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實錄 · 明武宗毅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五十三
正德十二年九月甲戌朔 上駐蹕宣府江彬宣府人慾挾 上自恣始誘為西北之行既幸宣府遂營建鎮國府第晏然忘歸時夜出見高門大戶即馳入或索其婦女於是富民厚賂彬以求免久之軍士樵蘇不繼至毀民屋廬以供爨市肆蕭然白晝戶閉
○大學士梁儲等言 聖駕再出巡幸大小人心比前尤加惶懼臣等及府部各衙門官俱日詣左順門跪進章伏請迴鑾但未奉明旨以致一應章無由上達每日護衛官軍及辭見官員自朝至暮俱不敢輙自退出此事關係不小臣等職居輔導不敢不昧死為 皇上再三言之伏望 聖明宥臣等之罪察臣等之心俯垂 天聽降旨處分俾各衙門皆有所遵守仍即日迴鑾視政以衍 宗社萬萬年無疆之休不報
○六科給事中石天柱等言京師 宗社所在生靈所止 陛下一旦舍之而去既無國本以系人心又無明詔以為防守卒有變故將坐以待斃而已況北虜年來其勢愈甚而吾亡卒多為之嚮導朵顏新與之和親沿邊兵食俱乏攻守無具萬一有奸邪結虜敢為內應如己巳土木之變其何以御之夫群小之從陛下者以其能富貴之耳一有不虞則小人之心見利而動夫何有於君父伏望亟還京師親君子遠小人則天位可永保矣時禮部尚書毛澄等南京禮部尚書吳儼等左僉都御史胡王□贊禮科左給事中陳沾等亦以為言俱不報
○丙子夜南方流星如盞色青白光明照地起自北河東南行至近濁
○丁丑
孝恭章皇后忌辰駙馬都尉馬誠謁祭 景陵如常儀
○己卯山東青州濟南萊州登州等府俱地震
○庚辰山東益都縣雷電冰雹大雨交作
○雲南蒙化府地震
○辛巳命撫寧侯朱麒充總兵官鎮守兩廣
○壬午大學士梁儲等言昨日早太監蕭敬傳旨雲巡幸數日即還令府部等衙門官員各用心辦事臣等聞之不勝喜慰然 聖駕之出今已旬日邊塞險危之地鞍馬跋涉之勞臣子之心不能不朝夕憂慮況今 聖節在邇天下王府並文武衙門及外國四夷人員進表朝賀到京皆欲拜稽闕廷瞻仰 天顏以遂其山呼祝願之誠此尤為國家大禮不可廢缺伏望早迴鑾輿以全盛典以安眾心不報
○福建建安縣火毀居民二百五十餘家
○夜月犯秦星
○癸未巡撫狹西左副都御史蕭翀巡按御史師存智以有旨織造諸色彩妝兗龍絨服各上言狹西邇年民疲於供送財盡於誅求旱澇荐臻杼軸久空加之以羽書交馳師旅調動行齎居送遠近騷然 陛下不思所以撫綏之而復有是命則邊野疲民有死而已其何能堪伏乞收回成命暫賜停止不納
○乙酉致仕禮部尚書王宗彝卒彝字表倫直隸東鹿縣人初名倫文之子也嘗鄉試不第 景皇帝以文故欽賜舉人天順初文被法宗彝亦謫戍事白復領鄉薦以成化丙戌進士授戶部主事尋用薦遷郎中督理遼東軍餉後討建州夷以督餉有勞擢太僕少卿久之擢右僉都御史巡撫遼東時建州以方受討疑懼不貢又遮掠朝鮮貢使宗彝謂用兵費且不貲請貰之許令修貢癸卯坐累左遷四川參議會番夷毀松茂餉路宗彝出彼不意窘以兵俾修復之累遷右副都御史巡撫狹西入為兵部右侍郎閱潮河川等路兵馬城池尋轉左庚申虜犯大同經略居庸等關晉右都御史虜犯遼東以宗彝提督軍務亡何擢南京禮部尚書正德丁卯逆瑾用事乃罷歸瑾敗言者屢薦不起至是卒如例祭葬諡安簡宗彝儀干修癯端謹重厚所至靡不盡力然不事表襮故無赫赫之名
○辛卯以翰林院侍講學士陳霽為國子監祭酒
○命英國公張侖奮武營坐營管操
○升山東按察司副使原軒為浙江按察使廣東副使章拯為廣東布政司右參政兵部郎中顧珀為湖廣右參議
○贈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陳天祥為南京兵部右侍郎
○湖廣巡按御史王度奏整飭郴桂衡永兵備副使陳璧僅足守官而荊襄撫民副使陳鼐才堪制變乞更調為便許之
○黜南京戶科給事中史魯為民魯襄垣王府儀賓史保之侄也例不當授京職吏部尚書楊一清占籍鎮江魯為推官與之親厚因授以給事中為武學生朱大周所發下山西巡按御史勘實保與縣主具存吏部因請移南京法司逮魯鞫治且言一清失於詳審之罪詔魯除名為民一清宥之
○戶部言河間等六府災已議發銀米各數萬賑濟而知府常在復奏所屬州縣道殣相望恐不足用請再發德州倉糧萬五千石並停免今歲稅糧及逋負之數詔停免如例倉糧准以萬石給之仍飭所司務俾人沾實惠
○詔修南京 太廟後殿 孝陵明樓及內外城垣以久雨頹圯也
○改授狹西谷縣知縣張宜為錦衣衛百戶宜由鄉貢自河南沈丘調谷縣至是自敘其叔祖太監敏有保護勞願嗣百戶守冢為兵科所駁詔特允之
○革把總荊州三衛官軍水陸操練指揮同知戴英英以疾辭任撫治鄖陽都御史陳雍因言盜息是官可革從之
○命故左都督朱國子許洪嗣為錦衣衛指揮使國以舍人冒功為副千戶獲寵賜國姓驟遷都督故其子復得襲
○巡撫四川都御史馬昊奏長寧民陳聰轉鬻於芒部遂入於烏撒詭言天仙賜之神槍更名保答紏羿獠者岳者窮作亂營於結夸始掠周泥站次掠七星關次掠野馬川土舍安寧率眾擊之者岳執保答請降詔巡按御史審核以聞
○黃河決沖沒城武縣
○壬辰 上駐蹕陽和城
○癸巳大學士梁儲等言自 聖駕出京已經二十餘日恭遇 萬壽聖節親而宗藩遠而外夷奉表來賀與臣等在京各衙門官皆不得一望 天顏山呼舞蹈以盡祝頌之誠孟冬伊邇禮當享 廟若非躬親奠獻何以慰 祖宗在天之靈又近日調發軍馬錢糧概以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印信鈞帖行之臣等伏見 祖宗舊制一應軍馬錢糧非奉有敕旨俱不許擅行支應今乃一旦以此帖行之他日設有奸人乘機詐冒軍衛有司不能辨真偽安能保無他患伏望
皇上思 祖宗付託之重念 兩宮懸望之深即日迴鑾以安中外今後凡遇調發兵糧仍遵舊制而行停止鈞帖以防意外之虞且毋使天下之人他日指為口實以為臣等之罪 宗社臣民不勝慶幸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者 上所自號也
○夜月犯井宿西扇北第一星
○甲午南京兵部尚書喬宇等言人君之治天下事有不可不預定者必權輕重以先圖勢有不可不早為者必審安危以獨斷所以銷禍患於未萌紹承平於不替也仰惟 皇上嗣統有年青宮久虛事勢之所當預定而早為者孰有重於此者乎邇聞乘輿遠遊監國無托靜言思之良可寒心乞擇宗藩一人暫居儲貳俟元良降生厚其禮遇而歸之此至順且易者漢唐宋之君固有行之者未嘗以春秋為嫌也是日南京監察御史陶麟等亦以是請不報
○夜西南二方流星俱如盞色青白西起自危宿南起自天庾俱行至近濁
○丙申以明日 萬壽聖節駙馬都尉馬誠等分祭 長陵獻陵 景陵 裕陵 茂陵 泰陵儀賓周鉞祀 景皇帝陵寢內官祀 恭讓章皇后陵寢皆如常儀
○六科給事中汪玄錫等言 皇上遠狩宣大居守無人禁門雖有護衛把守官軍邇來占役之數十去四五剝削之下逃亡相因萬一有意外之虞其能執干戈以衛 社稷乎乞敕兵部考 先朝差官護守京城故事上請以憑簡任則典兵者無輕發之嫌受命者效匪躬之節而小人窺伺之念亦不敢萌矣是日復言總兵官朱振副總兵陶傑游擊時春俱扈從巡幸未可日計萬一醜虜覘知虛實長驅而來卒犯宣大其誰與敵之況京師重地安保其不來乎伏望發回宣大二鎮兵馬以防外患不報
○丁酉 萬壽聖節上在陽和文武群臣具朝服於奉天門行遙賀禮
○巡撫蘇松等處左僉都御史張津言今國家太勢雖稱晏然兵凶水旱虛耗亦甚此正謹天戒悲民窮之時也通聞 陛下微服馳馬直抵居庸復歷通州何輕 社稷以至此也萬一奸雄窺伺變生肘掖或黠虜乘釁禍連關塞或遇銜橛之變噬臍何及昔我 太宗北征有 仁宗監國 宣宗時巡有 英宗今 陛下之出既已輕矣不知代理萬機視膳 兩宮者付之誰邪不報
○戊戌夜南方流星如盞色青白起天苑西南行至近濁
○福建建安永安二縣火延毀民居四百七十餘家
○庚子有旨發戶部銀一百萬兩輸宣府以備賞勞大學士梁儲等言臣等仰窺聖心軫念邊士寒苦欲加犒賞但今日事勢有大可憂者蓋天下歲入錢糧自有定數分毫不可增添一遇水旱災傷又當蠲免而朝廷經費日增月益無有紀極即今宣大二鎮城堡糧草處處缺乏已命侍郎鄭宗仁整理但所帶銀兩不多隨買隨放而猶不足今復奉前旨不知戶部又將何以處之臣等聞太倉銀庫正收者動支已盡其遞年積余僅有十五萬兩戶部見在折銀亦止有二十萬兩又以備在京軍官夏秋二季折俸之數今戶部議欲那用仍開生員納銀例以冀暫應一時之命臣等切見在京軍官俸糧寡薄仰給於此若過期不給未免致怨不可不慮又生員納銀本非美政近歲以來行之太頻以致人才冒濫選法阻壞尤有傷於治體伏望 聖明深惟 宗社生靈至計俯從臣等所言特敕該部以前銀之半發二鎮而留其半以給軍官納銀例亦並不行仍早回 聖駕以防意外之變戶科給事中俞泰等亦言 陛下軫念邊兵寒苦固亦一念之仁獨不計太倉之積今有幾乎自奉旨以來人言洶洶或謂 陛下期拔虜營預為軍費或謂左右之奸假此以結人心果如前言則己巳之變已有覆轍果如後言則堅冰之戒不可不謹惟 陛下究圖之則財固可省變亦可弭矣俱不報
○昏刻北方流星如盞色赤黃髮光如碗起東北行至近濁後有五小星隨之
○壬寅傳旨諭百官雲朕以懷來等處切近虜境特因巡幸嚴督將領振揚威武今賊已遠遁朕將振旅凡官員朝見者令如常行禮章亦如常陳奏於是六科都給事中黃鐘等言臣聞制馭夷狄自有常道而帝王盛節不在觀兵故 祖訓有曰後世子孫倚中國富強貪一時戰功無故興兵切記不可大哉 皇言萬世所當佩服者也適今胡運將衰邊釁未生何乃自褻九重之威下侵將帥之職深蹈虜地流毒邊民且軍國之務一日萬幾雖明主獨斷於上眾臣協謀於下猶懼隳失今一切章往來馳奏倉卒批答豈得周詳況朝守久虛 聖節屇臨萬國畢賀遙拜而退傳之天下其將謂何臣恐政柄自此下移人心自此解體矣且西北寒苦勢難久駐而群小胥讒變故易生事之不虞又未保其必無者夫軀命人所愛也 陛下乃冒險而不已天下重器也 陛下乃舍之以為輕人心難得而易失也 陛下乃拂之而不顧臣竊為 陛下不取是日江西道監察御史王潮等亦以為言不報
○錄浙江孝豐討叛功直隸巡撫右副都御史張津升戶部右侍郎仍巡撫浙江鎮守太監王堂加祿米歲十二石仍蔭弟侄一人為錦衣衛世襲百戶巡按御史鮮冕吳華成英各賞銀千兩彩幣二表里二司布政使湯沐按察使何天衢等及處州知府林富銀十兩幣半之署都指揮僉事張奎等准實授初湖州孝豐縣民湯毛九許密四等並居深山中恃宗強多為不法威力行於州里既而慮見收因約合勢併力自衛每有司追補急輙號召諸宗人相與持梃敵間有殺傷如是者殆二十餘年然實未嘗謀叛也堂欲張大其事以邀功遂與冕等以反叛聞有旨令津托他事赴浙密調兵討之及兵卒至毛九等不知所為皆就縛其宗人往往延頸受刃獄具坐凌遲及梟首者八十九人籍沒者凡九家謫戍及徙者又百餘人而無辜連及者尤眾雲
○明日十月朝駙馬都尉馬誠等祭長陵 獻陵 景陵 裕陵 茂陵 泰陵儀賓楊淳祭 景皇帝陵寢內官祭 恭讓章皇后陵寢如常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