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實錄 · 明武宗毅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三十五
正德十一年三月壬午朔 孝肅太皇太后忌辰 奉慈殿行祭禮遣駙馬都尉林岳祭 裕陵
○建州右衛女直都指揮同知阿哈禿等來朝貢馬賜宴並賞彩叚金織衣等物有差
○六科都給事中呂經等言人君為天之子父母天下凡有所為必思仰承天意俯協人情而後可以無過近傳閒住將官馬昂因獻其有孕女弟輒見狎愛臣等始以為訛言也及睹內降昂超授右都督臣等惶懼不知所為昂驕橫奸貪屢經論劾奉旨罷閒今者不由推薦從中超擢 陛下孰從知其賢乎女弟之入殆非訛言矣 陛下果為皇儲之圖自宜慱選世族使備嬪御柰何溺卑污以自褻乎傳曰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義則必有禍柰何蓄此禍水乎且聞昂及諸子弟出入宮禁肆無忌憚應對左右殊乏臣禮又樹立徒黨以為羽翼小人之情無猒失今不治後悔何及伏望將昂顯示誅戮並斥所入孕婦庶幾天變可回人言可息矣十三道御史張淮等亦言楊釗之寵卒為唐禍昂不足惜也而 陛下昵及匪人以基隱禍甚為可惜王氏封侯黃霧四塞昂拜官之日異亦若此天意照然朝野駭異豈以 陛下明聖而獨不覺邪伏望下昂法司以正其罪御史徐文華等言中人之家尚恥再醮之婦以萬乘之尊而顧為此反之於心則未安宣之於口則不順傳之於天下後世則可丑誰為 陛下進此者罪可族也竊料所以眩惑 聖聰者不過曰是姬殊色多技能而甚宜子 陛下悅彼甘言誤豪寵納已婚未婚有娠無娠皆不之計萬一防杜闊略而不韋李園之徒抵隙以進所系豈細故哉今昂兄弟子姓出入禁闥 陛下降等威削尊嚴與之亂服共坐或同臥起賞賚無章勢焰薰灼雖素近幸臣皆降禮事之而莫敢抗其權寵可知矣且昂貪淫暴橫所在著聞乃緣內寵越升都督傷平明之政壞 祖宗之法莫此為甚也馬姬專幸於內昂等擅威於外弛張子奪漸出其手一旦禍機竊發有不可救藥者矣切望早賜誅遣以絕禍源皆不報
○乙酉命都城內外各寺觀寄放胔骼有主者立限責葬無主者隨地瘞之仍諭兩京及各布政司如例舉行從聽選訓導黃緒奏也
○命指揮同知朱綸守備代州
○丙戌命署都指揮僉事崔賢子世武襲升署都指揮同知以世武中武舉例加二級也
○命禮部祈雨
○立大昊伏羲氏廟於秦州秦州古地紀地從巡按御史馮時雍奏也
○命太師英國公追封寧陽王張懋附祭世忠祠祠在良鄉張氏塋側弘治中父老為河間忠武王玉定興忠烈王輔建者至是懋之孫侖乞附祭從之 丁亥蔭致仕大學士王鏊子延喆為中書舍人巡撫遼東右副都御史張貫子邦俊為國子生 四川雜谷安撫司番僧鎖郎巴等克州上草坡大八棱碉鎖麼等寺寨寨首宋思結董舊賈僧等各貢氆氌腰刀等物賜宴並賞彩叚絹鈔有差 巡按遼東御史劉成德言遼東都司學生員數多宜視府學一歲一貢廩增各置四十人禮部議覆從之
○戊子戶部覆御史程啟充奏謂騰驤四衛軍士改編各衛既奉例取回其各衛遺籍仍冒支糧又有先食五斗今九斗者比舊多支糧八十七萬餘石馬匹草料放支有月分折支有定例去歲折草銀增至九錢十一月亦擬支給兩月之間多支銀二萬餘兩此皆耗蠹之大者請將四衛冒支之糧即賜裁革而西官廳所調宣府官軍馬匹每月草束仍舊每束支銀二分團營選操軍士馬匹仍舊冬春間月支草庶幾國用可充詔四衛取回軍士糧並西官廳馬草折支依擬團營馬草折銀如舊
○庚寅巡按直隸監察御史盧雍言近者軍民人等相傳謂朝廷欲於宣府蓋造行宮以備臨幸臣惟宣府北鄰醜虜風土氣候與內地不同人君一身為宗廟社稷之主豈有輕於臨幸之理而小民無知互相煽惑者則以鎮城居民稠密地價高貴父祖相傳安居樂業萬一營建制必廣民居必多折毀其土木工役亦必取給於民其何以堪是以人情若是其洶洶也不早為之處變且不測望圖念而諭止之不報
○辛卯浙江布政司左參議顧可學乞致仕許之可學為工部營繕司郎中侵盜官帑既升任為科道所劾乃求致仕 癸巳巡撫宣府都御史王純以虜入北路龍門劾奏分守太監張鳳少監劉增參將江桓守備指揮韓雄百戶張玉等俱有罪得旨分守守備官且勿問俟逮玉等問明並以聞
○命署都指揮同知劉宗武掌遼東都司印都指揮同知薛澄管屯兼管鹽廠都指揮僉事甯寶管局兼管鐵廠
○升賞遼東高台堡獲功陣亡官舍陳宗言等五十四人有差 升賞東安縣擒獲強賊有功官旗桂實等一十六人有差
○戶部尚書石玠等奏九江安慶建陽三衛運糧旗軍黃楚等屢奏修船守凍及久缺月糧欲借九江蕪湖等鈔關銀接濟雖奉旨准給但九江銀兩系光祿寺供應兩淮銀兩系類送三邊俱難議宜將各軍正德十年拖欠月糧並十一年分應支月糧查處支給庶可少紓目前之困得旨特以蕪湖抽分料銀給各衛官軍造船之用蓋權要有罔利於漕運而急於取償者故假軍士困苦為名實奪國賦納之私室而已
○甲午升陝西布政司左參議陳璧為湖廣按察司副使
○戶科給事中黃重言四事曰兩京大臣遷轉太驟當重名器曰在外司府州縣官升調不常當久任用曰撫巡官論薦失實當慎考核曰抽分衙門誅求太濫當省榷課下所司知之
○升右都督許泰為左都督歲加祿米五十石錄其湯陰破賊功也部下有功者令查勘以聞
○禮部覆都給事中葉相御史向信等奏言頃者四方奏報災異無日無之其最甚者莫如地震在留都則寢廟不免震驚在雲南則諸郡幾至傾陷計天下地震之處十已六七而畿甸之間亢旱尤烈意者中外群臣不職所致乞敕令一體修省尤望 皇上益修德政慎承桃之重複視朝之常澤及窘民化行邊徼則應天有實而和氣可召矣得旨上天示戒災異頻仍事關朕躬者已知之內外官其同加脩省以回天意
○乙未吏部覆御史程啟充奏謂冗官冗兵冗費三者糜財不可紀極官之冗如戶工二部有十侍郎鴻臚寺有六寺丞太醫院有四通政三院使十二判官二十五吏目其他衛所局院傳乞者不能悉數請納啟充之言通行黜革以紓國用不聽
○丙申陝西岷州法藏等寺番僧班剌著秀等階州阿木等族番人安巴等來貢畫佛舍利腰刀等物賜宴並賞彩叚鈔絹有差
○命都指揮僉事麻龍楊澄蔡森守備威遠懷仁馬邑等城地方
○丁酉降巡撫宣府右僉都御史孟春巡撫山西右僉都御史王珝為布政司左參議春狹西珝浙江坐虜入寇失機也
○禮部左侍郎吳儼以疾乞致仕 上曰儼學行優長有疾宜善調理不允
○整飭薊州邊備都御史李王□贊以虜入境劾奏太監高柰參將張銘號令不嚴千戶侯濂等了備不謹俱宜寘之於法指揮李瀚等有斬獲功宜升賞得旨濂等逮治銘奪俸二月柰宥之有功者勘實以聞
○六科都給事中石天柱等言馬昂進納孕婦臣等已論迄今再旬未蒙進止竊疑 陛下之意豈將為已子歟秦以呂易嬴而嬴亡晉以牛易馬而馬滅彼二君者特出不知故墮其計而謂 陛下亦為之邪天位至重神明之胄尚不易負荷而況麼麼之子借使以 升下威令成於一時安能保異日諸王宗室肯坐視 祖宗基業而與他人乎安能保異日內外諸大臣肎俛首立於其朝乎此臣之所未喻也 陛下急於宗嗣不暇詳審致有誤宜急出孕婦清宮禁以釋人心之危疑十三道御史程啟充等言內寵為嬖是謂女戎外寵為幸是謂男戎妹喜伐夏妲已伐商褒姒伐周此女戎也莽卓伐漢賈趙伐晉安史伐唐此男戎也蓋封疆之寇人君防之將士可以效力嬖倖之戎人君蔽之忠良無所措手古今所傳不可誣也近者將官馬昂夤緣進用以有身女弟潛納西內臣等昧死有言未蒙 聖斷母乃以是為諱而不欲言歟夫古之人君未嘗無過知而改之斯無過矣 陛下始者寵幸之蓋為人言所惑 陛下實不知也今論者至再 陛下知之矣何不幡然改悟以自立於無過之地哉況昂驕淫暴橫而濟之以奸馬姬柔佞多能而乘之以媚是兼內外之戎於一家積夏商周漢晉唐之患於一時天下之勢大有可憂者矣伏望申覽前奏責付外庭施行則天變可回人心允服皆不報
○戊戌命左都督劉暉充總兵官署都僉事桂勇充左參將署都指揮使賈鑒充右參將於團營操練兵部言宣大守臣屢報虜眾駐牧近邊宜選團營馬步官軍三萬人命將操練以聽調遣太僕寺給戰馬萬七千一百一十五匹戶部處置草料按月支給從之
○己亥巡撫雲南右副都御史王懋中乞致仕不允
○庚子吏部奏山西左布政使倪天民右布政使陳逵累經巡撫科道等指劾貪婪可據乞罷黜不聽
○代府鎮國將軍聰泏輔國將軍聰涀聰泊嘗出邊城奪人財物為代王所奏已革祿米三之一至是王又奏其交狎群小為惡滋甚下撫按官勘實刑部議覆詔聰泏聰涀聰泊屢違 祖訓法當重治但念宗支姑從輕泏涀再革祿米之半泊三之一以示懲仍賜代王書命戒約之群小坐死者二人謫八人
○壬寅錄前刑部尚書俞士悅孫元弼為國子生以士悅正統間守城有功也初兵科給事中毛憲建議國初以來功臣有應贈諡祀蔭者行各巡按查訪奏請於是舊家子弟往往挾賂入京希幸恩澤而元弼首請得之是時俸門大啟好事者又假公論以植其私名器日益輕矣
○蔭兵部左侍郎陳玉侄繼宗為國子生
○癸卯先是慶成王府鎮國將軍奇濣等相訐奏詞連數百人屢年不決會司禮監太監蔣貴刑部侍郎張綸及錦衣衛官勘事大同詔事畢並往驗治至是貴等奏言奇氵□臨性兇險行多敗倫招集群小勒取民財邀截官糧不可勝計而鎮國將軍奇法□虎奇洏實倚助之輔國將軍表檬表桐兇惡與奇氵□臨略同鎮國將軍奇濕及其子輔國將軍表栿惡又次之鎮國將軍奇□氵月盈□表木□對表木□欒表檊奇潘奇沉輔國將軍奇湋奇浹又次之奇濣縱子為非所構奇氵□臨淫其兄女等事皆誣而慶成王奇湞嘗托脩家廟科歛族屬財物又與儀賓陳賓相比多蓄校卒地方不堪其擾皆違 祖訓請量重輕治罪群小撥置者柳祥等六人擬死鄒廷壐等四十三人發戍邊衛都察院議覆得旨死及戍邊者俱如擬奇氵□臨降庶人表檬奇濕革祿米三之二奇法□虎奇洏表桐表栿奇□氵月盈□表木□對三之一奇濣奇潘奇湋奇浹奇沇表檊停半年表木□欒姑宥之賓杖八十革為民慶成王府校卒量留五十人余皆還隸原衛仍賜晉王書令嚴加戒飭有不悔罪循禮似前違犯者重治不貸貴等又言舊制宗室男女年及十五即與婚封有司輸納祿糧亦有常期近年以來當婚封者具啟郡王非賂不行而官司復多賕索以致女有過三十男有過二十而未婚者曠怨日深致傷風化蓋不獨慶成一府為然山西河南諸王府尚多有之且祿糧三分之一坐派本色宗室日繁歲徵不給遂致群聚邀截或私通解戶胥吏為弊多端而良善者乃經歲忍飢以待尤可嘆也為今之計凡宗室男女年長者宜令巡撫及長史等官亟為奏請婚封母啟郡王有敢教誘索賂者輒重治之郡王以下祿糧免徵本色令州縣俱折價送守巡官查驗支給官民俱便且以杜邀截包攬之弊如此則宗室得所爭端自矣復下其奏於所司
○賜趙王修府工料銀三千兩從其也 甲辰升雲南布政司右參議周炯為本司右參政
○命狹西都指揮僉事賀俊支永掌印僉書
○命納級指揮僉事李干守備渾源城
○大學士梁儲等言 陛下嗣登大寶十有二年敬天法 祖愛民任賢謹兵戎之練以制夷狄奮威刑之施以懲奸宄往者賊臣擅權毒流天下 陛下一變色而大奸伏誅矣群盜稱亂遠近騷然 陛下一指示而地方底寧矣萬姓仰德四夷向風臣等承望清光之不暇夫復何言顧事有至大至急中外臣民同懷隱憂而不能一日釋然者不敢不昧死言之 陛下儲嗣未建宮坊尚虛比年以來兩京大小群臣屢以為請雖蒙涵納未見施行臣等備員輔導獨未敢言及者蓋以 祖宗功德深厚慶社綿延 陛下以鼎盛之年綏方至之禍螽斯麟趾之兆行將見之未足為晚荏苒因循又複數載而椒寢之慶未徵甲觀之祥未著臣民憂惶日甚一日臣等若復忌避不言則是負君誤國罪不容誅矣竊惟自古帝王既纘大業即建儲二上以承乎宗廟社稷而下以系屬天下之心絕覬覦之念塞禍亂之源實在乎此其或儲嗣未育則必求同姓親賢以為之輔詩曰宗子維誠故儲二者天下之根本而同姓者朝廷之屏翰也今大夫士庶叨□命之榮席百金之產如未有後嗣必亟圖之 陛下富有四海之廣貴膺萬乘之尊而左右無屬籍之親京師無藩屏之託比者妖言不軌之徒往往藉以為詞雖旋即事露伏法而意外之虞不可不慮此臣等之心所以食不下咽而寢不貼席也然此事重大秘密臣下固當言之若夫慎而行之則在君上非人臣所敢與聞伏願 陛下斷自 聖衷祗循成憲遠檢前朝已行之故事近采兩京臣下之進言早擇宗藩近屬之賢者二三人召至京師置諸左右使之供問安視膳之禮代奉 先晨謁之勞簡謹厚之人而與之居命儒之臣以導之學使萬方臣庶知朝廷有屬籍之親有盤維之重憂疑之心自此而釋覬覦之奸無自而萌矣且 聖德格天多男有頌必當不遠待皇子誕育主鬯有人然後優其禮遇使各歸藩邸事體無嫌理義俱順如此則天地豫悅百神歆饗 宗廟 社稷並受其福 陛下所以延萬年統緒之傳而迓四海平康之治者宜莫急於此也不報
○禮部言近奉旨禱雨且令修省旬日以來旱乾如故風霾益作農事未興咎徵迭見請擇日遣官祭告 天池 社稷山川及城隍之神從之
○丁未升賞遼東開原鎮夷堡獲功陣亡官旗七十六人有差
○戊申補蔭故禮部尚書張駿孫明相為國子生
○升監察御史曹仿為南京太僕寺少卿
○升兵部郎中劉鶴年為雲南布政司右參議南京戶科給事中趙官為福建按察司僉事
○升賞江西姚源等處獲功官舍土兵蔡景淳等三千七百六十一人有差
○兵部尚書王瓊奏都御史彭澤李昆前哈密城印俱已獻還火者他只丁亦取回土番及譯寫亦虎仙帖文則謂止歸金印而他只丁尚據城以要重贖又言速壇滿速兒謀欲犯邊為所勸阻遣使入貢宜行甘肅鎮巡嚴兵防守俟原遣官通及寫亦虒仙到日譯審獻城及撫還速壇拜牙即與否議處以聞其入貢使人加意撫勞仍嚴出入以備之報可
○己酉升刑部員外郎姚鵬為廣西按察司僉事 左都督劉暉奏乞兼程往遼東選精兵三千於近京要地操候兵部議暉既有京營練兵之責宜令舉可代者往選兵於薊州聽都御史李王□贊調度防守有□即命暉將之其隨從人役令於本營取用從之
○庚戌[外國]琉球國中山王尚真差陪臣正議大夫梁能等來朝貢馬方物馬匹賜宴並賞彩叚布絹有差
○罷宣府參將張銘以都指揮同知馬永代之 辛亥升南京刑部署郎中朱廷聲為浙江按察司僉事
○命署都指揮僉事張彪把總南京運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