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霱 · 卷之十八

劉士鏻 《明文霱》
武林劉士鏻羽石父評選 論 說 解 ◆論 治要論 將難論 功實篇 懲奢論 來鴈論 本治中 本治下 西子鄭旦合論 ○治要論 方孝孺 無法不足以治天下。而天下非法所能治也。古之聖人知民不可以威服於是寓革奸鏟暴之意於疏緩不切之為使民優柔揖讓於其間莫不兢然有自重知恥之心未見鈇鉞而畏威未見鞫訊而遠罪潛修默改於閭閻田裡之中若有臨而督之者彼豈恃區區之法哉法之為用。淺陋而易知。民之為情。深詭而難測。以難測之情。視易知之法。法已窮而其變未巳。未有不為竊笑而陰誹者也。善用法者當使民聞吾法之不可犯。而不使民知吾法之果可畏。夫人祗天而愳帝者以未嘗被其誅殛者必不能以復生也如使鬼神臨人之庭捽人而擊之則愚夫鄙婦皆思持挺而逐之矣其何畏之有欲人之重犯乎法在乎不輕用於法蓋吾視殺戮為輕刑而數用之彼將輕吾之殺戮而數犯之矣吾視笞罵為大辱重而施之彼亦以笞罵為足恥而畏避之矣得其要術者能使民畏笞罵為殺戮不得其要者刑人接於市而人談笑犯法不為之少衰人惟以死為足重也故知樂其生知生之樂也故凡可以賊身害名之事慎忌而不為使皆不愛其死則將紛然驚肆馳逐於法令之外趍死而不顧雖有法何足以制之聖人之治不恃斯民畏吾之法。而恃其畏乎名。不恃其畏乎名。而恃其畏乎義。夫纊冠素組玄冠縞武與坐之嘉石而畫其衣施之人身非有毀形傷膚之慘也而使惰游之士不齒之人與麗乎法者服之坐之則慚悔愧恨與被木▲王道不外人情 索嬰金鐵者無異此何必刑哉。加之以其辱固甚於刑矣。孝友陸婣任恤有舉先王以是數者勸天下之民非能家說而人誘之也而人以能是為榮不能是為辱書之黨正族師之籍如受命於王庭而就刑於司寇其心達乎義故知畏乎義而惟恐或違之也事固有類乎不急而至要。為用甚微。而為化甚博者。聖人常以是為御世淑民之精意使民奔走慕悅無所厭倦而不自知其繇世俗不之察以為迂遠。而不若用法之有功。則過矣。人主莫不欲民之興於孝弟禮▲洞徹致□之原 讓也而人不免悖德而蔑教莫不欲民之奉職而循理也而吏不免怠肆而污僻則法果可以禁之乎法加人之肢體而不從而謂虛名可以服其心其事若不近人之情而理有所宜然者不可以不察也二人治家一以變色不言為怒一以棰撻詬罵為怒自其嚴者言以變色不言者為不肅矣示其怒者雖異而其為怒則同人見其色之不易變也於其偶發乎面其畏日恐於棰撻何擇哉故法不必嚴。在示其意向而巳。辱莫大於不得同於恆人觴舉坐以酒而飲一人水其媿甚於刑及其身恥為醉酒者所輕笑也良淑之民皆冠緇布德為民所尊者加識別之行為人所卑者使不與恆民齊則民莫不修其所可尊而去其所可卑者矣吏以廉潔稱者歸則服其服不能以義退者異其服以媿之則德惠盡其職矣推是類也等其田裡別其室廬使民無貴賤以德之高下為貴賤仕無崇卑以政之廣狹為崇卑有罪者始則異其冠服次則殊其里居如是而不悛則誠不可與為善矣然則刑罰加焉人知刑罰果出於不得巳。而行於果不可不怒也。必能自重其身。知麗乎法者為可恥。而禮義之俗成矣。夫苟可以變易風俗雖有甚難至遠之事先王之所樂為也況其易者乎易者忽之以為疏而不屑為難者重之以為高而不敢為則是聖人之道終無適而行也悲矣夫 【 張江陵有說雲三代惟商之規模法度最為整肅本朝立國規模大略似商其治主於威強自建文仁柔誤用齊黃諸人踵衰□之習遂以取敗至埒以扶蘇謂不死亦必亡秦不知我高皇帝之嚴威特以懲警貪暴至於嘉惠元元雖三代之君未有過也今之永食雍熙固休養之報而豈威強之効乎正學先生端本立言較之尚德緩刑書更為切至】 ○將難論 高岱 任天下之至重者莫如將也處天下之至難者亦莫如將也將之難非其人之不易得也人不易得此君之難非將之難也亦非畏兵凶而憂戰危也畏兵而憂戰者庸將之難非賢將之所難也賢將之難。難於勢行也。何謂勢行之難。制之者之過也。夫兵殺人之人也戰殺人之事也聚殺人之人而日習夫殺人之事非猛悍勁鷙之士不能而猛悍勁鷙之士不可以文法繩拘也君之將將與將之將兵同要當勵其無畏之心而作其敢為之氣雖欲防範而羈絡之。亦惟潛制其要機而默握其微權。不可多為之法而縻縶之也。今任將者其未講於此乎古稱善將將者莫若漢高帝漢高之將莫如韓信然而帝之用信也隆之以築壇之拜授之以上將之符當時未聞有監軍之使也未聞有統制之帥也未聞有參謀之設也未聞有文簿之稽也請兵則兵請王則王勝不獻捷敗不告罪惟要其後而責其成故信得以罄材畢力而開數千里之地也今之任將有能若是否乎今之總制提督之臣非所謂將也乃所以監將也將也者親旗鼓而臨行陣者也今之將得無難乎轄之以統帥紏之以憲臣給餉有使紀功有官將之見此數臣也尊者長跪而廷謁次者側足而傍趍屏息而不敢言曲躬而不敢舒安得如亞夫長揖於天子之前者有之則以為跋扈不恭矣彼鷹揚之才彪虎之士其何堪於此乎然此特論其禮制之難耳夫天子有必私之將將軍有必私之士私士者何啖之以賄耳夫兵之精者非必廉介而忠義也。要皆豪俠貪縱之徒。如古▲不用之論 刺客者流見利而許之以身感恩而酬之以命此非厚賞不可購也將有餘貲以多購死士。是故能倡三軍之勇而收陷陣之功。今則一金之出入必有紀驗一士之糧餉必有稽實大臣之行邊憲臣之按地則又索其遺利計其羨餘錙銖不漏矜為紀功前既有然後當益甚則邊將者又何饒而致死士之多耶是拔犀虎之牙角而剪鷹揚之爪羽也何望其惴獸而摶禽乎不知李牧在邊市租不入閉城享士日費牛酒是皆安所仰乎然此特論其勇士之難耳兩軍既薄旗鼓相當士出百死一生以摧強敵幸而斬首執俘是亦身命之所博也將臨陣而見當不踰時而賞之然將不可專也。使裹糧走數百里而上之統帥。統帥不得專也。獻之紀功。紀功不自驗也。付之委屬。奔走於道路之間。伺候於公府之門。趍伏於庭台之前。取決於吏胥之口。彼皆豨縱豕突之士也。其何能僕僕。怒其稽緩詆其欺罔。兵雖精。抑何利此而殺敵也。此猶論士卒之難耳攻戰之進取必有期會勝敗之步勢必有關白首虜之多寡必有文籍行陣之左驗▲墮將士之心莫甚於此 必有姓名血戰之餘未遑救危扶傷而將且亟呼吏士趣治文移甲冑之人不閒刀筆一有舛誤則彼此會勘甲乙參決便以文法繩其主將未錄其克敵之功。而先治其欺罔之罪。嗚呼武夫沬血於戎馬文吏指摘於簿書死士轉鬬於疆場逢掖闊談於庭署雖有折衝之畧報國之忠幾何不摧撓而悔恨乎此魏尚之辱。周勃之恐。李廣甘刎首之慘。少卿忍降虜之羞。而不堪對文法之吏也。嗚呼虎豹之雄責之使俛首而就羈絡隼鶻之悍約之使戢羽而就樊籠雖黃▲增人浩□ 帝不能必其將穰苴不能要其士也必欲羈絡之則馬牛而巳必欲樊籠之則鳬雛而巳將安用乎。此皆制之者之過而將之所以難也故自古承平之世鮮克盪定之功。而顛蹶之秋每著驍雄之畧。豈豪傑多生於亂世乎。大抵承平則朿於條例之繁多顛蹶則不暇為文法之瑣瑣也漁陽鼓鼙方震而二十四郡竟無堅城完顏敗盟南下而兵渡黃河若履平地當時豈無廵遠李郭之材張韓劉岳之一乎朿於法而恥當其任牽於文而不究其施暨其顛沛流離委之兵而不制其柄則數子者亦表表自見矣國家巳巳之變邊徼蕩然既而于謙社稷之功石亨摧陷之畧亦非異代之人也使以平世之法律之則諸將者亦救過之不暇矣而何成功之有乎哉或曰法制之立所以防倒持之患而弭尾大之憂此則慮之過矣傳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將嚴擇任於委用之初。而不當多監製於既用之後也。嗚呼無陳平之謀蒯通不能移韓信之志無盧■〈木巳〉之譖朱泚豈能連懷光之兵豨布之反漢藩鎮之叛唐非其堅制之少而文簿之疏也必欲過為之防亦不過如吾所謂潛制其要機。而默握其微權耳。何至若今世之瑣瑣乎。如使彼誠欲叛又豈瑣瑣者可得而制也。 【 凌厲深至足使韜鈐家發沖眥裂】 ▲□掠輕收 ○功實篇 何景明 功實之際後世人主常不能有所稽也夫功者人主之所夸喜夸喜之心熾於內而天下方有奇怪恢偉之事效於前於是功實之稽乃有所不能何者誠見其利未見其害知其福未知其禍也夫利猛獸之樂者。忘衘橛之虞。好馳坂之巧者。昧仆輪之悔。喜速瘳之藥者。蒙毒發之戒。是故快心之欲至而周身之慮移。眩目之形接而見背之明蔽。天下之事功在彼者我有不蔽其實實在我者彼有不顯其功故人主必詳於功實之辨而核於異同之分也夫三王以善治為功五伯以善備為功七國以善戰為功戰者至凶事也功者至美利也究凶事而邀美利此三王所以不為而五伯所以不願也夫天下有不忘戰之臣有好戰之臣此二者功同而實大異名似而事不侔也是故不忘戰之臣。多慮而有備。好戰之臣。貪進而寡憂。多慮有備者清外而實內。貪進寡憂者多事以虛國是故不忘戰之臣恆恐天下之有變而巳無全策好戰之臣唯恐天下之無變而巳不有功不忘戰之臣恆靜而致安好戰之臣恆擾而生禍此人主之當察也。昔者秦之伯也累世而帝其帝也再世而亡帝之甚難亡之甚易成敗不達而代盛衰並時而至者積功之極乃其積禍之盈也漢武之才過於文景承三世之富厚不易紀而虛耗者好大無厭也夫秦以白起為武安君商鞅為商君范睢為應侯漢武以衛青為大將軍李廣利為貳師將軍霍去病為驃騎將軍此六人者所謂功臣而人主之所貴者也然不察功實之辨故白起商鞅范睢之功日積而秦之社稷日蹙衛青李廣利霍去病之功益高而漢之海內益危也夫好功之臣。人主之所不易使者。非有厚養則不獲其死力。非有大賞則不塞其望意。高爵崇號以貴之則朝之位曠。金玉重寶以富之則府之蓄靡。土田苑囿以益之則國之地削。重征濫役則結民之怨。破城侵境則深敵之讎。夫然後臣其不可殺之民疆其不可樹之地。利其不可通之貨。故計民則俘眾不足以補亡。計地則降城不足以報賜。計利則遠物不足以償費。加危於當世而不為省。流禍於後世而不能見。此功實不稽之患也。是故覩顯福者必思隱禍臨近利者必圖遠害功歸於臣而實弗被於國者明主之所不貴也 【 凱切詳明雖子瞻之代方平書不是過也】 ○懲奢論 劉玉 一飯百金。一衣千金。一居萬金。上之風之。下之從之。俗焉有不靡乎。犬馬穀食。奴隸肉食。倡優玉食。食焉有不匱乎。庖者海陸。織者文縠。匠者篆刻。用焉有不費乎。緇黃不炊而食游惰不耕而食。商賈不儲而食。工以藝。兵以力。士以志。公卿大夫以能。大率農一而供十人。天下焉有不窮乎。嫁者累車。葬者殫家。貧富相企而日有加。愚不肖相傾而日蹈於邪。習焉有不陋乎。嗚呼弊也甚矣上之人必躬節儉而後民風可移。嚴制度而後民志可定。去奇衺禁淫汰而後民用可足。省末作驅遊民而後民力可完。民力定民用足民志定民風移而後禮樂興刑罰措。禮樂興刑罰措而後萬物阜天下安。 【 肅肅如郊廟詩】 ○來鴈論 陳束 顧舍人宦居京師有鴈集於邸舍迫就不驚容止間暇時有宗卿作而言曰休哉瑞應乎夫鴈負陰抱陽候時視宿也此其背玄渚之岑寂集人寰之清澄殆以章瑞表應兆先舍人矣客聞之以問陳先生曰斯言是耶非耶先生□爾笑曰然哉休哉休哉然哉抑猶未循厥本夫瓜?見物測征揆類表應此璅士之思也非所以議於廊廟之摹也宗卿之言過膚不乃甚吰乎客曰何為其然也羽毛先氣乃自古而記之矧其耿特之禽婉儀斂翮引翁駢仆邕邕肅肅似擾而馴殆???氏之所為協律豫神者也夫子其有遺聞耶先生曰烏謂此乎允若而言則是具物咸瑞而靈不尠見也烏謂此乎且夫□麕鸞雉。詭毳殊章。今昔之所珍也。虞人負??否掎機。入林即鹿。則騤瞿蜚趹者眾矣。虞人靡得以為瑞也。頳鱗綺甲。世之希也。漁子揄九罭以游江河。則舛類詭族。噞喁浮沒。揚波迕纚者伙矣。漁子靡得以為瑞也。夫物固有靈而未必遇不必靈而愽者矣此何以稱焉客曰然則夫子何以然而休旃先生喟然曰嗟乎茲難以微喻已然而茲事雖細皇風之所槩也乃余秉藝文之權惟始終之故惡可嘿焉惡可嘿焉蓋試論之夷隆時也機祥適也顯沒會也建德章號者赴時希光摛盛者逅適雍休履祉者附會論世繹化不越三者而立教矣故事有微而必章亦有顯而弗揚彼舍人優遊委蛇乃矜矜於休姱藉令遘替運而歷諱朝雖迭珍絫異方且跼蹐匿沒豈能以揚芬而??敷茂哉聞之曰惟聖人君役萬物。中智以降則萬物之為役者也。方今天子神聖撫運楙光累葉湛恩滭浡溢於罔極猶遴登石髦俾■〈宀禹〉內一技之士亦得効諝陳慮以黼黻鴻猷是以明庶闓說遐近欣歖恊氣充牣嘉況雥集熙雪表瑞潏露飛甘仁麋皎兔靈雀之貢日旅彤庭嘉??瓜系?異導之祥盡升清廟而天子猶撝挹不居下令若曰此大誇靡敕示中外自今毋得重獻而諸福之物郡國什一間上羨溢圖諜者尤不可殫述人人謂致華平之?家家蘄致林氏之騶跂足致尰延頸成???海內喁喁然無不望上兼瑞命。總百靈也。昔者爵集省第。黃霸揚其聲。鸞降庭木。蕭恕表其政。此皆遇好夸之主。居偏駁之朝。處疏逖之位。猶能援物著化。垂視後來。而舍人以明體慧質遭逢隆盛附鴻漸之翼應鳳毛之簡珥筆金閨刷彩瑤闥目日?旬天藻手擽雲英夫既以習觀太平之業。而??術浴膏澤。矕被其文章矣。鴥彼蜚鴈。烝然戾止。若惎若啟。可則可儀夫羽毛之應豈必考信符籙然而引興協思不可少也王生有言世衰道微。偽臣虛稱者殆也。世平道明。臣子不能宣者鄙也。葢情有積而思宣。美有稽而斯鬯。性有觸而斯起。舍人焜耀希會乃得以因物托義祓飾趣指播之悠逖以昭其和休焉夫感上奮內攄盛歸美而輸布忠藎臣子之職也抒指道情以通諷諭藻士之致也推上盡下鋪??衍舄??火以極廣遍卿大夫之事也詩云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藹藹吉士媚於天子又雲交交桑扈有鶯其羽君子樂胥受天之佑茲其所謂丕休也若乃眩異測應以幾寵綏而惟輳況不亦恧乎奚其然哉 【 染羽畫繢雜四時五色之位以章】 ○本治中 黃道周 為天下有序其條而貫之有數言之則以為常言不言則購天下無言之者序何別曰遠近內外數何貫曰禮曰政曰刑曰兵兵者試於遠外以治邊陲而邊陲非兵所能治也凡天下之數舉近而御遠詳內而靖外邊陲不治責畿輔。畿輔不治責宮府。宮府不治責黼座。黼座治而後宮府治。宮府治而後畿輔治。畿輔治而後邊陲治。此數者雖變天地不能易也。今曰邊陲不治天下言者宜釋宮府而談邊陲唯邊陲之言則聽不邊陲之言則罪嗚呼是豈嘗察於本計也哉古者天子以疆圉之事托牧伯徵發期會不越其疆大司馬致郊遂之眾車萃屬甲不及侯甸天子穆然執和鬯之柄公卿百執舞羽總干不改其度故其君子不震小人不囂是非奸慝無由而作今一方有事則動天下而營之表里相激主客互射狡黠樂動以為朝夕故有五萬之師千里之役數年不決則反舌寄頸相靡於道矣夫火發于山藪之內。百夫千指。虞者以為宜獵。薪者以為宜炭。田者以為宜灌。盜發於蔭室之下。則門者不及扃。笥者不及鑰。宵飲迨且而後相愕也。故禍患之生不在言者而在不言者邊陲之失非不言之禍而無本言之禍也故曰什耦而射狸首。非虎也。磔狗而噪儺鼓。非鬼也。使禍鏑之動而皆集於羣言之彀。則千夫哄市。無有覆國者矣。三正以來七代二十五氏喪敗相起坐邊陲者十不得二總其巨較皆以宵小權奄構於內而後夷狄寇攘來於外宮府先弊而後畿輔不理畿輔不理而後州郡攜志州郡攜志而後岩關重鎧不足恃故奸賊之▲靜深有本之□ 來不於所甚較而於所甚諱也甚諱之始。必始諱內諱內者賊在於內內宄不上聞久宿而潰於外潰於外而後諱外諱外者賊盛於外外攘不上聞驟至而噬於內天下有此兩諱者。則肘足之地。有萬里之蔽。萬里之寇。發肘足之際矣。故人臣之事其君君之事於天皆前而自相名也自相名者以名巳之無所諱可聲應而治之故呼干以為之千。呼戚以為之戚。聖人用之而皆有所不樂。呼管以為之管。呼鑰以為之鑰。聖人樂之而皆有所不盪。自筵几枕簟箕帚□梮▲□義堅剛 之匯。則亦維所自名也。名有所從入。匯有所從出。弓矢之匯出管弦。鎗劍之匯出刀筆。戎馬之匯出狥彘。易種之匯出蠻髦。咬骨之匯出讒刺夷狄寇攘之匯皆出於宵小權寺聖人以為是皆不可諱。不可諱則人皆知所防外而慎內。故聖人之道。貴審其所從出。審其所從出。則本道而末不害也。兵之本出於刑刑之本出於政。政之本出於禮。紳冕而救鬬此世所謂闊懦也。而衷介之士能使人益鬬不能使人不鬬道出於眾競之路勝敗爭半者則聖人不由焉使聖人而舍堂陛守邊陲。其道亦不過戰必勝。守必固而巳。即累世無百年之治。禹高宗皆用之矣。而天下不悟者。人皆惑於標害而救於急搏。以為千里之治不可以坐制也。夫日月星辰山川之眚其於人不知幾萬里之遠也就而救之絲窮鼓弊灰盡帚絕羣國人而哭之無濟者聖人坐明堂發言而善則眚去沴郄即不為郄亦不為害聖人之坐此五步之內耳。夫五步之內。豈闊於蒼青之末哉以為氐本所在精曜與宅□其行不馳。疾不速。今曰邊陲事遠則宜言之堂陛事近則不宜言之邊陲事急則宜言之堂陛事緩則不宜言之信然則以為堂陛之患細於邊陲邊陲之禍急於堂陛也是未為本序也古之聖人日昃訪問以救巳過瞽史鞀鐸不離左右其公孤百執補闕是思讓才而授任勞而處其精者存於罘罳其險阻易簡制服之數皆存於國邑故聖人之治常若不憂邊陲者而邊陲無釁則聖人所以治之有道也道者知物之所從出集近而馭遠外若甚絀。內有餘故。有道之人。不急鬬人。有道之政。不急鬬政。有道之人。豢士以明醴之醑。秣馬以芻靈之藁。系敵以綰璽之紐。有道之政。輟一食而軍士宿飽。拆一劵而匈奴解甲。夫豈為誕說哉。齊莊公楚威王猶未及於中古也一戰之覆邊境薄削反而治內吊死問生哭大夫之廟立百姓之社弛酒郄肉三年而天下畏之霸者成喪者復夫差主父者天下之疆奧也威立於絕漠厲馳於上國乃教羣臣曰內治之道吾既聞之矣其不足以包諸胡兼齊晉者勿告寡人也自是多勿告者宰噽李兌因以捘臂探其內白起伍胥因以盪足取其外故夫耀火之蟬外視。取室之賊外噪。多禁者奇喪。惡聽者多餓。今不知禍敗之所從出。條貫之所組絡。緩急輕重之所救濟。但曰邊陲之事則言之。非邊陲之事則勿言之。是豈嘗察於本計也哉。聖人之量天下懸衡於斗以為物藪宮府取萬畿輔取千邊陲取一焉詩書所稱成敗之源禮樂取千刑政取萬而兵取一焉一握之樹一■〈田巛〉之稻而皆有數死螟蜮蟊賊死之翕陽冱陰死之斥鹵沮枯死之稂莠宿莽死之雞豚搔聚死之縱此數死而獨輟食以論刈獲之盜競勝不解毛髮相捽不待疾風飄雨而豐木美陰巳蒙然穢矣故錮四達之聽。禁密勿之告。設一切以批眾說者。必有甚諱。隱慝生焉。不可不察也。 【 不憂外而憂內人亦有言之者至其豎義淵奇標華深艷則長沙讓碩江都遜愽矣】 ○本治下 黃道周 然則為天下者慎無諱而巳諱在內則賊在於內。諱言外則賊在於外。奸宄竊國必大扃限而多舉諱大扃限而多舉諱者佯為毖慎以閉天下使天下以禍而易過世之寡識者既樂於自閉又以為國慝所在重言為好蓋自是賊滿而莫之敢告也古之天子簡處而壹治壺巷寢室達於日月應役之冊舉指可數若是其所露索者亦亶矣猶自以為幽翳四聽而八視惴惴焉廷處而號眾若行窱穴?呌之索其膏火也今楯陛之內盤泉桓淵動千百數能含雲霧致霜露者跖足而是若是即有不測龍蛇雜興未可知矣而又重其扃鐍使千百人擁之一人獨閉而臥之猶自以為安處故今之為宅中者宜賢於古之為宅中者也古之宅中者以一人治數十人以為不足。又使數百人外視而正之。今之宅中者以一人治千百人以為有餘矣。又益之以虎豹龍蛇之囿。故古今之賢聖與其道術各相反也。古之向者趣以明。今之向者趣以幽。古之植晷測以南。今之植晷測以北。夫非其道術之反則必有陰說而亂之者知其陰說而共與諱則是隱亂也知其隱亂終不可諱而且不得不諱之則是無術也古之為術者規弦天地。而始於日月日月者萬物之所相見也聖人之道。欲使萬物皆見之。故晝行而著日月。夜行而著星辰。窺牖而灼太青。俯水而鑒太晶。包陽不見。則其道必戰。故聖人之相天地。謂與之為明。不與之為冥。萬物之貴聖人。亦與其明之。不與其冥之也。廣陰之下盤陸之底日月則亦間照焉積羽之西扶桑之東祥雲甘露則亦間被焉然而萬物不往者以為彼此不相見則光耀霮雨?對與之俱失。故聖人之賞民道民而賞之其罰民道民而罰之故喜一人則曰天子喜也無曰誰喜者怒一人則曰天子怒也無曰誰怒者天子之喜怒賞罰。見於天下。則其不喜不怒。不賞不罰者。亦見於天下。喜怒賞罰不見於天下則一人隱志天下皆意之賞一人則曰誰喜之也罰一人則曰誰怒之也夫一人之喜怒而天下以為有代喜怒者則雖耀佩鑒鐫刀鋸戶據人之項徒足以走柄無顯說於天下故君子之為法也。亦使萬物各相見也萬物不各相見而日月常見萬物日月常見萬物故萬物之怪皆出以示人萬物之怪皆出以示人則人皆知其崇不受其禍故聖人之為鼎所以使物之崇出相示也魑魅魍魎雖甚魌丑其種類亦各相美好也出而人丑之雖甚鬼情亦自以為忸怩聖人以為知此者可以治天下矣故其治物也以鼎治人也以鐘鼓治物者隱其情而見其形。治人者隱其形而見其聲。□其形則天下無遁情。見其聲則天下無遁形。聖人以為知此。而天下之數▲□理奧言 可義起矣。今曰見鬼物者必死。量聲而度其形者不祥。則是天下之物皆相與諱也。天下之物皆相與諱則強者橫口柔者閉齒喜怒賞罰明或竊之而目相視明或竊之而目相視則殆矣天下之殆。皆始於有所諱。而終於不可諱。??豆牛之禍孟氏皆知也以為告之則憂二子又不信於穆叔公子成之怒李兌氏知之也禍未發則不敢正巳發而與其事則不得不為賊故賊有發於慮禍討不討而皆為賊者季氏李兌氏也太宰噽爭霸於晉勝之而不居不為不智也李斯請罷阿房減轉作戍邊不為不忠也以閉其內賊而憂於外其過愈於賊故賊有發於據寵告不告而皆為賊者宰嚭李斯是也韋匡翟蔡裒衣雅冠唯隨中書子文子夏棲遲五候之間大臣冤而不能白權幸侈而不能諫卒以覆國身名俱喪故賊有發於保身過無過而皆為賊者韋匡翟蔡子文子夏是也此數子者其初皆不甚罪也以其中有所諱始諱之而卒不可諱故不可諱者皆歸焉故鼎鐘鼓者聖人所別鬼神正告於天下也聖人為鼎而因以為斧鑕。為斧鎖而因以為較梏。為較梏而因以為金矢。為鐘鼓而因以為鞀鐸。為鞀鐸而因以為橋樑之木。為橋樑之木而因以為方冊削牘。凡此數者皆以其類愈廣而愈白凡以巳自見於天下使天下共見之而巳今曰主希聲則臣見尊數問人則權不神猶曰登高則民散夜火則矢集此大昧慧不可為天子道也為天子者巳錮於是說不得所以道之其道莫如廣之使見所樂。廣之使見所樂。則其勢漸親外。漸親外則其數多告而寡諱矣。故古者之為明堂皆在南郊之外日月之壇夾城之東西講射之地皆饒芹藻環水為澤春秋雨露陵寢自步太狩之月不廢騎獵凡以抒慮明精宕爽閟郁瀉幽清之澹與士君子百姓陶其日夕。疑難多積則於通達古今博奧之士必有所取之矣。必有所取之而後可與灼治亂之原。證成敗之事。吐日月之耀。刊鬼寐之怪。總中外之幾。?素王九主之務也。失此不圖。彌陰抱陽。暈生於外。賊成於內。禹鼎鐘鼓不能正告。徒負紳帶而號虎兕龍蛇之澤。以為多諱。不巳殆哉。仲尼曰聖人覩物而見情。愚人見怪而諱名。唯其諱名。是以與怪為鄰。 【 體質堅古故縱筆處愈見高凝知有內景之助】 ○西子鄭旦合論 李清 予讀吳越軼事至勾踐以夷光鄭旦貢竊嘆曰女色之為□也甚哉以被山帶河。固於盤石之完國。而三寸簸浪。一裊翻風。巳碎為灰燼粉滅之慘淒矣。夏末周褒。亡國之妖。豈在多焉。獨越之豢吳也。則以兩姝並進。而吾謂西子能豢吳兼能豢鄭旦以並豢吳何以言之。葢是並蒂而進者。其於漢則如飛燕合德之交芬。而於燕則似娥娀訓英之雙艷者也。夫以美可雁行。寵罷魚貫之姊妹。而愛在一身。無如之何。怨形▲西子誠淂陰符之傳乎 詞矣。飛燕之新恩中歇。娥娀之麗質早埋為。兩姊者。豈曰倉庚可食。不妬女弟之分甘。胡以體疏寵遜之鄭旦。而情深姊妹者。若與施相得甚歡也。今閱稗官所記惟從椒花房內一見兩人於映簾理鏡之餘嗣後石甃城頭錦帆涇里百花洲上嬌歌不聞並囀之鶯。而妙舞未覿雙飛之蝶。僅施專其樂耳。噫旦之。邑邑長門者恐盡日無梳洗矣色笑巳移於女王旦何不掩袂而詠塘上歌吹惟喧於玉環旦奚不含悲而制樓東即雲買賦無司馬擅藻非上官而或舉膽薪秘謀花月陰毒傾瀉於玉恨珠愁之下恐舞可迷天之西子。巳無葬地。而五湖一棹。僅以亭亭倩女之魂。一作夢遊耳彼為旦者胡計不出此也然則西子者真天下有心人而色過旦。智亦過旦者乎。夫何言色過智亦過也。將無分香遺甘。以鄭袖之餌美人者餌旦。而垂恩者不怨乎。將無惠雨推雲。以麗華之薦宮嬪者薦旦。而均澤者知感乎。不則趙寵方甚。班愛忽遷。武媚甫新。蕭歡立罷。則以館娃之艷地淒施。以昭陽之冷苑閉旦。而畧識君王恩巳斷者。固無繇覿▲見可慮 面而披腸乎。若然則兩姝隙矣。乃最後越師一入施與旦同逃吳苑而竹樹內猶見二神女焉向非更衣流觴之暇以豢差者豢旦兼以豢旦者豢差而翩翩者何終為依依哉吾故因施而有感於旦也。溪濱初訂。竹里重逢。則合素紗而駕香車者。數年女伴。此別終夭矣。在施原為羅敷。之有夫。而在旦尚為弄玉之未侶。燕飛之詩一詠此孑然嬌泣於樹下者玉人終歸何處耶昔孫仲謀之以未妻玄德也。侍婢百餘皆執刀侍立。真女傑哉。乃入吳之棹不歸。而衡陽徒嗟▲鄭旦下□洛無可□□哉 夫燕斷。合浦無望於珠還。追覓芳蹤殊為悒悶吾故以去吳之鄭旦與入吳之孫夫人配而於西子歸湖後。輒悠然有不盡之低徊者也。 【 色以運智智以成忠從館娃響□間為夷光發出一段沼吳秘術大奇大奇】 ◆說 天說下 鼎說 虎銜魚說 海天小隱說 古硯說 ○天說下 劉基 或曰天災流行陰陽舛訛天以之警於人與曰否天以氣為質氣失其平則變是故風雨雷電晦明寒暑者天之喘汗呼噓動息啟閉收發也氣行而通則陰陽和律呂正萬物並育五位時若天之得其常也氣行而壅壅則激激則變變而後病生焉故吼而為暴風郁而為虹蜺不平之氣見也抑拗憤結回薄切錯暴怒溢發冬雷夏霜驟雨疾風折水漂山三光盪摩五精亂行晝昏夜明瘴疫流行水旱愆殃天之病也霧濁星妖暈背祲氛病將至而色先知也天病矣。物受天之氣以生者也。能無病乎。是故瘥癘天札人之病也狂亂反常顛蹶披??昌中天之病氣而不知其所為也雖天亦無如之何也惟聖人有神道焉神道先知防干未形不待其幾之發也堯之水九載湯之旱七載天下之民不知其災朱均不才為氣所勝則舉舜禹以當之桀紂反道自絕於天則率天下以伐之元氣之不汨聖人為之也曰然則人勝天與曰天有所不能而人能之此人之所以配天地為三也曰書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非與曰此天之本心也而天有所不能病於氣也惟聖人能救之是故聖人猶良醫也。朱均不肖。堯舜醫而瘳之。桀紂暴虐。湯武又醫而瘳之。周末孔子善醫而時不用。故著其方以傳於世。易書詩春秋是也。高文光武能於醫而未聖故病少愈而氣不盡復和安以降病作而無其醫桓靈以鉤吻為參苓而操懿之徒又加鴆焉由是病入於膏肓而天道幾乎窮矣。曰然則元氣息矣乎曰有元氣乃有天地天地有壞。元氣無息。堯舜湯武立於法。孔子傳其方。方與法不泯也。有善醫者舉而行之。元氣復矣。作天說 【 天能病人人可療天西北缺陷須持此文補之】 ○鼎說 許應亨 齊之野人夜相驚以火鑿之於社東垣之下得鍾焉似鼎而小總八十一乳上著山嶽魑魅饕餮之狀野人相與試察其色則渾樸而不悅於眾目試擊其聲則洪遠而不入於里耳因撞而碎之鬻諸鐵冶之肆客有語叔夏而恨之者叔夏曰子以是物為有知乎客曰昔者夏後氏既平水土貢金九牧鑄為九鼎以察神奸是豈是物乎吾聞劍有干將實能變化飛徙今是鼎能夜燭以光奚其無知叔夏曰甚矣子之好古也苟是鼎有知則曷不求售於子而卒炫耀踣斃於野人之手古之山罍犧象玉磬大璜是皆精微貴重太古博雅之寶也今皆安在推而言之伊耆氏之葦鑰。有虞氏之剛秦。夏後氏之琖。殷之斝。周之爵。秦璽趙璧。隋珠漢鼎。茲其或毀於無知。或遷為異物。或混於水土。或化為泥沙。子能一一而保其無恙乎。重華禪夏兩墩無聞鳴條既伐四璉亦戢商受殄滅大瑚繼毀幽厲播遷八簋不守惟其陵谷變遷。盛衰迭運。大者天地且不能以長久。而況於是麼尠之物哉。必若子之言則是寶玉大弓。不出魯府。璆琳琅玕。終貢一姓。殷之祭器。不抱以適周。而齊之大呂。不藏於燕室也。物咸久視而不變。則是賜銅山壘金谷者。不必餓圜扉。藁東市。印累累。綬若若。裂土而侯者。不必羅雀門。乘牛車。阿房之宮。魯靈之殿。章華姑蘇之台。不必飛煒燼成草菜。游麋鹿而號狐狸也。非其伸者不得不屈。往者不能不還乎。且是鼎也出之於土而入之於冶也其利農事而為鋤為鏄乎將捍患難而為鎩乎抑為鑊以承烹飪乎將為鑑以別奸丑乎如其無知則方其為鼎也不知其為鼎也及其為鋤為鏄為戟為鎩為鑊為鑑亦不知其為鋤鏄戟鎩鑊鑒也如其有知彼方見世禮崩樂廢古器無用乃發其神光自貶以求有益於世還古而變今出無用以求有用子又何必嘖嘖然惜之哉方且有人於此淳厚樸野息機絕智其處世齟齬而莫能入其於人踽涼而無所親貌類無知言若無用其不悅於眾目不入於里耳有甚於是鼎久為天下所擯棄子不此之惜而乃不釋於彼何無所厚薄輕重於其間哉客於是目瞠而不瞬吉舉而不下自咎失言唯唯而退 【 不惜捲簾通一顧恐君著眼未分明讀此可以解嘲】 ○虎銜魚說 張含 春秋推災度雲四方煩擾眾氓失恩則虎銜魚矣禺山子曰奚翅魚乎奚翅魚乎今恐不免於銜蝦也蒙邇停都見漁石公蠟謂蒙雲前之廿歲監司觧以賕著近鮮以不賕著方岳滋倍焉況銅章名實皆銅墨綬名實皆墨鄶下無譏矣又曰士也固窮之節女也。偶影之操婦也。監司而賕殆六珈而姣者也方岳而賕殆翟服而嫪者也銅墨而賕殆十金中饋而奔也蒙復於公曰昔者之賕。鑽穴踰牆。今也之賕。連闥洞房。昔也之姣。叔孫僑如。今也之姣。衛渾良夫。昔人有云臣父清惟恐人知臣清惟恐人不知今也反是前茲之賕惟恐人知今茲之賕惟恐人不知賕非美名曷曰惟恐人不知曰不知則何為求哉由此觀之虎奚翅銜蝦哉。傳曰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 【 破顏極矣然顏甲者亦自不相關】 ○海天小隱說 利瓦伊楨 齊使君訓女宦溳而家濰濰葢在北海上日月之出沒風濤之震定雲霧之變幻雨雪之晦明其勝無所不有而事不可窮之於筆杖而步屐而登觴而吟綸而漁槎而泳踞而濯汲而飲其致無所不佳而妙不可盡之於言總而圖之曰海天小隱客或得之以視不佞不佞楚人觀於洞庭江漢自以為大矣庸巨知夫儲與扈治浩浩瀚瀚若斯者乎若之何使君之小之也客則述使君之言曰恆情少所見多所怪故蜀夫吠日粵犬吠雪井蛙難以語海其所見者小也圖海者莫詳於木華潘岳庾闡孫綽之賦矣怒而為濤其狀也莫險於枚叔之發矣讀之直使人怵焉有恂目之志而海畔之夫載艨艟掛帆席候勁風疾若鳥舉而安若坦途沒人淵客持尺挺與濤上下若尋丈之溝何也生於陵而安於陵長於水而安於水也余家並海所覩聞熟矣安見其大叔季以來士大夫以官為家不樂歸。歸而營菟裘。其宮室台榭園囿池沼以土木之崇高雕鏤為美其飲食車服嬪御翫好以殊方偏國非土之所產無不畢致為奇以金石匏竹昌大囂廣為樂而余所治三畝之宮足以辟燥濕寒暑及肩之牆足以蔽惡高不過望氛祥大不過容宴豆所以娛心意悅耳目者僅一海耳是余與海上之人共得而非殊尤絕跡獨擅自封也是先人世相授受非宦遊所獲富貴而歸故鄉以誇詡其宗黨者也其何大之有葢自伯夷待清。仲尼乘桴。遭時不偶。意有所託。而離世異俗。高論怨誹之士。少師擊磬襄魯仲連徐衍姜肱之徒。相率效之。以海為名高焉而大。余幸生於極治之朝出而圭組退而草莽莫非王土王臣也其遘會殊矣海王之國謹正鹽策。管夷吾因是以伯齊。九合諸侯。而闔閭春申王濞繼之。墆其財奔走天下。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封之。而戈船下瀨樓船橫海之師繇斯焉興。伏屍千里收為京觀。功名之士以海為富強焉而大。今聖人在上海不揚波余以經術起家為二千石承流宣化子惠元元其致用殊矣迂怪之方士。雜媚子弄臣以干進。則有徐市韓眾之倫。稱引三神山。金銀宮闕丹灶藥物。屈萬乘之主。殫萬姓之財。以冀幸於仙人之一遇。游談無稽之士。則有鯤魚鵬鳥。扶桑若木。禺強之峙五山。龍伯之連六鰲任公子之餌五十犗。以海為弔詭焉而大。天子統一聖真諸家之說絕不得進其操術殊矣夫海也吾與之邀樂於天。徼食於地吾不與之為事不與之為謀不與之為怪取之無禁用之無竭不求其得不患其失不出几案藩落而長為吾有故小也且余齊人也齊地方千里雞鳴狗吠相聞顧不大哉長而北行至燕猶是也仕而西行至晉猶是也更仕而南行至楚猶是也問燕之北晉之西楚之南亦猶是也上下八方大小相含無窮無極余是以知四海之不異是也夫安知天地之表不有大天地者乎然則比海之在天地。牛蹄之涔耳。吾廬之寄于海。馬體之毫末耳。方存乎見少。又奚以自多。夫至人者恬然無思澹然無慮以天為葢以地為輿四時為馬陰陽為御上游於霄窕之野下出於無垠之門而何有于海歷陽之都一夕返而為湖聖智勇力與罷怯不肖者同命即余家海上不能與海朝夕而強名之隱他日得謝而隱矣又安能以其有□之生而與夫滄桑遞變較歲時短長耶蘧廬可以一宿而不可以久處。余之隱於海也亦若是則巳矣。則其謂之小隱也亦宜。不佞三復其言而善之作海天小隱記 【 恢奇瓌瑋之輸聯貫絡繹不可遏截上則木難火齊下亦南金大貝】 ○古硯說 許獬 余家有古硯往年得之友人所遺者受而置之當一硯之用不知其為古也巳而有識者曰此五代宋時物也古矣宜謹寶藏之勿令損毀予聞斯言亦從而寶焉不暇辨其為真五代宋與否雖然斯物而真五代與宋也當時人亦僅以當一硯之用耳豈知其必不毀必至於今而為古耶葢至於今而後知其為五代與宋也不知其在五代與宋時所寶為周秦漢魏以上物者視此又奚如乎而又不知其以周秦漢魏以上物視周秦漢魏以上人其人自視則又奚如人見世之熙熙者沉酣於紛華綺麗之樂奔走於權貴要津之門褰裳濡足被僇辱而不知羞於是有一人焉出而矯之卓然以道自重以澹泊自守以古先琴書圖畫器物玩好自娛命之曰好古故凡名能好古者必非庸俗人也以其非庸俗人之所好。則庸俗人亦從而效之。於是士之射利求進者。必窮極其所無以謟事權貴要津。權貴要津亦時出其所有以夸士。而士之慕為古而不知務者。亦每與世競逐。必盡效其所有而後快。噫嘻是非真能好古也。特與庸俗人同好而巳。夫既與庸俗人同好矣。而猶嘵嘵然竊好古之名以求自異於庸俗。不知其名則是。而其意則非。吾之所謂好古者學其道為其文思其人而不得見徘徊上下庶幾得其手澤之所存而觀玩焉則恍然如見其人也是以好之而不厭。故夫古之為好者非以其物以其人也如以其物而巳矣今亦何以異於古哉夫苟不惟物惟其人。則吾亦可以為古人矣。安知千百世之下不以好古者好吾乃必舍其在吾而惟古之好亦巳惑矣予觀今世之所好大率類是葢皆所謂名是而意則非者也不能盡述述其近似者作古硯說 【 披剝盡情令藏古家汗下】 ◆解 李淑人大節解 三先生祠義解 ○李淑人大節解 李攀龍 中丞霍公大母李年二十餘撫遺孤焉既贈太淑人掩於帝恩其大節無以自達於上乃中丞狀之曰勤瘁幽苦精白貞純是先大母之德也余惟八者備矣屹屹乎大節也哉方其夫以永絕弱子在抱亟低徊於一往而藐諸之謂何跂余望之中廢不可知。若將置焉而旋復是顧。業以黽勉。孰與効以大畢之為成仁也。量力計期此伏彼起葢有日月可處而我未之即安者匍匐拮据不與焉勤矣。惟茲孑遺煢煢在疚疚疾用貫?力忉怛為勞即庶幾將來瘏痡甚矣而逝者不返終身病之。奚必殘形相拒毀體自絕。始為慘哉。瘁矣。壅閼閟侐鼠憂不陽如在晦明視聽玄黝雖猶托於世未亡人耳百爾紛紜。藏之地下。獨其所為喘息相屬者。細若氣。微若聲。不可以巳。是重蓄也。幽矣。可以巳則捨生以之不可以巳斯生而有所不得舍也難乎其為心矣預防以自困。致慮以自危。既秀方實。植微壯長。有不在我者。而志每窮焉以徼惠逝者。拂亂煩冤。甘此荼毒。苦矣立孤難於殉葬善後▲□□□□□句 優於捐軀二倫是經大義以辨。非托於難以竊便。非假於優以苟存。夫婦母子無遺憾焉。精矣。葢亦其質固有之既自不飾。亦自不渝。不然捐軀殉葬本以為潔而益示其華猶可物采非素以為行也光昭有家泯於無跡猶曰倫足以竊便義足以苟存云爾恬淡是常。不以作色。白矣。據其所不得於捨生之心。與其每窮焉之志。如天地定分之不可易。如山河定位之不可移。殉葬自奇立孤自正溝瀆之諒匹夫一朝舉之矣又不然非其性也勤瘁不將以損之幽苦不將以撓之乎貞矣。激於始絕而衰於巳事。與操具而身亡。均之失其半也。此夫各成其信非以為名而意自愜不解於慈非以為功而理自全故至於今無間然矣豈其習而便豈其守而存率之自是自致厥美不遺純矣。屹屹乎大節也哉。喘息相屬命脈以之神明之冑後世必復余猶及見中丞為御史時。主課天下郡國上計吏風裁卓然。自廷尉中丞少司馬司寇徧歷三台大績益著。於太淑人有餘烈矣。勤瘁幽苦。精白貞純。具大臣之道焉。有味乎其言之也。 ▲中丞所狀之妻道即中□自有之臣道 【 殷卣周彝龍文漫滅古意獨存】 ○三先生祠義解 利瓦伊楨 新安汪惟一少師事徐子與先生為詩詩既工先生介紹游李於鱗王元美兩先生所兩先生雅重其人贈之以言惟一遂有聲三吳間而子與先生卒惟一裒遺文行之又乞王先生志之諸才人善徐先生者傳且誄之時展墓存問其婦孺巳即家竹丘為祠事先生而李先生巳前卒王先生後十年復卒因主並祀之人嘩無間也其友汪永叔私問於余曰惟一之祠也禮與余曰禮古未之有可以義起也古者立學釁器用幣釋菜以尊先聖先師四時官釋奠亦如之有道德者生為師死為樂祖祀於瞽宗民生於三父生之君治之師教之事之如一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致死心喪三年其重若此古以官為師師無異徒人無異學生事沒祠官為主辦今學者不皆受官師之教生別為事死別為祠是可義起者也禮言之祀有五蠟有八奧之爨有二豆間之祭何食蔑有七夕有祭杼每月有祭椶桐書拂禮反其所自始苟有功德不擇微賤而況師乎祭於太蒸從饗先王晉之封綿上田也魯之納裘氏潘氏也越之表會稽山也君不忘其臣俾世有血食而況弟子之於師乎燕之築騶衍宮也吳之架介琰廟也屈千乘之尊以師匹夫而況匹夫之師乎叔季以來人之好諛甚矣匪直祀死者及其生而以鬼饗之要皆怵權勢行媚取寵不足多尚然其始作也未有不孚民譽者鄉而祠其父老若畏壘之屬邑而祠其令長郡而祠其守相若汲壇欒社文翁召父之屬多矣其下若於公獄吏許陽都水椽朱邑嗇夫鄭眾從事耳吏民士大夫戴之為君愛之為父母奉之若神明祝史無媿詞君子無疵議焉何以故以為君猶父也師何獨不然張良之黃石王績之杜康李燮之王成韋泓之應詹伍員之漁父針藥之工之扁鵲陶家之陸鴻漸一日之雅一事之契一藝之功也而儼然受祠夫終身所師大有造我者宜何如也李洞之於賈島也以佛事之孫晟象事之承暉之於司馬光蘇軾也以象師友之此異代人也夫身受業者宜何如也梵言室灑舊翻弟子新雲所教南山天台之議曰學在我後名弟解從師生名子師有匠成之能學者具資稟之德資則舍父從師教師如父師之謙讓處資如弟曹務光見趙州以斗盆燒乳頭香作供此外道也夫士流宜何如也楊宣之干宋纖也黃庭堅之於蘇軾也為閣為室象而事之應詹祀韋泓也柳宗元得韓詩熏玉蕤香然後發讀也王維繪孟浩然象也張籍得杜詩焚之和以膏蜜頻飲也戴弘正金蘭簿以告祖考也此朋友也夫師宜何如也禮記戴曾子數子夏之罪雲吾昔與女從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汝於夫子汝罪三也注云言其不稱師也葢古之君子言必稱師示有所授且不忘本也故子張一篇載群弟子之語子夏之言十一而未嘗稱師曾子之言五而三稱曰吾聞諸夫子則子夏為曾子所罪固其宜矣劉焉造乘輿車具千餘乘荊州牧劉表上焉有似子夏西河疑聖人之論其傳說甚遠惟一言必稱師。禮也。孔子曰兄弟吾哭諸廟父之友吾哭諸廟門之外師吾哭諸寢朋友吾哭諸寢門之外所知吾哭諸野寢我所安師成我者也。故哭諸寢。孔子沒門人相向哭皆失聲欲以有若事孔子或曰是仿古設屍之禮也可以屍何不可以祠後世有慕而為之者臧榮緒以孔子生日庚辰拜五經孔子如日月代明四時錯行天地同流奚取於庚辰宗廟之美百官之富為萬世師奚取於臧氏之子無亦劉勰之夢孔子誇詡以蚩眩人乎故天地山川之祭惟有天下有國者則然戶與灶之祭達乎庶人豈戶灶優於天地山川乎哉功大者其報大。功小者其報小。以臧氏祠孔子。是庶人而行郊社之禮僣也。適以小孔子。惟一祠三先生於家是戶灶之祭庶人之分也孔子哭寢之意也。禮也。古者思賢而祠之則於社故曰鄉先生坐於里門以教子弟沒則以配於社庚桑楚屍而祝之社而稷之謂以其主配社稷以食也漢甄子然臨孝存皆配食縣社晉宋登為汝陰令及卒人配社祀之陸云為浚儀令去官百姓追思圖形畫像配食縣社古之仕而有功德於民民追思之及鄉之致其仕而可宗者皆祀之於社不必專祠亦非如今皆配食學宮也惟一竹丘與其友人於此為詩社因以祭三先生亦社之義也。禮也。禮又有之為群姓祠泰厲公厲族厲以妥古帝王諸侯大夫無後者李徐二先生岳牧臣在諸侯大夫間不幸而無後無論弟子不忍於師是不當比於鄭伯有晉若敖乎鄭康成注祭法雲今時民家春秋祠司命行神山神山即厲也民惡言厲巫祝以厲山為之謬乎春秋傳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厲山氏有子曰柱世祝厲山之神得其鬼為厲故云謬也惟一祠徐及李而王與焉其亦厲之稱□乎四方百物之疈辜也。八神之索饗也。星辰風雨露雷山林川澤墳衍之同壇也。從其類也。三先生生為死友。死而配食。豈曰非類不歆。故惟一之祠也。謂以義起禮可也。永叔曰惟一嘗為徐先生服服以緦時以期禮語曰儀禮朋友齊衰三月而禮言師無當於五服張逸曰古不制師服無定禮也有得一言一義而如朋友者。有親愛如兄弟者。有成就巳身而恩如天地父母者。豈可槩服之。故不制服。心喪可矣。門人為孔子築室治任三年子貢倍之魯人往從冢而家者百有餘室因命曰孔里龔勝門人衰絰治喪者百人鄭玄遺令薄葬自郡守以下嘗受業者衰絰赴者千餘人馮冑郭瑀服皆三年王肅門生衰絰者百數宋黃干喪朱子服加麻制如?????衣用冠絰王伯喪師何基服?????衣加帶絰冠加絲武胡澹庵為師制服李諮為師緦麻金履祥師喪服加絰白巾帶用細苧惟一於徐先生河汾氏所謂通於夫子受罔極之恩者也其服也酌於禮之中者也漢去古未遠諸儒最重師師以經術專門名家學者守師說不變問所從來必曰某師封侯拜將相恆推讓之於定國身為九卿迎師執弟子禮景毅以子師李膺自免人有辱夏侯惇師者惇殺之而考其時能於師身後有恩紀者唐林王吉表上許商冢侯芭於楊雄桓榮於朱普桓典於王吉負土成墳禮震為歐陽歙楊震為范升鄭弘為焦貺不惜死相救李膺延篤劉焉王朗棄官奔赴雲尚葬吳章南嶺任末致屍於門郭亮收李固牽招護樂隱喪廉范斂薛漢朱穆喪趙康如師胡騰殯竇武行服其服亦無明文令狐征君隱東城山中終即為冢焉諸生遵師法陪葬者三百餘家又不聞其祠如惟一也禮無定製而情不可一律齊張逸之論是也其後曹曾弟子稱曹師為立祠李遵勖宗楊億為文塑其像晨夕伸函丈之禮礱石記之惟一事可與二人並論矣於禮固無過不及也永叔曰是則然矣祠之也者神之也文章小道耳何所關於神明而祠之為余曰否神之為德也體物不遺物莫神於人。人莫神於心。心莫神於言。言莫神於文。試舉其凡董汪都三策得之神助謝惠連池塘春草得之夢弟孫綽筆端吐光若火賦擲地有金石聲徐陵醉作白雲出海嶠詩醒驚為神杜少陵受石文於鵝冠童子下筆如有神宗武暗誦??氐有金字光明射日袁嘏詩有生氣須大材迮之不則飛去李觀爪甲有清塵此文人而擬諸鬼神者也孟召文差顛狂滕王閣賦江神走送郭元振題頰入面遂滅馬公亮鬼手范仲淹鼓妖亦然杜詩可驅瘧射洪陸使君廟以為簽殊驗白居易言劉禹錫詩在處神物護持此文人而感動鬼神者也張迥之雲湯悅之星皇侃之唾楊雄張鷟之鳳董仲舒之蛟龍傅咸之龍文掌羅含之鳥劉贊之龜馬融之花謝諤之珠江淹蕭穎士之錦王朗王勃陳繼達之墨紀少瑜王珣李嶠李白之筆周仁裕之西江水弘成子五鹿充宗之石韓昌黎之丹篆司馬長卿之黃衣翁又不有言祀朗管星者多知慧乎此文人而鬼神牖其衷者也王肅方注易有越王女從地出與語才思開悟王弼鄭玄王衍陸機互相論難鄒湛見甄舒仲沈約叩陸喬門召青箱誦其感舊詩死劉楨猶能庇生顧總狄遵度夢子美自誦逸詩數十章又有聞人稱子美解其遺恨吞吳句之悞蘇端明言元佑中嶺南人遇李供奉酒肆為詩二篇自言東華上清監清逸真人或謂是黃魯直經蜀中事李生見箜篌有雲中汪樹天際歸舟之句他若芙蓉之城長白之山白玉之樓五雲之閣紫陽之宮衍波之箋太乙之藜仙府之酒瑤台之夢華亭廣陵之散乩□所臨往往文可觀採此文人而鬼神式靈之一陰一陽酬酢者也慧業文人。其生也有自。其沒也有歸。往往仙化則有大玄博士太極仙卿西明都禁華陽洞主遮須國王都籙司命文星典吏紫府押衙侍帝晨稱散仙不可勝數柳宗元主羅池謝靈運送杜治事亦有徵若前後身蔡邕張衡尤眾三先生魁然文苑取精多而用物宏沒為明神又何怪焉且就人倫御之為藝偞卑矣。尹儒秋駕精神發於寤寐。誰則牖之。心之精神。包括宇宙。總覽人物。天且不違而況於鬼神乎。談詩家有神品有神來職是之由腐毫墜坑蹋壁繞室閉門入瓮坐樹腐唇墮齒落眉引被臥手穿袖斷須莖滿頭絲兩京十年三都一紀口吻生花不恤妻孥猶未關至極鄭玄尹知章鑿心王充竭氣楊雄吐腸曹植反胃李賀噦肝孟郊擢腎桓譚疾裴廸瘦心神辭李廣五臟神遇江淹此物此志也張說享文以媚香賈島以歲除祭詩神劉蛻以文為冢而銘之唐球投詩瓢江中王曾父見字??氐以香湯洗燒之而獲陰報非神而何惟一受詩三先生。沒世不忘。神所憑依。將在是矣。郡有文士則洛如花生雞解人語虱解念阿房宮賦鼠畏田字龜有歷鴷有印蟾有丹書鴈行成無為脈望食神仙則化夫物猶然而人何以不如小說家稱筆神曰佩阿又曰昌化晉高士為筆神研神曰淬妃墨神曰回氏??氐神曰尚卿司書神曰長思解辟蠹除夕祭之故郄詵拜筆祖瑩拜墨薛稷廣為九錫之五物者以人用之乃疑於神而人之用物者可知巳惟一祠三先生。神道也。簡子有言春樹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食焉春樹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刺焉樹人譬之樹木區以別矣惟一不升枝而捐其本。則亦三先生善樹人以食其報也。今天下多噉名利齒兒無如新安其富者能餌人類陰子方黃羊祀灶其不慧者易欺類王凝之奉天師道借鬼兵其巧者善贗類楚澤鳴狐即墨飛鳥其象恭者腹有鱗甲類西門豹簪筆磬折而須大巫嫗其誕者類劉伶斷酒供酒肉神前自誓便引酒進肉隗然巳醉其廣交者猥雜無倫類漢一歲三萬七千祠其無恆者不終類土龍芻狗之始成盛以篋衍巾以文繡纏以朱??系尸祝袀袨大夫端冕以送迎之及其巳用之後則壤土草??叕恧巳惟一產財中人負笈而游三先生之門朿脯成禮性復木訥不善為容方三先生憎多口奉盤匜於玷亶惟謹比三先生寒魄舍宅以共烝嘗今老矣澗溪沼沚之毛朝莫薦之必齋如也毀譽不移意升沉不改度死生不變節是舉也不必於禮若何業巳度越流俗遠矣如非然者。三先生之神聰明正直而一。能無吐之乎。永叔憮然曰有是哉吾今乃知文章大業也死且不朽師弟子之義之重也鬼神之情狀祭祀之禮所由設也歸語惟一具告三先生之靈而小子任丹書焉勒諸刑牲之石 【 萬族之態五倫之理二氣之情狀俱羅列而為文章非惠施五車茂先三十成熟胸中何能貫申縱橫若是】 明文霱卷之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