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寶訓 · 大明武宗毅皇帝寶訓卷之一

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臣呂  本謹校  南京禮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陳治本  南京兵部職方清吏司主事臣朱  錦  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呂胤昌謹閱 聖孝 ○弘治十八年六月甲子敕諭禮部曰自昔聖帝明王治天下必先盡尊親之道以惇化原此天地之常經古今所不能易者恭惟我 聖祖母皇太后坤德之懿克配 皇祖仁慈燾後自 皇考以暨予一人 聖母皇后淑德貞順表正宮闈誕育<耳少>躬劬勞備至 兩宮恩德莫罄名言朕初嗣丕基圖報允切稽諸訓典厥有彝章宜各極尊稱均隆至養茲將恭上 聖祖母尊號曰 太皇太后 聖母尊號曰 皇太后爾禮部其擇日具儀以聞 ○十月乙丑以 孝宗敬皇帝梓宮安厝 山陵命駙馬都尉蔡震護喪賜之敕曰茲 皇考梓宮即遠朕以嗣守 宗社祗循舊章不敢有違爾為國戚特遣護喪凡 山陵道途祭奠及一應喪事皆以屬爾必欽必慎用副朕意復敕英國公張<棥心>曰凡防護及執役官旗軍校夫匠人等俱宜遵守法度不許沿途傷人田苖及縱放驢馬作踐亦毋得假以炊飯等項名色擅到人家攪擾及搶掠柴草等物如違輕則聽爾量情懲治重則奏聞區處爾須竭誠效力盡心管理勿或須臾怠忽有負委任爾其敬之慎之 ○正德元年二月乙卯巡撫都御史王璟請革皇莊未有俞旨其在真定等府寧晉等縣者太監夏綬請歲加葦場之稅又欲勿聽小民爭訟其在靜海永清隆平等縣者少監傅琢等請遣官履畝核實以便管理小河之在寧晉莊前者太監張峻等又欲稅往來客貨皆從之時又以莊田之故差官校齎駕帖逮捕民魯堂等二百餘人璟及都給事中張文監察御史葉永秀等皆極言其不便戶部初集廷臣議謂千百頃瑣瑣之利恐不足以孝養 兩宮請革皇莊之名通給小民領種有旨令再議於是尚書韓文等覆題謂畿民當加存恤若謂莊田以奉養 兩宮不可給散小民則宜移文巡撫官核實召人佃種畝徵銀三分角□羊部輸內庫進用其管莊內官悉召還庶地方得免侵漁之害 上曰卿等意在為國為民所言良是但朕奉順 慈闈事非得已管莊各留內官一人校尉十人余悉召還子粒如擬徵銀不許分毫多取沿途性來廚傳俱止勿給敢有仍前生事為民害者令巡按御史具實以聞 ○正德五年十一月丙辰敕諭禮部朕為天子之孝尊親為大蓋非徒養以天下亦有顯揚之道焉朕生不逮 皇祖蚤違 皇考嗣有大業天下之養備於 兩宮乃於即位之初恭上 尊號而徽稱未極中心歉焉比以太監張永奉命出師平定叛亂奏除奸賊朕用宣布政化以成太和凡我臣民欣欣望治仰惟 列聖眷佑圖報無由亦惟我 聖祖母太皇太后保護之恩 聖母皇太后鞠育之勞至深至厚爰據舊章告諸 郊廟 社稷各極徽稱以彰 聖德以稱朕尊 親之意爾禮部其擇日具儀以聞 聖學 ○弘治十八年十月己卯大學士劉健等言人君之治天下必先講學明理正心脩德然後可以裁決政務統御臣民故 累朝列聖嗣位之初必大開經筵每月三次令翰林春坊講說經史公卿大臣分班環聽又於每日專令儒臣講讀使工夫接續聞見開廣百有餘年太平功業皆由此致仰惟 皇上昔在春宮日勤講學堯舜孔子之道固以得其大綱 先帝顧命臣等惓惓以進講為念向來 梓宮在殯 聖孝方殷萬幾之外不遑他務臣等竊恐 聖心未有所系深以為憂今 山陵事畢祔廟禮成即欲請開經筵但殿宇高廣天氣向寒且事體重大禮儀繁盛倉猝之間似難舉事欲姑俟明年又恐曠日持久有誤 聖學伏睹 先帝初年日講常至歲暮不輟臣等擬於十一月初二日為始伏乞 聖明遵照 先朝事例每日御文華殿暖閣令臣等兩次進講則 聖學可成太平可致實 宗社萬年無疆之慶除經筵事宜俟明春別請今將日講儀注條上一伏睹 皇上在春宮講讀論語尚書各未終卷□合於每日接續講讀先讀論語五遍次讀尚書五遍講官各隨即講明講畢各官皆退一講讀後 皇上裁決政務有暇即看字體隨 聖意寫字一幅不拘多寡俟午講時臣等恭看進呈一近午初時講大學衍義歷代通鑑纂要講畢各退一每日各官講讀畢或 聖心於書義有疑即問臣等再用直角□羊務求明白 上曰朕以哀疚故久輟講今聞卿等述 先帝顧命知講學誠不可緩其如期舉行 ○正德元年正月戊戌命太師兼太子太師英國公張<棥心>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劉健知經筵事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李東陽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謝遷同知經筵事賜之敕曰朕聞帝王之道具在經典非講學無以明肆經筵之設其來尚矣我 祖宗列聖相承尤惓惓焉朕以眇躬嗣承丕緒永惟負荷之艱夙夜兢兢其何敢暇逸茲將以二月初一日御經筵命爾<棥心>爾健知經筵事爾東陽爾遷同知經筵事禮部右侍郎王華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學士劉機江瀾楊廷和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講學士楊時揚國子監祭酒張澯翰林院學士劉忠白鉞劉春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讀費宏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讀毛澄左諭德兼翰林院侍講毛紀傅圭右春坊右諭德兼翰林院侍講蔣冕翰林院侍讀羅<王巳>修撰石珤兼經筵官健東陽遷並機廷和鉞宏日侍講讀翰林院等衙門儒臣分直侍講夫君以講學修德為要臣以責難陳善為忠卿等其尚稽於古訓啟心沃慮凡理欲消長之幾政治得失之故世道興衰之跡明白開陳以格朕志毋有所隱務俾正學日新臻於至理斯朕得以仰副 上天之眷命與 祖宗之付託而卿等引君當道亦與有無窮之休欽哉 謹天戒 ○弘治十八年八月辛巳六科給事中周璽等十三道御史耿明等以淫雨為災各上<鋶-釒>言天變不虗咎在欺蔽邇者侍郎李溫等通賄權奸累劾不去主事王綸奉敕核實功次為太監苖逵力阻裁減添設內臣有司請如詔而不行清理內庫錢糧已議會官而終委之司禮監指揮田忠等督工 山陵縱軍避役兵部執奏竟獲宥免請寘諸欺蔽者於法以消天變掌欽天監事少卿吳昊亦言自五月至今恆雨其占為上慢下暴號令無時與玩狎不恭之人又為天子居喪不哀弋獵無度奢侈繁興百姓愁怨之應俱下禮部議謂宜納璽等言請自今防微慮患親賢遠奸昧爽臨朝恭儉率下謹大喪則極哀斷大政則勿貳□災沴漸息天意可回 上曰災異疊見實由人事乖違事關朕躬者自當警飭爾中外文武群臣宜同加修省勉圖報稱凡政務所當興革者諸司其條具以聞務切時弊毋事虗文 ○九月丙戌禮科都給事中周璽言日者霪雨方霽星變繼作皆陽微陰盛之象請親君子遠小人修政事攘夷狄絕近幸之侵權黜奸貪之蠹國延訪輔臣及九卿以求理亂之幾務盡修省之實 上曰星變事重所司即看詳以聞禮部覆奏人君之心與天流通願 陛下引咎責躬總攬乾綱敬修人事如璽所言仍卜日遣官祭告 天地 宗廟 社稷使精誠感格上下交通則和氣充塞星變可消 上是之乃命英國公張<棥心>駙馬都尉蔡震惠安伯張偉分行祭告 ○正德元年三月丁未南京東安門皇牆脊瓦並大報恩寺塔以雷震而損守備太監傅容等既修葺皇牆乃奏欲並修寺塔工部議根本重地雷震禁垣其災非他處可□天心示戒 祖宗之靈恐非弗寧若行修理寺塔興土木之工勞軍民之力□所以答天戒也願已之 上是其言詔南京災變非常朕心祗懼其令守備等官□加修省以回天意 ○六月庚午禮部尚書張昇等言天人一理人事失於下則天變應於上茲有風雷雨雹非常之變內震西中門柱<脊-月目>外傷 天地壇門臬樹木夫西中門乃禁密要途 天地壇乃明禋重地而風雷乃天之號令也於此震驚其可忽乎詩云敬天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戲豫若鷹犬弋獵歌舞游宴之類馳驅若騎射馳驟出入無時之類是已帝舜曰敕天之命惟時惟幾惟時則無時而不戒敕何暇於戲豫惟幾則無事而不戒敕何暇於馳驅伏望謹詩人戲豫馳驅之戒法大舜惟時惟幾之勤端居內省講學修德親賢遠奸審於舉措朝夕精思何以致此且今府藏空虗生民困苦亟宜惜財恤下不可濫賞輕費請廣開言路俯賜優容仍敕諸司同加修省振舉職務撫輯軍民沿邊守臣訓練軍馬修飭武備謹防奸宄保固封疆庶人事盡而天變可回矣 上曰然災變非常深用恐懼事關朕躬者自當體行爾內外文武臣工宜同心痛加修省以回天意利病之當興革者所司其詳具以聞務切時弊毋事虗文 ○十二月丙辰禮部奏明年元旦有朝會宴賞之禮今 孝宗皇帝未踰大祥又當日食宜免稱賀 上曰三朝日食災變非常朕心驚懼何以賀為諸禮其悉免之 ○正德五年三月辛未詔今春不雨風霾累日朕念愚民犯法者多情可憫惻自正德五年三月十六日以前逃軍強盜私鹽除正犯外親屬窩主鄰佑連坐發遣充軍擺站者法司即稽其數兵部亟移文各處軍衛有司釋之三法司錦衣衛見問未結並已結未遣者皆免發遣枷號者即與開枷依律問擬徒流以下者減等笞罪無干證者盡釋之強盜正犯通行審實監候如有攀指冤抑情可矜疑者具奏定奪其餘充軍者兵部還會法司開具以聞內外逃軍自文書到日為始限三個月以里自首免罪於是大學士李東陽等奏伏蒙 皇上以久旱風霾兩降綸音命群臣致齋祭告 天地 社稷山川仍敕兵部法司鞫讞有罪之人多從寬貸臣等聞命欣躍至於感泣中外傳播歡聲動地所以安人心回天意者端在於此臣等不能盡言啟沃先事開陳負咎含愧已非一日幸睹 聖心開悟輙有一二仰干 天聽王府逃校與逃軍同窩主鄰佑連累發遣充軍擺站並見未問結已問結未發遣者乞照例釋放傾使假銀偽造印信舉放私□較之強盜有間除正犯外窩主□佑亦乞放免仍將傾使低銀正犯止照本律問罪犯罪充軍正犯已故家屬該發遣隨住者查有親男照例發遣無子婦人一應家屬乞免發遣已發遣者並行釋放死罪重囚奏訴三次者本犯乞免加罪家屬免充軍婦人無夫者免配邊軍凡犯罪家產沒官除謀叛以上重罪外其餘近例該沒官者並免沒官兩法司錦衣衛見監死罪重囚除強盜已有旨其餘乞照遞年熱本事例開奏定奪南京見監並枷號輕重罪囚亦照在京近奉恩例一體施行文武官罰米違限若實官貧不系故意遷延者乞再限三月仍免加倍上納各處獲盜數多中間不無扳指冤抑見問並續獲者乞令各該捕盜等官用心嚴審務見贓仗失主並同行上盜之人明白擬奏如或輕信妄拿濫及無辜希圖升職免罪者事發之日罪有所歸再照正德年間問罪條例近該給事中屈銓奏准頒行乞令三法司議擬歸一請自 上裁永為遵守 上批答曰卿等所言皆有禆於治道具見為國至意朕當悉從而行之 ○正德六年七月丙辰 上諭禮部臣曰寧夏底定皆 天地百神眷佑所致未伸告謝邇者四方災□□仍盜賊繼起荼毒生靈朕心惕然禮部其擇日遣官祭告於是遣英國公張懋新寧伯譚祐會昌侯孫銘祭告 天地 宗廟 社稷山川禮部右侍郎李遜學祭告 天壽山之神其鐘山之神及天下岳鎮海瀆俱令守臣祭告 ○正德七年五月甲辰巡按雲南監察御史張羽言云南地震甚於他省郡縣官多不得人雖嘗按治其罪而荒裔之外吏政尚同乞敕巡撫三司等官痛加修省以弭災異禮部尚書傅圭等覆以古之帝王遇災而懼故能轉禍為福今歲天鼓嗚流星見陰霾四起天雨黃沙火災異常盜賊猖獗而且地屢震不特雲南一方而已前此嘗發綸音修省及今和氣未臻災變滋甚宜推羽言通行在京文武衙門並在外鎮巡司府等官令其思咎勉盡職業其有利可興斃可革者開具上陳尤望 皇上祗畏天心克謹天戒思所以感召之由行所以消復之實頤養天和講求聖學延訪民隱樽節財用早朝以警勵人心深居以察識時變不作無益而害有益不忘遠慮而廢邇言俾省部台諫各盡其職則上下交修而天意回矣得旨天變示戒文武百官其同加修省在外者速移文諭之 ○正德九年正月壬午以乾清宮災 上服淺淡色服御奉天門視朝文武群臣行奉慰禮是日徹寶座不設遂降敕諭群臣曰朕恭承 天命嗣守 祖宗成業夙夜孜孜勉圖治理乃者乾清宮災朕心警惶莫知攸措殆以敬 天事神之禮有未能盡 祖宗列聖之法有未能守用舍或有未當刑罰或有未公征歛太重有傷民財工役繁興有勞民力讒諛並進而直言不聞賄賂公行而政體悠謬奸貪弄法而職業多未能修撫剿失宜而盜賊尚未見息有一於此皆足以傷和致災靜言思之悔悟方切爾文武群臣受朕委任義均休戚其各協力祗承痛加修省事關朕躬及時政闕失軍民利病宜直言無隱庶俾朕有所警懼以答 上天仁愛譴告之意故諭 ○二月戊申永平等府旱潦相仍民茹草根樹皮且盡至有闔室飢死者巡撫都御史王倬以聞且請差官賑濟戶部議覆 上曰畿甸之民至此朕心惻然其今倬發所在倉庫賑之仍輸通州糧十萬石減價糶散一應歲賦亟勘報蠲免諸救荒事宜悉聽施行 ○正德十二年五月己亥夜火隕於都察院獄旋轉久之始滅都御史王璟以聞詔曰火隕獄中無乃刑罰失中與爾璟宜率厥屬修省明慎用刑毋致冤抑以弭茲變仍申飭巡警豫防火災毋忽 英斷 ○正德五年八月甲午太監張永還自寧夏密奏劉瑾不法十七事 上出永奏示內閣遂降旨曰朕嗣承大業務期法 祖□□以安天下委劉瑾以腹心整理庶務瑾乃不體朕心蒙蔽專擅變亂成憲肆行酷虐使官員軍民無不受害愁嘆之聲有乾和氣朕深悔焉瑾降奉御令鳳陽□住文武官員順從緘默多非得已今皆貸之各處新查屯田文冊即令燒毀照舊徵收巡捕巡鹽查盤等項新設官員俱革去法司問擬囚犯但有新例俱改正照舊制行凡瑾所行有虧國體者法司即會眾官一一條具奏革瑾所當坐罪名從重議擬以聞及籍其家金銀累數百萬其他寶貨不可勝計又得偽璽一牙牌五百扇中所置刀二及衣甲弓弩之屬 上大怒曰瑾果反乃以付獄於是六科給事中謝納十三道御史賀泰等瑾罪 上今法司錦衣衛執瑾於午門前會多官鞫訊皆謂瑾罪大惡極反形已具當寘重典獄 上命狥於市凌遲三日不必覆奏仍以招情並處決圖狀榜示天下行刑之日仇家每以一錢易一臠有得而生啖之者海內聞之莫不踴躍相賀瑾竊柄五年驕橫無上生殺予奪皆自已出 累朝成憲變易幾儘自古宦官肆虐未有如瑾之甚者 上信任既久威柄已移一旦震怒去之不疑卒能正其法由 上之英斷也 ○正德六年八月甲申提督軍務侍郎陸完師出涿州忽報賊在固安 上召大學士李東陽楊廷和梁儲至左順門內 上南向立問曰賊在東而師乃西出恐緩不及事欲令兵部追還完等令東如何東陽對曰甚當且行未遠一二日內可至賊舡至水套自求送死官軍併力擒之甚易但恐人心不齊向來累失事機正坐於此今官軍在北宜亟敕東南諸將堤備 上曰張俊等皆在南料亦無害奏畢 上復諭東陽等曰先生用心命賜羊酒而退 ○正德十四年五月丙辰遣太監賴義駙馬都尉崔元都御史顏頤壽往江西宣諭寧王宸濠先是御史蕭淮奏宸濠不遵 祖訓凌轢官府虐害忠貞招納亡命掠殺亡辜者數百人沒富民資產萬數西山牧馬幾萬匹南康私船亦有千艘酷虐遍於江西而流毒及於他省所遣旗校及內使接踵京師或潛住終年不知所營何事且群奸為之黨者如致仕都御史李士實儀賓顧官祥指揮葛江王信引禮丁璝內使陳賢壽山熊壽塗欽梁偉義官倪慶盧孔章徐紀趙七謝培省祭官黃海秦梁舍人李顯忠校尉宣五火信樂工秦榮皆入府晝夜密謀又招致建昌賊首凌十一閔廿四等以為羽翼不早制之臣恐將來之患有不可勝言者乞敕錦衣衛逮其黨至京誅之其潛住京師者緝補重治所占田產皆給還軍民仍革其護衛一裁以法鎮守太監畢真同惡相濟巡撫都御史孫燧巡按御史林潮不能紏正反為獻諛宜究其罪原任江西副使李夢陽僉事李淳王圭參政白金參議王泰附勢助虐宜削奪其官為民左布政使鄭岳充軍副使胡世寧因忤濠得罪者宜亟起用朱寧見之持其疏還家數日屢於 上前詆淮妄言離間宜罪 上曰虗實久當見之果誣淮將焉往 上遂以淮奏示內閣大學士楊廷和等令議處廷和曰宜如 宣宗處趙府故事遣貴近勛戚大臣各一人持書以往宣諭 皇上保全宗室至意令王改過自新庶彰朝廷親親之仁而犯法亦不廢矣 上以為然會六科十三道徐之鸞沈灼等交論其事 上復遣司禮監官召皇親駙馬文武諸大臣於左順門諭令集議皆如廷和言於是敕義等齎書往諭略曰叔祖在宗室中屬尊望重朝廷所以禮待者視他宗室不同但府中事多啟物議流傳道路不無可疑往者典寶副閻順等奏諸不法朕未辶□處信近言官所奏亦與順同在廷群臣咸謂 宗社大計宜存遠慮朕念至親且不深究然隱忍不言彼此懷疑亦非兩全之道昔我 高祖考宣宗皇帝嘗因趙府有煩言特遣駙馬袁容等貽書戒諭即忄□番然改悔獻還護衛至今永享富貴朕今亦為叔祖計遣太監賴義等齎書奉告可仿此意以原革護衛並屯田獻還所奪官民田土亦皆復其故主賊首如凌十一等及其黨散遣歸鄉諸撥置者俱不許在府出入朕亦俯從寬典並不深究則朝廷與宗室兩盡其道永享太平之福矣此朕至情 天地 祖宗寔所共鑒叔祖其圖之 ○十一月丁巳命羈管朱寧於臨清初寧與宸濠通謀事頗洩深自掩覆 上之南征也已留寧居守寧恐離 上左右為人所發乃私求扈從及 駕發京師既出正陽門始傳旨令寧俱南江彬素與爭寵至臨清進間止寧董皇店役遂白其通濠狀 上大怒曰我固疑之點奴乃敢爾時將渡淮遂令即所在拘系之又密遣人至京收其妻子並籍其家後 駕還與諸從濠逆者俱俘以入竟磔於市妻子沒官 聰察 ○正德元年九月辛卯大學士劉徤李東陽謝遷以太監崔杲奏乞引鹽工部為之請敕遂上言 祖宗舊製鹽法本以備邊近年奏討數多成法盡壞 先帝深知其斃特令該部查處臣等親承面命議擬施行而 龍馭忽升事功未就恭遇 皇上渙頒明詔痛革斃端特令大臣分投清理天下傳誦稱為 聖明柰何清理之使方行織造之命隨下生財之源既塞蠹財之斃復生臣等若坐視不言依阿順旨不惟□ 先帝面托之重亦且虧 皇上新政之明前敕決不敢撰寫況太監崔杲奏討引鹽不過變賣銀兩若戶部支與價銀尤為省徑若仍給引鹽聽其支賣必夾帶數多向來作斃射利之人因而附搭則鹽法之壞愈甚於前清理之官殆為虗設東南困敝之民恐生不測西北兵荒之急何以應之臣等之憂有不止此伏望收回成命止照該部原擬給與價銀織造則供用不乏鹽法可行於是五府九卿科道等官亦上<鋶-釒>論其不可時 上意未決猶欲全與鹽引乃於日講罷召健等復至暖閣問曰昨差承運庫太監王瓚崔杲往南京浙江織造瓚等乞長蘆一萬二千引戶部止與六千引半與價銀今可全與之徤等同奏曰如是已足用矣 上曰既與半價何不全與引鹽徤等對曰戶部亦是為朝廷樽節用度 上曰該部既欲節用何不留此半價卻以引鹽與之聽其變賣不亦兩便乎徤等曰價銀有限不若引鹽之費為多 上曰何故東陽對曰鹽引數有夾帶如引一紙便夾帶數十引以此私鹽壅滯官鹽不行 先帝臨終銳意整理鹽法正今日急務也不可不為遠慮 上曰若有夾帶事覺朝廷自有法度處之東陽對曰此輩若得明旨即於船上張揭黃旗書寫欽賜皇鹽字樣勢焰烜赫州縣驛遞官吏酬應少誤即加笞辱亦隱忍受之至於鹽商灶戶雖凌虐萬狀誰敢呼冤所以不若禁之於始徤等亦共言之 上正色曰天下事豈專是內官壞了譬如十個人中也僅有三四個好人壞事者十常六七先生輩亦自知之如是者言之至再蓋是時已有先入之說矣 上復謂曰此事務要全行徤等奏曰容臣等再議因叩頭出至殿中司禮監官追達 聖意亦答曰已奏過再議監官遽回奏雲先生輩已承行矣徤等至閣復上<鋶-釒>極言自古帝王以從諫為聖拒諫為失國家治亂常必由之顧順旨之言易入逆耳之言難受故治日常少亂日常多臣等每以此說進於 陛下誠欲 陛下為聖德之君天下成至治之世也今文武公卿台諫合詞伏闕皆謂鹽法不可壞而 聖意堅執排群議而行之就使織造有益奸斃不生然上虧朝廷納諫之明下失群臣守法之義所得幾何而所損者不可勝計矣此雖一事關係甚重臣等豈不知順旨者有寵逆耳者獲罪若貪位戀祿殃民誤國則不獨為 陛下之罪人抑亦為天下之罪人萬世之罪人矣區區犬馬之誠猶望 陛下廓天地之量開日月之明俯納群言仍從初議以光 聖德天下幸甚若以臣等迂愚不能仰承 上意則乞別選賢能以充任使將臣等放歸田裡以免曠職之愆 上曰昨聞卿等面奏今復覽<鋶-釒>朕心已悟引鹽不必全與可支與十分之五餘如議與價銀 ○正德十四年九月戊戌 上南巡至臨清山東諸鎮巡官皆從越三日傳令進宴宴具草略 上視之笑曰慢我何甚竟不怒及宴都御史王珝獻觴步緩 上目之神周因怵珝謂 上意不測明日復宴都御史龔弘趨進自言姓名蓋恐 上誤以為珝也江彬從旁厲聲叱之冀並罪兩人 上不為動時太監黎鑒家人有以科歛得罪者鑒懼悉所有以獻復取償於有司珝不可鑑以頭觸之遂相鬥爭鑒泣愬於 上 上曰此必汝有求不遂耳巡撫何敢輙辱汝也鑒語塞而退蓋 上巡幸所至事每有容且聽察不為左右所惑類此 聽納 ○正德元年正月甲午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鋶-釒>言竊見去年 聖駕看牲及時享 太廟內官內使隨從數多今年大祀 郊壇從者又多數倍臣等歷事 累朝見帶刀披甲等項內官甚少聞宣德正統以前尤少 祖宗深意蓋以敬 天事神為重不敢過為誇耀且執事給役自有定額服食供給亦有常限不可過為冗濫故也今祭 大社耕耤田幸太學等禮在邇 社稷先農壇地方窄狹文武群臣守衛執事自有該用人數國子監先師廟庭不過數丈出入門巷不過數尺太學師徒數十百人伺候行禮填塞擠雜尚恐不容若增添內侍置之何地乞敕司禮監查照正統以前舊制定為名數不使仍前混雜庶國體清肅人無竊議臣等又見每日常朝 駕過文華殿隨從之數漸亦增多內府各監局題本僉書官姓名或至七八十人或至百數十人伏睹 先朝每遇登極之初必一簡選今則但聞升擢不計年資品級新舊累積賢否混淆光祿寺傳辦卓面日逐加增已至七八十卓承運等庫關出賞賜各該衙門役使人匠不知幾何蟒龍玉帶內府乘馬不論其數耗竭財用壞亂名器未及一年已至於此仰惟 皇上春秋鼎盛將隆億萬載無窮之祚此後何以處之況自奉詔書查革冗濫文武官員俱曾革去數百各門倉庫及各處分守守備等項內官照舊不動恐非朝廷大公至正之道臣等固嘗論奏奉旨准行因循至今其斃愈甚臣等謬膺顧命叨任腹心日夜憂惶莫知所措不敢不昧死盡言尤望 皇上大奮乾剛特施睿斷將前項冗官通行裁革非分賞賜服色盡行追還使制度光復於 祖宗詔令不失於天下實 社稷之福蒼生之幸也 上嘉納之曰隨從內使朕今有處分矣 ○二月癸酉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復上<鋶-釒>言臣等俱以愚庸遭遇 先帝委以腹心臨終顧命惓惓以 陛下為托臣等痛心刻骨誓以死報恭惟即位之初詔書一下天下延頸懸望太平而朝令夕改迄無寧日百官庶府仿效成風非惟廢格不行抑且變易殆盡建言者以為多言幹事者以為生事累章執奏則謂之再擾查革弊政則為之紛更憂在於民生國計則若罔聞知事涉於近幸貴戚則牢不可破以一二人之私恩壞百年之定製而不顧以一二人之邪說違滿朝之公論而不恤臣等切居重地徒擁虗銜或旨從中出略不預聞或有所議擬徑行改易似此之類不能備舉臣等心知不可義所當言累有論列多不見允比為戶兵等部議處鹽法功次等事具本上陳極言利害拱俟數日未蒙批答若以臣等言是則宜俯賜施行臣等言非則亦明加斥責而乃留中不報視之若無使臣等趨向不明進退無遽深憂極慮寢食弗寧亦知內告外順人情之常但知政出多門咎歸臣寺捫心反顧無以自明展轉於衷殆非獲己嘗聞宋儒朱熹有曰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不敢一日立乎其位今勢窮理極已至於斯若諉顧命之名而不盡輔導之實□循玩愒竊祿苟容則既□ 先帝又□ 陛下不敢取譏當世亦將貽笑方來用是共瀝愚誠上塵 天聽伏乞 聖明矜察特允退休別選賢能代茲重任少逭分毫之罪幸延犬馬之年則 陛下優待舊臣之心勵精新政之義兩盡而無遺矣 上曰卿等切切為治之心朕已知悉所言事待斟酌行其悉心輔導如故 ○戶部覆議都給事中鄒軒等所言裕民止盜事其一謂貴戚藉所賜莊田侵奪民產蓋長寧伯周彧賜田之在景州東光境內者實系民人高崇等世業往年為奸民讐害投獻中貴遂以賜彧而崇愬焉逮至錦衣衛鞫問已明宜令踏勘官從公斷理勿畏勢以虐民仍通行諸貴近或嘗受獻者俱遵詔旨亟以還民其一謂內府各監局各庫各倉場及各門內官內使人等每緣收納錢糧刻削無厭 先帝晚年洞察民隱嘗特降明旨嚴加戒諭今復玩愒恬不知畏故諸所角□羊納百方巧取粟米布絹之價往往倍於時估民甚苦之宜重刻戒諭之旨於諸司懸布永示遵守其一謂莊田子粒貪暴者違例自收蓋公矦田土及牧馬草場畝徵銀三分令佃戶自赴有司上納而後聽業主領用實慮管莊之人貪暴自恣逼民逃竄也今宜令撫按官重加榜諭或違例致民失業者業主有司一體究問其一謂徵稅不經甚至屠宰皆納官錢蓋京城各門宣課司近聞日進供用庫豬肉丁字庫羊皮又歲時一再進送瓜果俱非舊制宜盡行革罷若張家灣蘆溝橋二司經過客貨非在彼發賣者宜令徑赴宣課司報稅毋得重征其崇文門分司五百貫以上例該起條者宜如原稅之數勿令加倍各門大小車輛及驢騾負載諸貨宜悉聽巡視御史等官照例收取正稅不許守門內官仍前干與分外過取其一謂珍寶應禁而不之禁蓋近內承運庫太監龍綬等奏謂寶藏庫寶石西珠無可用者欲本部區處進納臣等嘗集府部群臣詳議時方凋敝未能致此難淂之物況 皇上新服厥命正宜屏絕奇玩以培養儉德宜敕所司選諸內庫所藏取足成冠婚之禮而止不必過求侈用敢有夤緣舉奏熒惑 上聽者查照先年處置梁方例重加究治奏入 上是之曰 先帝所頒戒諭之旨其令諸司載刊懸布遵行有故違者罪無赦時廷臣集議覆綬等所奏留中將一月矣至是亦得旨不必買辦 ○四月癸丑五府六部等衙門英國公張<棥心>等言自古人君未有不以憂勤而興驕佚而壞者益之戒舜曰罔游於逸罔淫於樂成王初政周公作無逸以訓之誠見夫廢興之機於此乎系不可以不慎也 大祖高皇帝間關百戰以有天下深慮後世溺於宴安故 皇明祖訓首謂守成之君常存敬畏以 祖宗憂天下為心則能永受 天之眷顧若生怠慢禍必加焉貽謀之遠蓋與益周公異世而同符也仰惟 皇上嗣位以來日御經筵躬親庶政求治之心恆懼不逮邇者忽聞燕閒之際留心騎射甚至群小雜沓徑出掖門游觀苑囿縱情逸樂臣等不勝驚懼昔漢文帝從霸陵欲西馳下峻阪其臣袁盎諫曰聖主不乘危不徼幸今騁六龍馳不測山有如馬驚車敗陛下縱自輕柰高廟太后何宋孝宗常親鞍馬其臣薛季宣諫曰球馬之事雖陛下所以習勞振武至於衛之害積於細微衘橛之危起於所忽則不可不慎夫家累千金坐不垂堂蓋謂所託者重也 陛下□托之重豈但千金之子而乃自擇端拱之安以犯垂堂之險萬一御者蹉跌御勒有失左右不及致力將如之何臣等竊意 天縱聖明初無此念必左右近侍引之非道 陛下不察而誤謟之臣等實為寒心況去歲以來天異迭見若復從事佚樂何以感動 天心夫上天之變不可玩古人之戒不可忽 聖祖之訓不可忘 宗社之虞不可不慮伏願 陛下居安思危嚴恭寅畏凡騎射遊樂之事一切屏絕親君子遠小人左右近侍必選老臣謹厚者充之毋使憸邪群小雜乎其間因而上累 聖德有□天下臣民之望 上批答曰卿等所言良是朕皆體而行之 ○六月庚午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言近因災變疊見伏蒙 陛下恪謹天戒諭令臣等同心修省凡興革事宜諸司自當開具奏請臣等職專輔導事關君德者不敢不昧死上陳竊惟自古人君必以勤敬為德怠荒為戒經書所陳史冊所載昭然可見也伏睹近日以來視朝太遲免朝太多奏事漸晚遊戲漸廣茲當長夏盛暑之時經筵日講俱各停止臣等愚昧不知 陛下宮中何以消日奢靡玩戲濫賞妄費非所以崇儉德彈射釣獵殺生害物非所以養仁心鷹犬狐兔田野之畜不可育於朝廷弓矢甲冑戰鬥不祥之象不可施於宮禁夫使聖學久曠正人不親直言不聞下情不達而此數者交雜於前則聖賢義理何由而明古今治亂何由而知民生困苦而莫伸政事斃壞而莫救其所關甚大臣等實切憂之切見六月中旬風雨飄蕩雷霆震怒正殿鴟吻 太廟<脊-月目>獸 天壇樹木以至禁門房柱之類各有摧拆燒毀比之四方奏報者事體尤重天心示警蓋已甚明伏望 陛下惕然省悟奮發乾剛恭已敬德勵精圖治平旦視朝依期奏事屏去玩戲放逐鷹犬萬幾之暇將舊日所進講章直角□羊不時省閱以開廣聰明窮究義理凡諸司所開利弊詳加採納斷在必行庶可以消弭災沴導迎和氣上回天意下慰民心誠國家萬萬年之福也 上曰朕聞帝王不能無過而貴於改過覽卿等所言具見忠愛之誠朕當從而行之 ○正德二年二月己卯大學士李東陽等<鋶-釒>請早朝言自古聖帝明王必以克敬克勤為德早朝者勤政之第一事也 皇上即位之始常以昧爽視朝中外欣欣想望至治頃來或多至巳時方出人心疑恐伏望自今早朝仍依舊期一則 聖躬志慮清明二則朝廷氣象嚴肅三則侍從宿衛得免疲倦可以整飭朝儀四則文武百官不至懈弛可以理辦政務五則鐘鼓有節可以一都市之聽聞六則引奏有期可以聳外夷之瞻仰一舉而眾美咸具天下必將稱頌 聖明此其事易行而其效甚大只在 聖心一轉移之頃爾 上曰卿等所言切於治道朕已知之矣 ○正德六年二月辛丑禮部尚書費宏等上疏言竊惟聰明睿智聖質固本於天生高大光明君道必資於聞見蓋朝廷之上日有萬幾而事物之來理欲難辨故崇儒講學納諫聽言正人君所以成聖德而隆至治者恭惟 皇上即位之初日御奉天門以臨百辟時御文華殿以親儒臣蒞政講學兼資不廢誠大有為之君而足以致太平之治者也況今奸佞既除百度釐正人有勵精之望治當更化之時故台諫各攄忠悃上廣 聖聰縷數條陳詳明剴切如給事中潘塤等所謂御經筵以勤學謹視朝以勤政處宮寢以養和節出入以養重親君子而遠小人斥異端而崇正道停不急之工戒無益之樂監察御史陳察所謂務講學以明德節嗜欲以養心視早朝以聽政凡此數者實端本澄源之論而出於危明憂治之誠伏願 聖明俯垂聽納見諸施行如堯之捨己從人如湯之檢身<棥心>德如此則大孝益隆於繼述 聖德日就於崇高本源既正而政化自爾其更新內治既修而外侮不憂其難御疏入 上曰卿等所言足見憂國恤民至意朕已知之矣 崇儒 ○正德元年六月辛酉授孔子五十九代孫彥繩為翰林院五經博士主衢州廟祀宋之南渡也衍聖公端友扈蹕自曲阜徙衢州傳五世至其孫洙而宋亡元世祖召洙至欲令襲爵洙以墳塻在衢力辭乃讓其爵於曲阜宗弟治自是曲阜之後世襲為公而嫡派之在衢者遂無祿衢州知府沈傑求端友後得彥繩請授以官俾世主衢之廟祀且言其先世所賜祭田在西安者五頃洪武初以民田輕則起科未幾有王氏子隨母改適冒孔姓以罪抵法田沒官改徵重稅亦宜減輕以供祭奠修葺費禮部議覆 上曰先聖苖裔在衢者齒於齊民朕甚憫之其授之五經博士令世世承襲並減祭田稅以稱朕崇儒重道之意於是以博士授之彥繩 ○正德二年七月乙卯浙江台州府知府徐鵬舉奏宋儒朱熹仕於浙東講明道學修舉荒政浚河築堤民享灌溉台人德之立祠以祀但祀典出於朝廷歲遠則廢乞今有司撥人役護視祠宇歲供祭品每春秋祭主以本府正官庶報功之典可久而台人之願亦伸矣禮部議覆 上曰朱熹有功斯道遺愛在台固宜有祠其如鵬舉所奏行之 ○十一月丙辰授三氏學生員孔聞禮為翰林院五經博士文子思廟祀事時襲封衍聖公孔聞韶奏以子思廟在鄒縣南去魯五十餘里主祀缺人請擇族中之賢者授以博士世職俾主其祀且以母弟聞禮名上 上曰顏孟二子皆有世官奉祀而子思廟在鄒者獨無此闕典也聞禮可授翰林院五經博士俾世主其祀 ○正德四年七月甲辰三氏學生員顏重禮奏三氏子孫自成化初年開貢迄今顏氏未貢一人乞定為資格以均之禮部覆議以孔氏子孫在學者十九顏孟子孫在學者十一若孔氏仍舊三年一貢每及三貢顏孟輪貢一人則均矣 上是之且曰輪貢既均其毋令廢學當貢者所司仍慎選以充 ○九月乙巳以孔承夏為曲阜知縣初曲阜知縣孔承泗卒族人舉孔公統代之有孔承章承周者赴京奏其過惡吏部乃舉承夏可用而罷公統因劾承章等二人意欲狥私薦其族承懿也乃執付巡按御史究治既而承章等復與承懿潛至京為偵事者所發俱謫戍海南仍賜衍聖公聞韶敕曰先聖之道朝廷用之以為治天下之法在爾輩守之則為治家之法承章等首開訟端毀誣宗子以朝廷名爵為私家爭奪之具是先聖不肖子孫也謫之邊戍小懲大戒正用先聖遺法為之教不肖子孫爾且先聖嘗言其身正不令而行爾聞韶尚佩服先訓進學修德與族長管束族人令讀書循法循理以稱朝廷崇重至意今後再有持強挾長朋謀脅制不守家法為聖門玷者爾即指名具奏必不輕恕故敕 ○正德七年十月丁卯先是賊犯闕里敕所司分兵防禦至是衍聖公孔聞韶以慶賀至京師具疏謝 上復批答曰群盜為暴至犯闕里朕聞之愓焉靡寧其令巡撫官祭告仍量為修葺以慰聖靈 ○正德九年三月甲戌山東嘉祥縣修曾子廟成巡按御史李璣請以門人子思配享而以陽膚子襄公明儀沈猶行公明高樂正子春公明宣單居離列於子思後從祀且請御製碑文以垂示無極禮部議覆詔曰顏子廟先朝已有御製碑矣曾廟亦不可無也其令翰林院制文賜之 興學 ○正德元年三月甲申 上視國子監是日 上具皮弁服躬謁先師孔子行四拜禮幸彝倫堂祭酒司業講書畢 駕還宮明日賜衍聖公孔聞韶並三氏子孫祭酒司業學官襲衣及諸生寶鈔越三日賜祭酒司業及諸生敕曰朕肇纘鴻圖率遵舊典特視太學釋奠於先師嘉與諸師儒講論治道厥禮告成惟古帝王在位徽典綏猷以成至化政與教非二也顧建學置官職專而法備所以成德達材俾為世用於政亦有資焉自有經傳以來道在方冊非心領神會身體而力踐之其何以措諸事業朕方躬迪彝教為天下先爾師生尚<棥心>敦乃學惟忠孝節義是訓是守以廣業弘化囿四方民物歸於太和庶幾復唐虞三代之盛欽哉 禮大臣 ○弘治十八年六月乙未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言 皇上嗣登寶位之初賞臣等各銀三十兩紵絲二表里已頓首拜受近聞戶部奏擬將親王及文武官員賞例通為減省竊思帑藏告竭減省賞賜乃不得已而臣等獨受厚賞心實不安請辭免 上曰此 先朝故事勿辭已而健等復言昔在 先朝國用充裕此等正賞固不敢辭今府庫空虗加以強寇在邊軍需方急若不痛加樽節目前已不能給後來何以繼之且節用必自貴近始臣等受遺輔政當與國同憂豈可獨受厚賞伏望自今以後一切無名之賞盡皆停止以崇儉德 上復曰朕初嗣位加齎輔臣禮不可廢卿等勿固辭其他財用朕自當樽節 ○十月己卯是日早朝退 上御文華殿召內閣臣三人總兵官六人六部尚書都御史至前諭之曰國有大喪加以邊事卿等久勞各賜文綺三襲仍賜飲饌而退 ○十一月丙申遣行人存問致仕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王恕初詔天下有司凡致仕大臣九十以上者具奏至是陝西以恕聞 上賜之敕曰卿在 先朝出入台省直言正色著有令猷及勇退以來壽考康裕年躋九十朕方孝奉 兩宮推恩臣庶惟尊賢養老之典自古有之特遣行人存問並賜羊酒月加食米二石歲加役夫二名以示優眷卿其體朕至意頤神葆光益邵乃德以裕後昆抑書有之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卿有嘉謀讜論尚無所隱以禆朕之不逮斯不亦永有譽哉 ○十二月壬戌兵部尚書劉大夏乞休致言 先帝晚年察臣愚直傳宣顧問無月無之義則君臣恩□父子不幸 龍馭上賓恭遇 陛下嗣登寶位兵事方殷義不忍去但犬馬之年已及七十若貪圖祿位訾議橫生恐傷 先帝之明願賜骸骨歸 上曰卿受知 先帝簡遺朕躬方切委任正直盡心職務可固求休退耶其即勉起供職勿再辭 ○正德元年正月戊戌有司月給致仕工部侍郎潘禮食米三石巡撫河南右副都御史韓邦問奏禮草廬蔬食不事干請年過八十宜有所賜給以膳終身 上曰禮安貧守分風節可崇遂有是命 ○三月甲辰遣行人存問致仕南京工部尚書胡拱辰賜之敕曰卿以優裕之才清慎之操易□攵歷中外多歷年所茂著勞跡為時名臣既遂退間懋修靡懈德望愈隆壽考康寧年躋九十完名盛福求諸今日蓋僅見焉朕方孝奉 兩宮推恩臣庶爰稽尊賢餋老之典特遣行人齎敕存問並賜羊酒仍令有司月加食米二石歲加人夫二名以示優眷卿其體朕至意頤養天和益延壽祉表儀鄉郡為國之光故諭 ○四月丁巳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馬文升上疏謂臣歷官已五十六年年今八十有一矣自七十以來累疏乞休未蒙 先帝俞允今 皇上嗣登寶位豈不欲誓死圖報但藻鑒人物全藉精明力強健耳目聰明方克有濟而臣衰老愈甚諸疾交侵萬一用人未當恐來物議況今災異迭見濫居師保重任不能爕理寅亮亦當罷去以弭災變 上曰卿歷事 累朝勞績茂著朕當新政委任方隆乃屢求休致情詞懇切特允所請賜敕給驛以歸有司給食米月五石役夫歲八人以示朕優禮老臣之意 ○正德六年六月辛丑大學士李東陽以老疾乞休言衰老益深疾病交作且官列三孤職司輔導而神思荒落不能效謀慮之勤精誠未孚無以為感格之地伏望 聖慈憫其衰病乞骸骨以盡餘生 上曰卿忠誠體國輔導 累朝功烈譽望天下共知述作議論尤為國華出處進退關係天下重輕宜體朕情亟起視事乃見君臣同德之義不必再辭 ○正德七年七月癸酉大學士李東陽九載考績吏部以事聞 上曰東陽輔導三朝勤勞備至勛德懋昭今以一品九年奏績可降敕褒諭令兼食大學士祿仍舊供事鍚之誥命宴於禮部以稱朕優禮重臣之意 ○正德九年八月戊申右副都御史彭澤既平蜀寇且還會陝西土魯畨之變復命澤總制經略自謂久典軍務又狹為鄉土乃引疾辭詔不允且曰朕亦念卿久勞於外宜勉為朕一行以安邊境其毋固辭 表功臣 ○正德八年十二月辛亥追贈誠意伯劉基為太師諡文成先是基九世孫指揮使瑜以贈諡及詞額請禮部議覆詔曰基在國初運籌帷幄功比漢之子房其賜諡如之額其祠曰翊運時部議並及翰林院學士承旨宋濂國子監祭酒宋訥亦皆賜諡濂曰文憲訥曰文恪 尚贒 ○正德十年七月乙巳給事中毛憲言昌平侯楊洪都督山雲大學士朱善尚書王竑陳洽王恕都御史吳訥韓雍御史鍾同脩撰羅倫布政司使陳選勳業節義文學俱可錄乞賜諡立祠時洪雲訥洽恕同皆已諡禮部以未諡及宜立祠者請詔國家文武名臣宜示優崇未有詞者俱附鄉賢名宦祠令有司致祭善竑雍俱予諡其他著名節於時褒錄未及者巡按御史詳核以聞 ○正德十一年五月戊子南京禮科給事中徐文溥言 先朝有吳興弼陳獻章者皆以大臣論薦崇以殊禮雖二臣雅志弗究厥用然亦足以彰 聖朝重道之意至今聞者猶足興起頃來儒道不明巧偽競出務為險怪罔惑人心排侮儒先招誘無恥變制巾服標張門戶狀如鬼怪心若穿窬世道之害至此極矣竊見致仕侍郎章<棥心>造詣精深涵餋醇熟不立異以駭俗不矯飾以求名誠心正學庶幾乎道海內學者翕然宗之較之二臣奚翅不讓 皇上亦嘗擢之太常升之禮部懋雖甘老而朝廷待之不為不優臣獨以為二臣者布衣也 先朝待之如此懋始居翰苑志節夙著逮掌國學師範益尊進秩常階未昭殊數豈 聖明之待耆德反布衣之不逮乎臣願舉 先朝崇儒之典仿三代餋老之政或遣使存問或安車徵起不惟儒道增重 聖德有光且使人心知所嚮慕不為邪詖所惑轉移風化莫大於此會巡按浙江御史鮮冕亦以為請吏部議覆 上曰懋學行純正齒高望重有司可時加存問以稱朝廷優禮耆宿之意 褒忠節 ○正德元年二月癸亥廬州府知府馬金奏故元淮南左丞贈平章豳國公諡忠宣余闕合肥青陽里人也至正之亂提孤軍守安慶援絕城陷與妻子女俱死焉一門五節世所希有我 高皇帝嘉其忠詔建廟祀於安慶矣但臣聞古之忠臣生地所俱有祠今其里舊祠弗葺似為闕典乞令所司修復置守者賜之祠額其於風化寔非小補禮部覆議如金奏葺合肥舊祠給旁近戶二家護視春秋令縣正行祭禮詔悉從之顏其祠如諡 ○正德三年三月癸亥命興化府立祠祀宋陳瓚陳文龍叔侄文龍宋咸淳狀元為同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以廣州亂克閩廣宣撫大使開閫興化制大旗書其上曰生為宋臣死為宋鬼出入前導以矢無他意後林華以城降元文龍被執唆都等往來誘脅不為動過杭廟謁岳武穆大慟不食而死瓚文龍之從父也以布衣召募義勇三千人攻殺林華復興化獻酋□或於朝遂命為興化同知戰守備至元將攻圍日急力屈唆都執而欲降之罵曰吾家世忠義寧能從爾胡狗求活邪唆都大怒車裂以狥至是福建左參政熊達大理寺評事徐元稔各疏請立祠以表其忠禮部議覆 上曰文龍叔侄在宋季死節忠義可嘉其立祠令有司春秋致祭 ○正德六年十二月乙巳群盜攻破郡縣守臣多死者詔曰赤子弄兵致戕賊命吏朕甚憫之其忠節顯著者兵部查核以聞於是贈按察司副使周憲馮傑為按察司僉事吳景王源為按察司副使知縣霍恩王佐叚豸州同知郁採為光祿寺少卿都指揮同知王保等為都指揮使憲等俱蔭一人為國子生有加蔭改為百戶者保等子襲升一級其餘死事者俱視此例 ○正德八年七月庚寅賜唐顏杲卿真卿廟額曰二忠杲卿官常山真卿官平原即今真定德州地也前知府彭澤於學宮右建二顏祠至是成知府李璞以廟額請詔曰忠節之臣古今一也杲卿真卿以死勤事有功於唐其賜之祠額仍令有司每歲仲春致祭 ○正德九年十二月辛丑直隸南和縣故有唐相廣平郡公宋璟祠未載祀典至是知縣李希夔以請詔以璟守法持正為唐名相其令有司歲仲春致祭 ○正德十年二月庚寅巡按廣東御史高公韶奏韶州故有唐相張九齡祠景泰中用給事中白瑩言以唐韶州刺史鄧文進宋邕州推官譚必國朝永豊令鄧顒俱附祠配享竊考九齡子拯為伊闕令時安祿山陷河洛拯不受偽官堅守臣節忠義著聞而獨見遺似為缺典禮部議覆詔曰如拯可謂不愧其父矣其令從此 戒諭臣下 ○正德三年正月丙辰天下朝覲官員事畢辭還任賜之敕曰朕受 天命嗣 祖宗大業為天下生民主夙夜惓惓念吏治多斃民生未安每因事申飭所司務遵成憲以供厥職爾等畿甸藩服之臣雖職分不同分地各異皆與有民事之責茲當述職來朝已令吏部都察院詳審甄別黜其尤不職者以示懲戒俾爾等仍還舊任中間廉恕公勤克舉其職者宜益加勵翼緒續前功間有職業不修倖免黜罰者亦宜改過自新用圖後效大抵司牧之官頒上遵法守下勤民事寓撫字於催科以刑罰弼教化隨事盡心隨材效力俾四方小民皆安享太平之福斯稱朕承 天法 祖勵精圖治之法爾等其敬之念之故諭 戒將臣 ○弘治十八年五月庚戌命太監苖逵監督軍務保國公朱暉佩征虜將軍印充總兵官右都御史史琳提督軍務太監張林官理神槍銃炮都督同知李俊都督僉事神英充左參將都指揮同知陳雄都指揮僉事張澄充右參將統領京營官軍往宣府征剿仍賜逵暉琳敕曰近宣府守臣節報虜賊擁眾寇新開口等處勢甚猖獗爾等其相機調度分布要害設伏出奇或攻圍未角□羊多方救援或肆為衝突悉力拒遏或掩其未備或邀其歸路務期克捷毋坐守一城聽其虜掠毋率意輕進墮其奸謀宣府大同偏頭關及延綏等處游奇等兵俱聽調用參將而下及各鎮巡等官悉聽節制官軍頭目人等敢有違犯號令者重以軍法處治其臨陣退縮不用命者指揮以下就於軍前斬首示眾然後奏聞斬獲賊級俱送紀功官處審驗從實開報以憑升賞不許冒濫軍中事有難拘常例者聽爾等便宜處置爾等受茲重託宜竭忠效力以紓朕比顧之憂其往欽哉 大明武宗毅皇帝寶訓卷之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