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宗實錄 · 大明宣宗章皇帝實錄卷之十
洪熙元年冬十月丙寅朔享
太廟 遣中官祭司井之神 升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費瓛為右軍都督府左都督賜敕諭瓛曰卿
皇祖舊臣效勞守邊十有餘年恭勤不懈蕳在朕心今特升爾右為軍都督府左都督仍鎮守甘肅爾其益篤忠勤善撫士卒嚴固邊防以副朕委任之重欽哉 永寧衛指揮同知呂信奏今提督黑峪等口四十七處軍士守備皆高山峻岭寒凍不勝乞如長安嶺守關事例人給毛襖狐帽
上曰邊地苦寒皮裘之賜朕已有命其令工部速運給之 丁卯置永清左衛永清右衛彭城衛經歷司經歷各一員倉副使各一員 鎮守大同總兵官武安侯鄭亨奏守蔚州都指揮羅文近取還京提督訓練文久居邊衛練達軍務乞仍令守蔚州
上諭行在兵部臣曰練兵固急務委用邊將尤為急也其令文馳驛往守蔚州 戊辰升國子監博士周岐鳳為兵部職方司員外郎從監察御史所薦先是有薦學官者吏部以其職專訓誨格不取岐鳳既被薦適以親喪服闋至行至吏部以聞特授是職 擢儒士楊翥為行在翰林院檢討翥以經明行脩舉行在吏部試所學優等故有是命復安正臨洮府知府升正三品祿正九載考績當升以其民奏乞留故復之降江西按察司副使蘇弼為魚台縣知縣陝西按察司副使華嵩為湖州府歸安縣知縣北京道監察御史宜順為池州府青陽縣丞弼嵩以巡按監察御史劉鼎貫等其考不勝任順以出使枉道還鄉也 命都指揮僉事蔣貴掌彭城衛李福長永清左衛都指揮同榮知李榮掌永清右衛時陽武侯薛祿言三衛軍士倍於他衛指揮千百戶多幼官宜選老成才智都指揮三人掌之
子曰幼官多豢養子弟未歷行陳不知艱苦豈能理兵務撫士卒卿言深合朕意其令兵部同五府官推擇至是以貴等名聞遂名分職掌之 旌表孝子節婦烈婦十人趙鉉常州府江陰縣化成鄉民六歲祖父以御賊被害鉉隨母吳氏逃難遇兵母子相失不知所在鉉賴祖父之故人承信收育之比長痛失其母號於天遍求之得於覲縣遂奉母還鄉備極餋孝母病衣不角□羊帶躬侍湯藥不少雖母沒殯葬以禮廬於墓側鄉里稱之有司以聞詔旌其門曰孝行陳氏龍江右衛軍沈馬妻年三十喪夫一子始六歲家貧紡績以養舊姑守莭二十七年陳氏常州武進縣定安西鄉民朱誠妻二十二歲寡居無子至六十有一躬蠶桑以資衣食志操潔白始終無玷吳氏蔣士敬妻與朱誠妻同鄉年二十八喪夫男女皆幼撫拊婚嫁奉餋舅姑克盡其禮王氏金吾左衛軍沈原妻年二十九歲喪夫二子長三歲次一歲王撫二子餋舅姑三十六年志操如一張氏浙江嘉興府嘉興縣民李文遠妻年二十夫卒二子俱幼誓死不嫁孝餋舅姑教餋其子有成俞氏浙江嘉興府嘉興縣民錢子順妻夫亡時俞年二十五一子三歲家貧誓不再嫁奉姑無違禮守莭五十五年而終邊氏山東濟南府長清縣民苗可久妻年二十四喪夫貧不能葬泣告鄉里出力葬之一男七歲一女四歲舅姑皆嬰風疾無他子侍餋邊勤苦蠶績仰事俯育咸盡其道居孀四十餘年劉氏揚州府泰州民朱彬妻年十九喪夫一子甫晬舅姑老且貧勤苦紡績以供餋事聞俱貞其門曰貞莭高氏揚州府江都縣民戴和妻能脩婦道和為郡學生溺水死遺孤女生才三月高朝暮號哭誓同死但以孤女在絕去妝飾謹自持未幾孤女亦死遂求夫溺處自沉事聞詔旗其門曰貞烈 遼東總兵官都督僉事巫凱言義州地臨極邊備御都指揮李信以罪去職今開原守備有都指揮鄒溶李敏及指揮使巫正三人義州急缺將領
上命李敏守義州 湖廣茶陵衛彬州守御千戶所軍李敏言本所軍旗及外縣民言佃耕民田及買戶絕田為寄莊戶稅糧舊輸彬州倉近年寄莊並民畸零糧俱運衡州等府輸納艱難人多逃匿洪武中本所設軍儲倉收彬州稅糧按月支給乞今以軍民寄莊及畸零糧存留軍儲倉為便從之 己巳召鄭王瞻埈還 敕行在兵部尚書李慶治南京兵部敕曰南京國家之本所系所重朕夙夜在念必有心腹大臣居之卿可留彼專理兵部之事卿國之輔臣勉盡乃心以副朕意欽哉慶先隨侍鄭王赴南京至是召王還故特留慶雲 命太子太保成國公朱勇掌行在後軍都督府事 陝西行都司土官都指揮同知李英至京進所獲安定番童一十五人及馬駝
上謂兵部臣曰番人作過不得已征之得其首惡足矣童子何罪即遣本土無父母可依者付各衛令善餋之馬駝付御馬監 夜有流星大如雞彈色青白尾跡有光出河鼓西南行至游氣 庚午行在兵部尚書張本言富平王志潔奏缺校尉請於西安護衛蹔撥一百戶官軍隨之侍從之 福建福州左衛指揮僉事儲政言福建都司衛所指揮千百戶有年踰六十老病羸弱不能任事者有才三十四歲而痼疾不能動履者皆畏避子孫比試之難不令代職每遇迎召進表則扶策以行至臨事差遣則以疾為辭竊聞各處皆有此斃乞行各都司衛所凡老疾者依例致仕令子孫代有雖非老疾而鄙猥孱弱者亦如之
上從其言 辛未以征安定曲先功升陝西行都司都指揮同知土官李英為右軍都督府左都督食祿不視事給世襲誥命並賜織金襲衣鈔銀彩幣表里其從征有功將士在陝西者遣官以鈔銀幣等物往賜之 升罕東衛土官指揮使卻里加必里衛土官指揮同知康壽莊浪衛土官指揮同知魯失加俱為陝西行都司都指揮僉事不理司事給世襲誥命其餘有功官軍悉次第升秩 命行在戶部兵部曰凡邊郡軍民為虜寇所掠後能脫歸者悉給衣食驛遞還家免其差徭 夜太白犯平道太白在西 壬申復檀凱貴州思州府通判凱為通判九載當升其民詣闕言凱廉介豈弟乞復其任吏部以聞
上曰貴州至北京甚遠民涉跋艱難求其復任必其撫字有道命吏部即遣還任予正五品俸以優之因顧侍臣曰爵祿所所以勸士朕聞古人制祿之意有三曰優外官優小吏優故老優外官勉其治民無侵於下優小吏俾其廉潔優故老尊其宿德況州官縣之賢者
先朝恆加祿矣通判外官可不優之乎 癸酉通政司奏河州軍民指揮司言永樂中官買乳牛造酥油上進後奉詔書罷造所買牛猶存請送京師
上謂行在戶部臣曰停進酥油此
皇考仁恩不欲勞人也河州地遠多屯軍且土寒人貧其悉以牛給之 甲戌行在刑部尚書金純奏保慶府知府李裕先奏府吏犯法會赦免吏今告吏受賕事亦在赦前譽當免問
上此當問非欲以罪加譽但事有當別白者蓋奸吏告訐未可輙信如所告實則譽不可復用虛即當治其挾私妄告之罪以為小人之戒 行在吏部奏山東左參議張旟初以守城有功任安丘知縣會妖賊作亂攻掠安安丘旟率吏民與戰斬賊數十人卒全安丘
太宗皇帝嘉之特賜鈔襲衣升參議近巡按御史考旟無才學不稱方岳之佐例宜降用
上曰旟以功得官不可降方面之寄亦貴得之人令旟以參議致仕仍命有司復其家自今以守城功得官非贓罪而罷者悉准此例 丙子命行在吏部尚書蹇義擇文學儒者往教魏國公徐顯宗義言有教諭閻顏考績當升府教授可用往教
上曰勛戚家有教官此
祖宗所定大抵勛戚子弟生長富貴不知艱難惟事驕奢蔑棄禮法往往隳前人之業故特選儒者教之中山王開國元勛其家尤須擇老成有文學者
皇考在御腃惓督魏國公學其令顏日與講論俾知仁義忠孝之道 丁丑瞿塘衛指揮彭恭奏本衛軍士月糧比因營造減半月支五斗不足自贍今營造既止各衛糧多乞仍舊支給
上諭行在戶部臣曰軍士資其用力豈當使食不足月支一石國家舊制暫因事撙莭安可為例今既罷止即俾復舊仍會計天下各衛所糧儲凡士卒減支者悉全給之 夜有流星大如雞彈色青白有光起畢西北行至游氣 戊寅遼東建州衛舍人你沙納雲南蒗蕖州土官知州阿各遣把事侯悅魯廣東瓊山等縣土官知縣許志廣遣子棠貢馬及方物 監察御史嚴繼先等劾奏北京行部右侍郎裴郎懷詐不誠本部咨委往視
山陵畏避炎暑詐疾不行遇雨輙復稱疾不朝參不公座令吏日抱文牘就私家署押其平日偃蹇自是吹毛求疵陵轢屬吏不務大體又當陪祀
長陵則稱有過兼患足疾及時享
太廟即雲疾瘉過已經赦徑入陪祀任其一己所欲漠無敬畏之心請付法司治之命下璉錦衣衛獄 右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倪寬卒寬直隸淮安府邳州人起卒伍從
太宗皇帝靖難累升陝西都司都指揮使後屢從征北虜有功
仁宗皇帝嗣位升都督同知至是卒遣官賜祭命工部營喪葬 行在翰林院脩撰李麟卒麒字德良福建長樂人永樂戊戌進士苐一初名馬
太宗皇帝親在今名授翰林院脩撰嘗考京畿鄉試遘疾小愈值
太宗升遐驚怛哭臨疾復作久弗差遂卒麒為人耿介有氣莭不肯媕婀依隨其卒也士論惜之 夜南京地震 己卯命故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汪浩子全襲行在金吾左衛指揮使 調羽林前衛指揮使李謙任彭城衛 賜越王瞻墉昌平縣莊田四十四頃九十畝 庚辰升行在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任禮為都督同知湖廣都司都指揮使李英為行在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 以營
獻陵功升營繕所正郁榮為工部主事所丞王文等十三人為所副工匠徐誠等十五人為所丞陰陽人陳俊文等為欽天監掣壺正賜督工指揮孫奇文綺表里鈔軍民吏役彩絹鈔胡樹有差先是
上命行在工部臣曰
獻陵工程就序官軍夫匠勤勞既久其即計功升賞令其休息至是尚書吳中等計議具奏故有是命 辛巳升府軍前衛指揮使李玉為都指揮同知仍管管幼軍 初金壇縣民有相告訐者縣捕之匿不出命巡檢捕復肆拒抗聞之府府遣人督捕遂聚眾持兵拒捕人有被其傷者既獲命都察院鞫之擬拒敵官軍律以謀叛論首從皆斬妻子為奴家產沒官其所犯在大赦前請旨裁決
上曰固當死但已經赦推其情則初因相告訐畏捕故逃捕急愈畏持遂刃抗拒此愚戇所為也殺之則可矜宥之則廢法姑全其生髮戍邊衛 湖廣布政司左參政恭黃澤言恭惟
皇上嗣登大寶下詔求言以圖至理臣切惟至治之道其要有十曰正心曰恤民曰敬天曰納諫曰練兵曰重農曰絕貢獻曰明賞罰曰遠嬖倖曰汰冗官凡此十者足以端治本救時宜小試之則小康大試之則大治願
陛下納臣之言力行無怠太平之效豈不見於今日哉夫人君一心萬化之本古之善理天下者存誠以餋此心故私慾不能淫致知以明此心故邪說不能惑所以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寺宮妾之時少忠言讜論日進於左右而淫樂慝禮不膠於心術矣夫心術正則志慮熙明公道昭著朝廷清肅百官奉職天平和臣所謂宜正心者此也民者國之本古之君人者必庶而富之富而教之今丁男疲於力役婦女困於耕耘富者怨徵歛之繁貧者罹凍餒之苦且邊鄙之間盜賊未息必更新政化大施惠澤以慰蒼生之望臣所謂宜恤民者此也詩云敬天之怒無敢戲豫邇年以來或水潦為害或赤旱千里或日食地震之災或蝗蝻霜雹之患天戒若此宜速改圖昔成湯罪己以祈天宣王懼災而修德天心昭鑒災患亦息故帝王之治在畏天以省己毋褻天怒而不悟也書曰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今屢求直諫然被厚寵者或摸稜而不肯言居卑位者或首鼠而不敢諫民之疾苦不上聞君之德澤不下究各存形跡彼此嫌疑疾在腹心久則難治昔大舜好察邇言禹聞善言則拜故忠讜兢進治臻隆平欲法古為治湏大開言路聽納而行之然亦豈可舍舜禹而他求哉臣所謂宜敬天而納諫者此也易曰地中有水師君子以民容畜眾故練兵者聖人所以居安而思危也兵強好戰者亡國安忘戰者危若武王之載戢干戈康王之張皇六師皆此意也向也南征北討師出連年輜重馬牛耗散鉅萬又江北困於營造江南疲於轉輸城池圯壞器械不修倘鼠寇竊發何以珥之訓敕將校校閱士卒此其時也傳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飢故農者聖人之所重昔漢文帝恭儉玄默故能貫朽索粟陳孝武帝營宮館伐匈奴卒之四海困窮遺害不小向也科差日繁飢者弗食土木屢作勞者弗休養官馬者或鬻子以償駒佃官田者或典妻以納稅散斁之極民寔不堪勞來撫綏使之盡力□□犬畝者此最為急臣所謂宜練兵重農者此也昔先王之御戎狄也不喜其臣不尤其叛不利其貨今貢獻屢至實窺伺我虗寔勞擾我人民昔者漢卻良馬而不受史稱其明秦置鮮卑於長安卒受其患今北虜貢使多留居京師宜散遣其人且絕其所獻但選將備邊練兵積粟而已昔先王之待臣下也有善當旌雖仇不棄有惡當斥雖親不容今庸劣無術者或因循而貴顯介直守正者或詿誤而調遷法無定科人懷僥倖為今之計在舉善薦矣分理庶務綜名核寔信賞必罰而已臣所謂宜絕貢獻明賞罰者此也嬖行之人其心險其智深其行譎親之如飲醇酒久而不覺醉且狂也疏賤之則易使寵任之則擅權是以古之宦寺不使典兵不預國政此聖人慮事之深所以防微而杜漸者也此輩深宜遠絕勿加親信而俾之用事焉自昔官有定員而庶事以治今中外之宜冗襍者多居位以素食於時則無補荑稗之蓬蓬不芟除之則穢我嘉禾也宜加沙汰使濫者去位賢者居職則政修事舉而人亦以名爵為貴矣臣所謂宜遠嬖倖汰冗官者此也伏惟
陛下<宀十見>斧鉞之誅納芻蕘之言以臣所陳十事時加省覽必踐其實且宣示群臣各謹其職輔翼佐理以亮天工務施寔惠毋尚虗文如此則君德日盛
宗社尊安華夷咸服而國祚萬年矣
上嘉納之 夜月食在畢太白犯亢南第二星太白在南五鼓有流星大如雞彈色青白有光出弧矢南行至近濁 壬午
上諭行在三法司曰卿等所奏刑名多有軍職襍犯死罪及應徒流者朕念其祖父立功或本身效勞艱難得官一因愚戇遂致罪戾情有可憫但令於邊境充軍立功其真犯罪死者不赦 夜有流星大如雞彈色赤有光出氐東北行至游氣 癸未太僕寺寺丞李源等奏選江淮諸郡民所餋馬駒堪中者俱印烙給民孳牧余者給京衛官軍騎操老瘠及病者乞令衛所余丁飼餋
上曰軍民餋馬已難又有老瘠及病者責之餘丁不尤難乎兵部其議別處置之 日上生背氣一道色青赤左右珥色黃赤鮮明 甲申命故金吾左衛指揮僉事侯得子貴沈庸子凱俱襲職 賜行在中軍都督等府保定中等衛官及軍士二萬七千餘人鈔有差以奉送
仁宗梓宮赴獻陵皆豫執事也 行在右軍左都督李英言莊浪衛土官指揮同知魯失加所部土軍土民二百六十人舊隸隨駕三千之數今從征安定還請仍令魯失加管領訓練遇有邊警易於調用從之 行在兵部尚書張本引奏羽林等衛指揮千百戶老病並亡歿者子孫馬七十等二百餘人俱年幼當幼給
上從之因諭本曰古之從軍死事者其孤餋於羽林蓋念前人之勞而憐其孤幼惟恐其失所今優餋已有定製聞比來亦有不能自給者爾兵部當如期給俸厚加撫恤且時督武學訓誨使知道理長成襲爵庶幾得用 河南右布政使蕭省身自陳臣荷朝廷厚恩授以重職今三年考滿例得本身誥命若封贈父母必俟九年今臣父年八十餘矣誠可懼之時乞停臣誥命先授臣父父俾得生沾榮命
上謂吏部尚書蹇義曰此孝子迫切之情其從之遂封其父以省身之官 日上生璚氣一道色青赤鮮明 乙酉命故武進伯朱榮子冕襲父爵 寧化王濟煥奏臣自幼年父王早棄母子零丁分居在外家財業產並無所得惟賴朝廷所賜祿米得以全生永樂十二年間三兄晉王濟熿言臣過失拘臣於冀寧道待罪歲祿不得日給甚難母之衣食鬻賣殆盡而每歲祿米貯於有司永樂十六年以來始復支給今母年老多病又遭貧窘欲盡孝餋寔所未能伏望
聖恩以前數年未支祿米特令補支俾得伸烏鳥之情不敢忘天地之私又太原左護衛中左所千戶閻能其妻乃臣母之侄女能坐事調除三萬衛妻當隨行左護衛指揮王珍女已聘定為臣妃屬有服制未成婚禮珍亦坐事發充三萬衛軍金挈家以往臣母念此積憂成疾伏望屈法伸恩存後能於左護衛後千戶所使其妻得與臣母相依免珍軍役令就臣閒居庶幾得遂成婚臣蒙大德母亦免憂鏤骨銘心當圖報稱
上覽奏惻然皆從之 行在吏部引奏考滿參政康慶等及府州縣襍職官凡三百餘人稱職者二百五十人平常者六十人不稱職者四十人俱未三考當復職
上曰既不稱職又令復任必待三考而後而黜陟廢事多矣爾吏部其議擬以聞 直隸六安衛奏自永樂以來軍皆罷守就屯地池日隳請如洪武中定設守城官軍三百隨時脩備庶幾無虞命兵部從其言 直隸廣平府安成邯鄲二縣奏民所餋牝馬及駒及馬六百二十餘匹病死有司責償甚急今年水患民皆艱食乞俟來歲秋成買償從之 昬刻有流星大如杯色赤尾跡有光起五車東行至游氣 丙戌行在吏部尚書蹇義等言初
皇上正位儲宮
仁宗皇帝以勛臣陽武侯薛祿等兼太子傅保之職尚書黃福等兼詹事及翰林儒臣兼職春坊俸皆兼支今
皇上嗣承大統宜去各官兼職上曰此
皇考簡以輔朕者朕即位正湏加恩俾朝夕左右未可遽罷兼官自師保至春坊學士庶子諭德兼職者祿秩皆仍舊非兼職者升擢之 初
上諭行在大理寺曰今後軍民充匠者有犯止於本監罰工至是行在大理寺卿虞謙奏舊例犯罪死者役之終身今所犯輕重不等難令一概罰役請犯徒流者如例其餘依年限役之笞杖者依律決遣
上從之曰若死罪及竊盜臨期奏聞區處 浙江布政司右參議戴同吉言五事一曰明學之教近年以來為師者多記誦之學經不能明身不能正生徒放效而不敢責有所問辯而不能對故成材者少無良者多皆由師不得人乞擇有學行者任之仍申明臥碑令巡按御史按察司官嚴加考課斥魯鈍之才存俊秀之士俾之讀書明理以求實效而教官之無學行者亦考察而罷黜之如此則學校庶可得人無負作養之意矣二曰嚴邊境之備自古疆場關塞必嚴守備所以嚴守備在命良將選精兵利器械足糧餉而後其守可固也今西北二邊最為要害乞行附近都司衛所整肅部伍練習士馬及於江北腹里衛所選官軍之精銳者往守北京山西陝西遼東極邊之地如一衛五千戶所則選其千人三所則選其五百人各以家屬自隨令智勇之將以統之守御屯堡分布部伍且耕且守使之專力無別差遣如此則兵威可振食亦可充邊隅無警胡虜屏跡矣三曰慎守令之選夫守令之職最為親民必慎擇廉正豈弟之士佐之且使久於其職庶幾民受其惠近年以來典郡邑者仕未及旬月或以董工或以徵科差遣絡繹歲無暇時民之疾苦竟之未知又多庸劣之才不堪任事貪虐之人結為民害乞以京官郎中員外主事及監察御史之有德量廉干達治體者為郡守於進士監生儒士人才擇其行止端莊謹守禮法者為縣令到任半年令巡按御史按察司考察其臧否而去取之如此則守令得其人而民得其所矣四曰敦勸士之典夫重祿勸士古之道也士非祿無以餋廉故必厚祿以養之士得所養必無不足之嘆盡心所職無貪黷之患矣爾以儲積未充撙莭士祿是雖權時之宜然人之矣否貧富不同矣者則有守富者則有貲官卑而貧者何以給其家乞增其俸祿不然則令在京諸司堂上官選郎中等官之矣者並在外考稱職五品以上者支米四分鈔六分六品七品米鈔中半八品米七分鈔三分九品以下全支若平常不稱者無問官品高下仍舊支給如是則廉勤者有所資庸常者知所戒五曰立懲勸之法夫為政之道德理政刑而已比年以來浙江所屬人民譎詐好訟而嘉湖海寧閒吏糧長為尤甚有隱佔小民為奴侵其田地不輸糧稅有徵其稅絲糧草侵用不納官者有假造作橫歛無度者有因欠負逼取其妻女為婢妾者民之受害所控訴或於郡縣官吏恐其羅織生事莫敢言其非訴之藩憲二司方將擒捕問理而奸人正身先已避匿輙令家人赴京陳訴連年構訟不已乞禁約凡被害正身未至官對理及見問未結者不許令家人抱狀至京稱冤命行禮部議之 丁亥都御史劉觀王彰李素奏舉才能之士前應天府尹於潛等十餘人
上曰卿大臣所舉必當昔孫抃言吾輔政無功惟薦一二台臣無愧卿等必能知此復諭之曰古者除官則署舉主姓名貪穢則連坐今亦當循此例 四川順慶府蓬州老人度智明言本州人民稀少東接營山渠縣南抵廣安州洪武間本州設巡檢司後革罷累被強賊劫掠居民星散不能御盜乞仍設巡檢司除授巡檢干附近州縣僉弓兵緝捕庶得盜息民安又本處州縣遞年所買官物遣人角□羊府轉赴布政司書填勘合送部如夔州府至布政司凡二千餘里往復艱難今后角□羊送官物乞令州縣徑角□羊京師為便皆從之 戊子行在兵部尚書張本奏漳州衛千戶甘斌來訴永樂中以外戚推恩擢任錦衣衛指揮坐事降千戶已經赦乞復指揮之職
上曰貴戚豪橫鮮不致敗如薄昭亦所不免甘斌豪橫多矣強奪民田詐傳詔旨無所不至為御史劾奏
皇考天地之量不寘於法但降黜之以全其生今尚敢希恩求進邪法不可以私縱恩不可以幸得即押赴漳州 行在刑部尚書金純大理寺卿虞謙等奏真犯重囚子歐父母詐為制書偽造印信及謀人殺造意等罪請及時決之
上命會公侯伯五府六部堂上官大學士及給事中審覆可疑者再獻問勿令含冤自今決重囚悉准此例 行在監察御史李笴奏山西天城衛鎮守都指揮僉事魏清私占官軍屯田二頃及役軍士五十餘人於家罪應杖當罰役從之 江西都司奏所治南昌府城垣樓鋪頹敝南昌衛軍士多調運糧屯種脩寔治難請以袁州衛軍助脩從之 直隸常州府無錫縣奏今年春夏連雨河水泛溢沒低田二百一十一頃有奇
上命行在戶部遣人驗視以聞 貴州都素蠻夷長官司奏歲歉民飢已借倉糧一百五十三石賑濟
上曰邊方地遠民窮先給濟而後奏亦是長民者得人 己丑廣東安定縣土官縣丞王觀留等交阯北江等府嘉林等州縣土官吏土人阮文道等二百三十七人貢方物 升鎮守河州都指揮使劉昭為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仍守河州 調薊州衛指揮同知徐定任彭城衛 戶部言常州民養官牛者例納稅歲久牛死租額未除
上命除之 庚寅命新寧伯譚忠行在禮部右侍郎張英為正副使持莭冊封周定王世子有燉為周王永康侯徐安行在吏部左侍郎郭璡為正副使持莭冊楚世子孟烷妃鄧氏為楚王妃
上諭太師英國公張輔等曰山海永平緣邊官軍有久在京操練者客居艱難其令還原衛所操備亦得與家人聚處輔等因言曰
聖上優恤軍士恩意深厚但近年武官多私役之習以為常今放還軍士宜申飭衛所不許私役庶幾得沾於聖恩
上曰卿言良是遂敕總兵官遂安伯陳英及都督陳景先總督之敢有私役者罪如律 行在工部尚書吳中奏營建
獻陵先用下西洋官軍一萬人皆江南屬衛便於舟楫請於平江伯陳瑄漕運以易山東河南諸衛軍之漕運者一萬五千人以明年春赴陵用工庶俾兩便從之 賜遼東建州衛舍人你沙納等雲南蒗渠州把事侯悅魯等廣東瓊山縣土官舍人許棠等鈔彩幣表里襲衣有差 夜有流星大如杯色青白光燭地起中召東北行至下台炸散 辛卯命山西布政司左參政李益致仕益山東利津縣人初為戶部主事升饒州府知府復升參政益雖常才能勤於職年七十餘猶勉強視事至是巡按御史奏其年老且素無建明故命之致仕 行在吏部郎中陳叔剛上言伏睹大明律內一款吏犯杖罪俱斷決為民近時吏胥謀欲求去則私約相訐以皆杖罷去乞命法司自今吏犯杖罪以下依舊例的決為役徒罪以上准工滿日安置別郡死罪如律公罪附過則奸猾之徒可以漸塞
上命法司議於是尚書金純都御史劉觀大理卿虞謙等議吏犯徒罪死罪公罪者可從其言若杖罪除坐累詿誤依律決的還役其受枉法不枉法贓並詐取人才考滿丁憂不赴部避役逃亡詐稱疾病者請仍依永樂年間事例免杖發北京為民庶幾有所懲戒
上從其議 壬辰行在禮部奏故事歲遇清明七月望及冬至日行在太常寺具祭儀在京文武衙門分官祭
長陵今後每歲祭獻陵宜如長
長陵之禮從之 沈王模楚王孟烷趙王高燧以冬至各遣官進香
長陵
獻陵命賜鈔人四十錠 巡按直隸監察御史顧達奏鳳陽衛指揮蕭敬等克減軍士月糧
上語侍臣曰古良將之撫士卒足其衣食艱難則與同甘苦貧困則給以私財今所為如此平日殘忍可知命刑部逮治 日上生背氣一道生青赤鮮明 癸巳趙王高燧奏長史趙季通自陳年老欲歸省墓
上諭行在吏部臣曰此賢長史能正言匡輔皇祖
皇考皆嘉之趙叔甚禮待之其從對所言 甲午慶王木旃奏洪武中自慶陽徙居韋州洪武三十四年十二月復令移居寧夏寧夏卑濕土鹻水咸請仍居韋州
上復書曰承諭欲移韋州非敢違盛意但嗣位之初國家諸事一遵
皇祖之舊不敢輙有踰越叔祖且仍居寧夏而往來韋州庶免人言 雲南通安州石門關巡檢司故土官巡檢阿吉子阿俗等來朝貢馬及方物 行在戶部尚書夏原吉奏河南彰德等衛所旗軍調赴京操備者人月支米三斗食用不足宜增一斗又福州府連江縣河泊所魚課一百五戶皆絕其課米二百五石四斗無徵乞除免
上皆從之 乙未行在兵部奏四川鹽井衛土官千戶阿抄妻葉甲初謀殺土官板必他又土官千戶剌馬非令妻男阿白等劫掠祿得等村人畜侵占地方雲南麗江軍民府千夫長木彰聚眾私通西番劫掠人民財產請令總兵官黔國公沐晟及雲南四川三司各委官撫諭若梗化不服則發兵執之從之 行在工部尚書吳中奏營繕軍夫多逃者當遣人追捕
上曰軍民執役者有口糧有食鹽按月支給又屢命爾等善撫恤毋竭其力今多逃者非克其食糧則必橫加暴虐不必遣人追但移文有司令明年春暖自來赴工
大明宣宗章皇帝實錄卷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