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書 · 卷三十九
譯文
劉瓛字子圭,是沛國相地人,晉丹陽尹劉恢的第六代孫。他祖父劉弘之曾做給事中。他父親劉惠,是治書御史。劉瓛起初被州征做祭酒主簿。宋大明四年被舉薦為秀才,他哥哥劉璉也頗有名氣,在這之前就應了州的舉薦,至此,別駕柬海王元曾給劉珊父親劉惠的信中說:「連年由你的好兒子充任秀才,州裹閭裹可說是有合適人才。」授予劉奉朝請,他沒有接受。 劉瓛從小酷愛學習,《五經》全部精通。聚集門徒進行教授,門徒通常都有數十人。丹陽尹袁粲曾在他的後堂晚上聚會,劉當時在座,袁粲指著庭中柳樹對劉瓛說:「有人說這是劉尹時的樹,每每想念他的高尚風範;現在又看到你的廉潔德行,可以說門風不衰啊。」薦舉他做秘書郎,沒有被任用。除授邵陵王郡主簿,安陸王國常侍,空虛王撫軍行參軍,後因公事被免職。劉瓛一向沒有做官的興趣,從這以後沒有再出來作官。除授他車騎行參軍,南彭城郡丞,尚書祠部郎,他都沒接受任命。袁粲遭誅,劉瓛身著便服前往哀哭,並且送了葬喪費。 太祖即皇帝位,召劉瓛進華林園談話,對劉瓛說:「我順應天意實行革命,人們的議論會怎麼樣?」 劉瓛回答說:「陛下以前車之失作為告誡,又寬厚待民,即使有危險也會平安;假若沿著前車的覆轍走下去,雖說暫時乎安,終必危險。」劉瓛出園後,太祖回頭對司徒褚淵說:「這般正直,學士畢竟超過常人。」後來皇上多次傳敕召塑噬,而型鑾自己不是召見,就不曾到宮門來。 皇上想任用劉瓛做中書郎,派吏部尚書何戢說明旨意。何戢對劉城說:「皇上的意思想把你安置在中書省,遺憾的是你的資歷淺了,可以暫時接受前面的任命,遇些日子會轉國子博士,隨後就可授後面的任命。」劉瓛說:「平生就沒有榮耀進取的想法,現在聽說能就職中書郎,哪是我的本心呢!」後來他因母親老了缺少家用,重又就職彭城郡丞。他對司徒褚淵說:「我自省不是朝廷大臣之才,心中的願望衹要保住彭城丞就夠了。」皇上又任用劉瓛兼總明觀祭酒,除豫章王驃騎記室參軍,丞一職依前不變。劉瓛最終沒有接受。武陵王劉曄為會稽太守,皇上想讓劉瓛為劉曄講學,除授鉍艷為會稽郡丞,跟隨他的學生越來越多。 永明初年,竟陵王子良請他做征北司徒記室。劉瓛給張融、王思遠的信說:奉承教令使人莊重地召請:理當停止原本的公事,衹是想到我平生志願,違背好意惠顧。我生性笨拙、慣於閒適,沒有學習過仕途進取,先前曾經做行佐,便因為不能勝任公事而罷免,這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的。衡量自己掂量職分,不敢期望榮耀。早年因為受貧困纏繞,加上疏懶成性,衣裳頭髮容貌,夠嚇人的。期間因為親老供養,拎著衣裳走來走去,從那時到現在,跨越二代共十二年。先朝讓我自行修正,勸勉鼓勵在階級的末端,見我衣衫破爛,有時賞賜些衣裳,袁、褚諸公都勸我鼓勵我,最終還是不能自己改正過來。一次以後就不能再次,怎能重來呢?從前的人頭上的冠一摘除就不再戴到頭上,每每認為這是符合進止的禮儀的。古代以賢德設置爵位,或許有人軼滿而告老辭歸,以功勳設置祿位,或許有人身體患病而求歸鄉里,遠望前代賢良,自己與他們有哪些相像。加上上上下下的人年齡大了,更加不願做著官而不能早晚問安。先朝因為逭一點經我委婉申說而批准了我,所以能夠連年不接受那些榮耀的職街,而祇是附帶薄祿。已經這樣過了好多年了,而今年齡大、疾病侵襲,怎麼能適合提起衣擺恭恭敬敬地在河閒聽命,躋身於東平的幕僚之中呢?原本沒有超脫塵俗的操行,也不傲慢地白高自大,這又是諸位賢良應當仔細體察的。最近剛剛得到要我出來做官的教令後,就希望自己能寄身於出京做官的後列,可是堅決推辭光榮的地位,那是什麼緣故呢?古代王侯大人,有些是用這延攬四方的士人,最為突出的是七人投奔明主,就像車輻趨向車軸一樣擠滿了去燕國的道路,追慕君王的高義,奮蹄揚鑣在魏國宮外的闕門。推崇公子的仁德,相繼有人追崇申、白而進入楚地,羨慕鄒陽、枚乘而游於梁,我不是敢叨先前那些賢人的光,是希圖順應陰陽天道留下的一點蹤跡。既然在集泮聞道沒有什麼不同,而我幸好沒官職的約束妨礙,可以侍奉老母能冬暖夏涼,實施我個人的打算,我的志趣在這點罷了。除授步兵校尉,他也不接受任職命令。 劉瓛身材矮小,儒家學識卻是當時最淵博的,京城的士人貴戚沒有不坐下接受他的教育的。他為人謙恭坦率平和,不以名聲大自居。拜訪老朋友時,衹用一個學生拿著交椅跟在後面,主人尚未出來相會前,就坐下來進行問答。住在擅攝,數間瓦屋,屋頂都穿孔漏雨了。學徒敬仰他,沒有敢指責的,把這裹稱為青溪。竟陵王王皇親往進見請教。永明七年,上表世祖請求給劉瓛建立教館,把揚烈橋的故主府第給劉瓛做了教館,學生們都來恭賀。劉瓛說:「房屋華美會成為人的災禍,這座華美的屋宇能作我的住宅嗎?幸而是有詔作為講堂,還擔心被害啊!」沒來得及遷去居住,遇上生病,子良派遣跟劉瓛學習的人彭城劉繪、從順陽范縝帶著廚具在劉瓛的住宅做飯。等到死時,門生和受過他教育的人都來吊服送喪。當時他五十六歲。 劉瓛性情純厚,祖母經年生疽。他親手敷膏藥,手指被藥汁浸漬爛了。他母親孔氏很嚴明,對親戚說:「阿稱就是當今的曾子。」阿稱是劉珊的小名。四十多歲,尚未婚配。建元年間,太祖與司徒褚淵為劉娶了姓王的女子。王氏在牆上釘木釘掛鞋,泥土落到孔氏的床上,孔氏不高興,劉珊當即把他妻子打發走了。待到他為父親守喪,他不走出守墓的廬屋,腿彎屈久了,拄著拐杖都站不起來。天監元年,當今皇上下韶為劉珊樹立碑石,給他的謐號是貞簡先生。所撰著的文集,都是《禮》的義理,在社會上流行。 先前,劉瓛講解《禮記月令》完畢,對學生嚴植說:「自從晉室江左中興以來,陰陽律數的學問荒廢了。我現在講的這些內容,還夠不上一個大概。」當時濟陽蔡仲熊尊重學問、知識淵博,對人說:「鐘律在南方,不能再得音調協諧,從前五音金石,原本在中原,現在遷來南方,士氣偏斜,音律不夠順暢。」劉聰也認為這話說得對。蔡仲熊曾做過安西記室,尚書左丞。劉瓛的弟弟名叫劉璡。 劉璡字子璥。方正耿直與劉瓛不相上下。宋泰豫年間,為明帝挽郎。舉薦為秀才,建乎王景素征北主簿,很受尊重信用。邵陵王征虜安南行參軍。建元初年,為武陵王蕭暈冠軍征虜參軍。蕭畢同幕僚助手飲酒,親自剖鵝肉烤。劉稚說:「用刀在砧板上切割,這是廚師的事,殿下親自執刀,下官不敢安穩而坐。」因而起身退出。他跟朋友孔澈同船到東邊去,孔澈注目觀看岸上的女人,劉稚拿起蓆子把自己遮隔起來,不再跟他坐在一起。為豫章王太尉板行佐。他哥哥劉夜晚隔著牆壁呼喊劉雌去談話,劉琺遲遲不答話,直待他下床穿好衣服站立後,才答應。劉佩問他怎麼那樣久才答應,劉琺說:「剛才穿衣結帶沒完好。」他立身操守到這般地步。文惠太子召劉糙到束宮承侍,每次陳說事情,都要謹慎地反覆刪改草稿。不久署中兵,兼記室參軍大司馬軍事,射聲校尉,死在官任上。 陸澄字彥淵,吳郡吳人人。他祖父陸邵,任臨海太守。他父親陸瑗,任州從事。陸澄從小好學,博覽群書、無所不知,行路安坐睡覺吃飯,他都手不釋卷。起始離家出來做官為太學博士,中軍衛軍府行佐,太宰參軍,補太常丞,郡主簿,北中郎行參軍。 宋泰始初年,做尚書殿中郎,在議論皇后避諱以及以下的稱謂時,主張依舊稱姓。左丞徐爰考查司馬孚評議主張皇后不稱姓,《春秋》有到齊迎王后的句子,陸澄不引用經典據以說明,而憑自己的想法提出建議,因而受到免官的處罰,而以干民百姓的身份兼管職事。郎官以前還要因此受杖刑,但有名無實,陸澄在官任累積前後應受的處罰,一天合應受一千杖責。轉通直郎,兼中書郎,時隔不久轉兼左丞。 泰始六年,有詔令皇太子朝賀時穿戴飾有九種圖紋的袞衣和冠冕,陸澄和儀曹郎丘仲起提議說:「穿戴一定的服飾冠帽朝賀,確實在經文上有記載。秦廢除了穿六種冕服的制度,到漢明帝時,才恢復服飾的古制。魏晉以來,不想讓臣下穿戴袞衣和冠冕,所以地位到了公的人外加侍官。現今皇太子的禮服超越了歷代君主,應遵循聖明君主時代的盛典,革除近代的禮制。」事隔不久轉著作正員郎,兼任官職依前未變。除授安成太守,轉劉報撫軍長史,加封綏遠將軍、襄陽太守,他都沒接受任職命令。還是轉劉秉後軍長史、東海太守。遷御史中丞。 建元元年,驃騎諮議沈憲等因家奴門客為劫盜,子弟被糾劾,沈憲等反而安逸的事,左丞任遐彈奏陸澄不進行糾察,請求罷免陸澄的官。陸澄上表自己申說理由說: 周時稱說先前的章程,漢朝則講說過去的事例,於是自河雒開始,降到淮海,朝廷憲章制度,動輒崇尚先前的法則。假如竟是任由情感違背古制,由著自己的意思專心造就,哪還能說從以前諸多實例中斟酌出來,選擇其中美好的制度?考查任遐彈奏新除授的諮議參驃騎大將軍軍事沈憲、太子庶子沈曠及其弟弟和子嗣,有敕交付建康,可是沈憲當時已被派做使臣,沈曠受假,都沒有追究罪責的情狀。我因為沒有對沈憲等督察檢舉而被指責為過失。隨即檢核晉、宋的左丞文書案卷,那時彈劾的奏章不少,其中追究到中丞的,幾乎從來沒有。王獻之對朝廷制度熟悉通達,是近世的宗師,他做左丞,彈劾司徒屬下的吏員王濛擔心受罰白行辯解,帶病行走,起初沒有究及到中丞。桓秘沒去祭皇陵,左丞鄭襲不彈劾桓秘,而直接彈劾中丞孔欣時,又說及別攝蘭台檢校,造才屬於直接彈劾中丞的說法。衹有左丞庾登之彈奏鎮北將軍檀道濟北伐不進取,致使虎牢關陷落,州府大吏、朝廷重臣,紛紛引咎謝罪,可是對於身負重要責任的主帥的彈劾,竟然沒有奏明,當請收治檀道濟,罷免中丞何萬歲。對於皇陵的拜祭這是人情中至關重要的,北伐這是用兵中的大事,桓秘是霸業時代的權貴,檀道濟是元勛重臣中聲威鼎盛的人物,所以追究罪責涉及南司,事情不屬尋常法典,然而桓秘的事也還未追及中丞。現在假如把這當作先例,恐怕貴人賤人,重事輕事,各有類別,不能相比。 左丞江奧彈劾段景文,又彈劾裴方明;左丞甄法崇彈劾蕭珍,又彈劾杜驥,又彈劾段國,又彈劾範文伯;左丞羊玄保又彈劾蕭汪;左丞殷景熙彈劾張仲仁;兼左丞何承天彈劾呂萬齡.都沒歸罪,都屬重要彈劾。總此十次彈劾,差不多可與沈憲、沈曠的事情相比,全都沒涉及評議中丞的過錯。左丞荀萬秋、劉藏、江謐彈劾王僧朗、王雲之、陶寶度,沒有追究到中丞,是近代最顯明的例證。江謐彈劾在今寵琶的後面,事行聖照。從距今時間遠的選取十次彈奏,從距今時間近的選取兩例案卷,自然適宜把這些作為體例,哪能捨棄不遵從呢? 我竊處這缺乏人才的時候,錯誤地得有執掌國家的法制刑律的職責。現在任遐檢舉彈奏的說法,已流傳一時,我若默不作聲,那麼就使先前的事例成了後來事情的標準,待到後人被以此為準繩比照處治時,無功受祿的指責,要使我千載蒙受塵垢了。所以詳盡列舉明顯的事例,以貫徹弘揚國家典章制度,雖說有一番蠢笨的心意,卻沒有一點功勞。我請求將我的這份奏表交付外廷審察討論。假若我陳奏的錯了,任由皇上審察裁定。 皇帝詔示將奏表委交外廷審察討論。尚書令褚淵奏說:「宋世左丞萄伯子彈劾彭城令張道欣等,因管轄地界內劫案屢次發生不能擒捉受追究,免了張道欣等的官;中丞王准不糾察檢舉,也因此免官。左丞羊玄保彈劾豫州刺史管義之所管轄譙、梁地方出現群盜,免了管義之的官;中丞傅隆沒有檢舉彈劾,也免去了傅隆的官。左丞羊玄保又彈劾兗州刺史鄭從之濫用稅賦名目以及增加租綿課稅,免去鄭從之的官;中丞傅隆沒有檢舉彈劾,免去了傅隆的官。左丞陸展彈劾建康令丘珍孫、丹陽尹孔山士出了劫盜不去擒捉,免了丘珍孫、孔山士的官;中丞何勖沒有檢舉彈劾,也免去了何勖的官。左丞劉蒙彈劾青州刺史劉道隆失火燒了府庫,免去劉道隆的官;中丞蕭惠開沒有檢舉彈劾,免了蕭惠開的官。左丞徐爰彈劾右衛將軍薛安都託辭有病不當值,免了薛安都的官;中丞張永以免官具結。陸澄小有名聲見識膚淺,給後代子孫留下枉屈,對上掩蔽了皇帝的聖明,對下矇混了朝臣的識辨,請以此事免去陸澄所任的官職。」皇帝有詔說:「陸澄的表章依據錯誤很多,不足深入彈劾,可用平民身份領管原有職事。」 第二年,陸澄轉給事中、秘書監,遷吏部。建元四年,又為秘書監,領國子博士。遷都官尚書。外任輔國將軍、鎮北鎮軍二府長史,廷尉,領驍騎將軍。永明元年,轉度支尚書。不久領國子博士。當時國學裹設有鄭王注<易》,杜服注《春秋》,何氏注《公羊》,麋氏注<穀梁》,鄭玄注《孝經》。陸澄對尚書令王儉說:「《孝經》,小學之類,不適宜開列在帝王的法典中。」於是在給王儉的信中討論這件事說: 《易》近取之於自身,邇取之於它物,充滿天地間的道理,通曉萬物的情狀。自商瞿至田何,其間傳五代。年代不算久遠,沒有訛誤錯雜的缺陷;秦始皇時不曾焚燒,沒有毀壞的弊病。雖說有不同學家的闡說,都以象數為根本,數百年後,才有了王弼。王濟說王弼領悟的多,何必能一下廢黜前代儒學,假若說《易》的道理被王弼領悟盡了,正是需要很好討論,料想無非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似的見解不同。況且《易》的道理沒有什麼事物不可以從個體去探求,屢屢變化不可以憑一次變化去把握。晉太興四年,太常荀崧請求設置《周易》鄭玄注博士,在前代實行了,當時由王、庾輔政,他們神情俊美見識高明,能講述深奧的玄理,舍王輔嗣而用鄭康成,那是他的狂亂。太元年間設立王肅的《易》,學術見解應是介於鄭玄與王弼之間。元嘉年間,建立學校的起始,鄭玄、王弼兩派學說一起設立。直到顏延之任祭酒,罷黜鄭學而設置王學,用意在貴重玄學,事情辦成損害了儒學。假如現在不大力弘揚儒學風範,那麼就沒有地方建立學校,眾多經典都是儒家的,衹有{易》一經獨自倡導玄學,玄學不能捨棄,儒學也不能缺少。說它應當並存,是以此符合無體的本意。而且王弼在注經中已舉(繫辭》,因而不再另外注釋。現在假如專意選用王弼的《易經》,則《系》說就無注。 《左氏》太元年間採用服虔注的,而兼用買逵的《經》,這是由於膿虔注的《傳》沒有《經》,《經》雖在注中,可《傳》又有無《經》的緣故。現在若用服虔的而捨棄買逵的,那就缺了《經》。考察絲預注《傳》,王弼注《易》,都是後來才作出的,並被年輕人推崇。杜預的注同古人不同,卻沒有像:王強那樣失實,師法前代儒學大師進行陳述,特意列舉與他們不同的說法。又《釋例》的寫作,闡發的義理是很深奧的。 《穀梁》太元年間原先有麇信注,顏延之把范寧的補充進來,麋信注的仍然如前不變。顏延之論閏時分范注,認為應親近和我相同的。常說《穀梁》低劣;《公羊》作注的又不完美。竟然沒提及《公羊》注中有何休的注,恐怕不值得兩者一起設立。一定說是范注的《穀梁》好,就應除去麋信的注。社會上有一種《孝經》,題作鄭玄注,觀察那運用的詞語,不和鄭玄注的書相似。考察鄭玄自己敘說所注的各書,也沒有《孝經》。 王儉答覆說:「《易經》道理精微深遠,其實體現在各種《易經》書籍中,施讎傳的《易》學和孟喜傳的《易》學說法是不相同的,周、韓的要旨也不一樣,怎麼能專一依據小王,便算是該備?依舊存有鄭玄之說,高同來說。杜元凱注的《傳》,超越了前代儒家學者,假若不在學宮中開列,那就可以廢棄這部書不用。賈氏注的《經》,世上的人少有學習的,《穀梁》小書,用不著要兩注並用,保存糜信的注而省去范寧的注,就按舊有的樣子。大凡這書籍闡說的各種義理,應共同視作高雅之論。懷疑《孝經》不是鄭玄所注,我認為這書闡明了百行之首要的孝的義理,遣實在是人倫的先導。《七略》、《藝文》並陳的六藝,與《蒼頡》、《凡將》不屬同一類。鄭注是虛是實,前代並不疑惑,意思就是可以,仍然按舊有的設立。」 王儉自以為學識廣博,讀書超過陸澄。陸澄說:「我年輕時沒有別事,衹把讀書作為自己的職業。況且我的年齡已是令君的兩倍,令君年紀輕輕便執掌皇家政務,即使看一遍就記熟了,然而看見的書卷文軸也未必比我多。」王儉召集學士包塞等舉行盛大的商討會,陸攫待王儉說完,然後再談遺漏的數百上千條,都是王儉沒有看過的,王儉才感慨心服。王儉在尚書省,拿出衣箱几案各種服飾,讓學士們分門別類編撰相應的從前的事例,事例編撰多的就多分艙,每位都得了一兩件,陸澄後到,更拿出各位不知道的每類幾條事例,把各位學士得的服飾奪下帶走了。 陸澄轉散騎常侍,秘書監,昱郡中正,光祿大夫。後加給事中,中正職依前未變。隨後領國子祭酒。競陵王子良得到一古代器皿,口小腹方而底是乾的,可容納七八升,拿去詢問陸澄,陸澄說:「這個器皿北方人叫作服匿,單于曾把它送給蘇武。」子良後來仔細觀察器皿的底部,有字,雖然模糊,但可識別,跟陸澄說的一樣。隆昌元年,陸澄因為年老有病,轉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沒有接受任命,逝世了。當時七十歲。謐號為靖子。 陸澄在當時被稱為大學問家,讀《易》三年不理解文中的意義,想撰寫《宋書)最終沒有成功,王儉同他開玩笑說:「陸公是書廚。」家中古代典籍很多,是人們極少見到的。撰寫了地理書及雜傳,他死後才出版。 陸澄的弟弟陸鮮,宋朝時犯了罪,應當處死。陸澄在路上看到舍人王道隆,向他叩頭求情以至於流出血來,因而被原諒。揚州主簿顧測用兩個奴僕到陸鮮那裹抵押換錢。陸鮮死了,他的兒子陸睥誣賴作賣券,陸澄任中丞;顧測與他書信往來爭議,後又寫信給太守蕭緬蛻:「陸澄想實現子弟非分之想,遠離做人正道的訓教。這是小商販不幹的事,何況捂紳的領袖,儒學的宗師賢達呢?」顧測於是被陸澄排擠壓抑,世人因此小看他. 當時東海王摛,也研究歷史,知識淵博,任尚書左丞。競陵王:叢校試諸學士,衹有王撞祇要問沒有不能答覆的。永明年問,天上忽然有黃顏色光氣照耀大地,沒有人能解釋。劉摛說是五色祥雲。世祖很高興,任用他做永陽郡太守。 史臣曰:儒家風範在世上,是做人的正道;聖哲的簡短話語,可作百代的通用訓教。孔子在洙泗教授之後,義理分授給七十賢人;齊宣王在稷門設館縱橫議論,折服千人。從這以後專門的學問興起,著名的儒學家產生了,漠宣帝與諸儒學家在石渠合講《五經》,由漠宣帝裁決劃一,漢章帝集合各著名儒學家在白虎觀講論《五經》同異,《六經》五典,各自相信各自師長的話,繼承固守其章句,希望不要失傳。西京的儒學士子,沒有能獨專擅的;東都的學術領域,鄭玄、賈逵領先。鄭康成生長在漢代,解說義理優美恰當,一生在孔門習學,褒成與他並駕齊驅,年老閱歷廣的人把他們看成前代有品德的人,年輕人沒有敢對他表示異議。但是王肅依據經文辯說義理,同大學問家辯駁,才創作了《聖證》,據以應用的《家語》,對帝王母族和妻族的尊重,在晉代大多施行。江左以後儒家學派的人物,紛紜並出,雖說那時也是絡繹不絕,但也難得有專門研究的著名學者。晉世用玄學談論來抵制儒學正道,宋代用文章離間儒業,衷心信服從事經藝的學習,這種風氣不純良,二代以來,儒家禮教衰敗了。建元開運,戰亂尚未平定,天子少年時是儒生,端身拱手想弘揚儒學,把兵器收藏起來,立即下詔各地設立學校。永明承襲前代做法,各學校更為興隆,王儉做輔臣,擅長經書禮學,朝廷景仰他的風範,國子學生把他的言行視為自己的準則,由此家家追尋孔門教誨,人人誦讀儒學書籍,高高興興地手捧書卷,這時儒學十分興盛。建武帝蕭鸞繼位做皇帝,沿襲陳舊的一套做法,當時流行風氣不好文學,輔臣宰相沒有學識,學校雖然設置了,先前行事規範再也難找.,劉鍬承繼馬融、鄯玄之後,一個時期學生門徒把他看作是師長楷模。帝王視朝的路寢之門剛剛打開,皇帝的車駕親自來到,等待詢問卻沒有古代帝王敬重那年老而經歷豐富的人那種所謂五更的禮節,滿庭院擺著皇帝用的車輦儀仗而缺少徵聘賢士駕御時用蒲草裹輪的禮敬,一生空有道義,始終處在下等職位,這原本是薦引賢能的人的責任。其餘的儒家學者,大多處在卑下的地位,有的隱藏人世躲避榮祿,在其他的篇章裹可以見到。 贊曰:繼承儒學彰明義理,子珪學識最為淵博。深得儒學奧秘而教授學生,事跡超越了後漢的關西。劉璡身居暗室,樹立操行,連結根衣帶都不馬虎。彥淵對於書籍史事,深入鑽研認真考查不放過任何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