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實錄 · 卷之六十八
洪武四年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辛亥以故元降臣汪瓦兒間為河州衛指揮僉事賜文綺襲衣瓦兒間仕元為平章至是來歸故有是命
○甲寅高麗國王王顓遣其臣姜仲祥等奉表貢金銀龍盞布文席龜貝等物賀 天壽聖節並賀皇太子千秋節
○上與侍臣論孫子或曰武之書自易以及難其法先粗而後精其言約而要故叩之而不窮求之而益隱或曰武之術其高者在於用常而知變若實在彼則變而為虛虛在此則變而為實機妙莫測此用武之權千古不可易也或又曰武之術以詭道勝至於終篇而用間曰計以情而生情以間而得苟遇不可間之君無可乘之隙將何以得其情哉人各持其說 上曰以朕觀之武之書雜出於古之權書特未純耳其曰不仁之至非勝之主此說極是若虛實變詐之說則淺矣苟君如湯武用兵行師不待虛實變詐而自無不勝虛實變詐之所以取勝者特一時詭遇之術非王者之師也然其術終亦窮耳蓋用仁者無敵恃術者必亡觀武之言與其術亦有相悖武之書必有所授而武之術則不能盡如其書也
○乙卯天文夜熒惑犯壘壁陣
○丙辰冊故元太傅中書右丞相河南王王保保女弟為秦王樉妃時妃有外王父喪 上命廷臣議之禮部尚書陶凱奏大功以下雖庶人亦可成婚況王妃無服 上遂令中使及女史往諭妃家行納徵發冊禮冊曰朕君天下封諸子為王必選名家賢女為之妃今朕第二子秦王樉年已長成選爾王氏昔元太傅中書右丞相河南王之妹授以金冊為王之妃爾其謹遵婦道以助我邦家敬哉
○以磨勘司令端以善為刑部尚書刑部郎中吳云為磨勘司令茹太素任叔正張度等十一人為監察御史
○分遣監察御史往山東北平河南等府州核實鹽課並倉庫逋負之數
○上觀大學衍義至晁錯謂人情莫不欲壽三王生之而不傷真德秀釋之曰人君不窮兵黷武則能生之而不傷顧謂侍臣曰晁錯之言其所該者廣真氏之言其所見者切古人云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朕每臨行陣觀兩軍交戰出沒於鋒鏑之下呼吸之間創殘死亡心甚不忍嘗思為君恤民所重者兵與刑耳濫刑者陷人於無辜黷兵者驅人於死地有國者所當深戒也
○己未中書省臣奏自龍江驛至河南中灤驛凡三十二有司既已選民糧百石者為馬戶不足則益取鄰縣有糧之民充之五戶以上十戶以下共為一夫惟臨濠府民田糧不及其例請於民間擇丁產稍富者合糧三十石為一夫馬不足者則給以典牧所官馬詔從之
○庚申賜靖海侯吳禎所領水軍萬六千餘人綿布人二疋
○三佛齊國王馬哈剌扎八剌卜遣其臣玉的力馬罕亦里牙思奉金表來朝貢黑熊火雞孔雀五色鸚鵡及諸香兜羅綿被苾布等物先是遣趙述等使其國告以即位建元平定朔漠之意至是述還其國遣使隨述入貢詔賜馬哈剌扎八剌卜大統歷織金紗羅文綺使臣羅綺有差
○壬戌以工部尚書安慶為北平行省參政
○甲子 上躬祀周天星辰正殿設十壇中設周天星辰位中位用牛一羊一豕一大羹一和羹二餘九壇各用羊一豕一和羹二每壇籩豆各十簠簋各二酒各三十爵一共設酒尊三帛十共一篚俱白色祝一前期齋戒如朝日儀前祭一日中書丞相常服詣省牲所省牲祭日清晨 皇帝服皮弁服就御位執事陪祀官各就位典儀贊迎神協律郎舉麾樂奏凝和之曲執事官斟酒於各壇第一行 皇帝再拜陪祀官皆再拜典儀唱奠帛行初獻禮 皇帝詣盥洗位搢圭盥手出圭詣酒尊所司尊者舉冪酌泛齊執爵官以爵受酒捧帛官捧帛以俟 皇帝詣周天星辰神位前協律郎舉麾奏保和之曲武功之舞 皇帝跪搢圭奠帛獻爵出圭祝官取祝跪讀訖 皇帝俯伏興平身復位再拜典儀唱行亞獻禮協律郎舉麾奏中和之曲文德之舞執事者斟酒於各壇第二行樂止 皇帝再拜典儀唱行終獻禮協律郎舉麾奏肅和之曲文德之舞執事者斟酒於各壇第三行樂止 皇帝再拜典儀唱飲福受胙 皇帝詣飲福位跪搢圭執事者以福酒跪進 皇帝受爵飲福酒以爵執事者光祿卿以胙跪進 皇帝受胙以受左右出圭俯伏興平身再拜陪祀官俱再拜復位典儀唱徹豆協律郎舉麾奏豫和之曲執事官各徹豆樂典儀唱送神協律郎舉麾奏雍和之曲樂止皇帝再拜陪祀官俱再拜讀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饌各詣燎位典儀唱望燎 皇帝至望燎位各執事捧帛祝饌置燎所舉火樂止太常卿奏禮畢其祝文曰維神布列周天各司舍度光燭於下人所瞻仰今季秋之時穹碧澄清萬象輝輝朕遵古典躬伸祭祀神其鑒知其樂章迎神雲星辰垂象布列玄穹擇茲吉日祀禮是崇濯濯厥靈昭鑒我心謹候以迎庶幾來歆奠帛雲靈馭蒞止有赫其威一念潛通幽明弗違有帛在篚物薄而微神其安留尚其享之初獻雲神兮既留品物斯薦奉祀之初醴酒斯奠仰惟靈耀以享以歆何以侑觴樂奏八音亞獻雲神既初享亞獻再拜以酌醴齊仰薦於神洋洋在上式燕以寧庶表微衷交於神明終獻雲神既再享終獻斯備不腆菲儀式將其意薦茲酒醴成我常祀神其顧歆永言樂只徹饌雲祀事將畢神既歆止徹茲俎豆以成其禮惟神樂欣無間始終樂音再作庶達徽悰送神雲三獻禮終九成樂作神人以和既燕且樂雲車風馭靈光昭灼瞻望以思邈彼寥廓望燎雲神既享祀靈馭今還燎煙既升神帛斯焚巍巍霄漢倏焉以適惓惓余衷瞻望弗及
○乙丑夜月食
○庚午以吳懋為蘇州府知府高義為淮安府知府
○辛未 上御奉天門諭省府台臣曰海外蠻夷之國有為患於中國者不可不討不為中國患者不可輙自興兵古人有言地廣非久安之計民勞乃易亂之源如隋煬帝妄興師旅征討琉球殺害夷人焚其宮室俘虜男女數千人得其地不足以供給得其民不足以使令徒慕虛名自弊中土載諸史冊為後世譏朕以諸蠻夷小國阻山越海僻在一隅彼不為中國患者朕決不伐之惟西北胡戎世為中國患不可不謹備之耳卿等當記所言知朕此意
○呂宗俊自暹羅國其王參烈昭毗牙遣其臣昭晏孤蠻等偕宗俊來朝貢馴象六足龜及方物詔賜其國王織金紗羅文綺使者衣人一襲
○贛州府贛縣地震
○乙亥禮部奏按歷代祭祀齋戒日期不一黃帝受圖籙齋七日夏禹受山神書齋三日周大祀七日戒三日齋秦凡祭齋三日漢武帝祭太乙甘泉齋一日元帝定齋律祭天地齋七日祭宗廟齋五日唐大祀齋七日中祀齋五日小祀齋三日今擬親祭天地宗廟齋五日祀日月星辰社稷山川風雲雷雨齋三日降香齋一日 上命著為令
○丙子置成都都衛及右中前後四衛初成都既克頴川侯傅有德等留官軍守之及曹國公李文忠經理四川以成都舊城低隘乃增築新城高壘深池規模粗備而友德猶駐兵保寧中山侯湯和駐兵重慶各遣人招輯番漢人民及明氏潰亡士卒來歸者眾因籍其丁壯置各衛以分隸之
○丁丑戶部言高麗三佛齊入貢其高麗海舶至太倉三佛齊海舶至泉州海口並請征其貨詔勿征
○上以郡縣吏每遇徵收賦稅輙侵漁於民乃命戶部令有司料民土田以萬石為率其中田土多者為糧長督其鄉之賦稅且謂廷臣曰此以良民治良民必無侵漁之患矣
○戊寅日中有黑子
○江寧縣民入役內庫盜出珊瑚珠羅斛香於法當死 上以細民貪利無知命杖之庫官失覺察者亦杖而罷其職
○改虎牢關為古殽關
○是月置保寧守御千戶所初王師克保寧頴川侯傅友德留和陽衛指揮黃榮駐守至是曹國公李文忠調濠梁等衛官軍置千戶所守之
○襄陽鄖縣民易文通聚眾作亂集船五十艘建旗號劫掠人民衛國公鄧愈調襄陽衛兵討之斬其偽參政王某等餘黨悉平
○江陰侯吳良平綏寧蠻寇還賞文綺帛各五十疋將校賞有差
○冬十月庚辰朔享太廟
○上謂省臣曰祥瑞災異皆上天垂象然人之常情聞禎祥則有驕心聞災異則有懼心朕嘗命天下勿奏祥瑞若災異即時報聞尚慮臣庶罔體朕心遇災異或匿而不舉或舉不以實使朕失致謹天戒之意中書其諭天下遇有災變即以實上聞
○癸未置重守御千戶所命千戶左輔領兵守之中山侯湯和等師還
○夜有星起自五車中分為二至四輔沒
○癸巳日本國王良懷遣其臣僧祖來進表箋貢馬及方物並僧九人來朝又送至明州台州被虜男女七十餘口先是趙秩等往其國宣諭秩泛海至析木崖入其境關者拒勿納秩以書達其王王乃延秩入秩諭以中國威德而詔旨有責讓其不臣中國語王曰吾國雖夷僻在扶桑未嘗不慕中國之化而通貢奉惟蒙古以戎狄蒞華夏而以小國視我我先王曰我夷彼亦夷也乃欲臣妾我而使其使趙姓者訹我以好語初不知其覘國也既而使者所領水犀數十艘已環列于海岸賴天地之靈一時雷霆風波漂覆幾無遺類自是不與通者數十年今新天子帝華夏天使亦姓趙豈昔蒙古使者之雲仍乎亦將訹以好語而襲我也命左右將刃之秩不為動徐曰今 聖天子神聖文武明燭八表生於華夏而帝華夏非蒙古比我為使者非蒙古使者後爾若悖逆不吾信即先殺我則爾之禍亦不旋踵矣我朝之兵天兵也無不一當百我朝之戰艦雖蒙古戈船百不當其一況天命所在人孰能違豈以我朝之以禮懷爾者與蒙古之襲爾者比耶於是其王氣沮下堂延秩禮遇有加至是奉表箋稱臣遣祖來隨秩入貢詔賜祖來等文綺帛及僧衣比辭遣僧祖闡克勤等八人護送還國仍賜良懷大統歷及文綺紗羅
○甲午定未入流官冠服凡在外諸處提控案牘及吏目典史稅課局閘壩等官服制皆準侍儀舍人冠無梁服赤羅服青緣飾赤羅蔽膝烏角帶紅白大帶槐木笏白襪黑履不用中單去佩綬
○乙未改廣興府為廣德州
○置朵甘衛指揮使司
○丙申征西將軍中山侯湯和左副將軍江夏矦周德興右副將軍德慶矦廖永忠征虜前將軍頴川侯傅友德左副將軍濟寧侯顧時
右副將軍永嘉侯朱亮祖還京師上所佩將軍印綬並所得蜀金印冠冕儀仗銀印五十八銅印六百四十路府七元帥府八宣慰宣撫司二十五州三十七縣六十七官吏將士凡五萬九百九十人馬騾一萬三千八百餘匹
○丁酉賞在京及濠梁等衛將士六萬五千九百餘人凡文綺百六十疋白金四十萬七千一百兩有奇
○械吳友仁等至闕下 上曰始寇漢中起兵端致明氏失國者吳友仁也遂誅之其餘將校發戍徐州
○戊戌置雅州守御千戶所初都督何文輝師次雅州遣千戶王禎招降偽宣慰餘思聰等至是調千戶余真領兵鎮守
○甲辰中書省奏公侯佃戶名籍之數韓魏鄭曹宋衛六國公延安吉安江夏淮安濟寧長興臨江六安榮陽平涼江陰靖海南雄德慶南安廣德榮陽蘄春永嘉豫章東平宜春宣寧汝南中山鞏昌河南頴川二十八侯佃戶凡三萬八千一百九十四戶
○大都督府奏京師將士之數凡二十萬七千八百二十五人
○太常司言郊祀圜丘考之周禮祭前十日習射澤宮選可與祭者唐郊祀文武官九品以上並齋戒陪祀除三省樞密院官侍從尚書親王宗室外自余官內有職掌及許赴陪位者齋戒陪祀今擬武官四品文官五品以上並陪祀其餘老疾瘡疥及刑餘喪過體氣者不許與祭從之時方以十一月七日郊祀於是太常復條奏行禮次第先祭六日百官沐浴宿官署翌日昧爽朝服詣奉天殿丹墀受誓戒畢丞相暨太常官詣城隍發咨以大祀之期遍告於百神復詣各祠廟壇所行香三日次日 上詣 仁祖廟告請配享禮畢仍還齋宮制可
○置秦州守御千戶所以千戶成輝等守之
○丁未福建興化衛指揮同知劉悅卒 上諭中書省臣曰劉悅舊嘗宣力朕甚念之贈恤之禮宜特加厚仍以米布優贍其家
○故元知院小保司丞蠻子於忻州聚眾作亂官軍擒戮之
○太原衛指揮湯鼎等護送來降達達千戶朵的等及軍士家屬馬駝二萬餘匹往衛輝彰德道經龍舟峪口朵的與眾叛掠驛馬遁去指揮蔡端追捕斬之
○置敘南青川二守御千戶所初夏主明昇令敘南宣撫使楊琮領兵守瞿塘以經歷劉安署宣撫司事安聞大軍克重慶與守青川土官薛文勝俱降請輸糧餉頴川侯傅友德留鞏昌衛潘指揮領之至是俱置千戶所以千戶何鼎守敘南副千戶朱銘守青川
○是月脩築京師城垣及發山西民夫築晉陽城
○作諸王宮殿於太原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