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書 · 卷五十三
譯文
齊太祖當政時,劉宋朝的風氣奢侈放縱,他在全國倡導移風易俗,輔佐宋幼主,關心民生疾苦。執政不滿一年,便提拔山陰縣令傅琰作益州刺史。於是減少奢華,歸於儉樸。當他南面稱帝後,更親自作榜樣以導引民風,立意不要過於侵擾百姓。由於山陰是大都市,打官司的事情很多,所以在建元三年,比照建康的樣子,另外設置了獄丞。齊武帝繼承大位後,特別注重治理天下的方法。依靠威勢,善於決斷,官員犯法,敕令嚴懲,尚多有漏網的。郡縣官員任職,以三年為期限。每逢災荒,必定開倉賑濟撫恤災民。齊太祖還未做官時便已經通曉為官之事,當他為帝君臨天下時,便專門注意考察官吏辦案,從來沒有徇私枉法來表示恩寵,所以各級官員都受到震動而小心慎重。 齊武帝永明時,十多年中,百姓連小小的雞鳴狗吠的警報都沒有,城市繁榮,士女們富有而閒適,在桃花綠水的美景之中,在秋月春風的良辰之下,穿著鮮麗的服裝,打扮得妖冶華艷,載歌載舞的,常常有上百家。到明帝建武年間,敵虜侵略形勢急迫,連年戰爭,百姓不能安居樂業,軍費國力消耗太大,國運從此衰落。 善於理政有著名業績的官吏沒有多少,加上職位的變化升遷,所以不一定都在郡縣任職。現在僅取那些能明察有政績的寫入《傳》中,其餘的則附載其後。 傅琰字季珪,北地靈州人。祖父傅邵,曾任員外郎。父親傅僧佑,任安東綠事參軍。傅琰容貌很美,儀表堂堂,出仕為寧蠻參軍,本州主簿,寧蠻功曹。宋永光元年,補任諸暨郡武康縣令,廣威將軍,授任為尚書左民郎,又為武康縣令,將軍銜照舊。又授任為吳興郡丞。 宋泰始六年,轉官為山陰縣令。山陰,是東方的大縣,作官很困難,傅僧佑在縣任職時便受人稱道,而傅琰則更加明察,以特別幹練而聞名於世。這一年受封為新亭侯。元徽初年,轉任尚書右丞。 遇到母親亡故,住在南岸守喪。鄰居家失火,火勢蔓延燒著了傅琰住的房屋傅琰抱著母親的棺柩不動,幸虧鄰居爭相跑來救援,才得以保全性命。傅琰的大腿已被火焰燒傷了。服完喪,傅琰被拜官為邵陵王左軍諮議。江夏王錄事參軍。 齊太祖蕭道成輔佐宋朝政事期間,因為山陰縣案獄訴訟積累很多,又以傅琰舄山陰縣令。有兩個老太婆,一個賣針,一個賣糖,為一團絲線爭執不下,來見傅琰請求判定,傅琰並不分辨核查,衹是把絲團綁在柱子上用鞭抽打,仔細觀察見有鐵屑,於是便責罰賣糖的老太婆。有兩位鄉村老人爭一隻雞,傅琰分別詢問他們「用什麼東西餵雞」,一人說「用粟」,一人說「用豆」,於是殺雞,在腸內得到粟,便責罰那個說用豆餵鶸的村民。因此縣裹都稱讚他神明,沒人敢再去做偷盜之事。傅琰父子兩人都創造了奇績,逭在遼墓是少有的。世人傳說「姓傅的家有《治縣譜》,子孫相傳,不拿給外人看」。 升明二年,齊太祖提拔擢為假節,督益、寧二州軍事,建威將軍,益州刺史,宋寧太守。建元元年,進封號為寧朔將軍。建元四年,徵召為驍騎將軍、黃門郎。永明二年,轉任建威將軍、安陸王北中郎長史,改任寧朔將軍。第二年,又轉為廬陵王安西畏史、南郡內史,行荊州事。永明五年去世。當傅琰的靈柩向西還都時,皇帝下詔書弔唁他。 臨淮人劉玄明也有做官的才能,他做山陰縣令時,政績卓著,名聲很大。傅琰的兒子傅翩問他治理的方法,劉玄明說:「等我將要離任時會告訴你。」快要分別時,他告訴傅翩說:「做縣令的要訣祇是每天吃一升米飯而不要喝酒。」 虞願字士恭,會稽餘姚人。祖父虞賚,官至給事中,封監利侯。父親虞望之早死。虞齎家庭院之中種有橘樹,冬天橘子成熟時,子孫們都爭著來採摘,當時虞願年紀才幾歲,祇有他不來摘取,祖父虞齎及家中人都覺得他與眾不同。 宋元嘉末年,虞願為國子生,再升為湘束王國常侍,轉官為潯陽王府墨曹參軍。宋明帝登基,因為虞願所學涉及儒學和吏治,加上原在藩國時與他有舊恩,所以對他很是厚愛。官拜太常丞、尚書祠部郎、通直散騎侍郎,領五郡中正,仍舊為祠部郎。明帝生性好猜忌,身體肥胖怕風,夏天常常內穿皮衫,任命左右親信二人作司風令史,每當某方向將要颳大風,則事先奏聞。至於天文星象災異變化,明帝不相信太史,不聽大臣的奏報,敕命天文台派兩個懂得星象的人歸屬,讓他們長期在宮內官署值班,遇有奇異的事情先行報告,以此來檢驗監察大臣。 虞願在舊住宅上建造邇宣寺,所用錢物極為奢侈浪費。因為塞孝武帝的莊嚴剎有七層樓,明童想蓋十層,但按禮不能超過孝逮帝,所以分成兩座寺廟,每座各蓋五層。新安太守巢尚之罷官還都,朝見明童,明帝對他說:。你去過湘宮寺沒有?我建造這座寺院,這是很大的功德。」虞願在旁邊說:「陛下建造造座寺廟,用的都是百姓出賣兒女典當妻子的錢,佛如果有知,一定會悲哭哀傷。您的罪過比佛塔還高,有什麼功德?」當時尚書令塞塞在座,聞言嚇得變了臉色。明帝大怒,派人把盧厘趕出殿堂,盧墨面不改色緩緩離去。因為有舊時的恩情,所以沒過幾天,明帝又將虞願召進宮中。 虞願喜歡下圍棋,但很笨拙,離圍棋的品位相差得很遠,大家騙他說他的棋藝達到第三品。明帝和第一品位的王抗下圍棋,並按照品位打賭玩,王抗每次都讓他,說:「皇帝飛棋,臣王抗不能斷開。」明帝始終沒有醒悟,以為確實是這樣,更加喜歡下圍棋。虞願又說:「堯用圍棋來教育丹朱,這不是人君所應該愛好的遊戲。」虞願雖然多次違犯明帝的心意,但受到的賞賜仍然和別人不同。後升任兼中書郎。 明帝臥病在床,虞願常常為他侍奉醫藥。明帝平素食量很大,又特別喜歡吃河豚肉,用銀缽裝蜂蜜來浸泡它,一次吃好幾缽。他對揚州刺史王景文說:「這是珍奇的美味,你吃得多不多?」王景文說:「我早就喜愛這種食品。但家境不富裕,要得到它很困難。」明帝聽了很是高興。吃了很多河豚肉難以消化,胸腹鬱結脹合,呼吸困難。左右侍從弄開他的嘴灌下幾升酷,症狀才緩解。病得很嚴重了,但明帝一次還要喝下湯汁三升,這種因積水引發的病長期不愈,服藥也無效了。病危時,明帝坐得端端正正,嘴裹呼叫道人,雙手一合掌便斷了氣。虞願因為服侍明帝養病時間很久,轉為正員郎。 虞願出任晉平太守,在任期間不治家產。前郡守因與百姓有事牽扯,便逮捕其兒媳作為人質,虞願派人在途中奪取造名女子把她歸還給百姓。虞願在郡中設立學校教授生徒。郡中以前出產髯蛇膽,可以做藥。有人贈送一條髯蛇給虞願,虞願不忍心殺它,把它放歸在二十里外的山中。一天晚上,這條蛇回到虞願的床下。虞願又把它送到四十里以外的山中,隔夜。蛇又回到原來的地方。虞願於是把它送到更遠的地方,蛇才沒有再回來。人們說這是因為虞願有仁愛之心才會招致這樣的事情。海邊有一塊越王石,經常隱沒在雲霧中。傳說祇有清正廉明的太守才能見到它。虞願前往觀看,看得清清楚楚,毫無隱蔽。後來琅邪人王秀之作郡太守,在給朝中大臣的信裹說:「這個郡在虞公之後,還存在良好的政治環境,他留下的風尚使人很容易遵守,幾乎沒有發生什麼事件。」虞願因為母親年老而解除郡守職務,被授為後軍將軍。褚淵經常拜訪虞願。一次虞願不在,褚淵看見他床鋪上積滿灰塵,上面擺放著好幾套書。褚淵慨嘆說:「虞君的清廉,竟到了這樣的地步。」命人掃地擦床,然後離去。 虞願升為中書郎,領東觀祭酒。他的兄長虞季,為上虞縣令,去世。虞願便由中書省官署步行回家,不等詔書到來便束歸奔喪。授為驍騎將軍,升廷尉,仍舊兼任東觀祭酒。虞願曾經事奉過宋明帝,齊朝初期將宋朝的國君牌位移往汝陰廟時,虞願淚流滿面地向它拜別。齊建元元年,虞願去世,終年五十四歲。虞願著有《五經論問》,撰寫了《會稽記》和各種文章數十篇。 劉懷慰字彥泰,平原郡平原縣人。祖父劉奉伯,宋元嘉年間為冠軍長史。父親劉乘民是冀州刺史。劉懷慰最初為桂陽王征北板行參軍。劉乘民在義嘉事件中遇難,劉懷慰守喪,不吃醋醬等調味品,冬天不穿棉衣。撫養弟弟妹妹,事奉守寡的嬸娘,都很有恩義。 再拜為邵陵王南中郎參軍,廣德縣令,尚書駕部郎。劉懷慰的同族人劉善明等,是齊太祖蕭道成的心腹,所以劉懷慰也參輿其中。因和沈攸之有舊交情,齊太祖便令劉懷慰寫信給沈攸之告誡勸導他。太祖看了劉懷慰所寫的信後很是稱好,任命他為步兵校尉。 齊國建立,皇上想把齊郡設置在京都,大臣們都認為江束土地肥沃,是流徙的百姓所安居的地方,於是設齊郡治所於瓜步,以劉懷慰為輔國將軍、齊郡太守。齊太祖對劉懷慰說:「齊邦是王業的根基,我憑藉它才發達起來。經營治理的事情,完全委託給你了。」又親筆敕書說:「有文事者必有武備。現賜給你玉環刀一把。」劉懷慰來到齊郡,修理整治城郭,安撫百姓,開墾荒地二百頃,引沈湖的水來灌溉。他不接受百姓的禮贈,有人送給他新米一斛,劉懷慰便把自己吃的麵食給他看,說:「每天的飯食都有剩餘,希望你不要如此地煩勞。」並撰著《廉吏論》來表達自己的志向。太祖聞知這件事後,親筆寫敕書給與褒獎。升任督察秦、沛二郡。割懷慰的妻小在京都,太祖賜給他們三百斛米。兗州刺史柳世隆寫信給劉懷慰說:「膠束、穎川能化育百姓致使風俗淳美,以你現在的政績與古人相比,古人又哪裹值得誇耀呢。」劉德慰任郡守二年,升為正員郎,領青、冀二州中正。 劉懷慰原名聞慰,齊世祖即位,因他的名字與世祖舅舅的名字相同,所以敕命他改名。劉懷慰出京師前往東陽郡視察,為各級官吏百姓所滿意。回京後兼任安陸王北中郎司馬。永明九年去世。終年四十五歲。明帝即位,對僕射徐孝嗣說:「劉懷慰如果還在,朝廷就不用擔心沒有清正的官吏。」劉懷慰與濟陽人江淹、陳郡人袁彖相友善,在文壇也有名聲。永明初年,劉懷慰還獻上《皇德論》等文章。 裴昭明,河東郡聞喜縣人,是宋太中大夫裴松之的孫子。其父裴駟任南中郎參軍。 裴昭明年輕時便傳授儒學和史學,宋泰始年間任太學博士。有司奏報說:「太子結婚,納徵禮用的是玉璧和虎皮,不清楚造有什麼根據。」裴昭明發表見解說:「周禮納徵,陳列儷皮於中庭。這儷皮就是鹿皮。晉《起居注)說太子納妃『用二張虎皮」。但晉太元年間公主結婚時的納徵禮,用了虎皮豹皮各一張。造大概是認為周禮中關於婚禮條款並不完備詳盡。王公之禮應有等差,所以取虎皮豹皮紋彩深密而用之,為的是使公主的婚禮顯得隆重。但是,虎豹皮雖有紋彩,征禮並沒有說要用它;用熊熊作為禮物雖然很古雅,婚儀中並沒有說要用它;珪璋雖然很美,其用途卻各不相同。現在應當以古代的典籍為準則,凡是違反背離典籍的,都應當加以糾正。」於是有司又多次討論,決定在禮品中增加珪璋和豹皮熊熊皮各二張。 元徽年間,裴昭明出任長沙郡丞。罷職時,刺史王蘊對他說:「你很清貧,一定沒有回去的路費。湘中人士中如果有饋贈禮物給你而求職的,我是不會吝嗇的。」裴昭明說:「下官我愧為郡的輔佐,不能夠對長官您有所幫助為您爭光,怎能因為賣官鬻爵的事情連累您清正的名聲呢。」歷官至祠部通直郎。 齊永明三年,裴昭明奉命出使北魏,齊世祖對他說:「因為你有承擔重任的才能,出使回來之後,一定獎賞你作一個州郡的官員。」回來之後裴昭明作了始安內史。郡中有一個叫龔玄宣的百姓,說是神人傳給他玉印玉板書,不須用筆,衹須對著紙吹氣就能現出文字,自稱「龔聖人」,以此來迷惑民眾。前後任郡太守對他很恭敬,而裴昭明把他逮捕入獄治罪。等到裴昭明任滿還都,貧困得幾乎一無所有。齊世祖說:「裴昭明罷職回來,連住宅也沒有。我不太熟悉歷史,不知道古人中有誰能和他相比?」提升他為射聲校尉。永明九年,又派他出使北魏。 建武初年,裴昭明任王玄邈的安北長史、廣陵太守。齊明帝因為他在任期間沒有章表上奏,所以讓人代替他的職位命他回京都,並且責備他。裴昭明說:「我是不想和別人爭著執掌大權才這樣做啊。」裴昭明歷任過好幾處郡官,都有勤勞的政績,他常常對人說:「人生有什麼事需要積蓄財物呢?除了自身之外,你還需要些什麼呢?子孫如果沒有才能,我積蓄財物會讓他們給散失殆盡;子孫如果能夠自立,則不如使他們精通一種經書。」所以裴昭明一輩子都不經營積聚產業。齊和帝中興二年,裴昭明去世。 裴昭明的堂弟裴顓,字彥齊。年輕時就有特殊的品格。宋明帝泰始年間,他在塑明觀聽講,學業不比劉秉低,於是劉秉用他作參軍。宋升明末年,他任奉朝請。蕭道成被封為齊公,齊公府建立,裴家嫡子裴妃要外戚譜,裴頡不給他,於是便分成兩籍。齊太祖蕭道成接受宋朝禪讓,裴頡上表抨擊,掛冠離職,被誅殺。 沈憲字彥璋,吳興郡武康縣人。祖父沈說道,是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父親沈璞之任北中郎行參軍。 沈憲起初接受州府的徵召,為主簿。年輕時便有辦事的才能、氣度,歷任臨安、餘杭縣令,巴陵王府佐,帶襄縣令,官拜駕部郎。宋明帝和沈憲下棋,對沈憲說:「你有作廣州刺史的才幹。」補為烏程縣令,政績顯著。太守褚淵讚嘆他說:「這個人無論叫他幹什麼都能夠施展才能。」官拜通直郎,都水使者。沈憲擅長處理官府事務,做官有政績。拜正員郎,補為吳縣令,尚書左丞。 宋順帝升明二年,西中郎將劉晃任豫州刺史,蕭道成提拔沈憲為劉晃的長史,南梁太守,負責處理豫州事務。又改任豫章王諮議,還沒有正式任命,他便因事牽連而被免官。沈憲又被任命為安成王冠軍、武陵王征虜參軍,改為少府卿。少府掌管市場貿易,和百姓打交道,凡有為官才能的人,都要改官擔任這一職務。後沈憲又改任王儉的鎮軍長史。 武陵王劉曄任會稽太守,以沈憲為左軍司馬。齊太祖因為山陰縣戶籍眾多難於治理,想把它分成兩縣。蕭賾上奏說:「山陰縣怎麼不能治理?衹不過用人不當罷了。」於是便任命沈憲兼山陰縣令,他就任後政聲卓著。孔稚珪請假回到束土,對人說:「沈縣令料理事整特別有天才。」加封沈憲為寧朔將軍。王敬則作會稽太守,沈憲仍舊留任鎮軍長史,依舊兼山陰縣令。 後來沈憲升為冠軍長史,行南豫州事,晉安王后軍長史、廣陵太守。西陽王蕭子明代理南兗州刺史,沈憲仍留任冠軍長史,依舊為太守,多次掌管州府事務。齊世祖永明八年,蕭王屬下典簽型道渣擅自取用州府差役五十人供自己役使,又役使蕭子明的親信,及私下使用其車船儀仗並貪污錢財百萬,被有司奏報,齊世祖大怒,賜劉道濟死。沈憲因不能糾察而受牽連,免去官職。不久又恢復為長史、輔國將軍,因病離職。後又官拜散騎常侍,還沒有舉行正式任命的儀式,便亡故了。當時人們稱讚他是良吏。 沈憲同郡人丘仲起,起先作晉平郡太守,清廉自立。褚淵讚嘆說:「看見物慾心卻不被迷惑,造就是擾公留給子孫的好風尚啊。」丘仲起字子震,年輕時受到沈憲堂伯父領軍沈憲之的知遇。宋元徽年間,任太子領軍長史,宮至廷尉。去世。 李珪之字孔璋,江夏郡鍾武縣人。父祖都是縣令。李珪之年輕時被徵召為州從事。宋泰始初年,蔡興宗任郢州刺史,以李珪之為安西府佐,委託他處理本職事務,因為清正而受到知遇。升他為鎮西中郎諮議,右軍將軍,兼都水使者。李珪之在歷任的各種職位上都被稱作清正幹練,被授游擊將軍,依舊兼都水使者。轉官兼職少府,去世。 先前,永明四年,榮陽人毛惠素為少府卿,他管理才能很強而治理事情清正深入。皇上敕命他購買銅官碧青一千二百斤供給帝室繪畫用,用錢六十萬。有人誹謗毛惠素收受了錢財,齊世祖大怒,命尚書評議價格,毛惠素所買貴了二十八萬多,有司奏報他,因此被殺。死後家徒四壁,世祖很是後悔和遺憾。 孔璘之是會稽郡山陰縣人。祖父孔季恭是光祿大夫,父親孔靈運是著作郎。孔璘之起初為國子生,被舉為孝廉。官拜衛軍行參軍,員外郎,尚書三公郎。他被外任為烏程縣令,很有管理才能。回京轉官為通直郎,補為吳縣縣令。他有一個十歲的兒子,偷割了鄰居家一束稻,孔璘之便把他交給監獄治罪,有人勸諫他,孔璘之說:「十歲就能做盜賊,長大後什麼壞事不會做呢?」縣裹人都受到震動。 孔璘之升為尚書左丞,又因為善於處理公務而聞名。轉官為前軍將軍,兼少府。又升為驍騎將軍,依舊任少府。外任寧朔將軍、高宗冠軍征虜長史、江夏內史。回京後為正員常侍,兼左民尚書、廷尉卿。又出任臨海太守,在任上清正簡約,罷郡職回京,衹獻上乾薑二十斤,齊世祖嫌少,等到了解到孔璘之清廉,才深為嘆息。授孔璘之為武陵王前軍長史,還沒有正式拜授,依舊外任他為輔國將軍,監吳興郡,不久官拜吳興太守,治理事務很是清正嚴明。 高宗蕭鸞輔政,防備限制各路藩王,下達秘密旨令給皇上的各位輔佐官。隆昌元年,提升孔遷琇為寧朔將軍、晉熙王冠軍長史,行晉熙王事,江夏內史。孔琇之推辭,不答應。遠未拜官便亡故了。 史臣曰:琴瑟不和,定要改弦更張。魏、晉時作官吏,與漢代略有差別,苛刻峻猛的風氣雖然有所減弱,但仁愛之情也減少了。用嚴峻的法律、常規對人的行為加以限制,是因為歷世的仁愛沒來得及宣揚,而寄希望於年年求得治理的方法。先公後私,對自己來說要做到造點並不容易;取割民利以奉獻國家,造件事做起來卻不困難;期望這種人來救補世弊,實際上衹能暫時苟免過失而已。況且眼睛看見了物質利益,嗜欲便橫流而不可節制,貪得無厭而敗壞官風,取得和給予都違反了禮義,官吏的不良行為,沒有哪一種不是由此而來。揭露奸邪辨別偽善,確實要有卓異的見識,衹有清廉公正,才能垂名史冊政績卓著。當今治理百姓的官吏,沒有能超過這些人的。 贊曰:眾多的下民,是為官者所長期接近的。絲線混亂了就需要理清,憐憫百姓痛苦才能稱為仁德。奸邪與正直交相錯亂,就應當交替使用寬刑與峻法。用什麼去引導民風民俗?可貴之處在於自身清正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