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實錄 · 大明英宗睿皇帝實錄卷之二十五

正統元年十二月壬戌朔詔免直隸淮安府戶口鹽鈔以比歲災傷故也 ○先是都督蔣貴部領在京官軍二千五百人赴甘肅人給以馬及鞍鞍不及造以操軍所乘借之至是行在工部請市材民間造鞍以償 上令內府給價與操軍使自辦毋擾於民 ○癸亥楚王孟烷奏左長史鄧昌等老疾欲令致仕及補右長史缺員並除老疾引禮舍人高名禮子朗為引禮舍人已故典樂張誠子宗敏為廣阜倉大使 上皆從之 ○命秦府等府典樂吳從達等五員於神樂觀教樂舞生演樂 ○鎮守狹西都督同知鄭銘等劾奏提督延安綏德都指揮僉事王永等知賊入境不親督剿除致指揮趙昹曰□永等為賊所斃請治其玩寇失機之罪 上曰姑宥之令奮勇剿賊再誤必罪不貸 ○順天府香河縣署縣事通判曹銘言京畿之間多外郡人民及官軍升調他所遺下人口俱無系籍宜令順天府五城兵馬司並諸衛互相覺察俾歸故鄉或占籍京府則奸民無所容矣又言被災之民徭役不息多致流徙宜復其徭役事下該部覆奏從之 ○直隸壽州衛奏七月間淮水泛漲壞西北城垣請修治從之 ○日生五色雲鮮明良久乃散 ○甲子山東提調學校僉事薛瑄奏各處儒學廩膳增廣生員有久病不痊及已成廢疾者虛費廩米徒芘差徭宜令有司視驗不堪醫治者黜退為民事下行在禮部覆奏言提學敕內無處置殘疾生員條例今宜因瑄所奏通行遵守從之 ○行在中軍右都督高文卒賜葬祭賻儀追封綿谷伯諡壯靖 ○夜火星犯天江星 ○乙丑罷河南右參議原固為民固先奉敕往甘肅總兵官處參理軍機文書至是稱疾奏乞還鄉醫治 上聞虜寇屢犯邊陲總兵畏懦不發兵剿捕而固為之掩閟不以聞又託疾欲還故黜之 大同總兵官都督同知方政奏軍余新辟之地已蒙恩例蠲其租稅而司錢穀催徵不已又言今歲官軍該納屯糧亦以霜旱薄收請量蠲除 上命軍余闢地悉免其稅該納屯糧亦蠲其半 丙寅升行在光祿寺少卿李畛為行在通政使司右通政往南京專理行在諸衛官俸 調通州衛都督僉事楊信成武后衛都指揮僉事曹勝於狹西都司信理司事勝往延安等處代都指揮王禎備御 以加兒即簇妙慈通慧大國師打巴爾監藏年老命其侄完卜散丹星吉代為國師署掌大國師印管束所部番民 丁卯命安遠候柳溥掌行在中軍都督府事時掌府事豐城侯李賢公出故有是命 詔免隆慶等衛償官戰馬二百六十餘匹 夜有流星大如杯赤光燭地出折威北行天市西垣外炸散有聲後三小星隨之 戊辰朝鮮國王李祹遣陪臣李蓁等齎表文來朝福余等衛指揮把禿不花朵顏衛指揮宅禿等塔山等衛女直指揮賽罕兀的河等衛野人指揮得里徹等各來朝貢馬駝及方物賀明年正旦賜宴並賜彩幣等物有差 命給行在錦衣衛指揮僉事王琦誥命封其祖父母父母不為例以琦陳其父普隨侍 先朝有功故也 ○巡撫江西行在吏部右侍郎趙新言巡按御史徐傑參議連均副使焦宏考察知縣趙誠柔懦不立主薄王桓蒞政勤能而誠本勤敏桓實老病事下行在吏部覆奏移文僉都御史王翱等覆審果如新言 上命誠復任桓罷為民傑等姑宥之又諭吏部曰自今巡按御史暨方面官所黜陟者爾吏部其詳察之務得是非之實 ○鎮守狹西都督同知鄭銘奏狹西沿邊各衛見缺軍器以千萬計今欲造完官庫物料不足而北虜犯邊西番叛服不常非兵器無以防禦乞借用於河南山西俟事寧之事下行在工部覆奏 上命軍器局給之 前軍署都督僉事事都指揮僉事楊福卒賜葬祭如都指揮例 己巳臘節賜文武百官宴 升寧夏備御都指揮僉事種興張泰為都指揮同知寧夏衛指揮使熊震為都指揮僉事其餘官軍一百九人俱升一級賞有差以斬獲胡寇功也 庚午命都指揮僉事楊洪副署都督僉事李謙守備赤城升人全都司都指揮僉事朱謙為都指揮同知宣府前衛指揮使文弘廣為都指揮僉事仍率騎兵巡邊 壬申遼東廣寧等五屯衛言洪武初以供給遼府全伍屯田今王徙國荊州乞以二分守城八分屯田為便從之 癸酉敕甘肅右副總兵都督同知趙安等曰守備莊浪都指揮僉事魏榮奏欲將甘肅調來官軍摘三千人及本衛調去土達官軍於莊浪哨守朕以防邊之道顧主將運籌何以爾徒擁兵眾亦奚以為近聞卿等駐兵涼州去莊浪甚邇其與榮議之或益兵或仍舊惟卿為聽期於事集人安而已卿言欲將洮岷等六衛選剩步兵存留涼州操守已敕都督任禮等如卿所言卿其知之 ○慶王＜木旃＞奏本府除授官職欲得年高有學安分之人 上從所請令吏部選擇除授仍遣書報之 ○甲戌慶成王美埥奏臣妃傅氏墳在汾州民地中其地一十九頃有奇請蠲其租從之 命各邊總兵官不得遣人於腹里催徵糧草以擾居民從行在兵部右侍郎于謙請也 ○鎮守狹西都督同知鄭銘等奏狹西地界與東勝及察罕腦一帶沙漠相接胡寇侵擾殆無寧歲洮岷等衛亦臨絕塞所控番簇叛服不常各衛官軍恆被調遣止余羸弱居民比者莊浪有警雖有守備官軍臨敵不能捍禦況瓦剌脫歡人馬比之諸胡特盛其使臣有在甘寧等處久住習知中國虛實脫使亡歸本土必然泄我事情導之入寇訪得各衛軍丁及民間多有驍勇精銳通武藝之人乞命廷臣前來慎選及募自願立功者量加賞賚給廩蠲役嚴督訓練有警易為調用又言鞏昌府迭烈孫巡檢司地方密邇沙漠止賴黃河為之限隔每遇河冰凍合輒調官軍往戍歲復一歲秪為煩勞乞將巡檢司改設一衛拓其城垣修其墩隘分兵屯守庶幾兵政有備邊境永安 上命行在兵部會議行之 ○乙亥給金牌信符送寮國軍民宣御使司頭目混倫等回還先雲南總兵官沐晟已遣人送混倫等回至其境聞寮國土官卒國人與八百國讎殺晟請給信符護送行在禮部尚書胡濙等因言云南車裡等衙門信符今改元犯行造換請俱付來使齎往就督其未輸常貢方物仍取 先朝原賜信符從之 丙子革應天府溧水縣廣通鎮稅課局以其歲課並歸溧水縣稅課局 ○命長蘆都轉運鹽使司以所獲私鹽給商從行在戶部左侍郎王佐請也 ○行在工部奏天下歲造軍士衣革□隹運納東西廣備庫邇者點視所貯短窄紕薄不堪用者十三四萬其典守官吏人等宜究問以戒將來 上以罪在赦前姑宥之但令各備以償官自今令御史同部屬監收以革其弊仍令司禮監及戶部都察院委官檢視其數移貯甲字等庫改廣備庫為倉廒 ○丁丑敕寧夏總兵官都督同知史昭等曰得奏徐童受自虜中脫歸言阿召孕兒只伯事情甚悉朕慮此賊既近寧夏必乘間來侵卿其厲兵儲器多方籌畫期滅此賊仍敕諸將戒嚴守備為來春出師之計 下行在兵部尚書王驥右侍郎鄺野於獄先是 上以西北邊情緊急諸將未即奏功命驥等會官計議以聞越五日猶未回奏是日早朝奏事畢 上召驥等至前面責之曰邊情緊急如此爾等何故遲延不議欺朕年幼邪遂命執驥等下獄 公侯伯五府六部太師英國公張輔等上備邊議謂甘肅延綏大同宣府各邊俱有鎮守總兵等官師旅不為不多烽堠不為不備然而殘虜得為寇者以守將提督之不嚴爾欲便命將出師則賊寇出沒不常初無巢穴可搗為今之計宜令各處鎮守等官盡心措置毋踵前為遇賊剿除不限分守仍令都督蔣貴趙安各率精騎時於賊人出沒地方巡哨遇賊追殺毋縱入境官軍有功計勞受賞畏縮失機量情行辟其延綏地方曠遠都指揮王永所領兵少乞將山西在京操備官軍內摘二千人舉智勇都指揮一員管領前去同永守備其在京舊選官軍四萬令成國公朱勇訓練以備有警 上是其議即命所司行之 山東青州府樂安益都二縣直隸廣平府成安縣各奏今春以民飢發官廩賑濟期以秋成抵斗償官然今秋又歉民甚艱窘請移來秋為便事下行在戶部覆奏從之 命山東靖海成山威海百尺寧津潯山六衛所軍余俱寄籍文登縣佃耕民田從知縣祝協請也戊寅四川播州宣慰使楊昇遣長官楊勝宗等並哈剌孩等衛女直指揮吉列兒等嘔罕河衛女直指揮脫因托兀者前等衛女直指揮阿剌禿等各來朝貢鷹馬及方物賜宴並賜彩幣等物有差 命山東濟南府濱州知州梁昭復任昭在濱州鋤擊奸豪撫恤窮民以母喪去任州民聞昭服□闋相率赴京奏保故復之 ○宣府總兵官都督譚廣劾奏都指揮僉事楊洪先困瓦房嵯功冒給總甲陶俊等升賞請治其欺玩之罪 上知洪為下人所欺姑記其罪冒功受賞者即令追奪之俾長巡哨以警後來 ○己卯敕都督蔣貴寧夏總兵官都督同知史昭大同總兵官都督同知方政等曰即今冬寒草枯馬瘠正殘虜授首之時機不可失爾貴其率兵趨寧夏爾昭其與貴會合出兵爾政其率兵出境巡哨為貴等聲援爾等先議出師之期道里所由並剿賊方略密疏以聞境外機宜惟卿等所便朕不遙制 ○敕緣邊總兵等官曰近太師英國公張輔等言殘虜稔惡皆汝等怠忽所致然事既往矣不復追咎自今以後務竭心力以安邊境毋踵前非毋貽後患 ○命故哥吉河衛指揮僉事准里丁哥子亦忒哥弗朵禿河衛指揮僉事火禿里子省哥海漢子女沖俱襲職 ○敕諭朵顏衛指揮哈剌哈孫朵羅於並頭日伯台各賜織金彩幣表里俱命來使伯顏帖木兒齎與之 ○行在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陳智等敕奏太師英國公張輔等奉命議安攘之策稽延數日尚未回奏及 上召王驥責問逮系之輔等亦不出班叩頭伏罪給事中御史職當言路卻乃畏避不舉請俱下法司究治 上是其言宥輔等罪不問御史給事中各杖二十仍住俸三月 ○行在禮部奏四川石砫宣撫司把事譚添旺進冬至 聖節表文過期始至請治其罪 上宥之 ○庚辰命行在錦衣衛指揮使徐恭掌衛事 ○調都指揮僉事王信於狹西都司備御綏德延安 ○鎮守甘肅太監王貴奏鞏昌等衛選操軍士數多盔甲不給 上命於兵仗局支二千副遣內臣運以給用 ○巡按山東監察御史孫純劾奏都轉運鹽使司同知封貴副使李彥頴惟務貪黷乞正其罪 上命法司執治之 ○辛巳福余等衛指揮阿兒歹等蓋實等衛女直指揮色克等撞石衛女直土剌納兀的河等衛女直指揮牙失答等兀剌忽衛女直頭目歡出火等四川馬湖府沐川長官司土民羅福祖等各來朝貢馬及方物賜宴並賜彩幣等物有差 ○增給遼東操備軍士布花先是內地軍士歲給冬布二疋鈔三錠綿花一斤八兩遼東軍士給布四疋花如內地例至是內地軍士有赴遼東操備者以艱苦自陳事下行在戶部覆奏 上命歲給布四疋花三斤 ○立狹西靖虜衛革迭烈孫巡檢司 ○壬午立春順天府官進春 上御正朝受之文武群臣行慶賀禮賜宴 ○曉刻月犯亢宿南第一星月在上 ○癸未敕甘肅左副總兵都督任禮選調騎兵一千步兵二千隸都督蔣貴統領剿賊 ○敕鎮守狹西都督同知鄭銘等曰得奏欲將軍余及民間選取精壯能武藝者操習待用已從卿言但當順人之情不可強其所不欲也卿尚體予至懷 ○敕諭塔山衛野人頭目阿答剌並賜織金紵絲彩絹俱命來使指揮同知賽罕齎與之 ○行在兵部奏大營圍子乎缺官提督都督僉事陳敬宣德間嘗統領乞仍委敬從之 ○行在禮部尚書胡濙奏遼東野人女直進貢珍珠至京每人賞彩叚一表里絹五疋珍珠每二顆賞絹一疋此朝廷柔遠人之盛意也近者往往將烽殼磨成並黃暗黑色細碎不堪珍珠絡釋進送赴京惟務希求賞賜宜移文遼東總兵鎮守並都司官今後從公辦驗毋得一概進送來京庶省軍民沿途轉送之勞從之 ○番達回回伯都等男婦二十六口來歸給賜衣物安置居住 ○旌表孝子王約節婦周氏等十人約山西蒲州猗氏縣民母牛氏病風二十餘年侍養不離左右毋歿廬墓寢苫枕瑰身自負土詔旌其門曰孝行周氏德州衛後千戶所舍人王敏妻丁氏遼東金州衛前千戶所總旗蕭仕清妾俱以夫亡自縊詔旌其門曰貞烈單氏廣西融縣民甘長壽妻劉氏山東文登縣民宮課兒妻丁氏山東歷城縣民盧海僧妻徐氏直隸儀真衛右千戶所軍殷成妻劉氏錦衣衛小旗祝泉妻江氏直隸懷寧縣民陳通妻魯氏直隸當塗縣民王禮二妻俱以早寡甘貧守志孝養舅姑善教孤子各旌其門曰節婦 甲申命故山東都指揮僉事孟慶子忠遼東都指揮僉事康敬弟玉雲南都指揮僉事張雄子綱俱襲為指揮使葛聚子瑛襲為指揮僉事騰驤左衛指揮使徐貴弟榮府軍衛指揮僉事張俊子瑛俱襲職 甘肅左副總兵都督任禮等奏臣等擬於來春合兵剿賊緣賊人巢穴無常莫知所止訪得為事都督劉廣久歷邊事習知虜情乞暫釋之用為向道 上以廣縱賊出入罪當誅夷不可釋甘肅官軍豈無如廣者令禮等別委用之 駙馬都尉焦敬令其司副李曰□永於文明門五里建廣鯨店集市井無賴假牙行名詐稅商販者錢積數十千又於武清縣馬駒橋遮截磁器魚棗數車留店不遣又令閽者馬進於張家灣溧陽閘河諸通商販處詐收米八九十石鈔以千計事覺下刑部曰□永等俱引伏尚書魏源上其罪請執敬治之 上曰姑赦敬曰□永等徵其贓人杖八十釋之 乙酉遣中官祭司灶之神 命故督罕河衛女直指揮僉事哈答你都襲職升福余衛指揮僉事把禿不花為指揮同知 命河南罪囚於狹西蘭縣納米贖罪二十石三流並徒三年十八石餘四等遞減二石 先是鎮守湖廣貴州總兵官都督同知蕭授等奏廣西蒙顧等十六洞寨賊首蒙再萬紏結湖廣武岡靖州逃民胡進拳楊保行等聚眾行劫敵傷官軍 上敕授合廣西湖廣官軍討之授親率分道並進搗其巢穴生擒保行斬首三百餘級已而再萬等率眾迎敵官軍又破之再萬進拳等俱死賊眾遂潰至綏寧復聚據劉沖藍溪大山拒敵官軍又進擊之擒斬五百九十六人俘其男婦牛畜八百有奇余賊綏乏自相吞噬死者無算授械保行等七十五人於獄至是以聞 上敕授會官審實梟首以徇 狹西布政司奏西安府壩橋傾圮其河淤塞水溢南河為民居患涉者病焉請浚河築堤修橋以便民從之 丙戌北京司鑰庫左副使龔政奏廣惠庫檢鈔人夫該順天府及大興宛平二縣委見任官率領應役近以辦事官代之人心不服奸弊日滋請仍令府縣官率領為便從之 廣東高州府知府富敬奏廣東去京師萬里其布政司所屬雜職衙門官員三年六年考滿赴部艱於往復事下行在吏部覆奏擬照廣西雲南例驛丞遞運所大使三年六年考滿許赴本布政司至九年考滿赴部其餘河泊所稅課司等衙門仍舊從之 夜月生背氣隨生白虹貫珥色各蒼白 丁亥革直隸永平府撫寧縣兔耳山巡檢司太子太保成國公朱勇奏夷狄桀黠從古為然近聞瓦剌脫歡與朵兒只伯互相讎殺勢不俱立臣恐其併吞之餘勢益強大乞敕各邊廣其儲積以備不虞 上嘉納之 戊子升行在刑部郎中嚴貞戶部郎中張恕員外郎丁鎡監察御史韓偉都給事中卜禎俱為都轉運鹽使司運使貞兩淮恕福建鎡兩浙偉河東狹西禎河間長蘆 敕諭福余衛都指揮歹都並賜織金紵絲彩絹命來使指揮阿兒歹齎與之 乙丑狹西整飭兵備右僉都御史曹翼奏緣邊夜不收出境探賊晝伏夜行勞苦特甚請自今官給衣糧剿賊之後視奇功升賞庶幾人樂為用從之 庚寅歲暮享 太廟 以明日正旦遣官祭 長陵 獻陵 景陵 遣太常寺官祭五祀之神 遣旗手衛官祭旗纛之神 狹西整飭兵備右僉都御史曹翼奏瓦剌前有兩起使臣在我中國年久未回今年又連差使臣來臣料此意無他一則探看前使在此有無及作何看待一則窺我邊境整搠軍馬嚴怠何如況彼使臣久留不回恐脫歡心生疑貳別起釁端今問得新來使臣說哈密一路已通以臣愚見莫若將彼前後使臣一一發回本國以安彼心事下行在禮部覆奏從之 行在吏部主事李賢言臣聞帝王之道在赤子黎民而禽獸夷狄夫黎民而赤子親之也夷狄而禽獸疏之也雖聖人一視同仁其施也必自親以及疏未有赤子不得其所而先施惠於禽獸況奪赤子之食以養禽獸聖人忍為之切見京師達人不下萬餘較之畿民三分之一其月支俸米較之在朝官員亦三分之一而實支之數或全或半又倍□□彳步□矣且以米俸言之在京指揮使正三品該俸三十五石實支一石而達官則實支十七石五斗是贍京官十七員半矣傳曰朝無幸位則食者寡矣此又非幸位之比也夫以有限之糧而資無限之費欲百姓富庶而倉廩充實未之有也近者連年荒旱五榖不登而國家之用則不可缺是以天下米粟水陸並進歲入京師數百萬石而軍民竭財殫力涉寒暑冒風霜苦不勝言然後一夫得數斛米至京師者幸也若其運至中途食不足衣不贍而有司曾莫之恤督責之愈急是以不暇救死往往枕藉而亡者不可勝計其達官坐享俸祿施施自得嗚呼既奪赤子之食以養禽獸而又驅其力使饋之赤子卒至於飢困以死而禽獸則充實厭足仁人君子所宜痛心者若夫俸祿所以養廉也今在朝官員皆實關俸米一石以一身計之其日用之費不過十日況其父母妻子乎臣以為欲其無貪不可得也備邊所以禦侮也今邊軍長居苦寒之地其所以保妻子御饑寒者月糧而已糧不足以贍其所需欲其守死不可得也今若此去達官臣愚以為除一害而得三利焉何則計達官一歲之俸不下數十萬省之可以全生民之命可以贍邊軍之給可以足京官之俸全生民之命則本固而邦寧也贍邊軍之給則效死而守職也足京官之俸則知恥而守廉也得此三者利莫大焉臣又聞聖王之道貴乎消患於未萌易曰履霜堅冰至書曰惟幾惟康不可以不察也臣切見達人來降絡繹不絕朝廷授以官職足其俸祿使之久處不去腥膻畿內無益之費尚不足惜又有甚者焉夫夷狄人面禽獸貪而好利乍臣乍叛荒忽無常彼來降者非心悅而誠服也實慕中國之利也且達人在胡未必不自種而食自致而衣今在中國則不勞其力而坐享其有是故其來之不絕者中國誘之也誘之不衰則來之愈廣一旦邊備有警其勢必不自安矣前世五胡之亂可不鑒哉是故聖人以禽獸畜之其來也懲而御之不使之久處其去也守而備之不誘其復來而為社稷生民之慮至深遠也近日邊塵數驚而達官群聚京師臣常恐懼而不安寢伏願 陛下斷自宸衷為萬世長久之計乞敕兵部將達官漸次調除天下各都司衛所彼勢既分必能各安其生不惟省國家萬萬無之費而又消其未萌之患矣 上是其言命該部議行之 是歲天下戶口戶九百七十一萬三千四百七口五千二百三十二萬三千九百九十八田地四百三十七萬三千一百八十七頃六畝田賦米麥二千六百七十一萬三千五十七石七斗絹一十九萬七百四匹絲五萬五千二百九十三斤綿一十八萬六千一百八斤布一十四萬三千八百九十八匹綿花一十八萬八千二十九斤折色鈔六萬六千八百八十五錠有奇雜課鈔九百五十三萬八千二百九十九錠有奇米麥五萬九千七百五十五石鐵七萬四千五百八十三斤有奇布一千八十三匹鹽課鹽三百四萬二千八十四引折色鈔二千二百五十四萬五千三百四十八錠有奇米四十九萬九千二百九十七石布七七百八十六匹茶課茶五十五萬三千七百五十一斤折色錠一十八萬九千四百七十四貫屯田子粒二百七十七萬二千六百二十七石有奇採納銀五千五五十兩水銀九百四十四斤硃砂一百六十二斤石綠二百五十五斤雄黃三十斤漕運京師儹運過糧四百五十萬石各處運納糧一百四萬三千六百八十五石減免天下官田等項稅糧計米麥四十三萬九百八十二石有奇 大明英宗睿皇帝實錄卷之二十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