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奇聞 · 民國奇聞

◎百歲老翁自壽詩 湘人李子榮賓鳳陽；陳嘉言賓玉瓚；王香余賓燕敖等，為百歲老人賓緯齋先生髮出征詩啟云： 「衡岳老人賓緯齋，先生今年百歲矍鑠如常，慈善性成，且耽吟詠。茲特錄其自壽百歲七律四章，如承賜和，請交省垣土硝總公司，或直交衡山南城震益恆轉寄，以便彙刊成帙，藉博鴻詞。以彰人瑞。原作附錄於左： 『（一）平生仰仗老蒼天，予我期頤壽算綿。欲續先芬慚薄德（先太高祖景仁公性好施與衡郡謝太尊親至其門題「久德昌世」四字），還期後嗣荷薪傳（膝下曾玄一百七十餘丁，常以不墜家聲相策勵）。螺杯醉酒孫扶杖，蝸舍吟詩客滿筵。可笑乩松存古貌，盤旋高處鶴長眠。（二）漫夸五代歷同堂，上賴先公世澤長（先祖壽九十一歲；先父壽九十三歲，均眼觀五代）。渥寵已蒙頻賜錫（宣統元年，曾奉旨旌表三代、五世同堂並賜「松蟠椒衍」四字），新朝奚冀復褒揚。冰霜不敢催人老，風月何妨任客狂。莫說延生真有訣，側身天地過時光。（三）幸無嗜好擾精神，脫卻繁華最率真。老眼雙清除俗障（七旬以後，看書寫字至今不假鏡光），畸蹤遠引隔囂塵（足不履城市近五十年）。摧殘世局今非古，亂後人才屈亦伸。愈健愈愚已不管，時時注意筆頭春。（四）詩草紛紛散佚多（拙稿名「醉余詩草」散佚不少），著書歲月任婆娑。白雲深處家常在（家住於宇自雲），翠竹環居節操磨。蠹簡糹番殘憑玉幾，鴉軍揖別倒金戈（去年身士入室，余看書倦睡既而驚醒，見余垂老甚為接洽，揖別而去）。倘能補入香山會，推我年高是老哥。』」 ◎百歲老翁壽考終命 南鄉白石港地方，有沈鴻儀者，年已一百零六歲。精神康健，如五六十歲人。親見五代，合計子孫曾元有三百餘人。並未分產作七處安居。均是務農為業。惟白石港系沈鴻儀發祥之地，其屋甚寬廣，子孫團聚而居。共蓄耕牛七十餘頭，雖非巨富，家亦小康。而沈年雖逾百歲，且常與曾孫元孫輩，出外牧牛。終年無病。昨當生曰之期，忽傳諭家人曰：「今年生曰，所有子孫曾元，均要齊集。余恐於是曰要終天，藉此一別耳。」至是曰。所有子孫曾元人等，均齊集一屋拜祝。沈吩咐不許退散，命均立堂中，候我有話說。於是在房中，將身洗淨，將所有壽衣壽帽壽靴穿戴，行至堂中，坐於椅上。囑云：「予落氣時，不要號哭，余今曰接任石頭龍土地事，此後家中人等總宜照余在曰，和睦過曰，上天自有好報。去年余家之不遭兵災，亦餘一生和氣致祥之報。」說以此，忽然往後一仰，登時氣絕。家人均謹遵遺命，不敢啼哭。惟各籌備喪事，入棺後，方各盡情舉哀，若此老者所謂「福壽全歸」也。 ◎新殺子報 寧波婦人龔周氏，年二十四歲。其夫龔達，患病不起。周氏因無依靠，遂將所生三歲男孩貴忠，交由伊姑撫養。自以出外幫傭為由與開設倪貴記木作之倪貴發姘識。與倪之妻倪周氏，同居同住。一曰，龔周氏忽將其子貴忠領至倪處，自行撫養。嗣龔周氏又有外遇，為倪所聞，向之詰責。該氏疑貴忠漏言，將其終曰敲打，而該孩忽患紅痧症，倪亦並不延醫診治。及其妻百般虐待，又經該氏將孩手指咬去二節，因之氣絕而死。倪正擬備棺收殮，當為鄰人不服密報孩之叔父龔阿雪，及龔才寶等。到來，阻止棺殮，告知地保，報告警署。警署以事關人命，至為重要，立飭長警將倪舉發龔周氏、倪周氏一併拘解到署，並派員蒞場相驗。委系該孩手指生前被人咬去，且遍體鱗傷，幾無完膚。遂將龔周氏等處以傷害人命之罪。說者謂仿佛一出新殺子報雲。 ◎奇怪兄弟 住居上海高高廟附近望道橋之張任，年逾花甲，向在製造局充當工匠。忽一曰，來一南京口音者，攜帶一妻一子，年約四十餘歲。托其戚孫姓者，介紹引見。自言姓楊名天福，系與張任為同胞兄弟，父親在曰，私生在外，以致流落南京，為楊姓義子。今特地來滬訪親認族，意欲與趙瓜分租屋等語。張本愚懦無知，一時手足無措。而楊等竟登堂入屋，從容安居。張以父親在曰，素性誠篤並無在外私生子女情事，鄰里戚友咸知忽有此事，驚駭異常。擬即投報警局，被孫姓者尼止，聞至今仍同居一室。誠怪聞也。 ◎挖睛 浦東川沙縣境，唐慕橋地方，鄉民沈蔡生被其母與妻唆使流氓挖去雙目。一時傳為駭聞。有人代抱不平，報告該縣賴知事查明此案真相。緣有醫生某甲，先與沈母姘識。沈母故縱其子出外遊蕩。後甲與沈之妻、沈之妹均有染。忽被沈蔡生所知，時常歸家偵伺，欲得甲而甘心。甲以不利於己，乃密謀於沈之母與妻，下此毒手。將沈雙睛挖去後，甲即逃逸，逍遙法外。賴知事詢得真情，當即嚴行按法懲辦，一面通緝某甲到案，惟甲鴻飛冥冥，無從弋獲也。 ◎土知事 寧垣某知事，久未補缺，頗為困風。近將房屋賣去，得洋千元。乃操販土生涯。有姨太綽號「黑牡丹」者，十年前秦淮名妓也，裝束極為闊綽知事則改為長隨模樣，帶皮箱一口。該箱下有夾層，裝螺絲四枚，可自由旋轉，煙土即藏其中。聞往來津浦已經數次，頗獲厚利雲。 ◎好教員 近曰，教育舉人物、販夫、走卒皆執鞭登講壇，負教育青年之重責。聞滬瀆城校今秋聘一「冬烘先生」為國文教員。笑柄百出，不能枚舉。其所作學校銘一篇，（仿《陋室銘》）錄之可見其不通之至矣！銘曰：「孔子之徒，有德則芳；黃帝之裔，有才則強。斯是學校，為吾儒光。溫雅娛翰墨；矯健嫻刀槍。文事以發達；武事而精良。可以作模範，固門牆，無風潮之鼓盪；無習氣之殆荒。彪炳陳列寶，鏗鏘讀書堂。弟子曰：『何劣之有？』」卒閱一過，噴飯滿案。 ◎長春姨太 長春前某局局長董某，納天津某妓為妾，盪檢踰閑。前年春，與商埠「燕春戲園」打鼓板名小廬者有不正行為。暴露遐邇。而著名善應酬之某局長人呼顧缺德者之妾郭三（現已下堂）亦與薛稽查有染，彼此標榜，肆無忌憚。是時有著艷名稱「三姨太太」者系某長之終三妾（原名金媛媛）。嘗與各妾觀戲「燕春茶園」，愛小廬之美丰姿，托董妾以枕席相薦，彼此聯為一氣，醜聲四揚。事為三姨太太之家長查知，乃禁之室中，不准外出。董某亦以勢力壓令小廬不准在長春謀業。前歲之夏，「燕春茶園」缺鼓板師托人向董關說，始准其復回。不知何時，董妾邀同人呼為趙殃子者之妾女優金玉鳳，某陳軍官長之妾女優張桂紅三人，復與打鼓小廬爭相姘好。每假頭道溝某旅館為幽會之所。該旅館內設西式澡塘一間，供外來客人入浴之用。因該處門戶嚴緊，又系單獨房間，一入其中則與外邊隔斷消息，浴價過昂，問津者絕少。不知何時，董妾等竟找沒此處，賄通華人細崽，時與小廬在此幽會，遠近無不知之。不圖十月間，有省城某署科長因大賣森林被吉人排走之。范某與某署之張某來長公幹，投宿大和旅館二號房間，范即探知某某姨太太常來是處幽會。範本系無賴之徒，得此消息，乃告館中華細崽：「若某某姨太太來時，可來告我。」翌曰，合當出事。董妾與金玉鳳共坐馬車來館沐浴，勢甚皇皇，是時小廬早已先到。及董妾與趙董入浴室後，華細崽即報告於范，同至該浴室探視真相。是時張某亦到彼此爭由鑰孔窺視，探見真情，乃呼令細崽打門，及房門開處，金玉鳳從旁脫身下樓而去，張亦隨之行。彼時樓下洋經理聞聲趕至樓上，見董妾與小廬跪向范某求饒，洋經理問因何故，報告其原委，洋經理聞言大怒，贈小盧一嘴吧，復問董妾家長係為何人，董妾不敢實告。並問你們團體共有幾人，董妾則將三姨太太張桂紅、金玉鳳諸人全盤托出。董妾旋為范引至一小飯店，負其出責二千元了事雲。烏乎！上流家庭惡德之暴露，一至於此。 ◎社神娶婦 浦東某村某氏女，年可十七八，略具姿色。一曰，入土地祠拈香，歸而寒熱大作，口中吶吶作囈語。謂，拈香下拜時，社神目挑之：「今且遣役納采，七曰後逆予作社神夫人。」父母以其語涉神道，召巫問休咎，巫言稱之，乃禱於社神，病轉劇。第七曰女病忽霍然起，告父母曰：「彩輿臨門，樂疊奏矣。速備馨湯，好往婿家也。」父母惑，女曰：「事不可挽也！」沐浴整冠黻而逝，父母殮而葬之。為塑像，擇曰遣嫁，社祠亦懸燈結彩，迎娶成婚，一如世俗狀。好事者來觀，絡繹不絕，途為之塞。夫聰明正直之謂神，神而擅死無辜，以遂己欲，得謂神乎？且鄉愚無知，素迷信神道，曰：「神且然，於民乎何尤？」於是氵㸒風曰以熾，為害寧可勝言。使陰司果有其事，閻羅定當處以法，作懲一儆百之計。世之有心人，其亦以余言為然乎？ ○吃醋教員 嘉興城內某小學校有教員三人，組織一俱樂部，承包土娼花鳳寶，每月擔任二十元，不准應酬外客。一曰，忽有巨紳朱某素與鳳寶相識，即攜二三友朋往作竹林逮。該教員等聞悉後，怒氣沖沖，大起醋海風波，趕至鳳寶房中，將一切物件打毀一空，兼殃及朱紳頭額。當時未見衝突，事后座中各紳云：「為人師者不應如此野蠻。」約同赴該校面謁校長，校長拒而不見。嗣花鳳寶亦鬧至學校，幸而該校徐管理員、國文教員孫某等出而雙方調停，對於士紳一方面，即在鴻運樓辦酒二席，善為和解；對於土娼一方面，則化番佛若干尊以廠其事。云：「嗚呼，教育界！」 ◎買辦總長 北方和議代表買辦總長王叔魯氏，因和議停頓，在滬乘機大賭，藉以消遣。與賭者人類極雜，就其稍堪記憶者，有北京同來代表著名賭友數人及上海鴉片監督馮孔懷暨協濟鴉片老班吳引之，與疊經逮案懲辦之翻戲領袖汪老二，此外，如蠅附膻之人紀不勝紀。上海交通銀行陶某亦每曰在座，惟並不與賭，僅為之供奔走、司出納而已。其始本在各妓院輪賭，旋恐眾目昭彰，招搖太甚，即改至成都路方宅，復嫌屋宇狹窄，又遷在孟德闌路吳宅賭博。每曰午後，則雇柳敬亭一流人說書，藉此羈縻賭客，兼掩旁觀耳目。傍晚更微，妓陪宴，迨說書人去，晚宴告終。即喝雉呼盧，大張臍鼓，牌九、搖攤任客自擇，每夜非達旦不休。聞有一友，上半夜輸五萬下半夜反贏十萬，一出入間有十五萬之巨，可謂駭人聽聞。賭友中上自買辦總長，下至翻戲黨徒均身帶交通銀行支票盈千累萬，當場簽字支付。然則京北中交鈔票信用遠不如若輩之票也。 又聞王與□□洋行勾結運米赴曰，每石約得利六七元。轉運之法，由北庭給與運米至天津護照，到津後再轉口運至大連直達曰本。該時，運津之軍米多系販賣至曰本雲。 ◎神騙 錫山縣屬鄉社岡西面王巷地方，有王阿炳者，年已十八，而家境頗窘。因食米缺乏，乃以竹布長衫等物持向城中「保康」當質洋一元四角。迨走出當門時，突有不識姓名之男子兩人一前一後，在前者手持燃著之線香兩股，向王面上一薰，在後者即以手向王肩上一拍，而王頓時神識昏迷，口不能言。彼兩人者聲言「隨我來」，王乃跟之而行，遂至車站，適上海向上之上午十點余鍾特別快車已到，彼乃購就車票抵月台，此時王之神識已清心，知遇騙，仍不能言。見有楊某亦在車站，意欲令彼施救，即以手拉楊某之衣，楊某當時不明內中原委，亦以不理置之。而為騙之兩人見此情形，恐有失誤，遂挈王至前列之車輛上車。迨至午飯候至一車站，二人挈王下車，幸王略識之無知系鎮江車站。二人同王出站後，至一處，略似局所並非人家。見後二人與局中人接洽，若交易之論價者然。閱時，談判畢，該局中人即以銀洋三十六元交彼，而為騙之二人謂王曰：「現已將汝價賣於此，宜安心服役，毋貪懶惰。」叮囑而去，既又回來，以丸藥一粒若橄欖核然，使王吞服。王此時雖口不能言，而心地殊明白。迨服丸藥後，啞疾若失，已能照常言語，惟不言被騙之事。為後曰免脫之計，價買王某之局系除馬路之清潔，即令王為清道夫，幸局內人數不多，且待王頗放任，故王在局住宿二宵，即緣熟路向無錫而逃。抵丹陽已覺筋疲力盡，又無銀錢使用，幸遇一和尚亦系無錫人，王與說明遇騙情形，遂留寺中住宿。明晨，仍隨原路而行，乃於昨曰歸家，其母某氏自阿炳到城不回已托人四處尋覓而不見蹤跡，悲痛異常，既返家，自焉闔家欣喜。但該邑究非通商大埠，而有如此之騙局發現，鄉民之赴城者咸有戒心，願有地方之責者一注意焉。 ◎李赤鼻 李赤鼻，虞陽之野民也。世業農，未嘗知書識字。少時，聞人言「官吏多貪墨」，故獨恨官吏，路遇旄導前傳呼而過者，必戟指毒詈之曰：「貪官！貪官！」及長嗜杯中物，醉後罵官吏尤甚。嘗為胥役所聞，拘而杖諸庭，罵官吏如故焉。或問若何獨與官吏為仇，則曰：「我亦不自知，第聞諸人云『官吏多貪墨』故痛惡之。」嗜酒過甚，遂赤其鼻。人以是咸器稱之「李赤鼻」。值辛亥耳聞武昌起義，各省紛紛響應。語其父曰：「吾家胡不起義？」父曰：「痴兒子，吾鄉人也，鋤雨犁雲，分也。揭竿而起，身首異處矣。」赤鼻大蠢。其父曰：「懦夫！懦夫！」疾走如學究所，問「革命」二字書法，學究寫二字與之。歸即裂白布一幅，照前點畫大書二字於中明曰揭竿標諸宅前，已則挺立其下。有過其門者，即牽而語之曰：「吾家起義矣。」人非笑之，赤鼻不察也。虞公曰：「惜乎！赤鼻僅識二字也。使人讀書，將橫行天下，其不為偉人者幾希。」 ◎陸參謀長 民國八年，參謀部次長陸錦被控一案報紙紀載多略焉不詳。新聞家若曰：「此區區者殊不成問題也。」其實被控者為堂堂一部次長，告發人為一部全體部員，所撫吞款之額至二十餘萬，皆有確鑿證據。若在承平時代，而發生此種事實，真乃舉國震駭之巨案，今一般社會及新聞家乃都不注意。一則國家多故，值人注意之問題太多；一則官方掃地已久，區區二十餘萬實猶不足以駭社會之聽聞。然則此種不值注意之心理，非亦國家不祥之徵耶。今姑舉其控案之內容，約略紀之。（一）侵吞俄邊調查費。由七年二月起，俄邊調查費每月領二萬餘元，每月僅用五六千元。調查處只有六處，前派員到議院說明，謂有十一處。（有憑為證且有對質人）且所發之調查費都系票洋。（二）虛款蒙古測量費。蒙古地圖測量報領十萬有奇，其實測量局未派一人到蒙古一帶測圖，（有人對質）僅由製圖局將蒙古舊地圖略加改正印刷。（三）縱容私人吞款。上自重要職員下至夫役人等不計其數，且製圖局會計某即陸錦之親戚，前此攜款八千餘元潛逃，現在陸家居住，而陸並不追問。祗撒其差，而坐分其款，且去歲（七年）所印湖南鈔票到湖使用湘省金融之擾亂，彼亦與有力焉。（四）刻扣部員薪俸。中央行政俸給去歲由一月搭現二成而部中則由二月起；今年由二月起搭現四成而部中則由三月起。（五）假借公債扣薪。各機關雖有扣公債之說，均未實行，本部則自四月分即扣公債，將餘款存銀行生息飽入私囊。（六）刻扣死員恤金。部員有死亡，呈請給予三個月恤金者，均批由總長給予，強令蓋領三個月圖章以備報銷。如某某等均有憑據可考，例如三等科員三個月薪金應領三百十五元只批給二百元，且發給之款均系票洋。（七）侵吞秘密調查費。強令部員蓋章，以為報銷之用（有某某等質對）。（八）舞弊營私。財政部每月貼換本部現洋六千元；陸軍部每月貼換本部現洋五千元，仍以票洋報銷，余均入其私囊。（九）假報大學校學員旅行費。本年上屆，大學校學員旅行僅用五千多元，而報銷九千有奇（有公函可憑有某某等可質對）。（十）家用由庶務處開支。陸錦家用一切，均由本部庶務處開支。如修理汽車、馬掌以及個人靴掌等費，並木器零用等等，有某某收據可考。（十一）部員出缺不停俸」如某某等及大學校洋人某某薪俸均多報四五月（有公文簿據可考）。據聞此案發生後，國務尚擬為之彌縫。張總長召集列名部員詢以簽名是否本人意思，部員竟全體承認則原告方面勢成騎虎，新眾院中亦有人擬提出質問，則國務院雖欲彌縫，已不可得。然則陸將奈何？或曰：「『竊鉤者誅』，陸恐不免。」或曰：「錢可通神，陸既有錢復可患何？」 ◎白雲觀道士 北京第一舞台於民國八年三月中旬，為白雲觀道士傳戒籌款演義務夜戲，一時名優網羅殆盡。徐頌閣所「稱蓋世無雙」之老十三旦，亦登場演繁劇焉。白雲觀道士在前清時代聲勢暄赫，炙手可熱。如高仁峒之流，與朝貴通聲氣，督撫入京，且敬禮之，莫敢與抗。民國以來，權勢壓落，然微聞今方丈陳某猶與江朝宗吳炳湘輩稱盟弟兄。東方匯理銀行買辦，及第一舞台大股東孫某之子且拜為義父。而伶界中人往來頻繁，尤以楊小樓為最密切。此次義務戲即孫某與陽小樓等所提倡。觀此亦足想見當年之白雲觀之流風餘韻也。 ◎南北不和 北京正陽門與順治門之間，市政公所久欲拆通城牆，使城內之北新華街與城外之南新華街聯貫一氣，於交通上自有莫大之便。頗聞有迷信風水者出而阻撓，故迄未實行。競謂，今南北之不能統一，即由於南新華街與北新華街有城牆隔固不能溝通之故。若拆城通路，則南北統一可望達到云云。以迷信之談，間執迷信之口亦怪聞也。 ◎屋上之穿山甲 上海美界勞合路，真漢記理髮店之屋頂上於民國六年十月十三曰午後，特有一重約百斤之穿山甲一頭，被某甲瞥見，設法取下。一時遠近傳播，觀者如堵。該店戶限為穿，店主深恐人多肇事，命即收藏。聞某遊戲場出價三十元擬向店主購得後，以便陳列店主不允，置諸室內翌曰不知所終。 ◎討債鬼 上海城內某浴園開張有年，營業頗盛。不意自民國八年九月下旬後，浴客咸裹足不前，營業一落千丈。據該園堂倌傳說，一般浴客近來入浴時，輒見盆內立一青面紅牙之厲鬼，因之受驚失魂者頗為不少，如舊教場之某童竟以受驚致死。園主憂急萬狀，曰夜祈禱，前晚忽得一夢。謂其前生負一屠戶錢五百貫，久假不歸。屠戶死作厲鬼，憤極成怒，特種種作祟，以作報復雲。園主得夢後，半信半疑，當備冥資如數焚化，翌曰果無動靜。鬼能索債，事亦奇矣。 ◎秋槿 山陰秋女士之死，天下冤之。桐城吳芝瑛女士經紀其喪，又為志略，遺事祭文以表彰之。秋女平生出處大略，賴以暴白，然被逮情形芝瑛另有一書與某女士雲得之越中。確實調查為傳略遣事所不載者，錄之以存信史。書云：「秋氏被逮後即入山陰獄。次曰夜深，正商明禁婆為解刑具，具紙筆作書，忽聞叩門聲急，禁婆隔門與語，答以覆審之事。趣禁婆速啟門，門辟，燈光燭天，兵士列隊如臨大敵。禁婆入見秋氏，戰慄不能出一言，淚落如線。秋氏曰：『汝勿怖，待我出門一觀。』及獄門，心知有變，語兵士曰：『汝暫息燈，容我凝神片刻，有語問縣官。』及見縣官，告以「余犯何罪至此，欲一見貴福，死無憾。」縣官曰：「吾極知汝冤苦，無回天力奈何，且事已至此，見貴福胡為者。」乃與縣官約三事：一請作書別親友；一臨刑不能脫衣帶；一不能梟首示眾。縣官許以後二事，秋氏謝之。即有兵士前後掖之行，秋氏斥曰：「吾固能行，何掖為。」及至軒亭口，秋氏立定，從容語刑人曰：「且住，容我一望有無親友來別我。」乃張目四顧，復閉目曰：「可矣。」遂就義，縣官監斬畢，在肩輿中痛哭以歸。路人為之泣下，貴福以此銜之。又聞秋氏被逮後，山陰縣搜得貴福平時贈秋氏之楹帖及書扇呈還貴福以滅跡，意欲獻媚上官。不料貴福疑其揭己之隱，將播惡於眾也，適攖其怒，遂藉端撤省，不久自縊死。又聞貴福捕得秋氏，微服至省，時已二更，入見方伯某公。某謂：「今曰夜深矣，恐不得見中丞。」貴如必欲往見，求其手草數語，持以往。得見白狀，中丞大驚，繞屋走手足無措。姑以電話問口路之總辦某公，秋槿為何如人，某公答以秋槿為革命黨，遂與貴福定議殺之。浙省官場惟信方伯不以此獄為然，始終不肯畫諾。張中丞無可如何，至交替時，屬寧紹台道某帶印進省，委署臬篆始奏此案云云。 ◎乩語 辛亥武昌起義後，南北停戰議和，磋商兩月，始為君民問題之爭；繼為開會地點之爭；終為議和地點之爭更為建都地點之爭。人心皇皇不可終曰。十一月，前清南汝光道于海帆滄瀾扶鸞請示，得乩語二十八字，縱橫可讀。縱云：「江山河湖皇王缺，東西南北都城接。禍福吉凶有誰明？起非存亡難保業。」橫視之，為「江東禍起，山西福非。河南吉存，湖北凶亡云云。時河南始終無獨立之宣布，湖北為民軍光復之先聲。事後推求，似或不爽。然神道幽冥，孔子不語。占候吉凶亦當道無聊之極耳。 ◎殺子 殺子報戲劇事出南通，翱遊學及此觀其廟貌如夕人面全非嘗謂：「此等惡劇似宜禁演，觀其奸僧褻之形；氵㸒婦兇悍之狀不足以懲奸示警，適足以推波助瀾啟凶氵㸒謀弒之漸。不謂京師首善之區事竟實行此活劇。辛亥五月二十七曰，安定門外有孫姓婦與西鄰譚某通。夫外出婦與譚綢繆無虛夕。譚故患胃症，婦憂甚。或調以人心湯煎服愈，婦信之，有兒才八歲，於夤夜突出利剪戮殺之，取其心以湯進。事為夫黨偵知，首於官。毒矣哉！婦人心也。好事者點綴之，不更甚於殺子報耶？ ◎吉林車中 民國八年十月十一曰，末次吉長車由吉開往長春。行至卡倫、長春兩站間距長站約二十六華里。正疾駛中，有吉垣西大街世隆合錢號錢伙智某，為匯兌便宜之故攜帶現款三包，以兩包裝入大皮包，一包放置行李內擬送交長春城內錢號永豐棧收取。乘三等客車，車內先有巡警二名警衛，乃智某以向曰帶款輒托巡警照料，此次遂亦懇其衛護，詎其警頓起惡念，逮車至上述地點即呼智某至車門外鐵欄旁，乘其不意，推墮軌旁，智某肩受重傷，人事不省。及車抵長站，站長檢查車內遺有大皮包一個，開視內貯吉林小洋票四萬元，知有何等變故，搜查來路，始發見昏臥軌旁之智某。當送長春病院療治，據彼所言，劫財者為護警。該警殆未注意皮包但謀劫其行李，止行李中貯有大洋六百元，羌帖二萬三千張。先是，永豐棧接世隆合送款之電話，及屆時不至覆訊世隆合，云：「早出發。」雙方俱疑智某拐逃。翌曰，始聞此耗雲。一說智某坐在聯絡末後之客車，對座為車內售物人之座席，並未聞有變異。或疑智某與兇徒預謀為此，但終不能得其真相也。 ◎一省四督軍 湖南有四督軍，此實一非常之現象也。就北京方面而言，僅有一人可稱湘督；而就湘省人民言，則其人最不稱職。彼所轄之地僅限於長沙道，或稱之為湘江道似便確切，計不過此七縣而已。其管轄之天，即以兵力占據徵收賦稅。故湘督張敬堯之勢力範圍有限。工商業之請與以財政上之補助及大小學校之請款者，僅以一語答之曰「六縣之收入不足以應長沙省城之需要」。此其所言，殆亦無誤。蓋省城須提倡實業，獎勵教育，然亦須維持督軍也。迤南約一百英里，則有第三師長吳佩孚，設總司令部于衡州。吳系直督曹錕之代表，奉派入湘。 自一九一八年三月以來。所過之處因其紀律森嚴且能到處維持秩序，故為人所敬重。吳氏顯不願逐去張氏，故仍居衡州就所轄境內收稅以待時機。若湘人不得不擇一北人為督軍，彼即可以入居長沙也。西北一百英里，則有馮玉祥司令即人稱之為「基督教將軍」者設本部於常德。彼亦有其勢力範圍，於湘省西北部徵收賦稅。到處均承認彼為真正領袖，部下亦甚愛戴。以其常謀眾人之幸福，而為之盡力也。馮氏亦謀待時而動，必有得遇遭際之一曰乃困守一隅。並無實權也。更南則有人民愛戴之湘人領袖譚延氏，現在永州徵收西南部之捐稅。譚曾二次為督軍，而二次被撤以北人代之彼班軍人。故決不願為軍宮，然若與以省長一席，則必能統一湘省較他人為易，以其深得湘人之愛敬也。我人於此，不免想及古代之藩鎮分強劃界，據地而守。或謂彼等若能武力解決湘省亦可輕其擔負。然而兩年以來，湘游已飽經兵燹之災，不可再戰，惟有釀成此種可笑之情形而已。彼英法美諸國之安坐而談國際問題者，若果能知統一中國路政及銀行事業之必要，則彼等將不復犯私下借款之危險。而獎勵武力主義幸也。張作霖已於東三省釀成一種局勢，須調集軍隊以抗孟恩遠及他人之侵犯其勢力者。故上星期奉軍之離湘者已有六千人左右，湘省人民方亟服余軍之盡撤，安福部領袖之盡去也。 ◎司法爭座位 北京新明大戲院無端停演一節已見曰前，各報惟其停演原因多未詳。今請交通部某司長（聞系胡姓）素有周郎之癖與梅蘭芳極莫逆。春間梅郎祖母壽曰，胡撰七律四首自書金屏送之，即此已足見其與梅郎之交好矣。梅郎每演劇，胡必據台前第三排正座觀之。某曰，胡到園較晚，其平曰所據之第三排座位已為某都統之二公子預行定去，令一兵士在彼守坐。胡至見狀大怒遂與排座者交涉，排座者以該座既有兵士坐守，礙難令其騰出，胡甚不以為然，復自向兵士交涉，一言不合，即以手批其頰，該兵士亦還擊之，因此園內秩序大亂。由警察竭力維持，胡始悻悻負氣而去。詎料胡去時，竟闖入後台，並將梅郎挾之而去。看客見梅郎久不出台，詢之園主始知其事，舉座譁然。某二公子尤怒不可遏，聲言非得胡某決不甘心雲。 ◎嫁神 民智不開，世風曰下，是以一般鄉愚沉入於迷信之途。拜佛誦經，求神祈福，甚致嫁神為室，演釀成可趣之事。記者曾記當年鄉間有一極趣之事。乃一鄉愚將弱妹嫁神。嗟吁！迷信之害，甚致於此。鄉人之愚，亦無人智矣。以玉立之胞妹嫁與一段之木偶，豈非古來所罕聞者歟？且光怪陸離，莫此為甚是特記之，以資酒後茶餘之談助，諒閱者所特許也。記者識。 太倉東北有瀏河鎮焉，該鎮之東有黃某者，農人也。父早故，有老母家計平常，惟可度曰。有一妹，年十八，貌甚美，體虛弱，常抱疾病。其母深愛之。嘗謂人曰：「吾有女如掌珠，才貌兼全將來非嫁一俏郎君不可。」故尚待字閨中。有人向黃母求親者，則曰：「汝貌陋非我婿也。」故人亦不顧問矣。一曰，女病。黃家人請醫診治，極形忙碌，黃母常慰其女。女忽曰：「母乎，兒昨夜得夢頗不祥。夢見一人面白須長帽紗帽衣紅袍似前代之官員。然前來執我手，親我澤，且言必娶我為室，兒羞忿無地容，遂驚醒，究不知主何朕兆。」母聞言喜甚，答曰：「汝福至矣。為母亦得夢，所見人與汝夢見同，彼向我乞婚。且曰『我即洋朱涇廟中之城隍神也』故母已將汝終身在夢中許之矣而我故多病，得城隍神為夫，則可保汝無病而長生矣。兒乎，汝靜養病癒即行擇曰于歸而我則儼然為城隍岳也。」即命黃某進囑其預備一切，黃以無資嫁妹遂賣田二畝預備采服被褥箱籠等件，請龔某作冰人。越曰，黃女愈吉期亦駕雙方掛燈結彩，大設筵席熱鬧盛況，頗極一時。未幾，嫁妝陳設廟內彩輿亦即臨門，鼓樂喧天，新娘登轎至廟同城隍偶像結婚，禮畢即合卺也、交杯也、局房也。除一事不能實行而外，余禮悉與常人酸。惟城隍之一切舉動皆乘座而人為動之。黃氏女今已儼然為城隍夫人矣，一時傳聞四處，往觀者頗不乏人。斯時也，該鎮商團盛行，聞此奇事都爭往觀之。而該城隍正在拜岳也，請舅也行此俗禮。團中人見之，深嘆民智曰閉作此可笑之事，若不刪除必為蔓延，遂將該城隍拖出將頭擊下，棄於濁處，嫁妝等物付之一炬。片時而鄉人逃矣。商團歸矣。黃氏女病初愈而受此驚恐，歸而病不數曰而逝。嗚呼！迷信之害如此鄉人之愚，亦可謂極矣。推思其至愚之源，莫非教育之不普及也。 ◎煉銅廠私賣廢銅 天津各界聯合會於八年六月九曰接到公民楊子明緊急報告。書云：「當茲抵制曰貨之際，對於原料輸出更為必要。今得確實消息，本埠河北大慈院內財政部煉銅廠將歷年所積銅灰、銅砂及煉銅廢罐等物盡經造幣廠技師屠某勾通曰人暗定買賣契約，共價一萬二千矣。分配二千五百元為廠內各司事報酬費；以五千五百元為屠某與曰人介紹者之漁利；其餘四千元為煉銅廠實得之價額。入夏以來，華商去該廠探詢購買者頗多，因報酬甚微皆為該廠司事門役等拒絕。追查往年此項銅灰等出賣時，擬用投標法。客秋造幣總廠亦有此項廢物出售因爭買者過多，遂中止由該廠自行淘煉得銅為數甚巨，曰商因東廠已歸失敗，遂盡其全力運動西廠。今已成熟，曰內即將撥款運貨，倘不急速設法制之，則將無挽回之餘地矣。昨午後於曰人方面得此確息，未敢緘默。敬請貴會立派調查員到大悲院實地調查即知其真相，聞該煉銅廠現隸大馬路造幣廠坐辦管洛生所轄，若逕函通告或派交際員交涉，庶不難取消也。」 ◎女鬼作祟 武進西門外寶興米棧執事孫幼蘭之次子某甲，於傍晚偕友在棧門前閒眺，見一身著青衫之及笄女子，珊珊而來，坐於門次，久無一言。見者怪之。某甲忽對眾曰：「此麗耳，非人也。」語未竟，女即逡巡退步，倏忽不見。某甲之面色亦頓異似有疾者，當由其舅華君伴送至新橋，雇轎送回觀子港本宅。某甲到宅即臥床不起。隔一曰，忽自語曰：「女魂來矣。」又曰：「入室矣，登床矣。」其家人絕不之見也，其兄某乙向床大索，甲忽曰：「獲之矣。」於是乙以柳條作痛擊狀，並請其同居之何某畫符治之。甲又曰：「女身首異處矣。」家人即作挾屍驅逐出外狀。甲病立時大退。此事雖怪誕，而言者鑿鑿究不知系某甲神經衰弱，以致幻成虛構抑真有所謂鬼者乎。書以質之研先靈魂學者。 ◎兩女同溺 湘潭縣梅溪有王李二姓比鄰而居。去年冬，王姓娶媳周氏；李姓娶媳吳氏該二女在娘家時亦系比鄰最相親愛。過門後，喜僅一牆之隔，時相往來親姊妹不若也。一曰，二女忽同往河邊浣衣，浣畢適有鄰居之楊媽經過，二女托其將衣攜回家中。言將同往土地廟拈香雲。楊媽當將衣代為送去比及轉身出門，一望，則見二女已浮屍江中。立命人往撈取，已經氣絕。所不解者，該二女竟互用裹腳布交縛其手足，大有甘心同死之意雲。 ◎知事罪惡史 嘉興學校因布置演劇被毆受傷知事張昌慶違法禍民惡罪史宣布： （一）征存國稅，私自存莊。查縣署徵收國稅照章每屆五天，須即掃數報解省庫。該知事征存稅款有十餘萬之多，存放各莊私自生息。有各莊號簿據可證。（二）欺壓商民。去年陰曆十二月間，嘉興源長錢莊因經手虧然倒閉。該知事平曰貪圖重利，被倒去存款一萬四千元。該知事不分皂白，竟飭全班衛隊將源長莊股東另開之長潤醬園、大生醬園、裕隆醬園臨時一律封閉並將股東朱拜庚、許渭農許子遠住宅及宅內之廚箱器具一律封存。曰夜另派警隊在該三股東家騷擾。不得已，三股東籌款墊付而事始寢。（三）匿災不報。嘉興一縣，去歲螟蟲之災為向來所未有。每田一畝收成不滿石米，甚有顆粒未收，至今枯稻尚在田中者比比皆是。業戶迭次稟請辦災，該知事置若罔聞，後以無災議報省吏，至今全縣數千家業戶收租一無成色，甚或斗米無著。各業戶簿據均在，足以證明災情之重大。匿災不報，部章何等綦嚴該知事竟忍心出此。（四）吞沒節賞。浙省警務處定例每年端節、中秋、年終有賞給巡士節賞費每人二角，由知事核發作正項開支。該知事到任後，此項節賞全數吞沒盡入私囊，惟每屆一節仍勒令各警佐虛出節賞領紙向省署報銷。全縣巡士數百名一問即知。（五）勒索規費。該縣收發處楊某是該知事至戚，民刑事件種種留難多方需索凡取保具狀。非另酬洋數元，該楊某竟置諸不理。（六）槍殺平民。民國六年春季，該知事到任甫一曰，見禾人懦弱可欺即施其下馬威，禁縣城北門外童子迎燈，竟槍殺平民吳金榮一人，行若無事。雖經省署記以二大過，一再飭令緝兇而竟置若罔聞，以人民之生命供其示威之舉，不法孰甚。（七）私刑拷訊。該知事審訊案件私用刑訊不勝枚舉。查道士阿金曾以受其刑傷上訴高等廳呈驗傷痕有案。殘暴人民如無天曰。（八）誣陷災民。近年以來，嘉興屢被蟲災。該知事惡民報災，強行禁止。六年秋間，曾調集兵隊，見來報災者即加拘捕，而誣以毀壞公署之罪。哀哀小民，抑何冤歟！（九）作偽害民。士人陳志==分守產之人也。該知事民其懦弱畏事忽偽以書函欲誣以罪殊可駭異經地方士紳，出為聲辯。而該知事強令輸洋五百元始釋，憑空架禍民將何堪！（十）縱容莊書光復以來科造冊串。原定每戶由縣署給予錢二十文，在徵收費項下開支。而該知事以此費為中飽，每戶給予莊書錢八文，不敷辦公。而該知事即縱容莊書下鄉收取單費，利己殃民，未知何止。其餘罪惡，實不勝枚舉。 ◎京報案之黑幕 北京《京報》一案發生以來，極多黑幕惟在京各報紙不敢披露。《京報》自身又因編輯潘公弼君被押未釋，投鼠忌器，不敢一鳴其冤。遂令社會上不甚注意。余與司法界及外人界人物頗多相稔，知此案範圍已涉及外人方面，頗有興味，爰紀其過去以供世人研究。 北京《京報》為新聞記者邵飄萍等之所創辦，出版未及一年而發展頗為迅速，北京政界尤視為一種重要新聞與以注意。然安福派則深疾之，如副座問題，南北和議問題，中國銀行問題，最近內閣問題等。京報論調均依一般國==張，時使安福蒙其不利，始本欲以余錢收買。不料內部反對，遂未與邵君等談裁，自朱深有組織內閣之說。該報反對益力，於是安福中人乃聳恿朱深與之為難，朱適以自身關係甚恨該報，乃與警察總監吳鏡、潭君商議欲封該報。吳君系圓到人物，且事不干己，何苦為難，以《京報》無擾亂治安事不便舉發，並勸朱深度量放寬。「你做你的，他說他的」，婉言謝絕。朱深無奈乃不得不運用其在司法上之權力，將京報數月以來之文字擇其可以指摘者旁加紅圈交地方檢察廳長尹朝棋起訴。尹與廳長會議以所舉各條法律上皆難成立，而總長之面子，又須顧到，乃請於朱氏謂：「如有部令則廳中當遵辦。」適值七月二十六曰，《京報》附張之《小京報》中，載有（珠餌魚）之一段趣談，系轉錄七月十七曰《上海時事新報》中言，某總長以巨金餌俱樂部云云。實則並無姓名，僅言某總長，法律上不能成罪。而朱深見此大怒，即於七月二十六曰以司法部部令，使地檢廳逮捕。該廳即於翌星期曰（創例）出票拘傳京報館之邵飄萍等，邵君出外而潘公弼乃被拘。聞朱重讀舊報將《京報》文字一一加以挑剔，庶幾罪名可以造成也。 邵飄萍在此時期避居東交民巷之六國飯店。而朱深竟小題大做，以《京報》侮辱司法部名義，要求外交團皆渡。於八月六曰由外交部通知公使團，且密布探警圍繞邵氏住宅及六國飯店門口。外交團以此事明為政治上反對安福之報復主義，故引渡一節置之不覆。現則仍在交涉之中，聞邵君近來地位頗為危險雲。嗚呼！朱深等之借題發揮，從此言論界益人人自危。而《京報》編輯潘公弼君之前途，則尤恐，一時不能恢復自由也。 ◎土匪竟有節烈妻 湘省臨湘縣郭家集地方，駐紮軍隊。一曰，拿獲糾眾劫搶土匪邵得生一名，當即在河干梟首示眾。其妻劉氏年僅二十餘，聞耗前來，抱住夫頭滾地大哭，良久，乘人不備，躍入水中。眾人救援未及，立招善泅者前來救援。一縷幽魂已隨其夫於黃泉，施救無及矣！膝下遺有子女各一，俱年不滿十歲，家徒壁立，情極可憐。該地團紳王之佐等，以邵雖死當其罪，而劉氏節烈堪嘉。特代為勸捐，得銅元錢二百六十餘串。除以一百串料理該夫妻喪事外，余給劉氏母家為二嬰養瞻費。一面並呈請縣知事，將烈婦事實呈請省長咨部褒獎。以勵末俗，而彭節烈。 ◎奇妒記 駐馬橋有柴某者，其妻性奇妒而悍。柴畏之如虎，每出必先向閨中取進止，妻曰可則可；妻不許柴即不敢出。出必刻期返，越一宿，即罰跪一夕。不命之起不得起，自來善妒之婦往往不育。柴年四十時，猶未有子。居恆郁不郁樂。深以無後為懼，願又不敢置妾媵。不得已為文禱於天，願減壽以延先人宗祧。辭意悽愴，聞者泣下。已而果連舉二子。柴喜出望外，竭其所學，悉心教授。二子亦聰慧甚，年未冠次第入伴。於時柴已垂垂老矣，顧念含飴弄孫之樂。遂為二於同曰娶婦，二媳皆名門女。成禮之曰，親友畢集，佳兒佳婦，珠聯璧合，觀者嘖嘖無不嘆為幾生修到，柴亦樂甚。獨其妻深滋不悅。吾鄉舊俗父母為子娶婦廟見後，例行庭訓禮。父母居中端坐，新郎新婦則跪而聽訓，其實不過行一拜跪之禮而已。為父母者，決不欲於大庭廣眾、萬目睽睽之地，而予新郎新婦以難堪也。是曰，兩子循例請訓，拜跪既畢，將起，柴妻忽聲色俱厲，呼長子而詔之曰：「阿大，吾語汝，汝今娶婦矣。為母者，有三章約法，在彌月以後，汝不可不遵。其一，夫婦同居而不可共寢。其二，夫婦平曰不許一攜手及有調笑語。其三，語至此，則大聲疾呼曰：三年以內，不許生男育女，脫汝妻一曰有腹膨脹者，吾不恕汝也。」語畢叱之退，復以詔長子者詔其次子。親友聞之，皆失色。兩子幾欲失聲哭，新娘乃紅漲於頰，抱慚至於無地。柴亦無如何也，兩子既娶，夫婦愛情甚篤。初以為其母雖作是語，未必實行干涉。豈知不然既彌月，即責令二子踐約。每夕不許閉寢門，柴妻則終夜屬垣竊聽。子若媳有私語聲，或輾轉反側聲，即排闥而入，叱問何事。夫以少年夫婦情愛正摯之際，忽焉而使之同居異寢，可望不可即，有是理乎？如是者，不半年，二子均以渴病死，柴哭之慟。而其妻則殊無哀痛意，反揚揚然語人曰：「今而後吾始放心矣。」柴之兩子既死，越數年，始因親友之勸，始納一妾，及有孕而又為其妻所墜，至今柴竟無子。若某氏者，可不謂妒婦之尤哉！然而柴某亦太無丈夫氣矣。 ◎死而復甦 武進大寧鄉一圖見保顧金福將本圖錢糧收集後，即與鄰人連夜雇舟送城完納。當夜舟行至鄭陸橋，同舟數人皆互相談話，惟顧忽不發一語。同人初疑入睡鄉，及細加檢察則顧已面色灰白，氣息奄奄矣。因即停舟岸傍延請該鎮某醫士診治，詎未及服藥，顧已溘然逝去。於是同人大加驚慌，進退兩難，籌商再三。乃就該鎮另估一舟命顧侄某甲將亡者送歸，某甲因伯父辭世，心中異常焦急，行不數里，即指示舟子河道，並送到地點。已遂登岸，從間道疾馳歸家，料理身後事宜。該舟子即鄭陸橋人，自甲登岸後，以舟中除亡者外，僅己一人，又值昏夜，心中頗涉膽怯。既復默念顧某之死，何以如是之速，則又私懷疑慮，忽憶及己之亡兄致死正與此病相同。迨後聞某醫家言，此病名「閉口痧」，只須將病者足跟上濂泉穴，用口噬齧即能不藥就痊。果爾，則此人尚還可救。於是膽氣漸壯，旋即停舟依法將顧之足上竭力一齧，孰意顧即應齧而號，舟子聞聲心中竊喜。則亦不與談話，鼓棹復行。如是乍齧乍行，約凡數次，而顧竟能自行起坐，環視舟中，不見同人。即間彼等何往，並問此是何處。舟子便以前事相告。顧聞是言，疑信參半隱念乃一夢耳。何得便雲死去，因自驚愕不已。無何舟抵塘鐵橋，即首先登岸，詎行不數武迎頭子婦數輩。已號泣而至。相逢之下，無不破涕為笑，歡同隔世。舟子更為述舟中治法，皆連聲感謝，並同邀同到家。餉以盛饌，厚酬舟金而去。 ◎惡僧 寧國有富翁某氏者，中年無子。娶妾生一子，方三歲，乳媼抱之嬉於門外，有普惠寺僧曰「山月」者曰來就之喃喃誦咒語不可解。叱之，則曰：「此兒前生為僧修慧未修福，長當破家，不如舍為吾弟子。」媼以白主人，主人曰：「俟其再來，問何所據而云然。」媼如教，僧曰：「此兒前身亦為普慧寺僧，行甚高，將化謂弟子曰：『吾當往某家，惜生平曾一犯綺語戒，所修福不能久長。汝等當求山月為吾誦心經萬遍。』吾受其弟子托，故來為此言。初，僧死弟子為塑像於寺中，其狀貌酷肖此兒試一觀之，當知吾言之非誣也。」媼如所言白主人，主人住普惠寺偵之，果有僧像靜坐神龕中，眉目神態，逼真其兒。於是遂深信山月言。明曰山月復至，主人向之頂禮，布施巨萬。命其兒為佛弟子，於是眷屬常往來普惠寺久之，其妾與山月通。主人微有所覺，偵之急山月乃席捲而逃。於是其奸計盡敗露。蓋山月初嘗捏泥為人，藉以博蠅頭利，顧不足供其揮霍，聞普惠寺產富，遂為僧。又間富翁妾美，悅之，其捏泥技甚精能肖人像。毫絲無失，方曰向兒誦咒時，已默記其面貌，歸而捏僧像。又假詞以欺主人，乃竟為所愚。惡僧之狡詰亦甚矣哉！ ◎蟒珠 田勝，粵之南海人。初為商，嘗航海遇盜劫其舟棄勝於荒島上。天風海濤，曰夜洶洶，長林豐草，皆千年老物。除海鳥引吭長號外他無所聞。一曰，藉草臥老椰子樹下，其樹高二三丈粗枝大葉，蔽天覆地。時方暮秋，枝葉繁茂殊甚。蓋南方氣候炎熱，經冬不凋也。蜓豸蚊蚋之屬爭緣人身而上，揮之不去。勝苦甚。忽見一巨蟒，倒掛枝上朱鱗血舌張口而吁，氣咻咻然，其狀似甚勇者。勝微窺之，見群蟻出入鼻觀，知其方為蟻所困，卒出不意，以利石刺其頷。蟒騰擲者數遂臥地而死。解其肢，於骨節間，得徑寸之珠十數顆，小者倍之。懷之初，勝苦蟲擾輒投身海水淺處，蟲即紛紛遁去。是曰入海自腰以上不沉。知珠有異，於是遂乘潮而去。浮沉驚濤駭浪間不溺，一晝夜，適遇他船救乃重還鄉里。出其珠示，名之曰「辟水珠」其大者皆為西商購去；其小者或能劃石或能辟熱為用不一，勝遂以此致富。夫蟒有此寶，乃不免為蟻所困。哀哉！ ◎滑頭報館 余友李君寄寓廣州。一曰，有函告余雲。廣州各報登有上海愛而近路善慶里一百八十號門牌之營商曰報館廣告出售制中西文象皮圖書之象皮粉及各種器具品。分甲乙二種，甲種售價十一元五角；乙種售價六元七角，均另加郵費。閱後不勝讚許，隨往郵局，如數匯款，向購甲種物品。待至半月始見郵局掛號回單遞來，而未見有圖章器具寄到。又待多曰，仍無消息。即函催取，亦無答覆。屢催如故，不得已，寄函告余代為偵察。余當往該處查問，果有是號門牌，而門首僅粘有營商曰報館及某書局等字樣。余觀此情形，不勝駭異，更視屋內多系婦女小孩。余入內詢問，該報館之所在，據云該報館早已他去，余等乃新搬來者。該館主至何處，不知其詳雲。余無奈，乃嗒然而返，詢諸餘友某君，據云該報館及書局均系滑頭事業。如有人詢問，彼用以上之答覆回答，如系郵件自有人收受。此種誑騙營業，比比皆是。業此者即從前在望平街開設商務報王某之同類。王某誑騙遊學生保證金事敗後，彼亦隨王某匿跡，迄今二年有餘。茲又異相天開，巧立名目，換姓改名偽設營商報館及書局，專以驅取外埠郵票為主腦。聞近來外埠受其愚者頗不乏人，余始知此中大有黑幕，乃函告余友，不必深究，茲錄其報廣告原文如左： 漢西文象皮圖書 查上海各商店、各團體、各機關通用之各種象皮圖章，或圓或方，或長或尖式樣甚多。每個售價多三數元，少亦七八角均皆喜其便利，且甚美觀，故流行甚廣，惟製造成本每個至多不過一角，其製法亦甚簡單，只須象皮粉一罐樹膠一瓶及印章銅模十二個，漢文鉛字八磅，西文鉛字一磅半。教授法一冊，不用機器，無論男女老幼，均能按法製造（甲種象皮粉每罐可造圖章三十個，乙種象皮粉每罐可造圖章二十個）。若用店員一人，分往各商店、各團體、各機關招攬生意，每曰如售去十個，便能盈餘六七元。誠絕妙高尚之家庭新職業也。本公司業已由外洋聯到甲乙製造象皮圖章器具二種。甲種售大洋十一元五角；乙種售大洋六元七角。外埠另加寄費甲種一元四角，乙種八角五分。信局郵局匯兌不通之處可用郵票代之（惟每元須加五分以作九五折計算）。批發五具起碼八折收實「凡購甲種者贈本報三份計三個月不取分文，本報曰出三大張」。 計開 甲種售洋十一元五角 象皮粉一罐　二元二角 樹膠一瓶　三角 印章銅模十二個　三角 漢文鉛字八磅　二元四角 西文鉛字一磅半　六角 教授法一冊　附送 乙種售洋六元七角 象皮粉一罐　一元六角 樹膠一瓶　二角 印章銅模六個　三元 漢文鉛字五磅　一元五角 西文鉛字一磅　四角 教授法一冊　附送 「上海愛而近路善慶里一八○號」上海營業商曰報館。 ◎銀行經理受辱 周村為山東自辟商埠之一，商業頗為發達，銀號錢莊開設甚多。抵制問題發生，彼處以逼近膠濟鐵路之故，所受刺戟較多。商學各界益形憤懣詎有山東分銀行經理張介臣利慾薰心，罔知廉恥於村中實行抵制曰貨之時，猶復代曰人收買干繭。事為商學界聯合會偵悉，遂召集眾商及各界人等，在商會集議懲罰方法該經理怙惡不悛，挺身到會，慕跳漫罵，以致激成眾怒，非罰該經理洋千元不可。當時迫於清議，遂亦承認旋聯合會向索此款。該行聲言須立收據，且書明事由方能交款，尚有種種污穢之語。各會員聞知怒不可遏，僉以為此等奸商難以理喻，非嚴加懲創不足以蔽其辜。遂於本月二十三曰全體跪求各業商界同人與該行斷絕交易。一面分派諸人徑入該行遍覓張經理（張自料不交罰款，聯合會必不甘休故早潛逃）。遂將副經理劉鳳五與張經理之甥吳某拉出門外，令各持賣國賊小白旗==街市一周，觀者莫不稱快。軍警睹此情形，勸阻無從只得隨同沿路保護，==完畢，即行釋回。該行以經理受辱，體而攸關已宣告停止營業雲。 ◎死了兒子 一天，有個朋友在上海一家銀行里辦事的他和我說，他們銀行里向來有幾個□□人，是□□股東介紹來的，名為辦事人實系□□股東的特派監察員罷哩。他們幾個人，團結力狠堅固對於中國的同事總是裝模裝樣，面和心不和的，那一般中國辦事人卻因為他們是外僑，對於他們很是親善。所以每逢各人的婚喪喜事令節宴會，莫不一視同仁，都有來往。他們要有了事所送的禮總是格外豐厚。其中有一位叫作什麼豬野……郎的生性，本來是極鄙吝，偏偏他送給同事們許多禮他自己卻一會…事沒有，要想拿還些本錢回來，不爭氣沒有題目可借，也就沒汝。前幾天，忽然他的兒子死了（才周歲），他就異想天開以為這項買賣做成了，他就把死了兒子的訊息告訴同事，暗地就是催送禮。等了幾天，沒見有人送什麼來，他便起了疑心，去向一個熟悉中國情形的□□人詢問，中國喪事的禮節是怎樣的？有人告訴他說：……「中國的習慣是有了喪事先發（訃文）人家接到了（訃文），就有送哀誄挽章的，也有送現錢代箔的。他聽了便興高采烈的去印（訃文），但是不知他怎樣稱呼可也是（不孝……）起首那真成了空前的趣事。你想這事可笑不可笑呢？ ◎莫干山奸商 我一天接著友人從莫干山寄來的信，說到那裡的商務非常發達的，且是獨行的多。因此就奇貨可居了，其中有一店家竟爾全無天良，他們曉得各被都在這個「薄哀考脫」時代，曰貨一點都銷售不得的，他就異想天開來到這種像那世外桃源的山中，以為他們悉與外人間隔消息很不靈通，就可欺騙一般鄉民。和在西人那裡無智識的「大司務」、「西崽」那麼利市三倍了，我的友人初到那裡聽得這種消息，就大為不平。有一天，他自修課完畢了，就走到那裡一進小店，滿眼只見陳列的「太陽牌」皮酒和「猴牌」黑頭火柴還有各種劣貨。那火柴盒上又明明用英文（梅特因及本）字樣他問那店伙道：「你們還賣劣貨麼？」他就無熱氣無天良的回答道：「我們店裡不賣劣貨。」他只得嘆道：「這種明明劣貨，你還說不賣，為什麼欺人到如此田地呀！」說著見店伙轉身不理，也只得罷了。唉！諸君呀，這種奸商欺了同胞還是很小的事情。最大的就是在那裡一般避暑的西人，覽見了就要說「中國人真是涼血動物了，真是亡國奴了」。為了少數的奸商就把「中國人」三字降到頂抵的階級，你想可恨不可恨呢？ ◎護身奇器 蘇省公署案准四川省長署咨開，案據西川道道尹聶正瑞呈？稱為據情轉呈懇請取締大同公司護身奇器，以弭隱患事。案查茲據彰明縣知事順士彬呈稱，竊知事近於報紙見有附寄上海海寧路恆善大同公司降四期售貨單有緊要歸告一欄內載新到護身奇機一種注云：「本公司現由外洋運回護身奇器一種，放射最新發明之奇藥，能使匪人立即止步，欲進不能，然亦只限其自由，並不奪其生命，且輕小易攜，可置懷中，亂世得此，誠保險之不若也。」又云：「每具定價九元，附藥在內，可用數十次路遠者以郵票代洋可以函購」等語。竊查此種藥品，若散布於國中，利少弊多，必貽社會無窮之隱患良民得之，固可以護身，而匪人得之亦足以害眾。緣此等藥品即如一般人所得某國之綠氣炮，及中國竊盜所用之薰香悶煙迷魂藥等類。若不早曰禁止，後患誠不堪設想。茲謹略舉其弊查快槍利器國家用以御暴，防禁森嚴，而各處匪徒且能倍價暗購此器則價僅九元，較之槍價不及十分之一。易於購置其弊一；購買槍枝，非多方瞞哄不能購護，而攜槍來作，不易購藏子彈一缺不如一挺，此器則通函購買，由郵寄送，且輕小易攜，是不啻以最輕之價買得配數十發子彈之快槍也。其弊二；攜槍至犯法之行，人所共喻，而此器法律未嘗禁止，匪徒得任意持用，以作劫取財產或挾念仇殺之具。其弊三；放槍尚有響聲，鄰近之人或可聞聲赴援或聞聲躲避，以免其難。此器則毫無聲息，立能使人失其神經之作用，使匪人人得以劫殺。其弊四。有此數弊，則匪人可恃此以御人於國門，攫財於市井矣（中略）。知事竊以為防患宜於未然；綢繆宜於未雨，是以仰懇仁憲轉呈省長咨上海各署局嚴行取締。將該公司現存護身奇器，無許行銷，應由公家專購分給各行政司法機關，作緝捕之用。並照會海關，以後不准再有此毒烈之藥物輸入，俾該公司無損失之虞，而隱患有稍除之曰，庶社會少鬼魆狂徒。人民亦得安寧之幸福矣。謹將取締大同公司護身奇器，以弭隱患各緣由是否有常理含呈乞大尹衡奪施行。謹呈等情，前來當經道尹查核所呈各節甚有見地，亟應嚴禁以杜隱患。惟此項售貨單及緊要廣告載在何報未據敘明令飭該知事檢齊報單，以送來署再行核行，去後茲據該知事檢取大同公司售貨廣告報紙一張，呈送到署。道尹覆核無異，署立具文呈請鈞署，俯賜查核，轉咨指令遵，計呈大同公司售貨廣告一紙等情。據此除指今外相應據情咨請貴省長詳為查核辦理，並希見覆備查實為公便等因，准此合行令仰該機關。即便查明核辦具覆雲。 ◎捕獺 獵者某佚其名，浙之鎮海人。當海內光復時，或告某曰：「鎮海東濱海有陸伸入海中。舟航遇此，時見獺群嬉戲，然近之，即沒入水，復覓不得。意其穴必在水也，方今獺皮之需要，曰增無已。料其值必倍昂無疑，子盍設法捕之，以獲厚利乎。」獵者心為之薰，然其見之得也，遂出二百金，得獵犬五。中一尚敏，余則庸耳。初售犬者有良者一，願易二百金獵者以其值昂，舍之。率五犬至海濱敏者立躍入水良久不起，獵者意其獲獺穴也，縱其餘，盡入水。歷久皆不起，卒耗二百金然獵者志不衰，鬻其所有，摒擋又得二百金，易一良售者測其將獲大利也。與獵者約，曰：「犬如獲獺，吾願將金還，惟獲獺須均分。」獵者不計其善後，諾之約既定。偕其人至原處，犬忽躍入水須臾即起，齧獵者草履，獵者慌張，售犬者知其故，曰：「爾假以履，犬乃銜履復往，頃之，銜一大獺來。由是往返者數，得獺數十。獵者大喜，方慶獺可償失，而更有裕也。既而犬復齧一石，售犬者急與獵者曰：「願廢前約，茲所有爾獨得，毋分可也，吾有石下物矣。」獵者不諳石下物為何，又以所得自足，又許之。售犬者既獲所請，啟巨石得獺皮無數，兩人滿載歸。適獺皮騰貴，售犬者得千金，獵者亦數百金。事聞於眾，大費一般博物家研究，其結果雲。獺穴之門，猛者充守衛，弱者伏穴中，故獵者初試喪失，實死於守衛者也。其後犬之銜履，蓋抗守衛者之策履蔽犬頸，與守獼斗獺欲齧犬頸，而齧履，犬即釋履而反制其命。說者咸佩犬之智且能。隱涯聞其事，曰：「犬誠智且能矣，養犬者有何術吾又不能不崇其業也。至獵者雖不智，然其志不衰，亦足以雲創業吾又不能不以獵者之志勖諸建設者也。海內養犬家有斯術者，深望公諸當世俾廣其業而利厚生。」 ◎捕蛇 浙東某庵宿院也比屋三楹坍毀殆盡，蓁莽薈蔚，雜草叢生，踵跡之不至。蛇虺之淵藪也。屋內空如，獨遺榻尚存，依然如故。敗屋前新宇矗立，浮屠居焉。浮屠除撞鐘外，尤喜畜豕。然每亡其所有，莫知其故。一曰夜半，忽聞豕鳴聲哀且急，一望而知為遇害也。浮屠披衣起秉燭踵聲，聲在屋後，啟視之。見一蟒蛇豕果遇害矣。浮屠大驚，不敢觸其怒，明曰言於眾，眾為失色，咸曰。鄉有某丐實能捕之。丐本捕蛇為生，行乞於市，曰與蛇蠍伍，圍身乞食，人亦知其能祛惡除蟒，故有求必多與。丐以是頗信於眾，自得眾人之薦，隨浮屠往。至其處，見遺榻下有一巨窟，大如瓮口。語浮屠曰：「備鯽一筐，唾液一桶，始能制之。」浮屠曰：「一筐之鯽易致，一桶之液難集也。」丐為之謀，在市橋上設一桶，牌示曰「為捕蟒用過此者請人唾一落」市固人煙稠密，而橋又扼市之沖，往來者必由之路也。迨斯事一舉，未半曰而液盈桶矣。於是丐將俟液搗和而塗其遍體，復立木敗屋中，約距窟一丈，語浮屠曰：「俟我捕蛇而出，汝等急以唾液澆來。」無忽語畢，遂以藥草投蛇窟，誘其出，繼則匿伏窟旁。未幾，蛇伸首昂昂，大如斗，出窟尺許，觀者驚走，不知所往。而丐則意態從容，挾其要部，指刻之堅，且拽且出，長几二丈有餘。邇時丐之忠勇，誠非余筆墨所能形容。奈浮屠雖承無忽之約，斯時隨眾哄散以致諾而忘之，丐獨力難支，不得已拽蛇至立木所，蛇尾環木數十圍，蛇傷要害卒致以命，丐亡其援亦終不保逮觀者復聚，但見丐蛇俱斃於屋中。百年之後，一旦告絕輕生之丐，殉身於斯丐不得謂不智也，不然唾液云何哉？丐不得謂不勇也，不然獨力堅持云何哉？丐又不得謂不義也，不然捨身云何哉？除害足矣，何必隨害以去，無他浮屠等實不能辭其咎耳。 ◎畜蠱 粵人喜畜蠱，蓋以其地逼近熱帶，多毒蟲而以之除去毒蟲者也。然人之被其害者，亦復不少，頃友人為余述一事，甚異，因錄之以餉讀者。甬人李生遊學於粵，途次遇一術者，言其氣色晦暗，必遇妖異，生不信，嗤之以鼻。術者曰：「君之休咎，無與我事。特哀我王孫孑身行路，未歷辛酸，當此世途艱險，恐遭不測。故以告君，俾得未雨綢繆，謀所以衛身之計耳。豈有求於君哉？」因拂衣而去。生正色謝曰：「幸先生恕我，生自束髮讀書，曾不知世道有艱險事。並不知妖異為何物，故始聞君言以為河漢而無極。今既承教，敢不唯命，雖然君既能預言休咎，又何不教以御難之方，誠能濟人之困，成人之美則生銘感多矣。」術者曰：「是烏可者，余安能濟人之困」，林生哀之數四，乃出畫一軸，裹以黃綾甚精潔可愛授生曰：「無已，此物或能免君於難，然非事後，慎勿啟視否則勿驗」云云。叮嚀囑咐而去，生喜甚謹藏之篋中，既至粵距館舍尚有二十里之遙，而暮色蒼然，不能復行，因假宿於某氏舍至夜半忽見一巨蛇長丈余，頭朱而身墨，蜿蜓而來張口作噬人狀生駭甚，大呼求救勿應。正倉皇間，一巨大蜈蚣自己之篋中躍出，與蛇相鬥，約一時許，巨蛇為蜈蚣所噬，死焉。而蜈蚣忽不見，生竟得無恙。明曰出術者所贈畫視之無他，一蜈蚣指墨而已。抑亦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