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宗實錄 · 卷一百四
永樂八年五月
○丁卯朔 車駕將發順安鎮營外四山雲氣潔白如練賜高峰名白雲山遂行將至臚朐河 上登山四望俯臨河流立馬久之賜臚朐河名飲馬河營於平漠鎮△是日兵部言羽林前衛故指揮同知賈浩子福等三十一人俱以父功免比試照例優給襲職 皇太子曰武官子弟不閒弓馬一有緩急將焉用之命都督府依例比試不中者罰△播州宣慰使司宣慰使楊昇遣長官王圭廣西思恩州土官知州岑永昌遣子瓛及湖廣辰州府土官知府黃禧來朝貢馬 皇太子賜賚有差△漢中府金州霪雨江水泛溢壞城垣倉庫漂溺人口事聞 皇太子命戶部速遣人撫視△夜有星大如雞子青白色有光出正東雲中東北行至近濁
○戊辰 駐驆平漠鎮遣都督冀中祭飲馬河山川
○己巳 皇太子升金吾左衛指揮同知李名道林子宣俱為指揮使羽林右衛指揮僉事袁達為指揮同知錦衣衛千戶何義宗為指揮僉事府軍右衛千戶李俊為旗手衛指揮僉事令故遼東都指揮僉事栗彪子虎襲父舊職羽林前衛指揮僉事金吾左衛指揮使曹斌侄璉錦衣衛指揮同知李忠子福府軍後衛指揮僉事白子興羽林右衛指揮僉事周敬弟興俱襲職
○庚午 車駕至蒼山峽哨騎獲虜諜者五人及都指揮款台獲虜馬四匹獻△是日 皇太子升太醫御醫蔣用文為本院院判
○辛未
○遂安伯陳志卒志四川巴縣人由衛士立功累官至燕山中護衛指揮僉事素以謹實受知於 上及從靖難戮力戰陣始終不懈封遂安伯其卒也 皇太子遣官賜祭令所司治葬具有紀清者和州人與志同時立功自府軍右衛指揮同知升右軍都督僉事志卒未幾亦卒 皇太子賜祭命所司治葬如例
○癸酉
○慶王木旃妃孫氏薨訃聞 皇太子遣官賜祭命有司治喪葬
○甲戌 車駕次環翠阜指揮款台等獲虜人詢之言本雅失里聞大軍出塞甚恐欲同阿魯台西走阿魯台不從眾遂亂互相賊殺本雅失里已西奔阿魯台東奔餘部落亦離散今本雅失里至兀古兒禮之地將奔瓦剌矣時日已暮 上命諸將悉渡飲馬河駐營議分兵追本雅失里△是日 皇太子令戶部賑直隸滁州宿州饑民四千五百餘戶發粟三千四百石有奇△修湖廣松滋縣張家坑何家州堤岸
○乙亥
○命清遠侯王友廣恩伯劉才統領守營馬步官軍於飲馬河上築殺胡城駐劄 上率將士精銳者循飲馬河西北行△都指揮婁鬼力獲至虜人口孳畜命送殺胡城仍敕清遠侯王友等撫養之
○丙子 車駕發聞喜岡敕諸將以次前進避山取便道毋疲睏士卒
○丁丑 車駕次平虜寨用韃靼百戶為鄉導 上指示山川諭之曰今徑趨兀古兒扎虜豈坐待於彼虜聞朕來必西走大軍東北行則與虜相左若西北要之虜何所遁今徑往我一程虜已二程恐難及也百戶曰兀古兒札四塞之地彼何所往至則擒之矣 上曰朕所見如此今用爾為鄉導安得不聽爾言△是日工部言山東平度州濰河及浮糠等河決百一十三處壞堤堰八千一百四十三丈請遣官修築 皇太子從之△交阯總兵官黔國公沐晟統軍追剿賊首陳季擴至虞江賊棄柵遁追至古弘縣及會潮靈長海口斬首三千餘級生擒偽奉宸衛神龍將軍黎弄
○戊寅 車駕至兀古兒扎虜果先遁乃駐兵河上賜古兒扎河名清塵河夜倍道追虜△是日交阯總兵官黔國公沐晟遣中軍都督僉事江浩領兵至魯江遇賊黨鄧景異等與戰不利廣東都指揮孫全亦戰敗於爭江為賊中傷而死
○己卯 車駕至干難河追及虜虜拒戰 上登山布陣麾先鋒逆擊一呼而敗之首虜本雅失里蒼皇窮迫以七騎度河遁去俘獲男女輜重孳畜仍命游擊將軍劉江驃騎將軍梁福等追之 主駐驆滅胡山△是日 皇太子命設陝西茶馬司隸本布政司
○辛巳
○諸將以俘把禿帖木兒等男婦百餘人來見 上曰朕所討者凶渠耳彼亦吾赤子為賊所困久矣命皆釋之人給口糧羊馬仍下令禁官軍勿侵害皆頓首呼萬歲自是降附者益眾 上曰彼皆有父母妻子留之其心未必樂悉遣歸△旋師次五原峰敕清遠侯玉友等簡精銳士卒候隨征阿魯台
○壬午 駐蹕五原峰命都督薛祿祭斡難河山川賜名玄冥河△是日 皇太子改北刑部主事趙燧為左春坊左司直郎復湖廣道監察御史滕宗智官初宗智任御史坐累謫遼東辦事既還有薦其才者故復之△巡按廣西監察御史李賢啟潯州遞運所至南寧府千餘里灘多水險往復甚艱宜於橫州海棠橋增置一所以本處囚徒充水夫置船遞送又言各衛所屯軍比年征進亡沒者多所存幼男寡婦追納子粒艱難無措宜令巡按監察御史覆實除免 皇太子悉從之
○癸未 車駕次青塵河指揮萬忠獲虜四人至命釋縛留隨征△是日北京國子監司業董子莊啟請如南京例置典籍一員專掌書籍 皇太子從之
○丙戌 車駕次飲馬河 上謂兵部尚書方賓翰林學士胡廣等曰朕為 宗社生民不得已遠征逆虜冀一勞永逸今首惡已遁其眾敗散朕當旋師且休兵息民申嚴守備更務屯田使兵堅邊實虜不足慮矣賓對曰此 宗社生民之福也遂遣都指揮李文中官海壽齎捷書諭 皇太子遂下詔班師詔曰自元祚既終四海鼎沸 天命我 太祖高皇帝統一華夏溥天率土莫不臣妾惟胡寇餘孽奔竄沙漠呰窳偷生殺戮易置有無反掌朕承大統撫治寰區志在安民惟懷不及盡心殫慮以求其寧凡居覆幬之中舉納甄陶之內獨此殘胡騁凶梗化屢使撫循輒見拘殺往者邊將擒其部屬朕念其各有父母妻子盡釋之歸且遣使送之彼瘈性不移復殺使者積慝騁虐益肆寇攘怨憝神人實 天所殛遏雪之旅以慰傒蘇遂親率六軍往征之用拯顛連綏寧降附五月十三日師至斡難河遇胡寇本雅失里來戰即摧敗之追奔逐北電掃霆驅本雅失里奔命不暇以七騎潛遁獲馬駝牛羊生口無筭其餘款附者相繼而至咸撫安之給粟羊馬令復生業數百年之枿茅一旦盪除千萬里之腥膻由茲灑滌乃封其山即日班師於乎包舉無外用施一視之仁撫輯有方茂衍萬年之治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丁亥 車駕次殺胡城敕成安侯郭亮督饋運赴應昌 命清遠侯王友廣恩伯劉才以所領將士先赴開平伏息時諜報虜偽知院失乃干潰散西走至廣武鎮欲率眾來降遣指揮廓廓帖木兒等招之仍命王友等途中如遇失乃干降須善撫綏之不降即掩擊之 敕尚書吳中都指揮章安督饋運赴禽胡山△是日肅州衛寄居回回哈剌馬牙等叛殺守御都指揮劉秉謙等指揮冀望陳杰率眾與賊戰城中不勝遣人結赤斤沙州哈密為應援時肅州衛先遣千戶朱迪等領軍出哨城中軍少不敵慮本佯為承順謂哈剌馬牙等曰今城中既服從屯軍在城者宜令出灌田庶不得誤農事而軍餉有資哈剌馬牙等信之遣總旗楊得用等各歸屯本密令得用報諸屯寨大集軍余多備器械約千戶朱迪等軍向城南門舉炮為號已戊子昏時迪等軍至城外本聞炮聲舉炮應之內外合攻南門殺賊十餘人賊皆北走遂開門納迪軍與賊戰本沒於陣賊亦大敗餘黨走匿觀音寺鐘樓迪圍殺殆盡賊眾百餘人先出外剽掠聞城中被殺皆遠遁去賊未敗時赤斤千戶塔力厄遣人至城下謂哈剌馬牙等曰爾受 大明皇帝厚恩而忍為不義我輩得安居農具種子皆官給又為之疏水道溉田我食其利恩德如此我不能報而從爾為逆耶今伺爾出城必邀殺爾以報國家至是塔力尼與百戶薛失加及及沙州衛指揮困即來所遣千戶可台等率眾千餘至城北獲潰散余賊六人送城中斬之按兵而歸事聞 皇太子嘉之遣使賜困即來塔力尼等彩幣綿布有差
○戊子 車駕循飲馬河東行次威遠戍△是日工部啟修淮安府淮河堤岸以固大河衛城池 皇太子從之
○庚寅 車駕次蟠龍山 敕清遠侯王友等曰士卒從朕遠征備極艱難古人為將皆與士卒同甘苦士卒未食不先食朕安得獨享滋味凡軍中所獲牛羊及光祿寺上供米麵諸物悉均給士卒
○辛卯
○刑科給事中耿通言驍騎等衛倉壞運糧至者露積久而虧折多工部侍郎陳壽等不預修理宜正其罪 皇太子曰豈獨虧糧又妨農務令壽等亟修倉收納遣民歸△夜月犯昴宿
○壬辰 車駕次定邊鎮遣都督梁福諭祭去年陷沒將士△設萬全東關驛
○癸巳 車駕次雙清源前從丘福陷虜中軍士聞 上親征至是多脫歸△是日朝鮮國王李芳遠遣陪臣尹向貢馬及方物 皇太子賜之鈔幣
○甲午
○吏科給事中陶瑋有罪下獄時瑋啟其鄉一工匠不赴供役而私賈於外 皇太子曰爾以是為忠耶朝廷置六科雖以考察奏牘防閒欺蔽亦欲政事之闕失下人之休戚今朝廷政事兵民休戚豈無當言者皆未聞汝言而瑣瑣及此豈汝嘗有私憾乎
○命刑部召匠訊之刑部還言匠以役滿將歸暫賈以給路費其家居與瑋鄰素有私忿蓋誣之遂下瑋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