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實錄 · 明神宗顯皇帝實錄卷之三百五十九
萬曆二十九年五月戊戌朔命成山伯王允忠守備南京掌中軍都督府事協守山西副總兵署都督僉事姜顯祚充總兵官鎮守山西防海御倭兵總署都督僉事李承勛鎮守貴州
○己亥以畿輔大旱遣公徐文璧等祭告 天地 稷等壇
○以原任鎮守貴州總兵官童元鎮發煙瘴地面充軍立功初元鎮受命征播擁兵銅仁不全進 上怒其逗遛命帶罪管事及赴偏橋分八路進剿元鎮統水西安疆臣鎮雄瀧澄等兵繇烏江入壩陽永順兵先登克烏江河渡二關元鎮不設備賊復破河渡關乘勝突烏江詐稱水西兵與瀧澄會哨以誘永順兵斷浮橋淹死我師無算守備陳雲龍俱戰死 上怒元鎮失律逮至京致是法司會問以元鎮兵敗後催督安瀧進兵復兩關又部下將先登鳳凰嘴破囤且元鎮前平府徭有戰功從末減雲
○辛丑戶科給事中田大益上言竊惟釁自上起者難以忿心尤人怒繇眾積者忌以謾詞掩慝今 皇上嗜利心滋滿布狼虎飛而食人無有空處使天下剝膚吸髓剜肉刺骨亡家喪身掘冢剖棺秪充 皇上私藏而未曾錙銖佐國而 皇上所自知也而天下人無如上何口詈而心嗔人愁而鬼哭籲天天災控地地赤觸山山崩觸川川竭怨不勝而挾不平聚不逞以幸不可冀又 皇上所備聞也 聖衷幽隱天下無智愚皆照之奈何欲塗民耳目以解謾曰愛民裕國計權宜為德意哉今楚人以陳鳳故至沉使者不返矣且欲甘心撫臣矣楚藩王匿奉府中而朝廷人不敢入楚偵緩急矣中外觀變惟在楚人臣謂
皇上睹此必曠然改操罷礦稅使而暴其罪而何猶戀戀忿忿欲爭而不割也夫天下見 聖上之遇楚事而無變志也知禍不解遠近嘯聚必各殺其閹弁各劫其金玉一呼齊發決而莫制慮且戕守令戕監司戕督撫掠地屠城稱兵飛檄欲以京師為固而慮且輦榖之變生欲東南北以為他圖而慮且四方土朋而仇之當是時即殲諸璫而傾內帑曷救哉適足以盛眾怒輸賊糧耳且 皇上不為楚人誅陳奉奉必受誅於楚夫使奉受誅於楚則柄下持 皇上不為楚人捐礦稅礦稅必自捐於楚夫使礦稅自捐於楚則不見德 皇上不盡撤天下礦稅使天下必效楚人以要 皇上使天下效楚人以要 皇上天下事尚在 皇上掌握哉不報
○升福建按察使徐應奎為右布政山東副使盛稔為山西右參政起原任祥符縣知縣李天麟為狹西副使狹西副使王登才為右參政起台州府推官王道顯為浙江右參議升浙江副使洪啟睿為右參政江西左參議沉思充為副使升湖廣右參議楊道會為按察使浙江副使陳經濟為廣東右參政起原任樂清縣知縣黃仁榮為湖廣僉事升山東右參政馬崇謙為按察使江西副使吳之鵬為四川右參政升廣東副使袁茂英為右參政廣西按察司李國士為右布政
○甲辰御苑龍舟災龍舟新成置之金海亭亭午火起頃刻而燼工部尚書楊一魁等言
○陛下久疎明庭厭居禁內耽樂之事日聞於外西築之土木頻興龍舟之增造無已方今國本未建朝政未張上有可罷不罷之苛歛下有思亂必亂之囂民離宮別院所在一新簫鼓樓船晝夜不息樂不可極欲不可縱也不報 上諭內閣朕今日覽文書見都指揮鄭一泰一本甚是狂肆大典之旨不啻再三何乃違旨又來奏擾且初內外及諸司靜俟朕即擇日命其移居隨著各衙門上緊查例題造所用之物有何疑議況器物皆金銀珠玉即士庶富族尚且常用何乃帝王之家而不用乎諭卿等知之大學士沈一貫上言臣恭捧 聖諭再三欽誦適又發鄭國泰本令臣擬稟臣看詳此本具見國泰小心敬畏正宜加獎以成其羙蓋國泰之意一則欲闡揚 皇妃之賢名使無訛言一則欲保全己家之福祥使無後患故違旨奏擾有所不顧器具未備有所不知而不覺其言之剴切與諸司無故而狂肆者不同臣惟此禮天下望之甚久＜鋶-釒＞言伏關跪請廷臣實有此意但顒俟德音未敢輕舉至雲 太子不立天下震動及萬古剛常所系 宗社安危所關尤為剖肝忠愛之言 皇上宜俯加採擇臣謹再擬傳諭一通上進伏乞 聖斷施行是日一貫擬進 聖諭諭禮部 皇長子冊立冠婚及 皇三子 皇五子 皇六子 皇七子分封典禮爾部便擇日具儀來行不報
○命江西巡撫夏良心照舊供職
○升狹西副使田立家為右參議
○乙巳升吉安知府張鳴鶚為河南副使專管修河 降浙江按察使李維禎為右參政
○丙午奪錦衣衛帶俸都指揮使鄭國泰俸國奉疏請立冊冠婚奉旨大典已有屢旨況典禮所用不貲珠寶乃王侯冠飾非他可比鄭國泰等每以戚畹出位擅言朝政好生可惡本當都拿問究治姑念懿親且罰俸一年
○丁未大學士沈一貫言首輔久病沉綿不省人事萬無再起之理伏乞 皇上蚤許致仕以全始終並乞蚤下爰立之命不報
○是日一貫以畿輔八府及山東山西遼東河南荒旱斗米銀二錢小米銀一錢野無青草載道離流盜賊群行正晝搶劫日事祈禱而旱滋太甚乞渙發
○明旨以拯民命於既死銷禍變於燃眉因擬進諭旨一道不報
○吏部尚書李戴等條上旱災封事言自去年六月不雨至今三輔嗷嗷民不聊生草茅既盡剝及樹皮夜竊成群兼以晝劫道殣相望村室無煙據巡撫汪應蛟揭稱坐而待賑者十八萬人過此以往夏麥已枯秋種未布使百姓坐而待死更何忍言使百姓不肯坐而待死又何忍言加以頻直四夷之警連興傾國之師車殆馬煩行齎居送按丁增調踐畝加租此時稅賦之額比二十年以前不啻倍矣而礦稅之議煩興貂璫之使四出不論地有與無有包礦包稅之苦不論民願與否有派礦派稅之苦指其屋而挾之曰彼有礦則家立破矣彼漏稅則橐立傾矣以無可稽查之數用無所顧畏之人行無天理王法之事大略以十分為率入於內帑者一克於中使者二瓜分於參隨者三指騙於土棍者四而地方之供應歲時之饋遺驛遞之騷擾與夫不才官吏指以為市者不與焉 陛下但知利源易開中貴易信豈知彼剝害小民至於如此亦豈知今日苦礦苦稅之民即是前日被災被兵之民重累疊困咨嗟愁怨至於如此即如湖廣一省激變已四五次而獨近日武昌為甚
陛下試思無知小民何苦而變誰非姓命誰無身家惟其剝削之極無可控告變亦死不變亦死等死耳求與見害之人比肩接踵而死死且不恨故使奸民害良民大亂之道也史冊所載剝民之代寧有無後患者乎行之急則禍亦急行之稍援禍亦稍援急者既倡緩者必和之今閭閻空矣山澤空矣郡縣空矣部帑空矣國之空虗如秋木脈液將乾遇風則速落民之窮困如衰人血氣已極遇病則難支天下礦稅之額大略百萬有如一方有警如寧夏播州之役不知所費百萬止此否天下礦稅四百餘萬如一方有警各處效尤征之不前運之無路此四百萬皆能依期至否平日惟恐天下之財不盡歸內帑如遇有事不知內帑之財亦發以應天下急否平居無事奪民數錢以失其心如遇有事與民數錢不知能即得其心否臣言至此不覺肝膽皆裂聲淚俱下若謂事必有安無危則前代所積之財今皆在何處而獨黷貨之名留於今日然人主之寶惟大業而可傳之後日獨有令名耳近時鎮撫司監系官犯及生員半因陳奉誣奏今奉之罪狀既明白則諸臣罪節有可矜原酷旱炎蒸沉淪黑獄 聖明能無惻然臣等備列班行同國休戚不忍不言所慮者萬民之心與萬民之口所惜者萬世之業與萬世之名不報 升朝鮮監軍副使杜潛為山西右參政僉事整飭薊州改原推王邦俊為山西右參政
○戊申南京禮部侍郎葉向高等催請冊立不報 ○禮科右給事中楊天民等＜鋶-釒＞催冊立言皇長子二十齡矣冊立之期已過十年冠婚之期亦越五載屢旨靜俟竟不舉行舉朝請俱留中不報間有別諭亦復以必不能完之珠寶為辭是 上之意益不可知而下之情益不敢信矣夫 上不可知則窺伺之端也下不敢信則逢迎之漸也有窺伺將有覬覦有覬覦將有凌逼有逢迎將有黨附將有讒構啟釁釀變臣等有不敢盡言者夫計關儲貳不必君父實有他念顯有別圖始定貽亂惟當機寡斷反汗靡常即基國家之隱憂非鮮小也 皇上尚可猶豫徘徊而不為久安長治慮哉奉旨 皇長子及諸子長幼天倫素定 祖宗家法朕所格遵冊立冠婚分封大典明旨曉然有何疑議惑亂有何逢迎覬覦有何凌逼黨附況春初內外遵旨靜聽乃即擇日命其移居是果欲遷延乎今各衙門已儧造應用器具稍有次第正欲降旨擇日舉行楊天民等輙敢逞意瀆阻假以要譽沽名而實離間遲緩好生可惡本都當拏問究治內楊天民王士昌姑且降雜職調極邊方用不許朦朧催升其餘各且罰俸一年於是御史周盤等亦具公＜鋶-釒＞上請罰俸一年天民山西太平人萬曆己丑進士初降狹西谷縣典史 上命再擬降貴州永從典史卒以憂廢死天啟二年贈光祿寺少卿士昌浙江臨海人萬曆丙戌進士降廣西北流典史再降雲南亦佐典史皆命再擬降貴州鎮遠典史在讁籍十年起刑部主事歷官右僉都御史巡撫福建萬曆末年以人言謝病歸 命以天津倉見貯未分賑保真二府元魏等縣見貯糧分賑廣順二府未盡的著該撫按便宜處置仍飭地方大小官員協心共救毋分彼此怠玩貪肆者不時劾來重處從戶部之請也 以山西左布政吳獻台補江西左布政使改常鎮參將儀真守備為瓜儀守備永生洲橫亘
接連大海為京口門戶故移京口參將駐劄而裁永生洲把總儀真瓜洲相距四十里守備敕書原系協同防守今令兼管瓜儀二營往來訓練先是巡江御史朱吾弼條上至是兵部覆奏報可
○庚戌左副都御史萬世德以人言請去不許
○辛亥升孫維城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延綏
○壬子大學士沈一貫請允用行取諸臣及庶吉士題授科道官不報
○命巡撫山西右副都御史魏允貞回籍侍餋時礦監張忠稅監孫朝皆在晉允貞裁抑之甚力朝橫相枝柱者數四鄉人同官者從中嗾之遂上章訐允貞 上為下部院參看部院咸直允貞 上亦弗罪也然允貞以鯾直滯晉者十年延推入佐九卿者十餘次皆格不下至是始得請歸三年而卒晉人立祠祀之
○是日夜望月食保定巡撫汪應蛟以大旱自劾並陳言舉行大禮下考選釋逮系等事不報
○癸丑以山東左布政鄒學柱調補山西左布政使
○甲寅直隸巡按劉曰梧上＜鋶-釒＞言包采之議諸臣蓋為不已權宜之計不知包何從出勢不得不取之民與不加派之
明旨背矣又重征疊稅 明旨叮嚀告戒以臣所屬上有湖口中有蕪湖下有儀揚舊設有部臣新設有稅監亦云密矣湖口不二百里為安慶安慶不百里為池口池口不百里為荻港荻港不百里為蕪湖蕪湖不數十里為採石採石不百里為金陵金陵不數十里為瓜埠瓜埠不數里為儀真處處抽稅長江順流揚帆日可三四百里今三四百裡間五六委官攔江把截是一是經五六稅也謂非重徵疊稅可乎應天諸府徽州夙號殷富自程守訓橫行詐騙公私何啻百萬此外各監互出諸棍雲從投匭告密敲骨吸髓民間之皮毛穿脂膏竭矣伏乞
皇上力踐節次裕國恤民之旨特准罷免其貪殘如程守訓輩仍革職行臣追贓究問不報 乙卯命保河二府照被災分數各蠲存留銀有差從戶部之請也
○丙辰升江西副使董宋儒為山東右參政降河南左參政陳簡為山東副使
○丁巳以左副都御史萬世德總督薊遼保定等處時吏部兩推皆不允 上以世德經理朝鮮熟知邊情命升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以往蓋特簡雲
○升山西右布政白希繡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山西升湖廣左布政胡德為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
○戊午以湖右參政林梓調補廣西右參政湖廣右參議陳惇臨調補廣西右參議
○河南巡撫曾如春查報積余銀兩二萬一千八百餘兩錢八十九萬有奇以中州民困已極帑藏盡空乞留一半以備不虞不報
○己未卯時 大祀 地於 方澤命定國公徐文璧恭代
○辛丑以山西副使劉任調補狹西副使
○升池州知府錢檟為江西提學副使調廣東右參政林如楚為瓊州兵備副使兼攝學政
○升管杭嘉湖參將事游擊萬邦孚為溫處參將
○甲子以松山御虜斬獲收降有功宜錄總督三邊李汶甘肅巡撫徐三畏等賞齎有差
○官河西降番頭目苦賽拜黃阿太那泥為百戶與百戶虛銜者十名與冠帶總旗者十二名與小旗者一名令管束降眾隨營殺賊番僧韓羅漢哈朵濟羅漢各授國師給誥命敕書各一道印信圖書各一顆
○命鎮守四川總兵官都督僉事吳廣准復原職仍加贈二級從兵部覆請也廣徵播時率蜀兵自合江進而永寧曹希彬受廣節制廣擊斬賊大將郭通緒夷崖門關以入轉戰分水關營水牛塘與賊力戰三日卻之與寧永兵合營囤下賊詭令婦人乞降哭於囤上復詐為應龍仰藥死報廣廣信之已覘知其詐乃急攻之燒二山奪三關絕賊樵汲諸將合兵攻圍囤既破廣先登獲應龍子朝棟及其妻田氏出應龍妻於烈焰中中火毒失聲幾絕頃而蘇卒以嵐瘴病脹卒廣死雖在播平之後然比諸死事之例亦無饋焉
○乙丑司禮監傳奉 聖諭旬日內外未敢沽名奏擾瀆阻爾該衙門造典禮器具不知有次第否爾等可將某項造完某項見造某項未有物料明白開寫來看 ○大學士趙志皋言臣病至三年疏至八十而聽彌高迫切苦困萬不得已欲援先朝楊士奇楊榮給假展墓及近年申時行王錫爵給假暫歸以就醫藥不報
○巡按直隸監察御史蕭重望題稱思州思南故為田氏兩酋據國初雖納款奉寶而煽虐梗化致廑天討永樂間改流建學寢成禮讓之俗二百年余無復夷患近日故總兵石邦憲勸誘苖酋吳狫犵以儒冠衣被服其子而歸命恐後明效昭然播氏之敢於從逆者良繇積威所劫人不知方而獷悍如故無感也今印江縣介在酋播鎮筸之間青衿既滿百而寄學思南又稱不便以故洞寨子弟即有向化之心往往患苦跋涉弦誦中輟該縣官民僉謂印江建學其有益於化民甚鉅臣熟其廟廡廨署祭器廩餼諸費種種備具第以疆事倥傯撫按官未遑題諸耳相應比照先年嫠川縣及近日雲南路南州事例准其建學其興隆衛生徒止數十人乃教授訓導兼設殊屬冗員合無裁革該衛訓導改設印江縣教諭頒給條記勸率氓夷將文德洽於遐壤而椎結盡冠裳無復有頑梗為亂者矣報可
○丙寅直隸巡按何爾健言阜平縣民張世成以餓甚手殺其六歲兒烹兒食之浙江礦監劉忠進銀內庫煤價銀四百三十三兩石青三百三十四斤
○山西礦監張忠進銀內庫鹽銀凡一萬二千兩礦銀一萬三千九百六十七兩
大明神宗顯皇帝實錄卷之三百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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