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實錄 · 明孝宗敬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四十二

弘治十一年十月癸亥朔孟冬享 太廟 ○遣內官祭司井之神 ○遣駙馬都尉蔡震於泰分祭 長陵 獻陵 景陵 裕陵 茂陵 ○遣儀賓周鉞祭 景皇帝陵寢 ○遣內官祭 恭讓章皇后陵寢 ○升大理寺右少卿王鑑之為本寺左少卿左寺丞何鈞為右少卿 ○升漕運把總指揮梁璽劉點吳邈王憲崔謙徐恭汪副彭王晉俱為署都指揮僉事以各有轉輸勞也 ○乙丑先是荊庶人見潚之子祐柄祐槢祐橙俱降為庶人並其餘子女遷於武昌城至是已八年楚王均鈋為之奏請婚嫁許之 ○升兵科都給事中楊瑛為太僕寺少卿○改分守代州參將都指揮同知姚信為右參將分守獨石馬營等處 ○以山東修建涇衡二王府第免兗州青州二府並所屬州縣正官明年朝覲從鎮巡等官奏也 ○丙寅升大理寺右寺丞劉憲為本寺左寺丞監察御史吳一貫為右寺丞 ○兵部尚書馬文升等奏近年興作大繁軍士疲於工役凋敝日甚而南京武職寬衣大袖清談恣肆武備日弛請禁止之 上曰軍士疲憊武備廢弛誠如卿等所言此後團營官軍再不許奏撥上工各營提督並南京守備等官務加撫恤操練毋得因循怠忽 ○丁卯三法司會官審錄重囚得情真無詞者八十三人情可矜疑者四十六人 上命慎真者依律處決情可矜疑內減死充軍者二十二人監候者十人以廢疾疏放者三人不孝杖一百發回餋親者三人再問者五人 ○戊辰授翰林院庶吉士濮韶陳霽葉德賈詠俱為本院編修汪偉王九思劉瑞俱為檢討陳<訁恣>革日□永楊禠張弘至徐忱陶諧俱為給事中顧潛胡獻陳琳俱為監察御史咨吏科日□永戶科禠禮科弘至兵科忱刑科諧工科潛山西道獻廣西道琳雲南道陳鳳梧為刑部主事 ○禮部奏遣國子監生報訃干各王府者其啟本請照在京公差及三司官朝見親王例止用職名不稱臣從之 ○南京戶部尚書秦乞致仕 上曰卿歷官年久累效勤勞既以老疾懇辭特允所請給驛還鄉有司月給米二石歲撥夫四名應用 ○己巳升鎮朔衛指揮使郭英為署都指揮僉事總督福建備倭 ○庚午戶部左侍郎劉大夏以疾乞致仕 上曰大夏既情辭懇切准回原籍調理令給驛以行待病痊之日起用 ○通政使司餋病左通政張璞卒璞字韞玉直隸滑縣人成化十三年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禮科給事中擢通政司右參議累遷左通政弘治初嘗奉敕巡治邊務條奏八事悉見彩納其後以久疾乞歸治特命馳驛還且令有司俟病癒奏聞至是竟不起訃聞賜祭如例璞魁梧闓爽望之者皆以偉器期之自給事中未三年驟遷參議其後為左右通政遂日漸衰落雲 ○巡按山東監察御史羅賢奏朵顏等三衛虜賊數寇寧遠開原等處官軍男婦被殺掠者百有餘人並劫孳畜器械甚眾請出師征剿或下守臣議防禦之宜命所司即看詳以聞 ○辛未升山東布政司左參政林元甫為雲南右布政使 ○增給徽王見沛兩淮鹽歲七百引從王請也 ○命山西都司都指揮僉事袁果充參將分守代州等處兼提督鴈門等關 ○給蜀府故鎮國將軍甲鏦之幼子二人食米歲五十石 ○昏刻金星犯天江星 ○壬申英國公張懋等奏都督僉事孫貴及指揮蘇英等以歲例牧馬於各草場近已回京所部人馬不到者多請治其罪刑部覆奏得旨孫貴免究問罰俸三月英等俱逮治之 ○是日曉刻東方流星大如盌色赤起東北行丈余發光如斗光燭地東南行小星數十隨之 ○癸酉升戶部郎中崔岩為山東布政司左參政 ○甲戌命廣東都司故都指揮僉事周牧之子本立襲原職廣海衛指揮使 ○夜清寧宮災 ○乙亥曉刻 上遣太監肅敬召內閣臣於左順門宣旨曰昨夜清寧宮失火朕奉侍 聖祖母徹旦不寐今尚不敢離左右欲暫免朝參可乎時大學士劉健有事於西山李東陽謝遷對曰宮闈大變 太皇太后聖心震驚 皇上問安視膳誠孝方切事在從宜即宣鴻臚寺免朝一日可也敬復奏乃命免朝 ○賜楚府金壇郡主並儀賓王錦宜黃縣君並儀賓羅瑞元宜春鄉君儀賓馮經魯府新義郡主並儀賓盧惟中代府樂會郡君儀賓包銓玉山郡君儀賓靳顒滋陽郡君儀賓田育民高鄉郡君儀賓董文興河池郡君儀賓馬世威晉府尋陽郡君並儀賓王天壽趙府龍英郡君並儀賓焦衡遼府安陸鄉君並儀賓余輔誥命冠服如制 ○升戶部郎中陳周為河南布政司右參政 ○罷應城孫繼先典上直禁兵專令坐營管操以兵部言營務實繁不宜兼理宿衛故也 ○丙子 聖慈仁壽太皇太后聖旦 上率 皇太子及親王上壽免命婦朝賀 ○賜百官宴於午門 ○賜各王府慶賀官員人等鈔幣有差○內閣大學士劉健等奏切見近年以來災異頻仍內府火災尤甚軍器庫火番經廠火乾清宮西七所火內官監火而前日清寧宮之災為異尤大臣等目擊實為寒心竊惟古之聖王未有不遇災而懼者或避殿減膳或責己求言修治政事明正賞罰然後可以轉禍為福變災為祥本朝 列聖以來具有故事誠今日所當舉行者也臣等又恐議者或以為天道茫昧變不足畏此乃慢天之說罪不容誅或以為天下太平患不足慮此乃誤國之言死有餘責或以齋醮祈禱為弭災此乃邪妄之術適足以褻天或以縱囚釋罪為修德此乃姑息之弊適足以長惡向來奸佞之人每用此說熒惑 聖聰妨蠹 聖政以致賄賂公行賞罰失當紀綱廢弛賢否混淆工役繁興科派百出公私耗竭軍民困憊而大小臣僚被其脅制畏罪避禍箝口結舌下情不達 上澤不宣愁嘆之聲仰乾和氣災異之積正此之由今幸天道昭明元惡殄喪 聖心開悟洞察前非然余慝未除宿弊未革雖 聖仁廣大姑示含容而中外人心憤郁未釋故上天仁愛復以此異警動淵衷此正 皇上奮發勵精一新庶政之時也伏願大開離照獨運乾剛進賢黜奸明示賞罰當行之事斷在不疑毋更因循以貽後患尤望特降綸音戒諭臣工痛加修省廣求直言指陳弊政並加採擇次第施行以取人心以回 天意實 宗社生民之福也奏入 上嘉納之 ○升吏科左給事中魏玒兵科左給事中於宣刑科左給事中張朝用工科左給事中林廷玉俱為本科都給事中吏科右給事中劉孟為禮科左給事中 ○廣東按察司僉事歐陽晢丁憂服闋復除原任 ○升武舉中式旗手衛指揮使李清等十七人各一級月加米二石 ○丁丑涇王出府 ○升戶部右侍郎許進為本部左侍郎總督南京糧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孟晹為戶部右侍郎 ○戊寅文武百官赴涇王府行禮 ○升南京吏部右侍郎梁璟為南京戶部尚書 ○己卯賜楚府鎮國中尉顯枚□育顯柚奉國將軍榮瀿榮瀡顯木□畢誥命冠服如制 ○命萬全都司都指揮僉事江豫之子俊代原職開平衛指揮使 ○庚辰 誠孝昭皇后忌辰 上祭 奉先殿遣駙馬都尉崔元祭 獻陵 ○禮科都給事中塗旦等以清寧宮災上疏曰天人之際未有不召而自至之災亦未有已出而無應之變前志有曰積冤生陰積陰生陽陽生則火災見馬又曰賢佞分別官人有序率由舊章禮重功勳則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篤或耀虛偽讒夫昌邪勝正則火失其性故自上而降濫炎妄起燔宗廟燒宮室雖興師而不能救也今豈有是乎 皇上臨御以來肅恭一德遇災知懼是宜和氣充塞而休徵類應夫何數年以來四方奏報災異殆無虛日昔漢董仲舒告武帝以為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伏望竭畏天之實盡弭災之道勿謂天變有數而遂忘戒懼勿謂四方無虞而溺意晏安早降求言之詔以篤修省之誠傳奉之可革者土木之可停者大奸之未屏不職之未黜者與凡時政之得失軍民之利病許其知之而必言言之而必行務昭大德以愜輿情則天心昭格而休祥必至矣 上命所司看詳以聞 ○是日曉刻月犯天關星 ○辛巳命金吾左衛指揮僉事王瑾提督永平等處 ○升翰林院侍講學士楊守阯為南京吏部右侍郎 ○刑科都給事中張朝用等言內官監太監李廣招權納賄其門如市茲幸罪惡貫盈自速其死朝野聞之罔不稱快然廣所余金帛何啻千萬要皆夤緣嗜進之徒多方饋送者此而不懲何以示戒乞拘李廣親信任事之人責取簿籍付之法司鞫問明白從實具奏仍將夤緣得進者奪官禠爵以清仕路狹西道監察御史丘天祐等亦以為言疏入 上曰奔競交結者仍令科道官指名以聞 ○金星晝見於未位自十五日至是日 ○夜月犯井宿○壬午禮部尚書徐瓊等以清寧宮災上疏言今歲正月以來貴州安南衛等處火災延燒千餘家焚死百餘人江西南昌縣等處暴雷雨大風火災直隸壽州河南汝寧府等處雨冰雹傷稼擊死人畜大風拔木山西狹西地震天鼓鳴黑霧四塞直隸蘇州府等處池港水溢臣等嘗考之傳記火災者上不節下不儉之應又曰火災之發皆以台榭宮室為戒至於地震天鳴震雷冰雹皆變之大者況清寧宮為 陛下隆孝之地乃今焚毀殆盡豈非災變之尤大者乎伏望 皇上思 祖宗付託之重體 上天仁愛之心念斯民為國之本而疲睏為可畏念財用為民之命而匱竭為可憂於凡工作之耗財冗員之坐食齋醮之干正者革之止之少省光祿之供薄示減膳之意賢才則使之益進邪慝則使之日息言路則使之益開諸凡朝政得失軍民利病有關目前急務日後遠圖者聽令諸司條奏舉行於以慰人心而回天意本部仍行兩京文武群臣及天下鎮巡等官各省愆修職以助昭假以靖地方其不職者請治之罪從之 ○升太醫院院使施欽為通政使司右通政供事如舊以九年秩滿也 ○命給代府棗強靖安王妃蘇氏並幼子女食米歲五十石 ○癸未命巡撫雲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張誥巡撫貴州右副都御史張廉俱致仕巡撫寧夏右僉都御史張禎叔調外任以科道劾其不職故也於是調禎叔為遼東苑馬寺少卿 ○司設監太監蔡昭為故內官監太監李廣請祠額祭葬有旨許之內閣大學士劉健等言內臣祠額祭葬近年以來雖或有之乃朝廷善褒功之意實非常典今李廣之死罪惡貫盈萬口稱快皆謂其欺罔之情贓濫之跡悉已敗露 聖心昭鑒必正其罪以為奸邪不臣之戒而乃賜之祭葬又賜之祠額是使欺罔贓濫之人與忠謹善良者混而無別誠恐上累 聖德下拂人心其於國典政體關礙不細所乞祠額及祭文臣等未敢擬進 上命祭文仍舊撰進祠額己之 ○升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陳瑗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督南京糧儲 ○甲申浙江布政司左布政使楊峻丁憂服闋復除原任 ○乙酉裁革狹西靖虜衛迭烈□巡檢司 ○內官監太監李廣之死有中使至其捨得簿籍以聞皆中外官饋遺廣者或黃米若干石白米若干石 上不信曰此妄也吾嘗至廣第豈足以容是米哉左右言所謂黃米者金也白米者銀也饋遺者恐人知故為此隱語耳 上震怒於是中外紛然而不得簿籍乃妄意臆度上<鋶-釒>劾奏未得報施行吏部員外郎張彩復奏請寘諸國法以為 聖德仁厚恐或至於姑息事久怒弛或流於輕貸如遼東鎮守等官妄殺進貢夷人冒受功賞此古今無赦之誅也近日事已勘明而 陛下乃寬容之太監汪直梁芳等撓亂國典熒惑 上心獲脫萬死之誅幸矣前日已擯不用而 陛下復召還之廣平日招權納賂致 陛下受奸諛蠹惑之名而不自知軍民罹貪殘剝削之苦而無所愬今幸蹤跡敗露 陛下縱不追戮其罪豈可並置其惡黨於度外而漫不懲戒乎伏望斷自 聖心勿入左右解釋之言而必正以法凡有所營求饋遺重多者大臣則容令自陳致仕小臣則通查罷黜其事有所枉罪有所脫者咸釐正之廣國體事宜兩全無失下所司知之 ○丙辰 恭讓章後忌辰遣內官祭陵寢 ○禮部奏冬至節例賜文武百官宴 上命免宴賜以節鈔 ○荊府都昌王祐木烏薨王懷順王嫡子母茆氏成化十七年生弘治九年襲封至是薨年十九訃聞輟朝一日賜葬祭如制諡曰悼僖 ○泰寧等三衛頭目阿羅歹等來貢賜宴並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升江西布政司右布政使葉贄為本司左布政使 ○丁亥以靖寧宮災敕諭文武群臣朕惟天道人事相為流通感應之機捷於影響甚可畏也邇者 上天示戒災異頻仍乃弘治十一年十月十二日清寧宮災中夜達旦朕心驚懼寢食靡寧慮有愆違上乾和氣循省數日莫究所由茲特齊心竭誠遣官祭告 天地 太廟 社稷山川爾文武群臣有官守言責皆與朕共天職者宜各省躬思咎去垢滌污殫心效力毋得因循怠玩若罔聞知凡百司弊政奸貪顯跡及一應軍民利病皆直切指陳無有所隱以助朕勵精之治答 上天仁愛之心綿國家億萬載隆長之祚欽哉故諭 ○六科十三道官劾大同總兵官督都僉事神英副總兵都指揮僉事趙日□永與虜交通以鐵器易馬寧夏總兵官都督同知李俊占種屯田延綏總兵官都督僉事陳輝老疾無謀宣府總兵官署都督僉事阮興素無威望兩廣總兵官伏羗伯毛銳廣營邸舍以處番旅私造船舶以通裔夷分守錦義二城右參將都指揮僉事史贇怯弱寡謀損軍僨事請各加罷黜下兵部覆奏 上曰毛銳既年力精壯其留辦事李俊陳輝阮興俱行取回京神英趙日□永史贇待勘報至日議處 ○免明年上元節所用煙火以後坐派修理錢糧內官監勘酌從減不許過多從工部尚書徐貫等奏也 ○戶科都給事中魯昂劾奏鎮守宣府總兵官阮興賄賂夤緣冒領重任去歲六月縱虜入邊剽掠人畜以萬計哭聲震天興擁兵自衛閉門不出及夜不收偶於鄉村斬捕一級乃鋪敘虛詞以邀功賞宜命大臣往勘其事兵部覆奏從之 ○夜月犯內屏東南星 ○戊子升河南布政司左布政使王珣山東左布政使李士實巡撫山東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錢鉞俱為右副都御史珣巡撫寧夏士實巡撫雲南鉞巡撫貴州兼理軍務 ○以旱災免順天廣平順德河間保定五府弘治十一年夏稅麥四萬七千八百七十石縜八百六十疋各有奇 ○湖廣布政司右布政使王沂丁憂闋復除江西布政司 ○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書馬文升以災異乞休致 上曰卿老成大臣正宜勉修職務以弭災異豈可遽自求退所辭不允 ○己丑監察御史王約奏內官監太監李廣欺君罔上引用奸邪納賄招權排斥忠鯁其存日文武大臣及方面鎮巡等官與廣有尺帛之交者即奔競小人也乞查廣私記簿籍則其人可知矣邇來傳奉冗官及降謫外任者多由廣蔽惑 聖聰私意進退乞為查究且廣雖死類廣者尚多伏望 陛下防微杜漸凡左右近侍之人必親察其賢否使奸邪讒佞不得以售其術則陽明用事陰邪退聽應天之實宜無過於此者命下其奏於所司 ○命銓注帶俸都督僉事白王已於南京前軍都督府張海於南京後軍都督府俱管事 ○庚寅升浙江布政司右布政使雍泰為山東左布政使河南右布政使徐鏞為本司左布政使 ○辛卯以清寧宮災遣英國公張懋祭告 天地新寧伯譚祐告 太廟遂安伯陳韶告 社稷 成山伯王鏞告 山川 ○戶科左給事中盧亨以清寧宮災言法 祖修政四事一杜乞升之官一省工作之費一敏聽斷而無留滯一恤困窮以重邦本且言清寧宮修造宜檢故太監李廣遺財以充其用又南京太監梁芳韋興陳喜江直蠹政檀權罪不容逭近者夤緣李廣復得取回是又將以壞 先帝者壞 陛下矣宜賜屏斥以快人心此實弭災之尤者也疏入命所司知之 ○升狹西按察司按察使仰昇為河南布政司右布政使 ○戶科給事中叢蘭言六事一欲將近年言事及公過去官者量加錄用一欲撫按等官考核庶官賢否一欲光祿寺各項錢糧折罰銀兩除己用者其餘作正支銷本寺內外官員有所修造止許奏請令工部委官無得分外折罰一京師婦女出入寺觀有乖風化欲行禁約一詹事府額設左右司直郎清紀郎左右司諫欲行銓補以盡紏舉之職一太監梁芳等夤緣來京為害不細乞仍行擯斥命所司首詳以聞 ○翰林院編修羅王已奏管子之言曰禮義廉恥是謂四維近科道官劾奏內外文武臣僚賄結故太監李廣以求榮進極其醜惡信有之其於廉恥禮義蓋已掃地矣何以表正百僚風示天下不意 聖明在上而有是事臣實恥之是宜悉置之法痛斷根株為將來戒然臣以管見竊譬之今有人於此頸項忽生瘤癭借集二醫治之其一曰必割去之便其一曰是必飲以內消之藥便然割之其去甚速而其身則危內消其去甚遲而其身固無恙也然則 陛下將聽割之之說乎將聽內消之說乎今日之事是皆大瘤癭也是不可置而不治而又不可求其速效而竣治之何也其間有居部寺之尊有專將帥之寄自天下四夷而望之必皆以為丙魏姚宋方召衛霍凜然恆有畏懼之心而不敢慢易竊發者以此而已今一旦指其名而暴其惡則將謂堂堂天朝且然則雖實有丙魏姚宋之徒方召衛霍之輩彼亦不覆信矣此大可憂也又凡人之情窘迫窮急苟可以免一時之禍於凡貴戚之家近習之門鑽剌乞哀何所不至將有甚於前日求李廣者是閉一門又開一門塞一穴又穿一穴滅一李廣又生數李廣此亦可慮也況科道官所劾奏者得於風聞其所謂簿籍者亦不知實有實無某名某姓蓋其為朝廷耳目之官苟有所聞不敢不言今 陛下既使其指名言之萬一捕風捉影以張作李書曰火炎昆崗玉石俱焚亦可哀也此臣所謂割瘤之說也古者刑不上大夫為其近於君也尊其近於君者所以尊君也今日之所劾者皆高爵大官具瞻重位於 陛下可謂近矣諺曰投鼠忌器器猶忌之況此輩近 陛下之日已久豈可不加之意哉然不可遂已也已之則廉恥之風愈喪奔兢之門愈開法何以行治日以替其患有不可勝言者矣臣愚伏望 陛下曲全言官免其指名惟降旨密諭之凡嘗賄結於李廣者使之各自稱疾引退而限以二三月之內或因考察兩京大臣而以他事黜其尤甚者數十人陽若不知陰實加譴如其頑然不動隨以正典行焉此臣所謂內消之說也 陛下神謨廟筭已有定畫豈待草茅之言以為進止哉臣言遭此盪無恥之徒而為此 曖昧難易之事欲臆度言之恐與簿籍所記或相矛盾欲據其素行以決其有無又恐邪人厚貌深情而或類正士正士或不矜細行而反類邪人百爾揣摸莫之適從因此沮喪恐其自今以後凡遇大利害寧匿而不言彼自為計得矣其如天下何臣是以越職冒死為言焉惟 陛下俯垂採納潛消已成之黨永絕未起之禍安反側子之心作敢言者之氣不勝幸甚奏入命所司知之 ○壬辰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陳紀乞還鄉餋疾許之仍命給驛以行 ○南京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王受被劾行取回京命銓注前軍都督府帶俸朝參 ○升戶科右給事中寗舉兵科右給事中李應和刑科右給事中王洧工科右給事中童瑞俱為左給事中吏科給事中胡易為右給事中舉吏科余俱本科○戶科給事中徐昂言織造太多宜停止詐偽太多宜禁約任將太疏宜簡擇工役太盛宜止興濟縣修廟之役諫諍太疏宜復大班彈劾之典命所司知之 ○下錦衣衛指揮僉事周玉樂工劉實等四人於錦衣衛獄玉以廚役為太監李廣所昵因冒襲同姓千戶尋乞升指揮僉事實以樂工媚事廣亦見信用一時奔競無恥者多假二人賂廣以求進至是因科道官追劾廣並疏玉等罪狀上請故有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