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軒集 · 原序
南軒集原序
孟子沒而義利之說不明於天下中間董相仲舒諸葛武侯兩程先生屢發明之而世之學者莫之能信是以其所以自為者鮮不溺於人慾之私而其所以謀人之國家則亦曰功利焉而已爾爰自國家南渡以來乃有丞相魏國張忠獻公倡明大義以斷國論侍讀南陽胡文定公誦說遺經以開聖學其托於空言見於行事雖若不同而於孟子之言董葛程氏之意則皆有所謂千載而一轍者若近故荊州牧張侯敬夫者則又忠獻公之嗣子而胡公季子五峯先生之門人也自其幼壯不出家庭而固巳得夫忠孝之傳既又講於五峯之門以會其歸則其所以默契於心者人有所不得而知也獨其見於論說則義利之間毫釐之辨蓋有出於前哲之所欲言而未及究者措諸事業則凡宏綱大用鉅細顯微莫不洞然於胸次而無一毫功利之雜是以論道於家而四方學者爭鄉往之入侍經帷出臨藩屏則天子亦味其言嘉其績且將倚以大用而敬夫不幸死矣敬夫既沒其弟定叟裒其故藁得四巨編以授予曰先兄不幸蚤世而其同志之友亦少存者今欲次其文以行於世非子之屬而誰可予受書愀然開卷亟讀不能盡數篇為之廢書太息流涕而言曰世復有斯人也耶無是人而有是書猶或可以少見其志然吾友平生之言蓋不止此也因復益為求訪得諸四方學者所傳凡數十篇又發吾篋出其往還書疏讀之亦多有可傳者方將為之定著繕寫歸之張氏則或者巳用別本摹印而流傳廣矣遽取觀之蓋多曏所講焉而未定之論而凡近歲以來談經論事發明道要之精語反不與焉予因慨念敬夫天資甚高聞道甚蚤其學之所就既足以名於一世然察其心蓋未嘗一日以是而自足也比年以來方且窮經會友日反諸心而驗諸行事之實蓋有所謂不知年數之不足者是以其學日新而無窮其見於言語文字之間始皆極於高遠而卒反就於平實此其淺深疎密之際後之君子其必有以處之矣顧以序次之不時使其說之出於前而棄於後者猶得以雜乎篇帙之間而讀者或不能無疑信異同之惑是則予之罪也巳夫於是乃復亟取前所蒐輯參互相校斷其敬夫晩歲之意定其書為四十四卷嗚呼使敬夫而不死則其學之所至言之所及又豈予之所得而知哉敬夫所為諸經訓義唯論語說晩嘗更定今巳別行其他往往未脫藁時學者私所傳錄敬夫蓋不善也以故皆不著其立朝論事及在州郡條奏民間利病則上意多鄉納之亦有頗施行者以故亦不著獨取其經筵口義一章附於表奏之後使敬夫所以堯舜吾君而不愧其父師之傳者讀者有以識其端雲淳熙甲辰十有二月新安朱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