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鈔略 · 序

【以上原缺】 並進。應龍佯令其黨約降而統苗兵據關衝殺都司王之翰，軍覆。會繼光罷，撤兵，委軍資略盡。二月，禮部員外郎陳㤗來疏曰：虞淳熙素擅□□，楊於庭西功未敘，袁、黃方贊東師，該部計品，取自上裁。劉道隆遽借拾遺，熒惑聖聽，而蒙專權結黨之旨。革考功趙南星並淳熙、於庭、黃等職，必將來挈權以阿閣臣，而後不為專權，植黨以媚閣臣，而後不為結黨。上怒，降㤗來並薛敷教、于孔兼、顧元成、賈岩、張納陛各謫外。石矽土舍馬邦䀻攻女宣撫覃氏，覃上書曰：臣自從征疊、茂，擊破大雪山，斬虜一千級，兩台不以臣女流賜之。獎曰：紀律嚴明，衝鋒苐一。今邦聘無故而虔劉我，臣請比先年楚金洞舍謀纂事，願以邦聘就吏。經略。宋應昌檄劉?、陳璘水陸濟師，上益發帑金二十萬佐軍興。時諜言王京倭二十萬，聲言入犯，如松等分布守要害。聞倭將平秀嘉據龍山，倉粟?十萬，從間道縱火盡焚之。倭乏食，江西巡按薦舉人劉光卿、鄧元錫學行純修，特受光卿國子監博士，元錫翰林待詔。吳縣舉人王敬臣孝行修真，進奉訓大夫，行有司優禮。原任通判王升、馮行可遙授慱士。俱直隸按臣薦。三月，閣臣王錫爵疏論進言受言之義，不報。淮甸水，漂沒漕糧二萬餘石。李化龍巡撫遼東，東師議款。四月，倭退營釡山。時師老糧匱，李如松與宋應昌謀圖休息，始用沈惟敬款謀。倭芻糧既燼，亦懲平壌之敗，有歸志，而封貢之議起矣。經略既得請於朝，赦不窮追，且得倭報惟敬書，乃益游擊周弘謨，同惟敬往諭倭獻王京，返王子，如約縱歸。倭果於四月十八日棄王京遁。如松及應昌以翼日入城，所余米尚四萬餘，豆芻稱是。如松計乘間擊其惰歸，而倭步步為營，用分番休迭法以退，至釡山浦，築居屯種，為久戍計。我乃張疑兵，分遣劉?、祖承訓等屯大丘、忠州，檄全羅水兵龜船分布釡山海口。倭既棄王京，漢江以南千有餘里，朝鮮故土奄然還定。五月，給事中侯慶遠謂我與倭何讎為？屬國勤?道之師，力爭平壌權，收王京，挈兩都授之。存亡興滅，義聲振海外矣。全師而歸，所獲實多。上乃諭朝鮮王還都，王京整兵自守。各鎮兵久疲海外，以次撤歸。應昌疏：釡山雖瀕南海，亦朝鮮境。有如倭覘我罷兵突入再犯，朝鮮不支，前功盡棄。且關白之圖朝鮮，意在中國。朝鮮固，則東保薊遼，並無慮京師鞏於㤗山矣。今曰撥兵勰守為第一策。部議量簡精兵三千，善後余盡撤還。 禮科都給事中張貞觀言：祀典關係甚重，日久遣代宜非？方今淮甸之水，畿輔之旱，湖湘之風霾，兗、豫之淫潦，左在為沴。而地震天鳴，甘寧殆無虛月。流星火光，薊遼屢有報聞。瀋陽之天火千家，留都之霆煨陵樹，可以見天心之仁愛，亦可以見宗宮之怨恫。則竭誠以格祖回天，正今日吃緊第一義。不報。御史彭應參言：倭奴通貢，勢必寧波入經行紹興、杭、嘉等地方，設備勞費。邊海重地，財賦奧區，豈不慮其乘機肆螫！此其害之在地方者至?！天下財賦所入。不過四百五十餘萬。北虜?貢、浸淫至今。歲費三百六十萬。倘倭貢之套再成。自淮掦蘓松兩浙閩廣間。在在皆可開市。皆當備御。則東南之費。當亦不減西北。此其害之在國家者。願皇上斷斷勿許。乘今六師既集、沿海有備之時、極力長驅，務使片帆不返。下所司議。閣臣王錫爵疏：臣幸得與諸臣立不諱之朝、事聖明之主，以至人無擇言、言無擇官，豈非甚盛！雖然，言太輕則浮、太煩則亂、太執則頗、太深則刻，就此甚盛中，亦不無大可憂者。臣之所憂，上下相信而後政事可修；相重而後論說可入。今言不已而漸輕，輕而不已漸厭，使君父視外廷之奏論，如賈?之爭言，因一人而疑眾人，因一事而疑眾事，上下之際，無復相信相重之意。後雖有忠言讜論，亦將格而不入。此臣之憂也。古稱有對則爭興，爭興則黨立。 今朝中議論已分兩岐，恐水火之爭，至成左右之袒。此以彼為邪，彼以此為邪，使天下之士智力殫於相伺，名望損於相詆。即使一彼一此，一勝一負，朝廷亦止得一半人才之用。?始於兩持，終於兩敗，不但人才盡壞，亦且國體大傷。此臣之憂也。上有所處分而下未必服。下有所爭執而上未必亮。下以忤上為高。上以反汗為恥。上下相激。何事不有。譬之水然。波方起而擊之以石。則其躍彌高。譬之石然。火方出而即沃之以水。則其壞彌?。此又臣之憂也。大抵?年議論。始於相矯。成於相激。議?更而難窮。法?更而難守。事?更而難睹其效。人?更而難課其成。政事不修。紀綱不振。皆始於此。今習尚已成。極重難返。則莫?導之使言。而總之使一切謂題覆宜慎。聽納宜公。甄別宜先。勘劾宜審。向者皇上嘗嚴出位之禁矣。臣以為此不必禁也。古所患於盈廷者。苐以莫執其咎爾。如使言有歸著。事有總萃。則雖盈廷何害。臣請一切章奏。統條貫而歸六部。六部題覆。別黑白而定一尊。嘉言用之足為益。而妄言置之不為損。則在廷議論。更患其少爾。所謂題覆宜慎也。孔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乃臣見近來聽言之弊往往不問其所言之事。而先揣其所以言之心。臣以為使其人不肖。朝廷原自有黜陟之權。而何必於聽納之時。逆意深求。自今請就言論言。就人論人。使士絕逾涯之望。則無所為而言。自公；朝開翕受之途，則無所激而氣自平。所謂聽納宜公也。天下之人品不齊，跡同心異、言同行異者，誠不可不辨。然必先用其賢而徐簡其不賢，亟暴其長而薄責其所短，然後眾心愧服，物論自平。乃臣又見近來淹棄諸臣之中，蓋多素心馴行，卓然流俗之外者，而或屢推未報，或一黜不復。 朝廷既不得盡真才之用，而天下且得借為議論之端。不?盡捐前忤，以次特表用之。庶幾舉直而枉自錯，忘我而人自安。所謂甄別宜先也。朝廷用舍，多憑舉劾，任已則耳目不廣，任眾則毀譽易淆。比年以來，幾於朝無完人。人無完行。當事者但為調停量處?其事果虛、則是近在輦轂。猶有不白之冤。若事果實、則既聞於朝廷。豈有不行之法。近時法紀縱弛。勸懲不立。人才缺乏。推用不敷。弊率由此。請諭廷臣、以後論人者、須的列年月、明指左驗。下部查勘、務求確實。實者理法自甘，虛者心跡自白。被言者虛實既定，言之者是非自明。所謂勘實。宜，審也。凡此皆所以導之使言。而總之使一也。抑臣又自惟，臣等以二三寒士，參預政務，惟借皇上之知遇，故其體隆。借皇上之明斷，故其事舉。譬之星然。依天而高。依日月而明。當其上列。則有光芒。及其下隕。與石無異?使宮禁隔於嚴邃。戚顏違於咫尺。雖鈴閣之下。即同外臣。君臣不交。上下相隔。伏禍隱憂。難以言悉。天下見臣等備員輔弼之司，而終歲不一蒙接遇。則安淂不輕。官府暌絕而茫然不知事之所出，則安得不疑。喜怒有時而不測，則乘不測而疑。章奏有時而不報。則乘不報而疑閣臣處見輕見疑之勢日凜凜。救過不給，安能展布四體。以佐聖政萬一哉。伏望皇上勤批答以明聖斷，平喜怒以調群情，時御朝講以圖政理而決壅蔽。臣等亦淂依末光，奉隆旨，盡款款之愚忠，則主與臣交、大臣與小臣交、當事者與言事者交，所以共成㤗道，以定國論，以一政體者也。雲南御史薛繼茂條陳緬夷方略，及請釋系臣李材，命釋之。 四川巡按王象蒙參楊應龍，上以既無叛逆重情，彼處撫按行提，酌量情法具奏，不必差官往諭。六月，沈惟敬歸自釡山同倭使小西飛驒守藤來請款。倭隨犯咸安、晉州。給事中張輔之謂：倭聚釡山原徉退，誘我撤兵以圖漸逞，無故請貢，非人情。今猝犯晉州，情形已露。宜節制征巢，遼撫趙燿亦報款貢不可輕許，下部勘議。總河尚書舒應龍以霪雨河決，請賑沿河州縣。工部左侍郎沈節甫言：浙、直閭閻蕭條，請停龍袍之運；議宗藩選舉，與之入學，中式將軍以下改官升轉。七月，吏部尚書孫礱罷，群臣疏請御朝講。大學士王錫爵密疏言：古帝王禳彗之法，一切以除穢布新為義。?紫微垣王者之宮，則必求莫大切身之事，可以改觀萬國、厭不祥者。天以皇上為子，皇上以太子為子。天子之象曰帝星，太子之象曰前星。方今非亟舉冊立之大典，無以解赫然之天變。旨慰答之。敕諭內外群臣、頃者皇天垂戒、災異瀳臻。朕仰承天心仁愛、且感且懼、巳齋居思過、兼敕臣工、痛加修省。猶恐窮檐蔀屋之下、邊方荒徼之外、耳目不周、軍民失所、以干天和。是用申諭爾等、今後但以小臣得所、為有司之賢否。以有司得職、為撫按之賢否。其不恤民瘼，無濟地方者，即時議處；奸貪不法、酷虐害民者，參奏拿問。如有真心實政，德惠及民者，即據實特薦，以憑優異。且國家養兵，原自優厚，只因官不恤將，將不恤兵。今後著督撫官痛湔宿弊，其舉劾體訪，必公必慎，無得輕忽恣意。朕又念東征將士荷戈異邦，三伏炎蒸，重以陰雨；直以恤小御暴，不得不然；其在朕心，能無憫惻！其發去銀兩，不知各兵果沾實惠否？日給糧餉，不知有無足用？及該大兵所過地方，民間不致騷擾否？榖價不至騰貴否？都著實查勘以聞。倭從金山移西生浦，送回王子。陪臣議留劉?川兵、吳維忠等南兵防守，加?總兵，維忠等俱聽節制。傳催紗、金、彩膝、襴蟒衣三千匹。 侍郎沈節甫疏諫。上以天變民窮，減三分之一。江北水災，留備倭漕糧二十萬石賑散。八月萬壽節，免賀。吏部題：諸臣飾詐，有欲借請告之名，謝?化之跡，倡避嫌之路，開去國之端者，請容酌議，不得允放。上曰：人臣恬退知止，原系士節。但近來每飾虛名，以退為進，致使職業曠廢，升遷躐等，徒長澆風，於國家何賴？爾部嚴名實，以一政體。果有廉靜實行，仍不次擢用，以示風勵。申嚴薦本連坐法，其論劾倒置者亦坐之。河南民飢，都給事王德完條賜欽賑蠲、起運行平糴三事，從之。楊應龍不服，勘問敕該撫按官便宜擒治，仍諭止罪首惡，不許貪功妄殺。山東按臣周維翰言東師病困難留夷，請封貢，未去宜，且撤兵。休息，及春再圖。下司議。九月，召南吏書陳有年為吏部尚書。左都御史李世達罷，孫丕掦代吏部。選司孟孔鯉以擅推張棟諸人，謫為民。十月，上諭本兵，倭奴許封不許貢。宋應昌復遣沈惟敬入倭營趣謝表。兵部複議並撤吳惟忠等兵，止留劉?勰守。總督顧養謙亦力王撤兵，許之。因疏請封貢。上命九卿科道會議。儀制郎中何喬遠忿，請罷封。科道趙完璧、唐一鵬等交章參總督朋欺如鬆開釁，請絕封本兵石星恐不能縻關白，終主封貢不已。十一月，慈聖皇太后萬壽，上御皇極門受朝賀畢，御暖閣，召輔臣王錫爵至。錫爵叩頭謝累次恩眷，又叩頭賀聖體康寧畢。上諭曰：卿為國遠來辛苦，朕心甚喜。對曰：臣受皇上高厚之恩，粉自碎骨，不能補報，何況區區奔走之勞。上又諭：卿扶母來京，可謂忠孝兩全。爵又叩頭對曰：臣今日正恐忠孝兩?。且如皇上召臣，本付託以國家之事。目今外邊諸務雖漸有頭緒，苦於朝廷之上議論日繁，止因冊立一事不定，生出無?疑心。所以連進密揭，力勸皇上早斷。 上曰：恐後中宮有生，卻怎麼處？錫爵又對：?年之前，說此猶可，今皇長子年十三歲矣。豈有人家子弟十三歲不讀書之理。何況皇子。上曰：朕知道了。朕子明年該長發之期。卿所奏洞悉苦心。爵又奏：臣今日見了皇上、不知再見何時。伏望皇上三思臣言、將此事?斷、不必待冬至後。更望皇上時出御朝、頻召臣等摘量政事，天下幸甚！上曰：朕也要與先生每常相見，不料朕體不時動火。爵對：動火原是小疾，望皇上清心寡欲，保養聖躬，以遂群臣願見之望。即如今日聖駕一出，滿朝歡呼，可見勤政視朝，是治安急務。言畢，聖駕欲起，又叩頭而出。錫爵復疏請豫教分別。長幼再疏請皇長子先行冠禮。行人高攀龍上言黜楊應宿，應宿亦疏黜攀龍、有旨各謫外。御史吳弘濟辯高楊邪正，並黜為民。起鄧以讚吏部右侍郎，辭不至。諭吏部：皇長子冊立一事，久已斷自斷心，但以方在壯年，不妨待嫡稍緩。今欲明春先行出閣講學禮，其皇三子少待，次年另行。長幼之序，即此為定。爾部傳諭各衙門，如敕奉行。調刑部郎中張廷相外任。內監馮海等盜庫銀千餘兩，部擬充淨軍。上怒其受賄殉?，遂調外。浙江巡按彭應參言該省災傷，乞停減袍縀，不允。十二月，以東征大兵既撤，宋應昌及李如松等俱取回，命督撫侍郎顧養謙代為經略。南部即譚一召言：人心有偏蔽則不平，輔臣王錫爵不能平心，久矣。自正月再入輔政，無月不逐言官，今得罪棄置者六十餘人。部郎孫繼有言：奸人敢於傾善，閣臣果於容奸。應宿量降、攀龍重處，去留失平矣。南部安范言：南星、化鯉之秉公，天下共惜之。用賢之剛正，天下共惜之。至如礱之清修，世達之練達，李禎之方介，天下又共惜之。行人高攀龍一疏，深惜諸臣之去，反蒙重黜，不能不歸罪於閣臣矣。以為出聖裁、則閣臣乏弼違補袞之忠。若出票擬、則閣臣陰快?意而歸過君父不忠之尤者。旨革繼有為民一召希范逮問。南給事中葉繼美等疏參王錫爵救譚一召等言閣臣有心黜逐為妒賢、不能匡救為竊位。奪繼美俸一年。既而輔臣申救甚切，免一召希范逮問。 旌表湖廣孝子周勃、節婦二十五人、烈婦女五人。萬厲二十二年甲午正月庚辰，翔洽事中趙完璧言：倭奴往者托貢之術，以覘我輕重。幸賴皇上格寢其說。茲又假封之名以嘗試我。夫倭之所嗜者利，利不足，無以誘倭使還。經略惡夫以利啖倭之名也，不得不託之為貢。貢不成，則倭不退。經略又見貢之不行也，故不得不易之為封。說雖三，義則一；名在此而實在彼也。經略出都之時，行色何壯，而今憊懦至此！遂虎之法、轟雷之砲、戰車巨艦之修，費水衡內府百萬，俱付之烏有，而僅僅市一封。臣以為此舉是人臣之利，非國家之福也。下部知之。諭吏部：昨歲各省災傷，山東、河南及徐、淮近河之地為尢甚。民間至有剝樹皮削草子而食，又至有割死屍殺生人而食者。朕雖居?宮之中，不遑寢處，曾經屢旨蠲賑，不知有司曾否奉行，小民有無沾惠。值此公?交詘，不知谷該地方，除內帑漕糧或留或發之外，別有救急便宜措處方略否。其各處礦徒利盜，嘨聚成群，又不知果已安插歸農，防禦有備否。目今四方吏治，全不務講求荒政，牧養小民，止以摶擊風力為名聲，交際趨承為職業，費用侈於公庭，追呼遍於閭里，囂訟者不能禁止，流亡者不能招徠。遇有盜賊生髮，則或互相隱匿，或故意縱舍，以避地方失事之咎。其各該撫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