大火聚,雲雷震動其聲可畏,或為城邑、聚落、舍宅、山川、樹木,或作大身,或作小身、男身、女身、童男女身,是故如來亦非非幻。 如來非定。何以故?如來於此拘屍城娑羅雙樹間,示現入於般涅槃故,是故非定。亦非非定。何以故?常樂我淨故,是故如來亦非非定。 非漏非無漏是第十二章,而最在後釋。何故爾?佛欲廣釋此章,故留在後。又私謂:諸門之中,若漏、無漏,凡夫聞之,多易解故。又二:初明非有漏,其文極廣;後明非無漏,其文甚少。廣略相望,亦應可見。初非有漏,文為二:先明三漏,後明七漏。 如來非有漏。何以故?斷三漏故,故非有漏。三漏者,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是名欲漏;色、無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是名有漏;三界無明,名無明漏。如來永斷,是故非漏。 問:何不取三界煩惱為三漏,而取色、無色為有漏,通取無明為無明漏?答:佛說無定,或轉三漏以為四流。然作三漏者,欲重,故獨為一;色、無色小輕,故合為一;無明是根本,通共為一。但數家稱為漏,落生死;論家稱為漏,失道理。今經意者,只是煩惱,則名為漏。 複次,一切凡夫下,第二、明七漏:一、見,二、思惟,三、根,四、惡,五、親近,六、受,七、念。前兩是漏體,後五是漏緣。見是利使,思是鈍使,根是內五根,惡是外惡法,近是惡人,受是受取色、欲等法,念是晝夜念念不斷。今文無思漏。又惡漏作離漏,名能離是道,所離是惡。初解見漏中,應具十使。但舉疑、見者,欲明貪、瞋、痴、慢四使,通於見、思;五見及疑,但在見諦思惟門中,則為慢攝。文又二:先廣明疑心,後別明見使。 複次,一切凡夫不見有漏。云何凡夫不見有漏?一切凡夫於未來世悉有疑心:未來世中,當得身耶?不得身耶?過去世中,身本有耶?為本無耶?現在世中,是身有耶?是身無耶?若有我者,是色耶?非色耶?色非色耶?非色非非色耶?想耶?非想耶?想非想耶?非想非非想耶?是身屬他耶?不屬他耶?屬不屬耶?非屬非不屬耶?有命無身耶?有身無命耶?有身有命耶?無身無命耶?身之與命,有常耶?無常耶?常無常耶?非常非無常耶?身之與命,自在作耶?時節作耶?無因作耶?世性作耶?微塵作耶?法非法作耶?士夫作耶?煩惱作耶?父母作耶?我住心耶?住眼中耶?遍滿身中耶?從何來耶?去何至耶?誰生耶?誰死耶?我於過去,是婆羅門姓耶?是剎利姓耶?是毗舍姓耶?是首陀姓耶?當於未來得何姓耶?我此身者,過去之時,是男身耶?是女身耶?畜生身耶?若我殺生,當有罪耶?當無罪耶?乃至飲酒,當有罪耶?當無罪耶?我自作耶?為他作耶?我受報耶?身受報耶?如是疑見,無量煩惱覆眾生心。 疑乃非見,但疑、見相關,故言疑、見。 生六種心者,具列諸見。 因是疑見生六種心:決定有我,決定無我、我見、我我見、無我無我見、我我作、我受、我知。是名邪見。如來永拔如是無量見漏根本,是故非漏。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於大涅槃修聖行者,亦得永斷如是諸漏。諸佛如來常修聖行,是故無漏。 莊嚴云:只是五見開邊,為斷常故言六。開善云:決定有我,決定無我,未是六數,但總唱決定。從我見我下,即是六數。一我見我,二我見無我,三無我見我,四我作,五我受,六我知。所言六者,一於假我計有真我,故言我見我。二於假我上計無此我,故言我見無我。三於陰身上計有真我,故言無我見我。我作下三種,即十六知見中三。河西以決定有無為二。我見我者,本計有我,入定之時,見妙光明,猶如日月,即以所見,證定有我,故言我見我。我見無我者,計現有我,過未無我,即斷見外道,無我見我。謂諸有情,悉無有我,離五陰外,別見有我,如麻麥等。我作我受者,謂始終常有,即是常見。謂我能作因,我能受果,及以能知 從凡夫不能善攝下,三、釋根漏,又三:一、明凡夫因根起漏;二、明菩薩不爾;三、結如來無漏。 善男子,凡夫不能善攝五根,則有三漏,為惡所牽至不善處。善男子,譬如惡馬,其性狠戾,能今乘者至險惡處;不能善攝此五根者亦復如是,令人遠離涅槃善道至諸惡處。譬如惡象,心未調順,有人乘之不隨意去,遠離城邑至空曠處;不能善攝此五根者亦復如是,將人遠離涅槃城邑,至於生死曠野之處。善男子,譬如佞臣,教王作惡;五根佞臣亦復如是,常教眾生造無量惡。善男子,譬如惡子,不受師長父母教敕,則無惡不造;不調五根亦復如是,不受師長善言教敕,無惡不造。善男子,凡夫之人不攝五根,常為地獄、畜生、餓鬼之所賊害,亦如怨盜害及善人。善男子,凡夫之人不攝五根,馳騁五塵。譬如牧牛,不善守護,犯人苗稼;凡夫之人不攝五根,常在諸有多受苦惱。 凡夫如文。 菩薩下,二、明雖復因根不起諸漏。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行聖行時,常能善調守攝五根,怖畏貪慾、瞋恚、愚痴、憍慢、嫉妒,為得一切諸善法故。善男子,若能善守此五根者則能攝心,若能攝心則攝五根。譬如有人,擁護於王則護國土,護國土者則護於王;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若得聞是大涅槃經則得智慧,得智慧故則得專念。五根若散,念則能止。何以故?是念慧故。善男子,如善牧者,設牛東西啖他苗稼,則便遮止不令犯暴;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念慧因緣故,守攝五根不令馳散。菩薩摩訶薩有念慧者,不見我相,不見我所相,不見眾生及所受用,見一切法同法性相,生於土石瓦礫之相。譬如屋舍,從眾緣生無有定性,見諸眾生四大五陰之所成立推無定性,無定性故,菩薩於中不生貪著。一切凡夫見有眾生故起煩惱,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有念慧故,於諸眾生不生貪著。複次,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經者,不著眾生相作種種法相。善男子,譬如畫師,以眾雜彩畫作眾像,若男、若女、若牛、若馬,凡夫無知,見之則生男女等相,畫師了知無有男女;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於法異相觀於一相,終不生於眾生之相。何以故?有念慧故。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或時睹見端正女人,終不生於貪著之心。何以故?善觀相故。善男子,菩薩摩訶薩知五欲法,無有歡樂,不得暫停,如犬齧枯骨,如人持火逆風而行,如炭毒蛇夢中所得,路邊果樹多人所擲,亦如段肉眾鳥競逐,如水上泡畫水之跡,如織經盡,如囚趣市,猶如假借勢不得久,觀欲如是多諸過惡。複次,菩薩觀諸眾生,為色香味觸因緣故,從昔無數無量劫來常受苦惱。一一眾生一劫之中,所積身骨如王舍城毗富羅山,所飲乳汁如四海水,身所出血復多於是,父母、兄弟、妻子、眷屬命終哭泣所出目淚多四大海,盡地草木斬為寸籌以數父母亦不能盡。無量劫來,或在地獄、畜生、餓鬼,所受行苦不可稱計,丸此大地猶如棗等易可窮極,生死無量不可得盡。菩薩摩訶薩如是深觀一切眾生,欲因緣故受苦無量。菩薩以是生死行苦故不失念慧。善男子,譬如世間有諸大眾滿二十五里,王敕一臣:持一油缽,經由中過,莫令傾覆。若棄一渧,當斷汝命。復遣一人,拔刀在後,隨而怖之。臣受王教,盡心堅持,經歷爾所大眾之中,雖見可意五邪欲等,心常念言:我若放逸著彼邪欲,當棄所持,命不全濟。是人以是怖因緣故,乃至不棄一渧之油。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於生死中不失念慧,以不矢故,雖見五欲,心不貪著。若見淨色,不生色相,唯觀苦相;乃至識相亦復如是,不作生相,不作滅相,不作因相,觀和合相。菩薩爾時五根清淨故,護根戒具,一切凡 夫五根不淨,不能善持,名曰根漏。菩薩永斷,是故無漏。 行苦者,二解:一雲即三苦中之行苦,此苦最通;二雲行是無常,苦但是報,不得為一。言二十五里者,譬二十五有;缽譬色心;油譬於戒;不棄一渧,譬不犯一戒;王譬佛;臣譬行人;拔刀在後,譬於無常。 如來拔出下,第三、結如來無漏也。 如來拔出,永斷根本,是故非漏。 復有離漏下,第四、釋惡漏。當體名惡,從治道名離。又二:先明能離之道,後明所離之惡。初又二:先明菩薩修行,後引昔證今。 複次,善男子,復有離漏,菩薩欲為無上甘露佛界故離於惡漏。云何為離?若能修行大涅槃經,書寫受持,讀誦解說,思惟其義,是名為離。何以故?善男子,我都不見十二部經能離惡漏如此方等大涅槃經。善男子,譬如明師教諸弟子,諸弟子中有受教者,心不造惡;菩薩修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心不造惡。善男子,譬如世間有善咒術,若有一聞,後二十年不為一切毒藥所中,蛇不能螫;若有誦者,乃至命盡,無有眾惡。善男子,是大涅槃亦復如是,若有眾生一經耳者,卻後七劫不墮惡道;若有書寫讀誦,解說思惟其義,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淨見佛性,如彼聖王得甘露味。善男子,是大涅槃有如是等無量功德。善男子,若有人能書寫是經,讀誦解說,為他敷演,思惟其義,當知是人真我弟子,善受我教,是我所見,我之所念。是人諦知我不涅槃,隨如是人所住之處,若城邑聚落、山林曠野、房舍田宅、樓閣殿堂,我亦在中常住不移。我於是人常作受施,或作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婆羅門、梵志、貧窮乞人。云何當令是人得知如來受其所施?善男子,是人或於夜臥夢中夢見佛像,或見諸天沙門之像、國主聖王師子王像、蓮華形像、優曇華像,或見大山或大海水,或見日月,或見白象及白馬像,或見父母得華得果、金銀琉璃頗梨等寶、五種牛味,爾時當知即是如來受其所施。寤已喜樂,尋得種種所須之物,心不念惡,樂修善法。善男子,是大涅槃悉能成就如是無量阿僧祇等不可思議無邊功德。善男子,汝今應當信受我語。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慾見我者,欲恭敬我,欲同法性而見於我,欲得空定,欲見實相,欲得修習首棱嚴定、師子王定,欲破八魔。八魔者,所謂四魔,無常、無樂、無我、無淨。欲得人中天上樂者,見有受持大涅槃經,書寫讀誦,為他解說,思惟義者,當往親近,依附咨受,供養恭敬,尊重讚嘆,為洗手足,布置床蓆,四事供給令無所乏。若從遠來,應十由旬路次奉迎。為是經故,所重之物應以奉獻。若其無者,應自賣身。何以故?是經難遇,過優曇華。 初文有五種法師,而言一經於耳,七劫不墮者,前名字功德品云:若聞常住二字,生生不墮者,聞有多種:若深能思惟如說行者,即生生不墮;若不能深思惟行者,止得少益。八魔者,舊云:無常等四,各有其因,是為八魔。又一解:煩惱等四及無常等四為八。 善男子!我念過去下,第二、引昔證今。 善男子,我念過去無量無邊那由他劫,爾時世界名曰娑婆,有佛世尊,號釋迦牟尼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為諸大眾宣說如是大涅槃經。我於爾時從善友所,轉聞彼佛當為大眾說大涅槃。我聞是已,心中歡喜,欲設供養。居貧無物,周行賣身,薄福不售,即欲還家。路見一人而復語言:吾欲賣身,君能買不?其人答言:我家作業,人無堪者。汝設能為,我當買汝。我即問言:有何作業,人無堪者?其人答言:吾有惡病,良醫處藥,應當日服人肉三兩。卿若能以身肉三兩日日見給,便當與汝金錢五枚。我時聞已,心大歡喜,即復語言:汝與我錢,慧我七日,須我事訖,便還相就。其人答言:七日不可。審能爾者,聽汝一日。善男子,我於爾時即取其錢,還至佛所,頭面禮足,儘其所有而以奉獻,然後誠心聽受是經。我時闇鈍,雖得聞經,唯能受持一偈文句: 如來證涅槃,永斷於生死。若有至心聽, 常得無量樂。 受是偈已,即便還至彼病人家。善男子,我時雖復日日與三兩肉,以念偈因緣故不以為痛,日日不廢足滿一月。善男子,以是因緣,其病得差,我身平復,亦無瘡痍。我時見身具足完具,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一偈之力尚能如是,何況具足受持讀誦!我見此經有如是利,復倍發心:願於未來成得佛道,字釋迦牟尼。善男子,以是一偈因緣力故,令我今日於大眾中,為諸天人具足宣說。善男子,以是因緣,是大涅槃不可思議,成就無量無邊功德,乃是諸佛如來甚深秘密之藏。以是義故,能受持者斷離惡漏。 於中有偈。舊解:上半明果,下半辨因。證涅槃是果,至心聽是因。果中有得、離二事:證涅槃是得,永斷是離。因亦有二:至心是修行,無量樂是得果。言得樂果者,非常樂果,乃是行因、得因中之樂果。有人評之:此太近局,全無所以。若止有此事,何能賣身?復云何聞此而得成佛?觀師云:偈意無量,不可得盡。所該甚廣,義味無竭。且出十義:一、三寶,二、四諦,三、三德,四、四德,五、生、不生等四句,六、本有今無偈,七、雪山偈,八、四悉檀意,九、中論偈,十、四種佛性。所言偈含三寶者,只如來證涅槃,此一句即是佛、法二寶。能證之人是如來,即是佛寶;所證之法是涅槃,即名法寶。永斷一句,只是助語。若能至心,即是僧寶;能至心聽,即是秉行之眾,豈非僧寶?但此一句,又得兩望:至心亦得是法寶,至期何處即是聽法?今且屬僧。得無量樂,亦是助句。明三寶者,只是兩句,且置兩句。言四諦者,不取諦義,但取行、證。證此法者,佛證涅槃,即是證滅。何故知爾?涅槃翻滅,豈非滅諦?永斷於生死,即是除集。集是煩惱及以結業,今生死亦是煩惱及以結業。若能至心聽,即是道諦;由至心聽故,即證道。常得無量樂,即是苦諦。何以故?苦果既遣,便獲樂報。三、三德者,即是摩醯首羅三目,亦是伊字三點。如來證涅槃,法身德;永斷於生死,即解脫德;至心聽,即般若德。更須一一釋之。四依品中明三德者,一法身,二解脫,三般若。四相品中不爾,一者涅槃,二者解脫,三者般若。即取涅槃代法身,今此中既雲涅槃者,豈非法身?永斷生死是解脫者,有生死即有累不脫,今既斷除,即是無累,寧非解脫?至心聽即是般若者,由聽法故,能生智慧,智慧既生,寧非般若?不至心者,容可不生,今既至心聽,即能生智,復得法樂自娛,非復世間之樂。言四德者,即常、樂、我、淨。如來證涅槃即常德。問:為將如來為常,涅槃為常?今明人法皆常,故前文云:以法常故,人亦是常。永斷即淨德。生死是可惡,不淨充盈,既除不淨,便得清淨,豈非淨德?至心聽即我德。由我能聽,無我誰聽?常得無量樂,自是樂德。亦云復是重明常德。生不生等四句者,前已委悉解竟,今不復釋(云云)。應本有今無偈者,如來證涅槃,即本無今有。未證涅槃,即是本無,今既證竟,即是今有。永斷生死,即是本有今無。如來未斷生死之時,由有煩惱,即本有義,既證法身,無復煩惱,豈非今無?下之兩句,不可分張。只此三世,是無有是處,故直合是三世有法,無有是處。何者是三世法耶?只證此法,涅槃常果,即是三世無有是處。雪山偈者,文小交加,須善分別。上半不應此中文義,但取下半,而復不全應今四句,但應今兩句。生滅滅已,即是永斷於生死。寂滅為樂,即是常得無量樂。此兩偈相望,互有所無。此偈望彼,即無諸行無常,是生滅法;彼偈望此,即無如來證涅槃。若能至心聽,亦應四悉。如來證涅槃,即第一義。有時說涅槃為第一義。永斷於生死,即對治。論中云:以三觀治三漏。今正斷生死,豈非對治?若能至心聽,即是世界。世界之中,或言有我,或言無我,皆當至心領受此我無我。常得無量樂,即各各為人。論中云:一法分為兩種說之。為計我者,即說無我;計無我者,即說有我。著苦說樂,執樂說苦。今此為除計無常苦者,故明常樂等法。中論偈者,因緣所生法,即如來證涅槃。涅槃只是因緣之法,若非因緣,即成性義。我說即是空,是永斷生死。既斷生死,故得是空。亦名為假名者,即是至心聽。若有假我,方能聽受,亦是中道義,即是常得無量樂。中道即是非有非無,亦是非常非無常,結之為常;無苦無樂,結為大樂。今此常樂,即是中道之常樂也。四種佛性者,除正因性,但取果果、因因四緣佛性。如來證涅槃,即是果果性。故下文云:果果者,謂大涅槃。生死即因因性。下文云:因因者,十二因緣所生之法。亦斷十二因緣煩惱盡者,生觀智解,豈非因因?至心聽者,即了因性。三十七品、六度、四等,並是了因。常得無量樂,是菩提果。以常樂故,豈非果性?觀師云:聊爾思惟,即便得此十科大義。是故當知,其理無量,非可述盡。前梵行中言痛,此中雲不痛。舊解云:只是淺深(云云)。 次明所離之惡。 所謂惡者,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毒蛇住處、惡刺土地、懸崖險岸、暴水洄澓、惡人、惡國、惡城、惡舍、惡知識等。如是等輩,若作漏因,菩薩即離;若不能作,則不遠離。若增有漏,則便離之;若不增者,則不遠離。若作惡法,則便離之;若能作善,則不遠離。云何為離?不持刀仗,常以正慧方便而遠離之,是故名為正慧遠離。為生善法,則離惡法。菩薩摩訶薩自觀其身,如病、如瘡、如癰、如怨、如箭入體,是大苦聚,悉是一切善惡根本。是身雖復不淨如是,菩薩猶故瞻視將養。何以故?非為貪身,為善法故;為於涅槃,不為生死;為常樂我淨,不為無常、無我樂淨;為菩提道,不為有道;為於一乘,不為三乘;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微妙之身,不為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身;為法輪王,不為轉輪王。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常當護身。何以故?若不護身,命則不全;命若不全,則不能得書寫是經、受持讀誦、為他廣說、思惟其義。是故菩薩應善護身。以是義故,菩薩得離一切惡漏。善男子,如欲度水善護船筏,臨路之人善護良馬,田夫種植善護糞穢,如為蠆毒善護毒蛇,如人為財護旃陀羅,為壞賊故養護健將,亦如寒人愛護於火,如癩病者求於毒藥;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見是身無量不淨具足充滿,為欲受持大涅槃經故,猶好將護不令乏少。菩薩摩訶薩觀於惡象及惡知識等無有二。何以故?俱壞身故。菩薩於惡象等心無恐怖,於惡知識生畏懼心。何以故?是惡象等唯能壞身,不能壞心,惡知識者二俱壞故。是惡象等唯壞一身,惡知識者壞無量善身、無量善心。是惡象等唯能破壞不淨臭身,惡知識者能壞淨身及以淨心。是惡象等能壞肉身,惡知識者坏於法身。為惡象殺不至三趣,為惡友殺必至三趣。是惡象等但為身怨,惡知識者為善法怨。是故菩薩常當遠離諸惡知識。如是等漏,凡夫不離,是故生漏;菩薩離之,則不生漏。菩薩如是尚無有漏,況於如來?是故非漏。 謂惡象、惡馬、諸惡獸等,能害人者,能生惡念,動身口惡。惡城、惡舍,無情之物,何能為惡?如在邊城,持弓執箭,警拆遏道,豈不生人殺害心耶?惡舍亦爾,此是惡緣。惡知識者,甘談詐媚,巧言令色,牽人作惡,是故須離。 次釋第五親近漏,如文。 云何親近漏?一切凡夫受取衣食、臥具、醫藥,為身心樂求如是物,造種種惡,不知過患,輪迴三趣,是故名漏。菩薩見如是過則便遠離,若須衣時即便受取,不為身故但為於法,不長憍慢心常卑下,不為嚴飾但為羞恥,障諸寒暑、惡風、惡雨、惡蟲、蚊虻、繩?、蝮螫,雖受飲食心無貪著,不為身故常為正法,不為膚體但為眾生,不為憍慢為身力故,不為怨害為治飢瘡,雖得上味心無貪著;受取房舍亦復如是,貪慢之結不令居心,為菩提舍遮止結賊,障惡風雨故受屋舍;求醫藥者心無貪慢,但為正法不為壽命,為常命故。善男子,如人病瘡,為酥麨塗以衣裹之,為出膿血酥麨塗傳,為愈瘡故以藥坌之,為惡風故在深屋中;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觀身是瘡故以衣覆,為九孔漏求索飲食,為惡風雨受取房舍,為四毒發求覓醫藥。菩薩摩訶薩受四種供養,為菩提道,非為壽命。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作是思惟:我若不受是四供養,身則磨滅不得堅牢,若不堅牢則不忍苦,若不忍苦則不能得修習善法,若能忍苦則得修習無量善法。我若不能堪忍眾苦,則於苦受生瞋恚心,於樂受中生貪著心,若求樂不得則生無明。是故凡夫於四供養生於有漏,菩薩摩訶薩能深觀察不生於漏,是故菩薩名為無漏。云何如來當名有漏?是故如來不名有漏。 複次,一切凡夫下,第六、釋受漏。 複次,善男子,一切凡夫雖善護身心,猶故生於三種惡覺。以是因緣,雖斷煩惱,得生非想非非想處,猶故還墮三惡道中。善男子,譬如有人度於大海,垂至彼岸,沒水而死;凡夫之人亦復如是,垂盡三有,還墮三塗。何以故?無善覺故。何等善覺?所謂六念處。凡夫之人,善心羸劣,不善熾盛;善心羸故,慧心薄少;慧心薄故,增長諸漏。菩薩摩訶薩眼根清淨,見三覺過,知是三覺有種種患,常與眾生作三乘怨。三覺因緣,乃令無量凡夫眾生不見佛性,無量劫中生顛倒心,謂佛世尊無常樂我,唯有一淨,如來畢竟入於涅槃。一切眾生無常、無樂、無我、無淨,顛倒心故言有常樂我淨;實無三乘,顛倒心故言有三乘;一實之道真實不虛,顛倒心故言無一實。是三惡覺,常為諸佛及諸菩薩之所訶責。是三惡覺,常害於我,或亦害他。有是三覺,一切諸惡常來隨從。是三覺者,即為三縛,連綴眾生無邊生死。菩薩摩訶薩常作如是觀察三覺,菩薩或時有因緣故,應生欲覺,默然不受。譬如端正淨潔之人,不受一切穢污不淨;如熱鐵丸,人無受者;如婆羅門性,不受牛肉;如飽滿人,不受惡食;如轉輪王,不與一切旃陀羅等同坐一床。菩薩摩訶薩惡賤三覺,不受不味亦復如是。何以故?菩薩思惟:眾生知我是良福田,我當云何受是惡法?若受惡覺,則不任為眾生福田。我自不言是良福田,眾生見相便言我是。我今若起如是惡覺,則為欺誑一切眾生。我於往昔以欺誑故,無量劫中流轉生死墮三惡道。我若噁心受人信施,一切天人及五通仙悉當證知而見訶責。我若惡覺受人信施,或令施主果報減少,或空無報。我若噁心受檀越施,則與施主而為仇怨。一切施主恆於我所起赤子想,我當云何欺誑於彼而生怨想?何以故?或令施主不得果報,或少果報。我常自稱為出家人,夫出家者不應起惡,若起惡者則非出家。出家之人身口相應,若不相應則非出家。我棄父母、兄弟、妻子、眷屬、知識出家修道,正是修習諸善覺時,非是修習不善覺時。譬如有人入海求寶,不取真珠而取水精;亦如有人棄妙音樂遊戲糞穢;如舍寶女愛念婢使;如棄金器而用瓦盂;如棄甘露服食毒藥;如舍親舊賢善良醫,反從怨憎求藥自療;我亦如是,舍離大師如來世尊甘露法味,而服魔怨種種惡覺。人身難得如優曇華,我今已得;如來難值過優曇華,我今已值;清淨法寶難得見聞,我今已聞。猶如盲龜值浮木孔,人命不停過於山水,今日雖存,明亦難保,云何縱心令住惡法?壯色不停猶如奔馬,如何恃怙而生憍慢?猶如惡鬼伺求人過,四大惡鬼亦復如是,常來伺求我之過失,云何當令惡覺發起?譬如朽宅垂崩之屋,我命亦爾,云何起惡?我名沙門,沙門之人名覺善覺,我今乃起不善之覺,云何當得名為沙門?我名出家,出家之人名修善道,我今行惡,云何當得名為出家?我今名為真婆羅門,婆羅門者名修淨行,我今乃行不淨惡覺,云何當得名婆羅門?我今亦名剎利大姓,剎利姓者能除怨敵,我今不能除惡怨敵,云何當得名剎利姓?我名比丘,比丘之人名破煩惱,我今不破惡覺煩惱,云何當得名為比丘?世有六處難可值遇,我今已得,云何當令惡覺居心?何等為六?一、佛世難值,二、正法難聞,三、怖心難起,四、中國難生,五、人身難得,六、諸根難具。如是六事難得已得,是故不應起於惡覺。菩薩爾時修行如是大涅槃經,常勤觀察是諸噁心。一切凡夫不見如是噁心過患,故受三覺,名為受漏。菩薩見已,不受不著,放舍不護,依八聖道推之令去,斬之令斷,是故菩薩無有受漏,云何當言如來有漏?以是義故,如來世尊非是有漏。 文雲覺,覺即受也。聖行品云:受為覺相,因三受後,起三煩惱,故名受漏。其中復釋沙門等名,皆有多義,不可定執。此中六難,與上純陀有異。上以檀為難,哀嘆品以羅漢果為難,此中以怖心為難。何故三處辨難,而五同一異?純陀品對俗,故云最後檀難;衰嘆對道,故羅漢難;此中通對著有凡夫,故怖心難。 大般涅槃經卷第二十 日東天台沙門本純分會 南本大般涅槃經會疏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