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縣誌 · 序

佚名 《南平縣誌》
重修南平縣誌序 (一) 南平昔南劍州治,延平四先生實生茲郡,有理學名邦之譽。余自束髮受書,心焉慕之!民國二年春,奉簡命觀察是邦,見其君子讀書而守禮,其小民安分而力作,隱然古之遺風也。然當更化之世,患錮閉,而利交通。於是首興工藝,兼事農林,開學校以教之,而冀貧瘠者庶幾富庶焉。政暇之餘,首披邑志而讀之,曠闕百年,慨然興嘆!洎夫民國五年,兼省長李公,允議會修屬邑志之請,遂令行各屬設局纂修。余忝分督修之職,以南平為觀瞻所先之邑,命前令吳君栻聘邑之有宿學者,得蔡君篤齋、章君卓人以總其事。越四春秋告成,為表、志、傳,其目三十有三,卷二十有四。其義例,參舊志與通志局訂定凡例而為之,裒然巨集也。蔡君乞序於余,余以暇日展讀一過。見其中凡邑之天時地利無不備,民之謠俗風土無不載,官之職守政事無不書,昔賢之嘉言懿行無不詳;而又表忠,勸孝,敬節,崇義,幽潛必闡,遺逸必搜;其於人心風俗之間,順而導之,激而揚之,可謂備矣。然而陵谷變遷,滄桑興感。知故而不知新者,夏蟲不可語冰也。可經而後可權者,君子不可虛拘也。故是志之修,定其部居,歸諸體要。意雖主乎因,而損益折衷補苴薈萃,義兼取乎革。誠以政由俗革,道與時通。吾願讀是志者,知損益因革之異宜。而奮發振興之。尤有待於邑人士也。是則余之所厚望也夫! 中華民國十年一月溫陵蔡鳳序於建安道署 (二) 南平,東越之奧區也。城扼于山,溪亂於石,其巔崖律崒件1急流驚湍,若有抑鬱不平之氣者焉。顧地當閩北之中,居高建瓴,控三山而帶兩溪,噤喉水陸,屹然險固,又雄視上游一巨鎮也。今天下亦多故矣,辛亥以還,政體改革,海內騷然。群不逞之徒,假名義而便己私者,所在皆是。延郡菁密,盜藪潛滋,始而行劫殺人,繼且據城稱變,閭閻蕩滌,村市為墟。吾民顛沛流離之苦,有不忍言者。余奉令來駐是邦,蒐討軍實。里豪巨憝,既禽獼而草薙之矣。其惴軟2脅從者,則傳檄各邑,諭之歸農。邇來幸稍安輯,得與此邦賢士大夫相接晤,溫純樸茂,藹然有延平、豫章之風,又未嘗不欽而敬之。兵事既戢,文治以興,南平邑志之修,於焉告竣,邦人士請序於余,余維瘡痍之甫復,而民志之日休也,撫今追昔,樂觀厥成。為序其山川形勢,與夫世變所經,概略如此。後之覽者,亦將有盛衰興復之感歟!若夫例別條分,徵文考獻,則自有在事諸賢之序在,茲不贅。 民國十年二月湘南徐鏡清 【注】 1.律崒:山高峻貌。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其山則盤行岪郁,隆崇律崒」。 2.惴軟:恐怕,怯懦。 (三) 昔韓宣聘魯,見易象、春秋曰:「周禮在魯」。故覘國者,知其國粹之能保,即知其政教風俗之所留貽也。夫地無廣狹,治無大小;武城絃歌,而岩疆易使;單父臥治1而下邑得人。吾人一行作吏,百廢待舉。然有視為可緩而實急者,邑志是也。蓋年歲代遷,有古人難作之嘆,是以文獻不足,愈久而愈失其真,及此而修之。是亦難得易失之時也。韓昌黎曰:「莫為之前,雖美弗彰。莫為之後,雖盛弗傳。」故善作者必待乎善述,而後一邑之政事文章,嘆觀止矣。間嘗考舊志,南平承有宋理學之盛,儒先輩出。人文薈萃,民朴俗醇,禮教燦然。越清初,邑始獨為志。至嘉慶再修,迄今逾百年矣。洎民國初建之五年,閩省議會提議修各邑志。上峰令至,余聞之竊心焉喜!以為是亦禮教之一端也。使余邑國民睹是志,而知親賢樂利之所由來者遠,不亦善乎!乃於丁巳六年開局採訪,延聘孝廉蔡君篤齋、章君卓人總其成焉。越四秋,修始告竣。走柬乞序於余,余觀其條目整齊,門匯分析。令人一覽,而知其事實悉備也,余何贅焉?然余有期於邑人士者,夫楊、羅、李、朱四賢之流風餘韻,遠而未湮,在人能自得師耳。孟子曰:「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其是之謂乎。故立德、立功、立言三者俱不朽。凡志之所載,曰某也遺愛在民,某也俎豆不祧。其他偉節瑰行,美不勝紀者,大書而特書之,亦以見斯邑政教之隆,風俗之美,有足多也。是為序。 中華民國九年孟冬上浣前署理南平縣知事江蘇吳栻謹序 【注】 1.臥治:稱頌政事清簡。 (四) 一邑之志,猶一國之史也。雖紀載有詳略,體例有寬嚴,而述往事示來者,其義一也。南平為有宋四先生過化之區,吾道南來,人志蔚起。士食舊德,農服先疇。親賢樂利之休,聲明文物之盛,於今為烈。而邑乘之所流傳,由來久矣。惟舊志自清代嘉慶以還,闕焉未修。事曠百年,文獻之存者蓋寡。而辛亥鼎革,時移勢易,不勝滄桑之感。則咨諏博訪,亦曰艱哉!然古者太史陳詩,以觀民風。一邑雖小,亦在輶軒1之所采。徵文考獻,責在有司。邑乘之修,曷可緩乎。余於己未八年,權南平縣篆。適邑人纂修邑志,將次蕆事,及今冬告成,請序於余。觀其為書,條目燦然。一本省通志擬定凡例,而參諸舊志。搜羅必廣,採擇必嚴,信實錄也。凡一邑版圖之大,山川之勝,物產之富,詩書禮樂之貽,振廢起衰之故。後之覽者,得以興感焉。於是邦文獻,豈曰小補也哉。 中華民國九年歲次庚申仲冬月前權南平縣知事漢陽周賡慈謹序 【注】 1.輶軒:輕車。古代帝王的使臣多乘輶車,後稱使臣為輶軒使。 (五) 邑之有志,由來尚矣。然自歐化輸入,人競新學,凡志乘1之作,流俗多以不足重輕置之。而不知網羅散失,辨析是非,述往事以昭示來許,使讀者慨然興起,相與廉頑立懦2,革薄從忠,其關係於政教風俗者至深且巨,非僅以為文獻之資已也。南平邑志,舊附於郡。其析而為書者,昉於前清康熙年間,朱邑令夔。越嘉慶十三年,楊邑令桂森乃一修之。自是厥後,迄民國紀元,中間相隔百年。可紀之事,指不勝屈。而闕焉未備,考古者每引為憾事!歲丁巳,吳前令希敬,始奉檄重修。聘邑中孝廉蔡君篤齋司總纂,並延致知名士,以贊襄其事。歷四寒暑而書成。適予今春權邑篆,謀以付剞劂3。自愧於斯志,初未嘗有所裨助。而竊以得睹成書為幸!因反覆讀之,見其於沿革、山川、物產、職官、禮俗、藝文等類,可備一方掌故者,則為之斟酌損益,以仍其舊。於學校、選舉、捐稅、實業、交通、外交等類,其事屬創舉者,則為發凡起例,以啟其新。而尤於循吏、名儒、忠孝、節義、以及文苑、獨行4諸傳,一篇之中三致意焉。凡以為勵世磨鈍計,意至深也。於戲5,操觚6者之用心可謂苦矣。夫南平為道學重興,淵源所自之地。楊、羅、李、朱四先生之流風遺澤,至今未艾。以言道德,則師其言行之一節,便可為鄉里善人。以言政治,則內聖外王7之學,班班可考。所謂措之一邑,而一邑治。措之天下,而天下治是也。世方更化,百度維新,竊以為政之要,必先之教,而教必本於道。政可因時以制宜,道則歷久而不變。予昔幕游閩中,上游各邑。案牘之餘,每喜讀四先生所著諸書。雖不能蘄至乎萬一,而確有見修、齊、平、治之旨,如日月之經天,如江河之行地。今幸承乏此間,覽斯編所載前賢之嘉言懿行特詳,敢不以向所景仰者,而益加自勉!並期與都人士共勉之也哉。 中華民國十年歲次辛酉夏月代理南平縣知事浙紹沈鏡元謹序 【注】 1.志乘:志,記志。乘指史乘。 2.廉頑立懦:頑夫變成廉潔,懦夫變成立志。 3.剖劂:剞曲刀,劂曲鑿,指刻印。 4.獨行:獨特高尚的節操。 5.於戲:同嗚呼。 6.操觚:操,持;觚,木簡。指作文。 7.內聖外王:內以聖人的道德為體,外以王者的仁政為用。 (六) 今之世,我國國境內,就行政之便利,定為一地方,京兆1,二十二行省,四特別區域。綜其下轄縣,千有數百。考厥沿革,大半縣各有志。然天文、緯候、山川、地理、人民、戶口、賦稅、物產、學校、武備、實業、交通、外交、禮俗、均有自然政治之關係;非僅徵文考獻,成一代之紀載史,徒備庋藏,而供蠹蝕已也。故以優良之人種,占優良之地勢,便能相得益彰,日趨強盛。非是則日就衰亡,幾為世界之公理。是以人文,固藉自然地理以發生;而自然地理,又非人文不足以發明而光大之。閩上游各邑,首指南平,本延郡之負郭。山溪奧阻,俯視省會,有類建瓴。以言用兵形勢,誠力扼要。辛亥改革以還,中原多故,萑苻2因而俶擾。南平以上各邑,咸苦不靖。鳴鏑在郊,絃歌頓輟。余以戊午冬,總師是邦,稍事綏輯,旋慶安堵。乃得進而與邑之賢士大夫,從容坐談。知為有宋以來,理學名邦。楊、羅、李、朱四先生餘風未沫。士多讀書守禮,小民亦知安分力作。固儼然具有優良之人種,非不可興實業善交通,而猶未能銳於進化者,則地勢為之也。夫民無異性,俗有異宜,因其利而導之,知其宜而制之。是在當局者善為之謀,非余言所敢越俎也。往與蔡鏡湖道尹,握手南劍州戎帳中。見瘡痍甫復,不禁慨然!世變日新,民生日困。文治之布施,不容一日緩。忽忽居諸,又已三更裘葛。余方理省防,駐福州,而邦人士以新修南平縣誌書成,持示一編,展讀終卷。部居燦列,含有政治史,文化史之性質,足以發明地理人文之關係。視我國舊日府縣誌,編纂義例有進。且與余向日對政治家論治所欲言者有合也。爰樂而為之書數言簡端,請還質之鏡湖道尹,以為何如? 民國十年九月陸軍中將前福建陸軍第一師師長省防司令皖亳姚建屏序於三山軍次 【注】 1.京兆:即今北京。 2.萑苻:澤名。左傳?昭公二十年:「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後因稱盜賊出沒之處。 (七) 南平縣誌重修告竣,客有自劍津來,乞序於余,且謂:是書得以早告成功,非公暨蔡道尹之力不及此。余聞之而疑!請客自申其說,則曰:民國五年,奉令通飭各縣設局重修志書。案南平縣誌,修於清嘉慶年間,迄民國紀元,約相隔百年。中間可紀之事,應行採訪者,頗費時日。迨民國七年,採訪略備,而南北構釁,敵焰方張。永、將、建、泰各縣相繼淪陷。所在志局,輒遭蹂躪,稿底無有一存者。而南平處峰火緊迫之中,局內諸同志,獨得相與從容討論,起訖僅及四載,編纂成書。當日設無我公身臨前敵,督率各將士拚力捍禦於外,蔡道尹之維持秩序於內,曷克臻此。且也南平為上游之樞紐,即省會之咽喉,倘有疏虞,非但志局早為永、將、建、泰之續,其影響所及,蓋有不堪設想者。迨後劃界嚴守,旋將各縣完全收復,地方無事,我公奉令,整旅回省,都人士思之,敢忘其所自也?余曰:當日之役,嘗膽臥薪,枕戈待旦。幸不負國負民,此皆文武職守所當然。且系密承督帥李公、師長姚公,默示機宜,詳為指揮所致,半亦一方文獻之幸,余與道尹何力之有焉。惟念余奉令調省,已一年矣。聞客語,追維疇昔,與蔡景梧道尹,誓死保守延城,其情景仿佛若昨日事。雖不敢引為己功,而上游為理學名區,足見三代之直道猶存,其意至可欽佩!獨惜余武人,於文翰一道,素未精究。且是書精義已為鴻篇巨製,抉擇無遺,亦無取再贅。茲只將與客問答之言,拉雜書以付之。其可災梨棗與否?尚希諸君子酌之。 皖六張清汝志於閩垣防次 (八) 觀政於朝,觀俗於野。國政之張馳,恆視出治者之良否為轉移。而風俗之隆替,則在士大夫平日之所蘄向,與夫提倡者何如耳。國史紀一代之掌故也,而於風俗每略而不詳。志乘紀一邑之文獻,而於風俗政治均莫能外。此輶軒之采之所及,而觀於鄉,有以知王道之易易也。南平風俗,夙號敦龐。自有宋大儒迭出其間,而海濱鄒魯稱極盛焉。今雖代遠年湮,而入其邑聚,士食舊德,農服先疇,型仁講讓,先儒之流風遺俗,猶有存者。且地居東西兩溪之總匯,形勢險要,山川阻深。不獨物產如松杉竹箭之屬,為天然之寶藏;而九峰蟠結,誕生哲人,是人文地理與自然地理,均占優良位置。故志書所載,如隱逸,如節孝、如道學、如文藝,皆足以昭往古,而示來今,則邑乘之纂修,其關係顧不重哉。蔡篤齋先生,為遜清名孝廉,實纂其事,成一家言。越三載而書成,越六載而書始付梓。維浚綰篆斯土,兩度春秋。但惜軍書旁午,於教養兩端,闕然未講。既無以盡公僕之任務,將何以慰我都人士喁喁望治之忱。尚幸是書告成,洛陽紙貴。有以卜邦人君子,披閱是編,而知風俗之醇茂,非一朝一夕使然;與其典章文物,所以相養相生者,此來有自。有為之先,尤貴有為之後,庶循既進之程,而益臻光大也夫。 南平縣知事劉維浚謹識 延平兵房建築紀事 國家建築,以容俎豆,講軍實,至重至要。延平居閩省上游,文則有縣、有府、有觀察使。武則制設協參專員。改革後,制度稍易,然為軍政要區,固昭昭也。予於民國七年冬,領全旅道出是邦,警在疆圉,重師闐溢1。舊建協戎官署,庳湫狹隘,無以容有眾。借止祠廟,又苦不足。於是露宿與占棲民居之事,往往不免滋輿議,墮士氣,豈不與國家講軍實本旨相徑庭哉?九年冬,奉大府命,設防來延,亟圖維之,牽於事未果也。遲至十年仲夏,擇有昔時練兵,俗稱小校場之地,占城東北隅。位於道署縣署之北,背山面河,爽塏高亢,講軍實甚合也。爰截西周一百七十丈,建築兵房四列。列各袤十七丈九尺,廣六尺。迤東正中為營部,再折而東,地闊百餘丈,歲時訓練操作,於是乎在。旅司令部位其西,東北向崇樓聳立,超出兵房丈有咫。若以楹計之,總百五十六。用木四萬有奇,磚石二十五萬,瓦六十九萬,為夫日百五十餘。始自民國十年八月,竣工民國十一年二月。費銀蚨二萬八千一百八十一枚。其為役亦大矣。夫耗民力以事工作,令甲所禁。予之毅然決然為此者,實以延平為閩省上游要區,而怵心古人講軍實不可廢,其必有以見韙於邦人君子也。謹揭其本末,以告來者。 津門王永泉識 【注】 1.闐溢:充滿眾多意。史記?汲鄭列傳:「賓客闐門。」 (九) 南平,東西二溪合流處。溯西溪而上之,則杉關在焉,適贛之孔道也。溯東溪而上之,則仙霞在焉,入涮之要衝也。蜿蜒各數百十里,以匯於城下,是曰閩江,委宛慓疾,有建瓴之勢,為閩北一都會。不幸而有事,尤為兵權謀家所必爭。漢初,屬閩越王無諸封壤,其入版宇稍晚。暨宋羅、李諸大儒,相繼挺生,與朱文公師友傳習,有理學名邦之目。豈非清淑靈秀之氣,郁之久而泄之盛耶?其君子則樸厚而有守,其小人則耕田力作,以事其上。無甚富,亦無甚貧。其山川阻深,一是奇邪淫巧之物,不易達於觀聽。雖為矜異喜新者之所不足,而先王遺風,亦賴是廑存而弗墜,挽近以來,習俗銳變。至於辛亥改革事起,國是棼如,迄無寧宇。黠桀好亂者,小則鳩合醜類,肆劫奪;大則盤距郡縣,自立名號,與政府相抗。南平以形勝之勢,國家常置重旅,以資控御。閭閻之間,蕭然苦兵矣。烏乎!文物之地,淪於萑苻。給足之鄉,變為凋攰1政教之失,由來者漸矣。予於去冬,奉令援閩,入自杉關。既由福州返旆回指,遂拜閩北護軍之命。間與文武僚佐,推闡本原。竊以為詰奸禁暴,起痼扶衰,固非苟且補苴之治之所能為也。適邑士紳以新志脫稿,屬序於予,見其提綱挈領,又能洞明乎世運遞嬗之故。以斟酌於典章制度,因革損益之宜,故其言皆有體要務可行,獨於正人心厚風俗三致意焉。有欲躋斯邑於樂利者,斯志其先事師也。毋亦諸大儒在天靈爽實式憑之,裨斯志適成於斯時。豈徒逞該博,摭舊聞,瑣瑣撰著者媲哉。爰亟書此以歸之,並速其付梓雲。 陸軍上將銜陸軍中將蔭威將軍閩北擴軍使周蔭人撰 【注】 1.凋攰:衰落。 新修南平縣誌序 邑志列在乙庫,隸屬輿地,亦為政書之一種。蓋其所志,皆有關一邑之大,言治者所宜取資也。南邑舊附郡,清聖祖時,始獨為志。一修於仁宗之十三年,曠百有餘歲。至民國五年再修之。邑孝廉蔡君建賢實總纂任,四閱寒暑,乃告成書。凡為表、志、傳共若干篇,自緯候沿革以下,皆踵事舊志。其捐稅、實業、交通、外交則新增者也。可謂得因革損益之宜者矣。予竊重有慨焉!從來言治者,莫亟於教養。學校者,教之事也。科舉廢而學堂興,作新人材,於是乎賴。強迫教育,未能起行,故南邑國民學校及高小學校可記者止此,則民有失學者矣。實業者,養之事也。南邑工廠僅具雛形,商無巨資,服賈不遠,農、桑、林、礦,墨守舊習,則民有失業者矣。非志者之闕也,司教養者之責也。烏乎!經正民興,邪慝不作。邇來信教自由,垂為法令。在我者失所固有,則人必起而代之,勢也。古者取民有制,今則厘金未裁,新捐毛舉,苛斂無藝,而企業者益多沮喪,亦勢也。讀外交、捐稅二志,而嘆志者之獨有深意焉。民國十一年冬,政府有援閩之役。予荷戈東邁,入自杉關,目擊夫兵匪縱橫,村落離散,心竊痛之!其明年夏,復因緣時會,承乏一道。顧以軍事倥傯,飛芻輓粟1,迫無暇晷,百廢莫修。用敢刺舉斯義,以冀他日,而望後賢,且以明吾恧也。南邑有理學名邦之目,四先生之遺澤未沫,誠能干戈早息,得良有司敷治其間,勞來輔翼,以蘄復當日之盛,亦易易事,其必將取資於斯志也,無疑也。邑士紳以行將付刊,謁序於予,爰書此以為之序。代理建安道道尹江寧孫毅威撰。 【注】 1.飛芻輓粟:迅速運送糧草。 (十) 志者記也,因事以成文,而義亦寓焉。義莫備於經,而可通諸志者。取諸易,以觀化,則美利滋;取諸書,以觀政,則法守昭;取諸詩,以觀風,則習俗正;取諸禮,以明節,則名分章;取諸樂,以導和,則德化美;取諸春秋,以起例,則統紀明。始於邦邑,而達於天下。故和親康樂,可勒為書。雖時勢遷流,古今不相沿襲。而所謂經正民興者,其致一也。將欲通變宜民,因時成俗,存幾希於既往,垂法則於將來。一邑雖小,則斯志之修,洵為邑者之先務也。我南平本延郡之負郭,志舊統於郡。至前清康熙季年,邑令朱公夔始析郡志為書。嘉慶十三年,楊公桂森宰斯邑,又取官枝亭太史舊稿,而重脩焉。事實文章,燦然大備。然自咸同以降,遭時多故,曠闕百年。由今思之,凡諸所見所聞所傳聞之有待於志者,何可勝道。乃者民國肇興,歲丙辰,閩省議會諸君子建議,以時修各邑志。省兼長李公韙之,遂命實行。越明年,建安道尹蔡公鏡湖,邑長吳公希敬,詢於鄭君鼎銘,林君泰階,謬舉余以司纂輯。於仲春月朔,開局採訪,並延章君卓人、陳君玉川、盧君光周、葉君干臣、以襄厥事。增損前志,奉省通志局訂定凡例,以為標準。余自維淺學寡聞,不足承大雅之後。然於舊例之相沿者,新政之奉行者,未嘗不討論而悉書之,以期合於記事之義雲。時客有詢於余曰:「吾子修茲邑志,皆前代之陳跡。昔重於九鼎大呂者,今之芻狗也。方今政尚共和,選賢與能,天下為公。內崇兩院,外建議會。下至一鄉一邑,莫不尊重法治。以興教育,則中小層升,農商並肄。以討軍實,則海陸林立,警備區分。以利交通,則郵電風馳,航軌雲集。修邦交於四海,紹正統於中原。吾子將何以揚厲鋪張,壯共和之新猷,而游大同之極軌也,豈不懿歟,而何以舊聞為。」余曰:「子言固然,抑知志之所以為義乎?夫義以文顯,亦以事明。昔者六經之作,皆載道之文。而易設爻象,書紀政刑,詩託名物,禮詳儀則,樂隆祭享,春秋重會盟謹災異,未有舍事而擬議者,聖人所謂載諸空文,不如見諸行事之深切著明也。雖一邑之紀載,略而未備,然功德文章之不朽,忠孝節義之可風,犁然有當於人心,故聞者莫不興起。況吾邑先正典型,前修未遠。延平四先生之風,猶可私淑也。故家遺老,世德相承。有清一代之盛,猶可得聞也。湮沒不彰,余滋懼焉。他如天文地輿,所以建置。民生物產,所以保聚。政教風俗,所以綱維。皆一邑關係之大者也,又烏可忽諸?夫興廢舉墜,良有司之風也。抱殘守闕,邑人士之恥也。」於是網羅補輯,上接嘉慶之季,以迄民國八年。為表、志、傳,其目三十有三,俾後有可考焉。語曰:「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此其所以修之之義也夫。 中華民國九年歲次庚申季冬月總纂蔡建賢謹序 (十一) 今使賢守令,欲求治理,而察我一隅之土地人民政事,其中險易盛衰,隆污消長之所由分,人不能詳。又使士夫,欲證學說,而考百年來之土地人民政事,其中險易盛衰,隆污消長之所以推遷,人亦不能詳。是志之不可已,而修之尤不容緩。南邑至今日,萑苻滋蔓,墟郭鼎沸。人不安居,塗罕順軌。蕭樓楊亭1之跡,盪乎荒煙。班劉略2之士,傷彼行路。顧欲援古證今,修舉廢墜,與秦中、渼陂、槐野、苑洛、涇野、對山諸先生之著作,潔長較短,欲資以磨世厲鈍,有類揖讓之救火,人將以不知務訾之。孰知區區二十餘卷,如魯靈光3,如廣陵散4,即千鈞一髮之所維繫,事無有重於此者。時余副長省議席,決議修各縣誌,省通志局。參時宜,新頒體例,以期一律。彌罅芟蕪,移事屬類。去其不必載者什之二三,益其所當載者什之五六。標舉範圍,不容其增減出入。以符國不異政,書則同文之治。邑志殘缺者,已百年。山川猶是也,而東浙、西贛,其間帶礪5滄桑幾何處。戶口依然也,而城鄉九區中,其間賦丁息耗幾何所。禮俗則自有清中葉後,可稱道者幾何代。人才則紹四先生之緒餘者幾何人。在官之政治,可以見仁見智,新舊適宜者幾何事實。在野之潛德,可以邁眾式俗,昭垂不朽者幾何名稱。設時際盛平,遺老凋零,猶不易從容載筆。況一罹咸、同之離亂,再經鼎革之變遷。散佚無考,傳聞異辭。所得者非片羽,即鱗爪耳。徒姑取已陳之芻狗,而丹黃篋衍焉,又奚修之為?幸而指南之車,若轍可循。大同之奏,無弦弗改。必具有作史之三長,識其大者,舉一端,而古今上下治亂,倚伏之故無不詳。樹一論,而源流升降,補救損益之計無不備。識其小者,而輿圖水利,俗尚民情,詩歌物產,皆能考察周至。上足以供輶軒之采,下足以垂懲勸之資。此程篁墩之新安文獻、李元仲之寧化志,所以推獨步也。茲役為邑中積學耆碩,篤齋蔡先生總其事,而贊襄者皆一時雋選。卷仍其舊,編年紀事,以春秋及鑒、史為本。而志傳則准之遷、固。事必窮其源流,人必核其素履。無擇不精,無語不詳。余復膺民選,供職中央眾議院。歲時歸休,與家兄元勛亦時參商榷,以獻一得之愚。迨校仇既竟,復卮於無恥敗類,媚蝕指定之費,以是遲遲付諸手民。今幸考獻徵文,裒然成集。庶後之為官者,求治理之沿革。為士者,證學說之是非。胥於此窮源竟委,而奉為南針也,志其不虛續矣乎。 民國十二年歲次癸亥春三月邑人鄭元楨謹序 【注】 1.蕭樓楊亭:指六朝文物。 2.班藝劉略:班固文藝和劉歆「七略」,指有識之士。 3.魯靈光:漢魯王靈光殿,時諸殿毀壞而靈光獨存。指碩果僅存之意。 4.廣陵散:琴曲名。晉稽康善彈此曲著稱。指康死無人能彈,珍罕之意。 5.帶厲:河如帶,泰山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