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實錄 · 大明孝宗敬皇帝實錄卷之十四

弘治元年五月甲子朔都察院左都御史馬文升言狹西甘涼乃古左賢王之地漢武始取之立酒泉張掖等郡以斷匈奴右臂然漢唐之末皆不能守宋則全失之至是我朝立行都司 太皇文皇帝命官鎮守正統初虜酋朵兒只伯為患賴靖遠伯王驥定西侯蔣貴克平之天順間孛來毛里孩為患銹敗寧夏副總兵仇廉喪師數萬自是虜入河套寇抄不已成化二十年以後甘涼又時被侵擾每入必獲厚利而去我軍未嘗一挫其鋒且狹西之路可通甘寧者止蘭州浮橋一道賊若以數千人據河橋則糧運難通援兵難進而甘涼難守關中亦難保無虞矣今甘涼兵疲糧少乞預為處分以免後患 上以所言關邊方大計命兵部郎計議行之○乙丑升戶科左給事中陳壽禮科左給事中韓重兵科左給事中夏祚工科左給事中王珩俱為本科都給事中 ○命保定府歲運涿州良鄉草四萬束每束折米麥五升貯常盈等倉從戶部主事崔岩奏也 ○丙寅賜晉府輔國將軍奇洍誥命冠服如制 ○命刑部右侍郎彭韶巡視浙江先是嘉興伯戶陳輔作亂劫庫放囚殺吏民將出海為盜鎮守太監張慶等以聞兵部議以浙江租稅甲於天下有銀礦鹽場易以生盜而所司匿不以聞致有此變請差巡撫官一員或敕京堂官一員往彼緝捕並巡視浙江各府遂以命韶賜之敕曰浙江阻山瀕海賦稅繁重又有銀坑鹽場之利人所必趨近年累有賊發百十成群劫掠居民良善受害茲又嘉興府城內為事百戶陳輔同男陳文紏集強徒白晝入府劫庫放囚殺死民夫擄搶守御千戶所掌印千戶其一府兩縣一所官員俱各坐視莫展一籌似此凶黨縱橫官吏怠玩武備廢弛幾何不貽地方大患以城守輳集之地尚且如此其各州縣山溪險遠之處奸宄潛伏乘機竊發者又安可保其必無今以爾有風力謀為特命星馳前去彼處巡視爾至彼即會同浙江南直隸鎮守巡撫巡按等官督同兩處備倭並三司府衛分巡分守掌印巡捕等官各於平日慣藏鹽徒湖泊山林處所上緊設法緝捕仍將陳輔親鄰族屬及彼為事不行收禁是何衙門一體比並根要務在旦夕擒獲以靖地方兩處官軍民快人等俱聽調用官員該住俸戴罪者令各住俸戴罪拏賊至於興販鹽徒竊礦逋逃尤要防禁爾湏遍歷各府衛宣布朝廷德意詢民疾苦禁革奸弊督令所在軍衛有司操練軍馬修理城池整飭軍器措置預備倉糧申理久冤刑獄遇有饑荒隨即設法賑濟盜賊生髮鹽徒恣肆礦夫偷竊即與鎮守等官計議選委官員緝訪捉拏或勢重大相機剿捕有司官有廉干公勤者量加獎勸貪酷不才及軍職科歛害民者照例革退犯罪除方面府正及軍職奏請拏問其餘五品以下並豪強刁潑把持官官興滅詞訟之徒爾即拏問務除民害一應軍民詞訟即與受理輕則量情發落重則送巡按御史及按察司並所在問刑衙門問理凡事有便於軍民有可以防奸弭盜敕內不該載者聽爾便宜處置具實來聞事寧之日具奏待報回京故諭 頒詔正使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講董越副使工科給事中王敞歸自朝鮮 ○虜犯宣府永寧城殺掠人畜兵部請治防禦指揮使黃倫守備都指揮僉事王祥分守右參將盛忠守備奉御張勝等不能御備之罪命俟事寧後鞫之 ○命三萬衛達官都指揮僉事北京奴之子保住襲原職指揮使 ○四川嘉瀘邛南溪內江洪雅等州縣地震並瀘州及長寧縣雨氂 ○丁卯南京刑科給事中周紘等言伏見南京今年閏正月雷電交作大雪連朝謹按春秋傳曰正月雷未可以出電未可以見而大雷電此陽失節也雷已出電已見則雪不當復降而大雨雪此陰氣縱也臣等私憂過計敢昧死為 陛下陳之 皇明祖訓乃 太祖高皇帝貽謀家法誠國家萬世之成規伏望 陛下於 祖訓一書常在心目若首章之要曰人之奸良固為難失知其良而不能用知其奸而不能去則誤國自此始持守之要曰朝堂決政眾論稱善即當施行一官之語未可以為必然或燕閒之際一人之言尤加審察故朝無偏聽之弊權謀與決皆出於己 陛下試思所以察奸良謹持守者果有合於 祖訓歟若慎國政之要曰廣耳目不偏聽所以防壅蔽而通下情內官之要曰各監官職各有職掌不過內府飲食常用之物並不干預他事 陛下試思所以慎國政御內官者果不違於 祖訓歟不特此耳宮中府中裁處萬幾一以 祖訓而省察焉則 陛下之心即 高皇帝之心 陛下之法即 高皇帝之法而天下無難處之事矣且君臣上下分雖相懸而元首股肱一體無間若軒墀之間邈若秦越朝對之頃曾不踰時常參看舊例之朝儀面奏者有司之細事其得奉清閒侍左右委託腹心運籌帷幄不過近習便佞而已伏聞我 祖宗列聖延見臣寮無間朝夕或於大誥首著君臣同游之篇或於燕飲命賦醉學士之歌或召對便殿從容賜坐或同游內苑相與賦詩真有都俞吁咈氣象所以百二十年來天下治安民享其福伏望 陛下萬幾之下命內閤府部大臣及文學近侍等官以時請對更番上直凡政治之得失軍民之利病從容咨訪面與裁決則不惟君臣上下情意交孚而無偏聽壅蔽之患抑群臣心術邪正才識短長舉不能逃睿鑒之下矣 上納之 ○戊辰吏部郎中周木言蘇州常熟縣故有學道書院祀孔門高弟言偃後廢為公廨乞仍舊修建禮部覆奏謂孔門弟子惟偃生於南方而北學於中國南方學者得其英華蓋自偃始宜如木所奏行之或得並免偃後裔徭役以慰其鄉人景仰先哲之心亦清朝之盛事也 上以本朝無書院之制且偃已通祀於學校不宜重勞民創建姑置之 ○是日卯刻木星見於巳位○己巳降江西都司都指揮僉事張泰建昌府知府胡贊各一級守備千戶劉政巡捕百戶陳秉節各二級坐流賊劫獄囚並官庫殺掠為患不能防禦故也 ○戊辰端陽節賜百戶宴於午門 ○庚午先是南京戶部員外郎周從時言 陛下即位以來進退人材各得其道比因科道之言凡在外巡撫方面等官不職者已降調有差然而在內太監等官亦有甚不職者如汪直錢能蔡用輩各宜置之於法追其贓貨以充給邊救荒之用仍將南北各監管事並各處鎮守內臣察其善惡以為去留天下幸甚 宗社幸甚 上曰從時所言朝廷自有處置但奏內 宗社等字失於提寫禮部仍看詳以聞禮部言從時事屬不謹 上命刑部逮治其罪已而釋之 ○是日卯刻金星見於辰位○辛未吏科給事中林廷玉言天地不交則陰陽之氣兩相捍格上下不交則君臣之情兩相間阻欲萬物之生德業之成不可得矣自古君臣之間有朝見禮有燕見禮朝見則分不得不嚴燕見則情不得不通至我朝明良相遇具有故事若宋濂牛諒輩之受知於 太祖楊士奇楊溥楊榮王翱李賢輩之受知於 太宗 仁宗 宣宗 英宗皆朝夕左右時備顧問一應章<鋶-釒>皆與謀議裁處邇年以來此禮遂廢凡遇宣召但使內官傳奉詔旨台部大臣一朝而退頻年不得面奉清論遂使天下之人往往疑緊要章<鋶-釒>有不得上徹 睿覽旨意亦多蒙蔽傳奉冗官多夾帶偽出者臣願 陛下順天地之理通君臣之情凡遇有事宣召大臣必御文華殿授以手批使其奉行此外或以十日半月為度許令內閣學士及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詹事府翰林院堂上掌印官並經筵官入侍文華殿 陛下假以詞色虛心延訪自古帝王傳心之要方今政治得失之狀天下軍民利病之實一遇災異即便講求所以致之之由與夫弭之之道徐與內閣大臣斷而行之各衙門事有不便者許具本面陳是非利害而退其本留中俟與內閣大臣詳處批答仍設給事中御史各二員侍班以防阿順欺罔之弊方今之事深謀遠慮拔本塞源最大且急無有出於此者 陛下之所以弭災修德亦無以要於此者乞剛斷而力行之非但臣之福也命所司知之 ○致仕南京吏部尚書錢溥卒溥字原溥直隸華亭縣人正統四年進士太監王振訪可教內侍書者或薦溥試薔薇露詩大見稱賞特授翰林院檢討景泰三年升左贊善兼檢討七年修寰宇通志升左諭德兼編修天順元年改尚寶司少卿兼官如故俄升侍讀學士修大明一統志充副總裁六年頒詔安南充正使貽書與其王論郊迎禮甚悉八年坐累降廣東順德知縣成化二年詔復舊官閒住俄起掌南京翰林院事十二年升南京吏部左侍郎後進尚書致仕至是卒賜祭葬如例諡文通溥和易通敏詞翰有聲但性既嗜進所行亦輕脫有太監王倫者嘗受業於溥當 英廟大漸時倫出就溥舍妄改政事人物被緝訪下獄罪且不測有左右之者乃得從輕典其出為知縣以此其後累被彈劾尚得遷尚書而去 ○直隸無錫縣民陳公懋奏上所著書大要謂尚書周易大學中庸註失經迷臣有一得頗能折衷言涉繆誕通政使司言公懋奏內不稱軍民籍自稱庶人凡五經四書集傳皆經我 太宗命儒臣纂緝者公懋多穿鑒更改悖理害道乞正其罪 上命焚所著書押遣還鄉 ○癸酉 太祖高皇帝忌辰 上祭 奉先殿魏國公徐俌承命祭 孝陵 ○禮部郎中張祥言伏睹五月五日午門外賜宴群臣臣切惟 憲宗純皇帝賓天未久 山陵工作方畢尋有雷雹之災 陛下克謹天戒痛自修省且詔群臣各秉心修職用回天意群臣可不惕然加懼以副 聖心況臣之事君猶子之事父故居喪之時居處不安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孔子謂食稻衣錦於女安乎此言雖責宰我實萬世臣子之通戒也今公卿大臣皆 先帝舊臣當歲序遷易攀號無地詎忍錦繡具衣飲酒食肉恬不為怪臣聞 陛下自 先帝升遐居諒陰之中已臨半載每退朝燕居猶服布素不御音樂曩者近臣請選妃嬪閣而不行天下臣民皆知 陛下之心有所不忍此天理人倫之至也秉以心以往何憂天下之不治天變之不弭天命之不固哉臣請自今以始三年之內凡遇節令賜宴群臣乞照慶成宴例暫皆停免至如每歲四月八日之宴特佛氏餘風尤為不經所當先革者 陛下即位以來祛邪衛正益崇聖道凡佛老之悖謬百家之淫邪悉已屏斥何獨於此不可革耶方今四夷來王萬方朝會輻輳京師皆得與宴中間豈無一二稍知禮義之人萬一播傳其失非小惟 陛下留意 上曰節令之宴職自禮部既當停免何不先事奏聞而致失若此咎將誰歸爾堂上並屬官其具實以聞已而尚書周洪謨等言 憲宗皇帝上仙 皇上孝心純篤凡廷儀節悉從簡素而慶成大宴俱准奏停免今 山陵安葬已久光祿寺但遵舊例於四月八日五月五日請宴百官蓋與每日見辭官員及經筵酒飯相類非若慶成大宴應免者可比祥奏乞停免止知禮欲從厚而未知事體不倫且未與臣等議臣 失於約束罪不容辭 上曰朝廷大小禮儀俱歸禮部職掌其當行當止爾等何不預為斟酌奏定致祥於事後肆言無忌本當究治既服罪俱宥之自後禮節仍稽考已行之例奏請 ○乙亥 仁宗昭皇帝忌辰 上祭 奉先殿遣駙馬都尉黃鏞祭 獻陵 ○賜神宮監太監陸愷保定府定興縣等處地二百頃從其請也 ○南京兵部疏上武職冗員由皇親傳升乞升者南京錦衣衛千戶宋禎百戶尹輔尹忠府軍後衛指揮僉事趙鍾由功臣恩蔭乞世襲者錦衣衛指揮徐伯寬由太監乞升者錦衣衛指揮同知黃琳副千戶黃灝殷瓚唐善陳慶百戶黃淥黃潤靳珊靳瑛靳福羅忠夏昭李昱張斌張俊袁剛保欽陳安陳智覃振盧玉所鎮撫黃淇黃澤黃涎靳瓚靳源靳慶靳和盧清盧剛黃忠洪玉李智由軍民保升者錦衣衛百戶許達水軍左衛副千戶麥富由功升乞調者錦衣錦署指揮同知趙承文聶端指揮僉事林源正千戶鄭禧韓銧百戶鄧玉署正千戶汪湖汪瑄百戶劉泰鎖住廣受陳祿黃瑛共五十三人以請事下兵部以為宜如在京例降革詔宋禎鄭禧趙鍾尹輔尹忠靳珊袁剛保欽覃振陳安陳智陳祿黃瑛殷瓚俱仍舊徐伯<宀十見>仍授百戶黃琳指揮僉事唐善百戶洪玉不許世襲汪瑚汪瑄劉泰鎖住廣受俱由冒功升者革職充軍余黃灝等三十人俱如例遞降奪其見任所降職不由軍功者不得世襲 ○丙子南京翰林院侍讀楊守阯曾彥俱以纂修實錄召至京改翰林院侍讀 ○命左軍都督府帶俸都督僉事莊鑒本府管事仍坐營管操 ○是日辰刻南京雷電霹靂大作壞洪武門吻獸已刻復作壞 孝陵御道樹 ○丁丑升尚寶司司丞胡恭為本司少卿 ○貴州布政司左參政蔣雲漠丁憂服闋復除廣東布政司 ○內閣大學士劉吉等言天人感應之際其理甚微其幾甚著蓋災異之未有因人事差失而感召者亦有人事未形而其幾先見天出災異以為之兆朕者惟在人君察識而審圖之修德以禳除之語云天心仁愛人君又雲妖不勝德此之謂也洪惟 皇上即位未及一年 聖心純正天理渾然 聖政日新人慾罔間且孝養 兩宮撫愛諸弟和睦 皇后肅清宮禁宜乎和氣致祥而無異也夫何近日 天壽山雨雹損壞各 陵明樓香殿獸角海馬飛仙等件清寧宮後夜間有火塊起落二次皆非常之變也考之載籍雨雹者陰脅陽之象又曰人君惡聞其過抑賢用邪則雹與雨俱信讒則雹下毀瓦又曰火者南方揚光輝為明者也王者南面向明而治若賢侫分別官人有序率由舊章敬重功勳殊別嫡庶則火得其性矣若乃信通不篤或耀虗偽讒夫昌邪勝正剛火失其性矣火失其性而妖見亦勢所必致然以今日人事驗之讒邪屏跡異端斥逐冗官沙汰貢獻停止賞罰不濫用度節省在廷文武群臣亦皆知畏法度無敢放肆者於前災異皆無其應若以 陛下今日之心行今日之政長久而不變二三年間天道不感應陰陽不和順者未之有也臣等所深慮者只恐人事未見先有其幾天出災異以告 陛下欲 陛下察識而審圖之修德以禳除之耳伏願 陛下繼今以後常加修省深思遠慮防微杜漸如於決斷政事必問 宗祖成憲何如合乎成憲者行之不合成憲者不行何也不合成憲者恐有附下罔上之私故不可行也於左右及用人必先論其心行何如忠實純良者任之矯偽作聰明者勿任何也矯偽作聰明者恐啟後日辯言亂政之漸故不可任也於聽言納諫之際必詳究其言之所自何如果出於為公而無他故者從之或不出於公而顛倒是非者勿從何也顛倒是非者即系讒言或以賢為不肖以不肖為賢足以惑亂聖聽故不可從也凡此皆防微杜漸之實以至於凡有以書畫玩器犬馬聲色投間抵隙阿諛順從取悅 聖心者一切屏逐勿令親近則 聖心日益高明天心日益順和而未然之災患異常之妖孽豈有不消弭者哉伏乞 聖明留意則 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上曰災異之來必有感召朕之不德布政不均謫見於 天惟冀君臣同心各修厥職庶災異可弭卿等所言法 宗祖慎用人遠讒侫誠切時弊當即體而行之卿等亦宜同加敬慎庶幾天意可回也 ○昏刻月犯南斗魁第三星 ○戊寅升福建按察司副使劉喬為湖廣按察使廣東僉事英瑛為本司副使河南道監察御史荊茂為雲南副使南京刑部郎中歐瑄為廣西布政司右參議 ○升太常寺右少卿李介為左少卿太僕寺少卿楊謐為大理寺右少卿 ○南京太僕寺少卿唐章丁憂服闋改太僕寺少卿 ○先是兵部尚書餘子俊等以清理軍職貼黃事竣會同原清黃官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邊鏞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讀學士李傑及尚寶司少卿胡恭司丞楊泰兵科給事中魯昂等用寶於奉天門時尚寶監內官趙聰等就門傍便舍具酒食邀之聰繼以他事下錦衣衛獄有並發其會食事者 上怒令各具實以聞子俊等請罪俱宥之 ○己卯前監察御史吳秀先以考察被黜冠帶閒住疑吏部侍郎楊守陳中傷之再上章自愬下科道官議謂所愬不實命准考察摭拾例發原籍為民 ○命河南山西並北直隸府縣起運大同夏秋稅糧以三分為率止一分折銀二分仍徵本色以近例俱折銀而大同方有警報恐不便和糴也 ○給貴州龍里威清永寧赤水關索嶺等站所甲軍行糧每日人一升本色與折色間月關支從巡撫都御史孔鏞等請也 ○雲南順寧府蒲賊頻年為患殺掠軍民兵部請申命鎮守等官加意撫捕從之仍命審度夷情慎重行事務以地方為念毋貽後慮 ○庚辰修 社稷壇 ○是日曉刻金星犯六諸王星 ○辛巳賜故南京左軍都督府經歷張黻父詰□□丙黻先任後軍都督府經歷成化中因申救刑部員外郎林俊調雲南師宗州知州尋改前職前後歷任逾三年卒至是其子琳奏乞賜應得誥命吏部覆奏言俊劾太監梁芳自分必死黻亦死救之皆可謂忠直之臣今俊已擢用黻未用而死而其父尚存宜特賜誥命使其父受封於生前而黻亦瞑目於地下抑可謂忠義之勸從之 ○命前軍都督府帶俸都督僉事王璽後軍管事 ○命故南京光祿寺卿秦崇之子隆為國子監生從其請也 ○賜迤西地面鎖魯檀馬哈木阿民斡子伯王琵琶銀壺金盌各一事迤西阿黑麻曲兒干王迤西日落國亦思刊答兒魯密帖里牙王紵絲磁器夏布等物從其請也 ○壬午升山西按察司僉事蕭謙為福建按察司副使大理寺右寺副王經為廣東僉事 ○升右春坊右諭德陸簡為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讀簡嘗侍 東宮講讀丁憂服闋故有是命 ○癸未降分守莊浪左參將都指揮使田廣為都指揮僉事永昌衛指揮僉事王鉞等十人降秩有差坐北虜入寇守備不設也 ○甲申賜代府輔國將軍成□高攵幸金□嫡長子名曰聰灒庶次子曰聰濱晉府慶成王輔國將軍鍾鈅第三子曰奇淥鍾鑒長子曰奇灝靖江王府輔國中尉<矢見>復嫡次子曰約貝□錄<矢見>祐嫡次子曰約□目□月□ ○南京吏部主事夏崇文言致仕兵部尚書王竑才望老成尚堪大用乞召置左右勿勞以事專資其謀議之益前給事中王徽嘗以直言調遠州判官乞量升一職以慰人望又言我 聖祖設通政司以納言置科道以論諫兼許諸人直言毋隱今陛下虗心納諫同符 聖祖臣庶皆思效忠但恐憂深者或過為激切之論稽古者或泥於時措之宜欲望 聖明從容省覽曲賜包涵取其意而略其詞采其長而舍其短天下幸甚吏部覆奏謂崇文未上疏之先徽已升狹西布政司參議竑之老成宜遂起用納諫之說亦可採納 上曰王竑前所行事 皇祖 皇考已屢有旨令致仕去況年今加老其已之餘從所議 ○命戶部運送太倉銀五萬兩於宣府作弘治三年歲例之數以鎮巡等官言邊儲不充故也 ○南京十三道監察御史繆樗等言今年三月二十六日南京內府花園失火止而復起不知焚毀房屋幾何本日晚又有狂夫不知所從來至長安右門下發言悖慢叩環大呼良久遁去惟花園禁嚴之旭長安宮闕之門變異如此關係非輕而守備等官視為泛常守衛官軍有同兒戲乞治之以戒將來成國公朱儀衰老怠事南寧伯毛又軟懦無為兵部尚書耿裕忠厚有餘治才不足太監陳祖生鄭強立心憸險處事乖違居常則彼此偷安臨事則互相坐視防範之政無聞守備之職安在小變若是大事可知況南京乃 祖宗根本重地豈宜委之庸劣任其廢弛而不加之意乞將各官罷黜別選賢能以充任使時南京六科給事中方向等亦以是為言 上曰既內園失火又狂夫呼喝長安門當時守備參贊等官乃略不經意其令具實以聞 ○南京守御浦子口指揮崔鈺為守備太監陳祖生所棰而死其母汪氏愬於朝祖生亦具奏自辯且謂鈺母之奏有嗾之者命遣錦衣衛指揮僉事楊剛往會南京法司鞫之獄具 上以祖生擅於私第棰人奏詞又多不實當寘之法以守備任重姑釋之 ○乙酉賜周府崇安縣主並儀賓冀頔順昌郡君並儀賓梁鏜代府臨桂郡君並儀賓李廷端晉府蒼桔郡君並儀賓高雄楚府長葛縣君並儀賓蔣寧滎陽縣君並儀賓陳錦誥命冠服如制 ○先是唐世子彌鍗言近以 皇以登極覃恩臣曾祖定王祖憲王俱蒙遣官賜祭惟曾伯祖靖王不與敢以為請命禮部看詳以聞尚書周洪謨等議謂唐靖王永樂二十一年八月襲封至宣德元年九月薨其妃高氏未及成婚後三年卒雖得追封合葬然自正統至成化初五十餘年俱未嘗造祭況唐憲王在位日久亦未嘗有所奏請近日之祭本部蓋援據舊例今不敢輙復更易從之 ○命甘肅等處倉場開中雲南黑白等井見在鹽二萬引四川鹽課提舉司見在鹽四萬引山東運鹽使司見在鹽四萬五千引兩淮運鹽使司見在存積鹽四萬五千引從左都御史馬文升及巡撫都御史羅明言也 ○先是北虜小王子率部落潛住大同近邊營亘三十餘里勢將入寇至是奉番書求貢書辭悖慢自稱大元大可汗且期六月十五日齎 聖旨來守臣以聞下兵部覆奏謂北虜雖有入貢之意然以敵國自居欲與敕書稱呼之間似難為言一言之間彼之臣否順逆遂見不可不慮請集廷臣議於是太師英國公張懋等會奏夷狄者聲教所不加其潛稱名號自其故態於中國無預其雖辭若驕倨然自古御戎來則不拒在我 先朝亦累賜包容今彼既在邊候旨宜且降敕大同守臣宣諭其酋長果誠心入貢則以小王子所遣應入者名數上請遣內外重臣迎之如故事若觀望不來亦聽之仍嚴我兵備相機戰守從之 ○丁亥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王恕言講學固帝王之首務不可一時少有間斷但祁寒盛暑之時亦宜慎起居保育 聖躬以隆萬萬年無疆之基臣聞 祖宗時常御經筵遇盛寒暑則暫止 陛下茲欲不間寒暑常御經筵臣有以見 陛下天性好學孜孜不倦之意臣又聞賈誼有曰保者保其身體傳者傳之德義師者道之教訓此所謂三公也彼為之師為之傳者固欲道之教訓傳之德義以盡厥職臣官以保為名豈可不盡夫保其身體之職乎欲望 陛下如天順成化間故事於盛寒暑暫止經筵保育 聖躬聖躬安則天下安矣若謂學不可輟仍令講官進講章於燕閒之時從容玩索是亦進學之道何必陳儀衛設酒肴而後為經筵也孔子曰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孟軻曰君子之事君也務引其君以當道志於仁而已若 聖心常在於仁常不忌聖賢之道雖暫止經筵亦不為廢學不然雖日御經筵徒勞精神費酒肴亦何益哉臣之愚見如此伏惟 聖明裁察命所司知之 ○工科給事中夏昂以災異言十二事一天下之道載諸經史宜令講官明白開陳母得避忌至於 祖宗成憲尤當以時省覽究心講習以正其心而端出治之本一邇者 山陵有雨雹之異狹西有星變之災願益講學正心用賢納諫上下一心求臻實效庶災異可弭一乞敕內外提學官每遇小考先德行而後文藝崇淳樸而黜浮華獎恬退而戒躁進一在京武學乞擇舉人年力精強學行兼全者使為教官其有故違條教者許量情責罰重則參奏區處一吏部聽選官吏監生人等守候日久往往稱貸於人名曰官吏債其利皆取償於民乞敕吏部遇缺即補如缺少人多量為放回以俟行取仍將放債及借債者通行禁約一京師富室專事放債各衛指揮等官用度不足輙往借之名曰捐俸錢關俸之時悉為債主所有乃復借與俟後償還歲月相延以致軍職日貧乞敕戶部將在京各衛軍職折色俸銀按季關與不致愆期仍將放債及借債者一同究治一國初嘗有北虜歸降遂授以爵然守成與創業不同可使世其爵不可委以政可使世其祿不可假以權乞敕兵部計處但系外裔勛臣在內不得典兵在外不得鎮守並都指揮指揮等官在內不得把總在外不得充參將分守一近從都御史馬文升奏命內外寺觀新修私創者拆毀年十五以上無度牒行童道童還俗今既數月未見施行乞敕禮部定限將內外應拆毀寺觀即令拆毀應還俗行童道童即令還俗一京師達官達舍及順天府所屬固安等縣保定等處先年安插土達皆熱弓馬近見官司往往任使此輩乞敕兵部計處嚴為防範絕其任使一會同館達子自往柴廠領柴絡繹街市與軍民混雜乞令通事等嚴加禁約一乞敕法司凡見鼓狀當用心審之如有冤抑即為辨理無冤抑而妄奏擾者擬問如律若自行傷殘恐嚇受奏者不論虗實悉以故違事例論之一北自張家灣南至儀真瓜州一帶河道近者或欲增創閘座則人民未免勞苦船隻未免守候乞敕工部今後不許更創閘座疏上命所司詳議以聞○戊子晉府永和王奇涓薨王順僖王長子母妃張氏天順五年生成化十三年襲封至是薨年二十八訃聞輟朝一日賜祭葬如制諡榮懷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孫洪卒洪字伯大山東昌邑縣人景泰五年進士授兵部主事遷郎中丁憂服闋改禮部成化間歷升河南右參政左右布政使遷右副都御史巡撫大同以威寧海於之捷進左副都御史食正二品俸進右都御史巡撫河南後為周府儀賓劉宣所奏下獄尋命致仕至是卒洪有干局為參政時以贊畫撫治流民有勞巡撫河南奏停王府造作蠲逋負浚氵□奎河以興水利人頗稱之其為儀賓所奏亦王府怨之而致是雲 ○是日曉刻月犯昴宿 ○己丑升大理寺左少卿李介為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巡撫宣府○都察院會刑部議覆宿州知州萬本所奏乞存恤高牆庶人事以為庶人徽焟等不遵 祖訓陷於十惡朝廷已屈法<宀十見>貸再難別處惟其供給薪米之類為買辨人役侵漁及男女長成婚姻失時請令鳳陽巡撫巡按並神宮監等官查及婚姻之期預為具奏許與官員軍民結婚不得違誤痛革買辨人員務照時直兩平收買以時供送禮部仍以守祖庶人照庶民婚姻喪葬定與表里羊酒及衣食棺槨之費見在人口則每歲給布絹薪米比舊加增以為優餋之資以後男女長成悉如之 上是其議仍令各官即查男女應婚嫁者奏請昏嫁禁約買辦人役不得侵漁違者治罪不宥 ○命羽林前衛帶俸都指揮僉事馬麟之子瓛代原職指揮使 ○授定國公徐永寧次子世華為勛衛帶刀侍衛 ○庚寅歲加光祿寺廚役布人一匹從提督太監楊信請也 ○辛卯命給靖江王府故鎮國中尉相貴相讓奉國中尉約省妻餋贍米歲各三十石 ○壬辰命金吾右衛帶俸故都指揮僉事王欽之子文襲原職指揮使 ○大理寺辦事進士董傑以吏部尚書王恕欲罷止經筵上奏曰帝王人節莫先於講學講學莫要於經筵經筵者自古聖主賢君之所不廢而每日一小講每旬一大講又我 祖宗之良法美制也 陛下改元正始之初即令舉行於此見陛下遵守 祖宗之制欣慕帝王之道奮勇精專終始如一將來必為堯舜之聖而追配乎 祖宗矣而王恕乃請以寒暑暫止經筵臣竊為恕惜之且恕荷陛下起用林泉加以太子太保冡宰之職又進列經筵宜日覃心思用圖補報或先意以啟道陛下之德或隨事以補助 陛下之治可也經今半年不聞讜論乃進此欺罔之言夫經筵一日不廢則 聖學聖德加一日之進一月不廢則 聖學聖德加一月之進蓋人之心思精神有所系屬則自然強敏經筵講學正人主開廣心思聳勵精神之所也故傳說之告高宗太公之告武王周公之告成王有敬怠之戒有無逸之書有務時敏念始終之訓是言講學之功不可間斷間斷則學廢也無逸言中宗享國七十有五年高宗享國五十有九年文王享國五十年皆由不敢荒寧不遑暇食其後耽樂者享國皆短是言勤勞者人君之利耽樂者人君之害也三人者三代之名臣賢相豈不保護其君而妄言以勞其君哉如以寒暑為煩講讀為勞而致甘言以相愛則不過婦人女子之情而恕之愛 陛下亦甚卑矣恕又謂如講學不可輟仍令講官進講章於燕居之中免致臣僚列侍徒費酒肴是尤不然所貴於經筵之設正以人主面與賢士大夫相接則君臣之間有聚會精神之美有意諭色授之益氣質不期變而自變德性不期成而自成故 祖宗舉行良有以也臣固知 陛下必不為其言所感但恐 陛下謂恕乃名德老臣其心必不欺其言必可信萬一聽之則失天下士大夫之望不小矣命下其章於所司 命貴州右參將都督僉事劉玉充右副總兵時右副總兵李貴久病故命玉代之仍命總兵官李震等推舉都指揮一人才堪參將者以聞 明孝宗敬皇帝實錄卷之十四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