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實錄 · 明武宗毅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六十四
正德十三年秋七月戊戌朔享 太廟遣駙馬都尉崔元代行禮
○升 長陵衛指揮使張勳為署都指揮僉事於湖廣都司掌印
○升分守居庸關指揮同知孫璽為都指揮僉事以部下緝獲奸細乞升故也 夜金星犯井宿東扇南第二星
○己亥太監蕭敬傳旨近年以來虜酋犯順屢害地方且承平日久誠恐四方兵戎廢弛其遼東宣府大同延綏狹西寧夏甘肅尤為要甚今特命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統率六軍隨布人馬或攻或守即寫各地方制敕與之使其必掃腥膻靖安民物至於河南山東山西南北直隸儻有小寇亦各給與敕書使率各路人馬剪削朱壽者 上自稱也是日復召內閣大臣及九卿科道至左順門諭意眾皆泣諫不納
○太監韋霦傳旨升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白玉為都督同知
○升署都指揮使顏愷為中都留守司正留守
○錄應州御虜功升賞太監總兵副參侍郎都御史御史郎中主事及官旗軍舍九千五百五十五人有差先是應州之戰巡撫都御史胡王□贊希旨奏捷巡按御史賈啟以紀功冊上冒濫者凡五萬六千四百四十九人下兵部議擬升賞尚書王瓊援御虜舊格議當升賞者九千五百五十五人得旨朕統六師親臨戰陣率少擊多角□羊應州敵大展雄威振楊士氣全捷而歸比於分命差委者不同爾兵部擬奏失體其仍依原冊別擬毋緩六科十三道因言應州之役所獲不償所失且其間未出國門而冒名者不可勝數豈可專以紀功者之言為是而眾論為非乎乞賜宸斷處以至公俱不報瓊遂依阿援征剿流賊升蔭例以聞於是太監張永魏彬張忠各歲加祿米二十四石蔭弟侄一人為錦衣衛正千戶朱彬升三級蔭一子如之太監佛保馬英趙林蘇進馬睿許全李睿劉祥各歲給祿米十二石蔭弟侄一人為錦衣百戶參將神周升一級蔭一子如之總兵王勛等四人宋振等九人副總兵朱鑾等六人各升一級勛等仍賞銀二十兩文綺二襲督餉侍郎鄭宗仁侯觀巡撫都御史胡王□贊劉達各蔭子如佛保等御史賈啟賞銀如勛等而文綺半之令吏部擬缺升用管糧郎中楊鏓李志學主事郁深曹驄各升俸一級參將江桓張昶各賞文綺如勛等而銀半之分守參政王藎分巡僉事盛鵬各賞銀五兩文綺一襲余升賞如議軍功之濫未有甚於此者
○大學士楊廷和等言邇者 聖駕時出遊幸踐履邊關涉危冒險經旬累月於凡朝參奏事時節慶賀宗祀祭享四夷朝見率皆因循簡略蓋 祖宗百五十年來所未見者豈不深可惜哉然往者固不可追來者尚當知戒今幸 聖心開悟還居大內正宜涵養 聖德修明庶政以慰人心茲乃復聞有巡狩之舉欲令臣等撰寫敕書宣示各邊臣等聞之惶汗無措況今各處民窮財盡盜賊縱橫夷虜猖獗意外之患或出於倉卒之際有臣子所不忍言者不可不深慮也伏望 聖明念皇天眷命之隆重典 祖宗創業之艱難上而 母后常懷倚望之心遠而宗藩每上問安之奏下而百官萬民之所贍戴四方萬國之所聽聞一身關係其大如此自今以往頤養性體深戒無益之游端拱穆清載布維新之治實 宗社無疆之慶而臣等負恩誤國之罪亦可少逭於萬一矣不報
○淮安□人呂鈴等奏河東運司鹽池計中池一區已足辦納正課此外又有東西兩頭號為無礙腳道者產鹽與中池同悉皆遺棄乞每引定價一錢二分召□中納令其自雇夫役撈辦關支庶官民兩便事下戶部尚書石玠議曰成化間鹽生以時四方逐末者少故鹽課充羨巡撫都御史翟瑄等因奏請召□於正課外開中亦以濟一時之急而已比年以來鹽花不結反虧正課共一百二十六萬引而各□新舊開報未補之數又二百六十六萬引皆於今歲補給盡其池之所產竭力撈辦尚恐不足豈有餘鹽遺棄之理乞逮治鈴等以為奸□玩法之戒詔鈴等准照馬杲例於河東運司納銀報中蓋鈴杲皆有豪貴主之故所奏輙行
○初土魯番酋速壇滿速兒謀攻肅州不克多掠漢人以歸至是遣使來請和守臣覊其使一人而遣同使者回諭令送哈密王回國及還所掠乃為轉奏既而土魯番還所掠僅九人而復遣使與撒馬兒罕等所遣使同入貢因請釋先拘使人朵撒恰等詞多崛強誇大而哈密王竟不遣兵備副使陳九疇議仍阻回以湏哈密王之出且盡還所掠乃與之和又謂彼兄弟分國勢不能掃境以來度所紏集不過二萬餘人器械甲馬又非旬日可具夷俗素無倉廩必多征歛於下是兵未舉而先坐困矣今瓜州番人懲前抄掠盡徙內地秋冬之交田疇已獲彼攻城不克掠野無資勢必自潰我乘其弊而擊之破之必矣巡撫都御史李昆不可謂哈密王不能自立逃奔他國比之王母狹巴被執者不同宜仍令使人回諭許其悔罪納款盡歸我俘我亦歸其無罪之人因具上其事且言今所遣使及撒馬兒罕諸夷之使應否起送入京並所請拘留朵撒恰等應否釋還均乞裁處事下兵部尚書王瓊覆奏土魯番先所遣使既以犯蕭州之故拘留侯訊今所遣使並諸夷之使亦宜暫羈肅州俟朵撒恰等獄成別議奏請仍令提督都御史鄧璋察可以權守哈密之人及議奄克孛剌應否襲爵諸事宜以聞從之
○右參將傳鐸以虜入羊房墩當逮治令戴罪自效俟功可贖罪巡按御史以聞
○總理河道都御史龔弘奏修河事宜一山東河南管河副使宜於秋冬水退後同各守巡官及沿河知府會計一年修河所用物料多寡呈總理衙門核實起派各官有不協力催督者查考黜罰一東昌兗州大名工役頻繁宜分派山東六府及直隸所屬大名廣平順德真定四府以均勞逸其堤岸仍令以時修築庶不妨農廢事一每年修河物料自會計後宜即分令各府領價買納庶緩急得用而侵漁之弊絕一各處夫役差遣不均故多有遲誤逃亡者宜令所司通融分派委官管轄赴工其有路遠願出雇直者聽後期不到者罪坐所司下工部議山東直隸夫役原有定額難以別議如遇河患非常聽斟酌奏請量添協濟余如弘奏詔可 辛丑 仁孝文皇后忌辰遣駙馬都尉崔元祭 長陵
○壬寅升吏科都給事中黃鐘為順天府府丞
○敕諭兵部曰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朱壽親統六師剿除虜寇汛掃腥膻安民保眾雄威遠播邊境肅清神功聖武宜加顯爵以報其勞今特加威武大將軍公爵俸祿仍諭吏戶二部知之又敕曰軍前內外有功官員人等已升賞矣尚念太監谷大用掌守關城勤勞夙夜蕭敬溫祥賴義秦文張欽蔣貴韋霦張淮李英典司機務慎重安詳張銳並都督朱寧提督官校防察周密兵部尚書王瓊並侍郎陳玉王憲運籌建議勤勞居多太監於經周昂奉命往來供事不□忄角羊□都督朱泰朱洪宋贇操練士馬克副委任大用銳並敬等各歲加祿米二十四石蔭弟侄一人寧瓊各賞銀五十兩紵絲四表里蔭一子俱錦衣衛世襲正千戶經昂各加祿米十二石蔭弟侄一人玉憲各蔭子一人俱錦衣衛世襲百戶泰洪贇各升一級錦衣衛官舍朱政朱勛朱舍利朱得那侍從左右效勞宣力各蔭為本衛世襲指揮使內有乞恩傳升者除去原有軍功者累升又敕曰內閣楊廷和梁儲蔣冕毛紀運籌定議協力成功各賞銀五十兩紵絲四表里蔭子侄一人錦衣衛世襲正千戶文武各衙門皆供事勤勞五府六部掌印官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並提督五軍營劉佶提督倉場尚書楊潭專管誥敕尚書李遜學掌太常寺事尚書劉愷各賞銀五十兩紵絲四表里五府堂上見任並侍郎副僉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錦衣衛堂上官各銀三十兩紵絲二表里其侍郎通政使在別衙門掌事者賞亦如之左右通政參議大理寺少卿寺丞併科道掌印官各銀二十兩紵絲一表里兵部該司官郎中銀十兩員外郎主事各八兩
○罷鎮守河間總兵官張璽以貪克為給事中李學等所劾仍遣官核其罪狀以聞
○發太僕寺熡餋馬八十匹給榆河驛一百匹給薊州三河守備時兵役漸繁馬政益廢不復拘五年一給之例矣
○癸卯大學士楊廷和等言近手敕加威武大將軍公爵俸祿中外臣民罔不驚駭臣等相顧失色惶惑累日不意 聖明在上而乃有此舉措甚非所以傳天下示後世也切惟人君承天命以為天子位曰天位事曰天工一念不謹或以貽四海之憂一日不謹或以致千百年之患是豈可有一毫之怠仰惟 皇上躬膺天命統御萬方所居者 祖宗之位則所行者當遵 祖宗之法以上順天意下慰人心而不可以或違越也今奉前旨傳之四方必將群聚而議之曰所謂威武大將軍者果是何時官制所謂總兵官某者果是何人姓名且親統六師之說 陛下既以自任之矣何為又舉而歸之總兵者為總兵官者豈可以曰統六師乎至於神功聖武之一言乃臣下褒頌君上之詞今以之而施於大將軍至欲加以公爵公爵雖尊則亦人臣而已豈可以當神聖之名乎事之不經名之不正言之不順一至於此自古及今未之有也興言及此良可寒心不知 陛下何為而樂此乎或曰此乃 陛下假設之詞姑以為戲耳嗚呼世之人孰不尊貴而賤卑喜祥而惡異不韙之名無故而加諸人則必咈然而怒是以古人於執玉高卑其容俯仰之類尚以此占其禍福天子固不可有戲言也而可以假設為哉況人君一言一動上通於天不可不慎邇者 皇上時出巡遊久不親政天下人心危疑憂懼至今尚未帖然若復聞此其為疑懼又當何如萬一宗藩之中或有援引 祖訓指此為言具本上請不知 陛下將何以應之或又以朝無正臣內有奸惡為名不知 陛下之左右及臣等代言之臣又將何以自角□羊臣等一介寒微僇身亡家固不足恤但恐朝廷之上禍亂或從此始耳此臣等之所以日夜痛心疾首而不敢以自默者也伏望 皇上念崇高富貴之位不可以自輕審治亂安危之機不可以少忽追寢前旨庶幾可以釋天下之疑弭未萌之禍不然臣等殆不知死所矣不報
○甲辰大學士楊廷和等辭賞蔭不允
○南京十三道御史曹鍷等言近者江西清軍御史范輅與鎮守太監畢真訐奏遂械繫輅至京問理臣惟法者天下之公也輅既械繫而真晏然在位聲勢益張是朝廷之法獨加於耳目之官不及於近幸之臣也邇年以來凡巡按御史一觸鎮守之怒禍若響應如劉謨劉天和王相董相輩相繼謫譴臣恐自此上下觀望務為隱忍欺玩國法以奉權臣敗壞綱紀以辱朝廷非國家之福也不報
○十三道御史袁宗儒等言 陛下近年以來憂勤罔念逸樂自恣北幸 山陵南幸海子西幸宣大東幸漁陽或旬月或半年今又遠事宣大直抵榆林寧夏甘肅及河南山東山西南北直隸則是車轍馬跡將遍于海內迴鑾之期殆未可以歲月計也今天下府庫皆空公私交匱水旱相仍賦役繁重困苦流離怨咨思亂者在在皆是設有不逞之徒一旦倡亂緩急將何所御邪古者聖王居重馭輕修內攘外未聞重夷狄而輕中國事外攘而忘內治者也願大奮乾綱翻然改悟不報
○六科給事中徐之鸞等言近奉敕以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親統六師剿除虜寇特加公爵俸祿臣等捧讀之際不勝驚愕不知 陛下何所取義以駭天下之耳目貽後世之譏笑乎古之聖人立號稱名至於兼稱皇帝極矣三代以來繼世之君亦有自臨戰陣收集戡定者功成之後不過南面受賀勒之金石播之歌頌而已固未有加爵酬勞顛倒如今日者也臣等不暇遠引請即敕諭中不可通者言之大君者出令者也臣者奉令者也今 陛下實稱予一人以令天下安得一身為君而出令又安得一身為臣而奉令者乎此理之不可通一也大將軍之官今固不設在漢時衛青霍光輩皆為之亦古者人臣職事之常耳其不可加之人主亦明矣今 陛下親統六師而復曰大將軍此理之不可通二也 陛下貴為天子其尊無對非若公侯伯子男有等之爵也今曰特加公爵是不以天子為尊而顧以履加首自卑自辱亦已甚矣此理之不可通三也 陛下富有四海其祿無窮非若內外諸臣可以分職受祿也今曰特加公爵俸祿是自忘天祿舍山海而貪蹄涔培塿也此理之不可通四也 陛下在青宮之日 孝宗敬皇帝親制 御名播告中外天地神靈所共聞諸夏四夷所共尊固當奉之終身不敢易也今復自製一名列於威武大將軍總兵官之下四方萬姓不悉知必將騰播無所忌諱此理之不可通五也此五者於古無所法於後不可訓 陛下何故輕率為此不祥之事乎乞收回所降敕諭正名定分勿啟陵替之漸則主威震而君道明矣時十三道御史王九峰亦言昔突厥上唐太宗有天可汗之號可汗亦君上之名也太宗尚不受之宋徽宗有道君皇帝之稱雖崇信異端而猶不失尊貴也稽之載籍未有人君而受臣爵者也 陛下何樂而為此乎俱不報 東方流星如盞青白色光明照地起自天倉東南行至近濁
○丙午 上復北幸黎明由東安門出群臣知而送者五十二人
○敕諭大學士楊廷和等朕今巡視三邊督理兵政冀除虜患以安兆民尚念根本重大居守無人一應合行事務恐致廢弛特命爾等照依內閣舊規同寅協恭勤慎供事每日司禮監發下在京在外各衙門題本奏本俱要一一用心看詳擬旨封進奏請施行其奏有軍機緊急重大事情該用官軍錢糧器械關防符驗等項尤要詳加審處擬旨封進聽司禮監一向奏聞定奪一面發下各該衙門依擬議處毋致遲滯誤事爾等受茲重託尤須盡心竭力維持公道不許循私執拗致妨政體貽患軍民如違責有所歸爾等其欽承之又敕諭六部並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門尚書等官陸完等朕今巡視三邊修舉戎務冀除虜寇以安地方但重根本重大居守無人爾等宜同寅協恭盡心職業以安輯士眾保衛京師用紓內顧之憂事有應與各衙門計議者公同議處停當而行不許偏私執拗有誤事機如違責有所歸故諭其諭六科給事中等官張雲等亦如之
○大學士蔣冕自陳衰病奏乞休致略雲臣聞古君子之事君一日居乎其位則一日盡乎其職一日不能盡乎其職則不敢一日居乎其官臣自今年五月初一日感冒風邪在家調理已兩月余足不履禁密之地耳不聽機務之言深居房幄安臥床榻是豈古君子事君之義哉伏枕思之慚汗無地心愈憂而身愈病病益困而憂益深伏望 聖慈察臣衷誠憫臣衰病放歸田裡以保殘生則猶可以竊知止之名而免妨賢之誚也詔曰卿職居內閣德望老成今四方多事正期益殫忠悃以副委任豈可引疾求退宜出供職再不必辭
○吏部以給事中孫懋俞敦御史胡瓊盧雍胡潔交劾巡撫四川都御史馬昊奸貪驕橫妄殺冒功請從公論罷黜或令自陳得旨昊累求退已留用矣
○吏科右給事中徐之鸞言邇以言事遷謫者如編修王思給事中張原御史周廣高公韶聞住者如御史李熙評事羅僑為民者如給事陳鼎御史徐文華李穩施儒劉寓生主事韓邦奇編伍者如按察使胡世寧皆以狂直得罪乞敕該部錄用以全朝廷惜才之仁吏部覆奏詔已之
○升南京國子監司業汪偉為本監祭酒
○升浙江左布政使王紹為南京光祿寺卿
○升四川按察司僉事張思齊為本司副使
○以巡撫河南右副都御史李充嗣巡撫蘇松等處地方總督糧儲
○蔭工部右侍郎趙璜男澍為國子生
○遣大護國保安寺番僧覺義領占劄巴等充正副使率其徒二十七人入烏思藏國封其酋為闡教王劄巴等乞給馬快船三十隻販載食鹽為入番買路之資戶科駁其沮壞國課況入番授封事在得已戶部亦執奏上不聽命特給之劄巴等在途科索亡厭州縣驛遞俱被□□□□□轢至呂梁群毆管洪主事李瑜瀕死其縱恣如此
○戶部覆御史吳誾所奏鹽法三事一山東運司放支鹽少無以給□人請於本年正鹽支給七分以歷年剩鹽內兼派三分足數即止一南京織造太監奏討鹽斤恃勢夾帶連冊百艘塞江南下請嚴奏討之禁一運司每角□羊內府供用鹽斤多為攬頭詐騙歲多逋負請加禁革以供急用詔准議惟織造支鹽仍舊
○太監秦文傳旨以都指揮僉事齊佐於南鎮撫司管事
○發苑馬寺寄牧馬及延寧茶馬七百二十二匹給靖虜等城堡
○戶部覆兩廣守臣所奏三事一頃年兩廣軍士月糧或數月不支皆有司折收糧價所致乞將所屬府州縣該徵額糧不得折收銀兩庶軍士不至缺食一兩廣問刑衙門公罰紙以十分為率二分存留本衙門公用八分發府州縣倉上納榖稻備賑一潯州等府武靖等州信宜等縣因先年征進俱招集狼兵且耕且守照民例納糧以便聽調近來有司或調采本地與賊臨近去處耕守遂將版籍地土占據宜行禁約 上皆從之其版籍事仍行兩廣都御史令查處以聞
○大興縣□人宋璽等乞括淮浙余鹽報中且以通鹽利為辭戶部言淮浙鹽俱己開賣別無餘鹽而璽欲專鹽利大壞國法乞下法司究治詔以十四年余東等場逃亡無徵引鹽許令報中
○南京工部奏直隸蘇州等處雨雪侵淫傷及禾稼民不聊生餓殍相望盡出府庫以賑濟之猶恐不足況辨不急之徵乎乞停徵原派南京內官監供應物料以蘇民困工部覆請詔停徵一年
○升署都督僉事馬永為都督僉事以薊州洪山口斬獲虜首功也
○虜寇靖邊營殺傷官軍巡按御史張文明劾參將馮大經及把總都指揮鄭胤等俱宜逮治詔令戴罪自效其失事重輕令詳核以聞
○瓦剌卜六王等來貢初土魯番之將入寇也甘肅守臣以速壇滿速兒勇悍議遣使約北山瓦剌達虜之居把思闊者令乘虛攻其城寨為之請賞於是遣通事馬勝等齎彩幣往賜之其虜卜六王等感悅乃以馱馬入貢稱謝且言與土魯番世讎當併力攻之因乞增賞都御史李昆以聞兵部議瓦剌屢為土番所侵力未能制之今雖誠心內附但夷虜難恃以利啖之後恐難繼且弊端不可輕啟宜仍令鎮巡等官隨長斟酌詔從之
○革密雲兵備副使從鎮守太監張信奏也
○命湖廣都指揮僉事高勛充台參將協守貴州兼提督清浪等處地方
○錄江西項山等處破賊功升賞監生民兵王裳等四百五人有差
○降狹西都指揮僉事許國為綏德衛指揮使坐榆林城堡失事也
○改武平衛百戶石奎於錦衣衛奎故太監石宗侄冒功乞改注特許之
○丁未 上度居庸關歷懷來保安諸城堡遂駐蹕宣府初江彬勸 上於宣府治行宮越歲乃成糜費不可勝計復輦豹房所貯諸珍玩及巡遊所收婦女實其中 上甚樂焉每稱曰家裡還京後數數念之不置彬亦欲專寵俾諸幸臣不得近數導 上遠出及再度居庸仍戒守者毋令京朝人來往蓋 上厭大內初以豹房為家至是更以宣府為家矣
○太監韋霦傳旨錦衣衛指揮同知周暹象房管事
○戊申調大理寺右少卿吳堂為雲南鶴慶軍民府知府先是召諸大臣及科道官於左順門宣諭內閣二臣先入門門闔尚書毛澄等排闥不得入皆感憤而泣堂被酒厲聲呵止之欲以希寵眾怒欲擊之雖武職亦有不平者門內聞堂喧呼不知其欲止眾也明日傳旨責堂在會議所厲聲不恭可對品調外任即日遣行眾皆快之
○給德府世子祐□木穴□夕□養贍米一千石以世子奏父德王薨祿米住支故也
○吏部尚書陸完等及六科十三道各具辭銀幣之賜不允
○己酉先是太監秦文傳旨朕因三邊有警特率領人馬遍歷封疆其令兵部治兵馬戶部治芻糧工部治器具各遣侍郎一人率司屬二人以往兵部具名上詔仍列各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堂上官職名以聞時 上出幸已三日矣有旨改刑部右侍郎馮清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兼治其事仍令紀功
○江西輋賊廣東浰頭諸賊悉平先是江西廣東湖廣之交溪峒阻深江西上猶等縣輋賊謝志山等據橫水桶岡諸巢廣東龍川縣賊池仲容等據三浰頭諸巢與猺賊龔福全等聯絡亘千百里時出攻剽勢甚猖獗將連兵乘虛入廣都御史王守仁既受命提督軍務遂督兵備副使楊璋知府季斆等先攻大庾賊巢潛兵入險乘夜縱火我師大捷志山攻南安府城斆等敗之於小梅關前後斬獲賊九百六十級時十二年九月也既而朝議請令三道會兵夾攻江西以巡撫都御史孫燧主兵食巡按御史屠僑紀功調官民兵萬二千人總於守仁分為十哨知府邢珣唐淳季斆都指揮許清郟文等領之以冬十月分道進攻橫水守仁自率親兵進屯近地堅壁不戰潛遣精兵卷旗篝火出賊背登山絕頂比交刃火光四起呼聲動天地賊惶駭不測遂大潰敗移師桶岡偽招之賊持議未決而我兵已冒兩度險矣乘勝奮擊破巢穴八十餘斬獲二千八百有奇會湖廣兵逐福全殘黨千餘人突至復邀之擒斬且盡始守仁慮仲容助橫水賊因撫諭以離之至是大享將士聲言罷兵仲容部下稍稍來降春正月以計誘執仲容復督兵急攻其巢先於要害設伏及賊敗潰四出遇伏兵皆就擒逾月班師是役也又破賊巢三十八斬獲二千有奇三道積年逋寇於是悉平初大庾捷聞詔賞守仁銀二十兩彩幣二表里升璋俸一級繼論小梅關等功賞守仁金織綺衣三襲璋彩幣二叚斆等遇缺舉用橫水桶岡捷聞復敕獎守仁升右副都御史及鎮守江西太監許滿各蔭子侄一人為錦衣衛世襲百戶太監畢真及燧各賞銀三十兩彩幣二表里僑加俸一級又敕獎兵部尚書王瓊及侍郎陳玉王憲各賞銀三千兩職方郎中以下有差浰頭捷聞仍敕獎守仁賞銀四十賞彩幣二表里蔭子如前璋僑再加俸一級前後獲功及陣亡吏士升賞者凡八千一百八十人守仁所齎奏錦衣千戶畢鏜升指揮僉事畢大經蔭世襲百戶鏜即真侄大經又鏜子也守仁之改提督實結瓊得之故凡奏捷章專歸功於瓊極其諛佞瓊亦甚如稱獎奏請無壅賞賚稠疊權譎相附識者鄙之然守仁驅不教之民剪滋蔓之寇不及數月遂成大功其智略亦不可少雲
○庚戌大學士楊廷和言臣官非將領責異本兵前日臥病床褥乞歸未得乃誤蒙 陛下賜以無功之祿加以無名之賞傳之天下則天下騰議曰此不能分主之憂而欲貪天之力者也聞之將士則將士角□羊體曰此文墨之士而冒我介冑之功者也不惟大拂乎人情抑亦有虧於國典展轉思念實切驚惶恩蔭賞賜斷不敢受伏望俯察愚衷收回成命非分之福既去則無妄之眚自消矣大學士梁儲蔣冕毛紀亦各具辭俱不允
○壬子中元節駙馬都尉蔡震馬誠游泰祭 長陵 獻陵 景陵 裕陵 茂陵 泰陵各衙門分官陪祭儀賓周鉞祭 景皇帝陵寢內官祭 恭讓章皇后陵寢俱如常儀
○南京六科給事中王子謨等言丁憂都御史甯呆通政司右通政張龍俱奸貪無恥乞黜逐天津兵備副使胡文璧清慎有為吏民感德宜宥不報
○甲寅大學士蔣冕言 聖駕出京已過關外小大百職罔不憂勤臣獨家居臥病三月久妨賢路罪不容誅竊惟內閣之職其大者在代王言手敕旨意撰擬進呈然後行之於外此 祖宗舊制近奉手敕事出非常乃 祖宗百五六十年來所未嘗有者傳聞遠近孰不驚疑而皆徑自內批不關內閣命下之後諫者盈廷虎豹九關言益齟齬手敕初出內閣諸臣雖嘗率臣連名具力陳不可積誠未至天聽莫回旨意繼傳臣不獲聞逮臣聞之未及敷陳而 聖駕已出今又欻逾旬浹月延頸北睇無策可施夙夜憂惶措身無地仰惟 陛下受天明命嗣承 祖宗列聖鴻業為天地神人之主內而中國外而四夷孰不尊稱 陛下為皇帝譬如稱天為天稱日為日誰敢不稱皇帝而稱威武大將軍 陛下御名命於 先帝祭告 天地 宗廟 社稷詔諭天下昭如日星眾所共睹又誰敢擅稱朱某為總兵官公爵比之侯伯雖尊若比追封異姓郡王又下一等其視宗室郡王上至親王等級尤為懸絕何況天子又誰敢下封公爵中外臣子孰敢曲從鼎鑊在前亦不奉詔至於各邊東起遼東西極甘肅綿亘數千餘里切臨諸夷之境虜寇住劄乃其常事山東山西河南南北直隸俱系內地間有盜賊生髮蓋由差役繁重饑寒迫切所致其防禦剿捕自有各該鎮守巡撫等官分任其責 陛下但當申明號令嚴加戒飭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刑自然將士用命威武奮揚守令得人農桑樂業何憂乎醜虜何慮乎盜賊亦豈必親御戎馬遍歷四方而後為快邪若但假以征虜除盜為名而欲周流天下惟務嬉遊不恤政事則自周穆王而下秦隋之君殷鑑具存萬世永戒臣又何忍使 陛下蹈其覆轍乎我 英廟出塞征虜誠欲為國為民剿除邊患非事巡遊也然虜未及征已有土木之變當時群臣非不力諫厄於奸臣竟莫能止卒至生靈塗炭國勢危疑彼奸臣者初亦何嘗期於如此哉特以家在邊境欲邀駕往幸其家以為鄉邦之榮故凡群臣勸留不必親征者一切不聽豈知六飛北狩之後彼即身膏草野宗族誅夷其禍若是之烈也使彼知前日群臣之諫為忠而觀止親征則 英廟何至有北狩之事而彼身家之禍亦豈至有如前所云者哉方無事之時雖有忠言常不見聽及至勢危事迫雖知忠言而欲聽之又已無及於事自古及今往往皆然所以 英廟既留居虜庭嘗與臣下追論其事亦曰朕為奸臣所誤悔之無及 陛下天性英邁洞察古今於 英廟北狩之事非不能知但恐左右之臣不肯詳為 陛下言耳 陛下舊歲久巡關外往來於土木者已非一次使聞 英廟北狩之事其始末如此必將惕然悔悟久矣何至今日又形之敕旨必欲征虜除寇足跡半天下哉今各處水旱相仍人民貧窘公私蓄積所在空虛一聞 聖駕將臨各欲預備進獻及供給軍馬之費不免嚴刑峻罰強取於民加以扈從邊卒所過之處子女財帛恣意取之莫敢誰何光聲所至人皆奔走逃匿惟恐或後警蹕不待傳呼於其境而人心先已洶洶不靖竊恐巡遊無幾而各處固已紛紛擾擾不勝多事 陛下雖欲與邊庭將卒馳騁鞍馬任意而往豈可得哉且邊庭將卒之事 陛下豈必人人皆忠其始也不過獻諂希恩是以一切所行事無是非順之如流言無可否應之如響 陛下但喜其適情快意豈計其致患召災勢既至此彼亦未必不知非善後之策特業己為之又幸其可以常常僥冒日且一日未必遽有他虞故寧一意順承略無違阻以苟目前之安倘或意外之變一旦出於倉卒之間知者不暇為謀勇者不暇效力彼亦將付之無可柰何而已 陛下腹心親信之臣下至環衛侍從之眾其間豈無忠肝義膽懷愛君憂國之心其知識亦或有及於此者朝思夕慮欲進忠謀未及盡言已罹疏斥甚則首領不保者亦間有之以故近臣人人自危不敢違忤非不慮他日累及身家且先欲求免今日違忤之罪如此而欲巡遊天下望其安然無事常如在禁蘌之內郊甸之中臣恐未易也況所至之處醜虜乘間內侵奸宄伺□竊發羌夷轂下敵國舟中事難逆料又有臣所不忍盡言者言而至此寧不凜然寒心也哉臣又竊念 陛下去年始出近郊繼至遠郊皆不久即歸輕騎往來惟恐人知猶有守 祖訓畏公議之心後至關外初因郊祀歸尋奔 太皇太后之喪星夜馳歸發於一念敬 天尊 祖純誠至孝是以郊祀之夕月星輝朗喪次哭踴人心感動近者 神主祔廟禮行之初雨雹暴至傳制冊封鐘鳴之時風雨大作天與 祖宗之意照然可見 陛下猶不覺悟乃降敕傳旨信意而行 祖訓不暇遵人言不暇顧天變於上而不遑畏民怨於下而不遑恤不知 陛下何所樂而為此也又不知左右之臣誰為 陛下畫此不顧利害之謀也今連日清晨天色陰晦有如昏夜象緯氛祲皆異常時天心仁愛於此尤篤 陛下其可真以天變為不足畏哉幸今駕初出關離京未遠前項敕旨傳出未久猶可反汗不行竊謂國祚隆替 宗社安危天命人心之去就離合其幾皆決於此由此而上可治可安由此而下可亂可危特在 聖心一轉移之間耳伏望 陛下斷自淵衷即日旋蹕停止巡幸追寢前項敕旨以安人心 宗社生靈不勝慶幸不報
○乙卯 太宗文皇帝忌辰駙馬都尉馬誠謁祭 長陵如常儀
○夜月犯外屏星
○升錦衣甃衛副千戶杜聰為本衛指揮僉事聰太監甫之侄也以累冒功並升
○丙辰遷江西大庾縣小溪驛於峰山城
○丁巳遷遼東苑馬寺於遼陽城
○戊午以靈州鹽課給延綏買馬是時虜在河套從鎮守太監許全請也
○分守涼州等處太監劉德乞帶食茶六百斤戶部執奏詔特與之
○己未月犯六諸王東第三星金星犯鬼宿西南星
○庚申發戶部銀五萬二千五百餘兩於軍前賞隨征官軍凡一萬七千五百二十三人人三兩
○寧夏衛及廣武營地震
○壬戌刑科給事中張漢卿言近巡撫遼東右副都御史張貫薦閒住都御史文貴尚堪起用欺罔莫大焉貴納賂逆瑾假修墩台侵牟萬計士類遺譏邊人切齒獲保首領於牖下足矣貫乃朋比交通阿私所好傳曰達視其所舉乞將貫罷黜以懲憲臣阿私之罪不報
○甲子狹西左參政翟敬以年老不職為巡撫都御史所劾令致仕
○逮巡撫雲南右副都御史范鏞至京治之初雲南都司掌印官缺鏞令都指揮方仲署事兵部尚書王瓊劾鏞專擅欺罔有旨令鏞陳汏瓊復謂其不輸服遂逮鏞下錦衣衛獄鏞公公罪遽被縲紲瓊之苛刻作威亦可畏矣
○乙丑以旱災免山東濟南東昌兗州等府州縣夏稅有差
○丙寅發戶部折銀十五萬兩預辦糧草以備新設提督捕盜官太監張忠都督朱泰兵部侍郎王憲等支用
○大學士梁儲言臣自七月初旬傳聞 皇上將再有巡邊之舉心甚憂畏嘗力言諫之不蒙聽用既而奉旨著撰寫府部等衙門敕書是時值大學士楊廷和等俱患病在告臣又衰老愚昧一時撰次進覽事理不能周悉其敕諭內閣一道先則雲尚念根本重大居守無人一應合行事務恐致廢弛特命爾等照依內閣舊同寅協恭勤慎供職後又雲若府部等衙門奏有緊急重大事情該用官軍錢糧器械關防等項本下內閣尤要加詳審處擬旨封進聽司禮監先行馳奏定奪旋發下所司議處施行毋致遲滯誤事然敕下之後群臣所見各有不同有以為頗合事宜者有以為事理欠當者以為頗合者蓋謂去歲秋冬間 聖駕遠駐大同百司章奏或至二三月不達今歲復然萬一京城內外卒有重大事情士馬錢糧之類原無成命其將何以取濟今得此權宜之旨則所司臨事之際其必知所以遵守而議處之矣此深憂過計者之言也其以為欠當者則謂事體重大詎宜輕率奉行如此此據禮守經之言也然自奉敕以來百司章奏曾經內閣擬票者司禮監俱如常齎奏必待得旨然後發下從此以後亦莫不皆然是又未嘗不據禮而守經也以此言之臣愚昧輕率之罪尚或有可從末減者惟是啟沃無能匡救無術妨賢病國老不能去此則臣之大罪不能自掩者也除臣再另行具決求罷黜外其內閣所奉敕諭一道先行進繳章上後儲遂具乞休言臣職居大臣身居內閣徒竊厚祿全無報稱自去歲秋冬以來 陛下遠出遊畋親征賊虜中外臣民莫不戰慄危懼皆以為 陛下乃天地神人之主豈宜自輕如此臣於彼時雖朝夕憂思驚魂失魄屢騰章奏勤請迴鑾而天高聽遠曾莫能少回 聖意今 聖祖母孝貞皇后山陵甫畢 陛下又復徑蹈前轍欲尋剿虜之功儻萬一有意外之虞 陛下縱自輕其如 宗廟 社稷何其如 聖母皇太后何其如天下臣民何況今邦畿之內盜賊縱橫蘇松應天淮揚等府乃國家財賦所出之地而大水為災顆粒無收將來京倉糧餉不知從何而出是誠大有可憂者此固老臣之所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終日惶惶罔知攸措者也臣之所陳辭迫意切伏望 聖明少垂睿覽思 天地 祖宗付託之重念 聖母皇太后憂慮之深察天下臣民拳拳仰望之至即日迴鑾慰安中外則老臣雖衰頹已甚猶可以少安旬月未敢孤負 聖恩決然求去不然則臣惟闔門待罪祈賜誅殛而已終不能忍恥班行妨賢病國而重為聖世之罪人也臣北望天顏臨紙涕泣不勝惶懼祈望之至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