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趣史 · ◎父入女胎

李定夷 《民國趣史》
士人張某者,皖建德人也。娶同邑某氏宿儒之女為妻,生三子。長十八,次十六,俱已教讀。未幾又生一子,年七歲,不能語,眾疑其啞。一日張擬一題,課二子。已則有事外出,二子難其題,構思不就,相與商論作法。其幼子在旁,謂二兄曰:是題扼要在某處,當如何則制勝矣。二兄互相驚叱,幼子曰:「予非妖異,特知前生耳。請賜筆楮,代為成之。」二兄如其言,文思泉湧,頗稱佳構。父歸讀其文而奇之,謂二子曰:「文筆頗銳,類爾外祖某公之作。爾輩之藍本,果從何處得來?」二子不能隱,以實對。父益奇之,乃呼其幼子,苦詰之。幼子泣曰:「予隱忍數年,茲不得不言矣。予本汝岳,素無疾病。午後倦臥,魂離於殼,自不知其死。信步到汝家看女,不圖入門而躓。即便呼人,覺肢體寒噤,自顧已成嬰兒。然心目了了,口不能言,莫解其故。及見女臨蓐,始恍然悟其轉生,不覺失聲。自思生老病死,人之常理,無足為怪。所難堪者女而母父而子也,是天作孽耶,自作孽耶?」言畢大痛。張告其妻,妻回思父沒之日,即此兒生之日,不覺亦悲。一堂為之愴然,不忍以為子,送入某寺削髮為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