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宗實錄 · 明穆宗莊皇帝實錄卷之五十八
隆慶五年六月辛卯朔京師地震者三詔百官青衣角帶辦事修省三日
○原任吏部左侍郎靳學顏卒以三年未滿賜祭一壇給半葬學顏山東濟寧州人嘉靖乙未進士初授南陽府推官累官至左布政使入為太僕光祿卿都察院副都御史巡撫山西晉工部侍郎改吏部以病乞歸至是卒學顏為人淳謹內行修潔文學氣節俱為士論所重雲
○改唐府典寶王朴邊方用朴先任河南儀封縣典史嘗有破賊功至是自陳故有是命
○壬辰吏科都給事中韓楫薦原任大學士郭朴兵部尚書霍冀左都御史劉燾吏部左侍郎陸樹聲兵部左侍郎吳嘉會右侍郎楊巍冀煉右副都御史張松右僉都御史李燧溫景葵張祉御史劉存義柴祥吏部主事魯邦彥行太僕寺卿蔡結參政馮皋謨姚九功副使溫如璋張嘉孚陳宗虞盧鎰黃憲卿張昇參政常三省僉事沈淮知府張萬紀請錄用吏部覆言朴系輔臣當俟 宸斷九功宗虞萬紀以考察去令甲甚嚴不敢擅更他皆如楫議 上是之
○給鹽引銀三萬於永平鎮為客兵歲餉
○戶部覆保定巡撫宋纁奏令保定總兵真定游擊及巡撫標下三枝兵值秋防時俱還各鎮城團練易州紫荊關等處第以常戍兵守之撫臣量選馬步奇兵三百名屯駐易州往來備御有警則調各官兵應援可以省行糧休息軍士報可
○甲午命掌南京右軍都督府事永康侯徐喬松提督南京操江兼管巡江掌府事如故
○升五軍營練勇參將署都指揮僉事趙應為署都督僉事充神機營左副將
○宣府乾莊堡大雨雹
○萬全都司天鼓鳴星隕大如斗
○乙未兵科右給事中周芸及廣西道御史李純樸為原任給事中張齊訟冤並論都御史王廷及刑部尚書毛愷等阿當事意比附成獄請下法司更訊亟為昭雪仍治廷等罪已而刑部尚書劉自強覆奏齊所坐絕無事實而廷愷曲法狥私如芸等言得旨齊准昭雪敘用廷姑削秩為民愷追奪原職乃補齊順天府通州判官
○刑科給事中陳三謨等言邇者法司列上有詞獄囚奉旨再問兩造具備可以立決獨武振等六人皆失事將領多系督撫諸臣所論無可詰證宜仍敕各撫按核實刻期奏報法司從公酌議如未合死律即改擬上請令其戴罪立功若情無可原亦不得輕釋仍於今年秋審之後斷決一二以為僨師者之戒刑部覆如議從之
○丁酉蔭南京吏部右侍郎林子世吉為國子生以三年秩滿也
○總督狹西三邊都御史戴才言神木堡地極衝要今既添設憲臣必得參將之重可以戰守宜令神木堡參將高家堡守備仍舊駐劄不必更易從之
○錄遼東廣寧等處出邊搗巢功升授官軍郎勇等一十一人浙江大陳山外海洋斬獲倭寇功升賞官軍胡震等六人
○戊戌提督謄黃通政使司右通政張鹵乞假歸省許之
○設鎮雄府儒學教授一員
○己亥吏部言令甲百官考滿俱計歷俸其京官以命下日為始者謂其身未出京原無曠日云爾若乃自內而外如部寺之為督撫自外而內如督撫之回部院自此而彼如某處督撫升調某處督撫雖系京官實未歷俸遂亦藉口命下朦朧考滿非惟以無為有事屬欺罔亦且遷延桑梓曠廢職業此後如前數者宜俱以抵任視事之日為始已升候代者猶在地方得准實歷已離任者勿論 上然之並命查議公差升授官員給由事例
○命原任五軍營參將署都指揮僉事鄒沂為五軍營練勇參將升神機營備兵坐營指揮使張簡神樞營備兵坐營指揮使陳雄俱署都指揮僉事簡神樞營佐擊將軍雄神機營游擊將軍
○錄狹西延寧二鎮平虜城馬頭墩等處斬虜功升賞官軍張保兒等七十二人
○庚子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參政廖逢節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甘肅等處
○升南京翰林院侍讀學士掌院事陶大臨為南京國子監祭酒
○改禮部精膳司員外郎張孟男為尚寶司丞
○發太倉銀三萬三千三百餘兩於宣大餉防秋客兵
○辛丑選授兵部職方司主事孫汝翼戶部湖廣司主事王汝言俱為通政使司右參議
○巡倉御史唐煉條奏漕運事宜一請申飭所司嚴立程限催督運船過淮以防凍阻一請復設京倉經歷五員通倉經歷一員以便責成一巡倉事畢宜如刷卷例將京通二倉正耗出納完欠之數一一查核以清夙弊一官軍正兌例有穵貼以助改兌乞量行議免以示優恤一旗軍多以乾沒浪費虧損糧額貽累運官宜行巡按御史嚴提追究一白河沙谷等淺僅五里許而轉般厚費運軍不勝其苦宜令所司及時疏浚戶工二部覆議詔允行
○壬寅考選進士趙用賢王祖嫡史鈳趙鵬程何汝成黃洪憲劉虞夔蕭崇業趙參魯漆彬張應元吳中行孫訓石應岳張程秦燿公家臣王懋德劉楚先劉克正劉元震趙燿李盛春王守誠宋范宋儒孫成名劉諧熊敦樸盛訥俱為庶吉士同修撰張元忭編修劉瑊鄧以贊送翰林院讀書自嘉靖丙戌後進士及第者不復入館肄業至是始復故事雲
○巡按廣西御史李良臣勘上宜山縣大小都亮等寨獲功陣亡漢土官軍黃元舉等七百六十八人山西御史饒仁侃勘上大同蒿溝等處陣亡被創官軍燕天爵等一百五十四人老營堡等處獲功陣亡官軍高友安等五十一人各升賞優恤如例
○癸卯錄寧夏紅鹽池等處斬獲功升賞官軍哱拜等一百一十三人
○甲辰總督狹西三邊都御史戴才奏報套虜封貢事宜其略言東西虜各為雄長授職宜均其進貢夷使一百五十名馬五百匹應貢御馬三十匹俱派有定數即令隨付俺答一路總進為便惟是互市之說在狹西系重鎮既不可招之內地以貽禍階而甘肅番回開市已久又不當使強虜混入延寧二鎮雖號為近虜然法紀頗嚴絕無以寸帛私通者有如引之入市反啟釁端故互市之議第可行之宣大而不可行之狹西無已則宣諭吉能令與其部落各赴大同互市是亦羈縻之術兵部以才議持兩端宜行再議 上曰戴才受三邊重任套虜應否互市當有定議顧乃支吾推諉豈大臣謀國之忠姑不究其令從實速議以聞授官通貢如擬於是授吉能都督同知其部下頭目四十九人各授指揮千百戶有差仍賞吉能大紅獅子紵絲衣一襲彩叚四表里賜之敕
○乙巳起用原任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高儀中途稱疾辭新命 上曰卿學行兼優才望素著特茲召用已有成命宜速至供職不允
○吏部言官生任宗人五府者率多出為雲貴兩廣知府不旋踵輙罷去若謂此輩不足用姑如是處之云爾遂使有志者皆自隳沮無志優遊待遷彼此成風善政甚鮮況雲貴兩廣皆稱絕遠休養撫輯尤甚內地知府一方之主顧可令官生苟且卒事哉夫既用之矣而故示之不足用是棄其人也既為地方設官而故使之不善於官是棄其地也人則吾人地則吾地求其用與治且不可得顧柰何棄之按部署等官年資深者始得為知府官生既可為知府則亦可為部署等官乞自今官生出身六七以上者得升部署及京府治中太僕寺丞等官以觀其政績果能稱職則使為知府藩臬固不必遠方知府藩臬復稱職則又遞遷之亦不必限制至於遠方知府尤當與內地者一體除授升遷不得復有低昂從之
○丁未 睿宗獻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禮
○鑄給古田守御千戶所印
○禮部覆河南撫按栗永祿楊家相禮科都給中張國彥等奏其略言今天下之至重而難處者莫如宗藩臣等歷考前代未嘗有宗室而坐食縣官者我 聖祖獨厚宗親世授爵祿恩至渥也然 聖祖當天潢發源之始故奉以數郡而易供至於今日當宗支極茂之時則竭天下之力而難給以天下通論之國初親郡王將軍才四十九位今則玉牒內見存者共二萬八千九百二十四位歲支祿糧八百七十萬石有奇郡縣主君及儀賓不與焉是較之國初殆數百倍矣天下歲供京師者止四百萬石而宗室祿糧則不啻倍之是每年竭國課之數不足以供宗室之半也然此特論平時耳萬一遇水旱凶荒征輸無出將何以處之此特論目前耳將來傳世萬億生齒無算又何以處之今在國家則苦於供給之無措而意外之變可虞在宗室則苦於祿糧之不給而顛連之狀可憫上下公私兩受其困此無他故已良以恩施寡節而輸供之策窮禁縳太嚴而資生之路絕今日之勢有不容不變通者也且 祖廟之制親盡則祧而襲封之典曾不稍變是待 祖宗者薄而待子孫者厚恩禮不幾於倒施乎今之論者動曰 祖制不敢輕議然觀洪武初親王祿米五萬石不數年後以供給難繼減至萬石其後待肅遼慶寧谷諸王且歲給五百石是 高皇帝制祿已無定矣永樂間秦魯唐府各五千石遼韓伊府各二千石肅府僅七百石慶府雖七百五十石而郡王常於數內撥給是 文皇帝頒祿已變更矣蓋 二祖酌時通變初未嘗執一定之法以傷民病國也假令 二祖復起見國家宗室受困如此其議變通又豈待於今日哉近年諸臣建言俱奉旨通行各王府酌議而今永祿等所建白視諸臣尤為剴切明審臣等反覆思之為今長計惟有限服制以殺其祿給聽自便以開其生路嚴法制以禁其為非而已蓋國家財力既已無措則不得不限服制以殺其祿給祿給既減則不得不聽自便以開其生路生路既開則不得不嚴法制以禁其非為蓋審時酌變為國家經久之圖莫過於此者伏望 皇上特加軫念將臣等及諸臣所奏俯賜採擇或視朝後時御便殿宣召輔臣咨求長策務求定論本部仍以先後諸臣條議通限各王府一併議覆如違限者治輔導官罪候各王府議至之日本部郎請大集廷議恭候 聖明獨斷以成一代章程以定萬世法守從之
○先是古田賊首韋銀豹數為官軍所敗勢甚窮蹙則令其黨陰覓肖己者斬首以獻而古田主簿廖元把總王綱相與證之於是巡撫殷正茂總兵俞大猷檄告提督李遷遷遂以捷聞其後稍稍傳銀豹不死正茂令僉事金柱蹤跡之銀豹兄銀站乃生縳銀豹致之麾下至是正茂具其狀且引罪以請有旨械銀豹至京正法命御史治元等罪並核柱等功狀以聞宥遷等勿問
○安丘王府奉國將軍觀烻有罪賜死觀烻以姦淫事手殺弟婦縱火焚其家將以滅口事覺乃詔撫按官勒自盡
○戊申南京兵部右侍郎姜廷頤考滿至京廷頤素以肺疾失聲及廷謁致詞微細禮科都給事中張國彥遂論其衰老得旨令致仕
○己酉遣中官祭中霤之神
○庚戌升太僕寺卿王好問為南京太常寺卿
○海西古城等衛女直都督台失等三百六十九人來朝貢馬宴賚如例
○壬子升大理寺右少卿王治為大仆寺卿
○升貴州按察司副使程嗣功為江西布政司右參政
○命分守涼州右副總兵署都督僉事謝朝恩充總兵官鎮守寧夏
○癸丑巡撫甘肅都御史楊錦奏請催督民運積逋主兵錢糧及量給客兵饋餉戶部覆言本鎮客餉原無舊例與入鎮事體不同宜於民運及主兵年例中處給其催督積逋宜如錦言從之
○兵部覆提督兩廣侍郎李遷及廣東巡按御史趙燉等奏梧州地方雖屬廣西實兩廣要害故設立軍門令廣東撥戍守官軍四千六百餘名歲派廣備倉糧五萬石其後廣東師旅繁興奏議撤兵減糧殊非得已自今請令戍兵如舊其倉糧暫以三萬石角□羊梧州餘二萬石留廣東俟二年以後仍復原數報可
○甲寅虜酋順義王俺答並昆都力哈等貢馬五百九匹遣夷使扯布哱羅等六十四人齎表文貢上馬三十匹銀鞍一副禮部請遣祭告 郊 廟 社稷仍請 皇上御殿宣表受百官賀以彰 聖朝盛事許之
○命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高儀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呂調陽教習庶吉士
○升提督四夷館太常寺少卿孫光祐為大理寺右少卿
○乙卯掌吏部事大學士高拱言國初進士舉人並用其以舉人躋八座稱名臣者甚眾乃後進士偏重而舉人甚輕至於今極矣故舉人年力稍強輙遷延以幸一第必至衰邁始勉強就官間有一二壯年出者則又為貧之故志溫飽者也如是而冀治理胡可得哉臣愚以為欲興治道宜破拘攣之見以開功名之路凡舉人初選初以資格授官之後則惟考其政績而不必問其出身吏部自行體訪苟系賢能即一體升取各撫按官一體保薦如舉人官未經保薦而升取多者撫按官以不及論諸凡推轉一視政績無分彼此有所重輕若果才德出眾則一體升為京堂即至部卿無不可者至於舉人謁選又必稽其年貌五十以上者授以雜職不得為州縣之長蓋恐繁鉅之任非衰劣者所堪如此則吏治可興而化理有賴 上曰祖宗用人本不拘資格近來偏重太甚以致人無實用事功不興覽卿奏具見經濟宏猷於治道人才大有禆益其如議舉行
○發太倉銀萬四千三百餘兩補給狹西遊兵
○丙辰 孝莊睿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禮遣安平伯方承裕祭 裕陵
○旌表孝子一人河南新鄉縣生員張登元節婦八人直隸邯鄲縣民冀相妻劉氏王天麒妻許氏貴州威清衛生員曾松妻沈氏河南杞縣民張元貞妻後氏延津縣民李衍妻姚氏江西新昌縣民劉士謀妻陳氏山西猗氏縣民任宏妻張氏廣東瓊山縣舉人王伯霖妻張氏烈婦二人河南柘城縣生員徐邦器妻甄氏直隸宿遷縣民管評未婚妻劉氏
○改中都留守司署留守馬乾為署都指揮僉事掌浙江都司事 命宣府西陽河堡守備方時春以為事官僉書山西都司事
○虜酋順義王俺答使恰台吉打兒漢執趙全餘黨趙宗山穆教清張永寶孫大臣及妖人李孟陽等來獻先後十三人總督王崇古以聞 上嘉俺答誠順命賞銀三十兩彩幣四表里恰台吉等各十兩一表里尋詔宣大巡按御史磔宗山等傳首九邊
○丁巳升吏部文選司員外郎滕伯輪為貴州按察司副使
○戊午 孝穆皇后忌辰遣應城伯孫文棟祭 茂陵
○掌吏部事大學士高拱言行太僕苑馬寺專理馬政鹽運司專理鹽政皆國家要務所關非閒局也而近來視之甚輕即卿與使類以考不稱職有物議者充之夫既不稱職有物議矣則即從黜退可也顧柰何以是為安置之所乎遂致奸貪苟且政務廢弛殊非 祖宗設官初意今宜破除常套凡卿使員缺必以廉謹有才望者推補而又定其階格卿視布政司參政使視按察司副使俟政成之後一體升遷若有卓異即當超擢如 先朝故事 上亦以馬政鹽法國家重務必重其官乃可責以實效命如拱議舉行
○升浙江松海把總署指揮僉事王敷忠江西羊角水堡把總署指揮僉事王價巡視湖廣洞庭湖指揮僉事蔣易元俱署都指揮僉事僉書都司事敷忠浙江價福建易元湖廣
○庚申升吏部文選司郎中呂藿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館
○工科左給事中胡價勘視膠萊諸河及山東撫按議皆以為不便治乃奏言今為新河之議者徒指元人故渠及副使王獻臆說非能涉歷三百餘裡間親睹其利害也臣嘗浚分水嶺驗問獻所鑿渠皆流沙善崩雖有白河一道徒涓涓細流不足灌注至如現河小膠河張魯河九穴都泊稍有潢污亦不深廣膠河雖有微源然地勢東下不能北引且陳村閘以下夏秋雨集沖流積沙為河大害縱為諸水可引亦安能以數寸之流濟全河之用則諸河之不足資明矣或謂新河頗多積水可因用為渠不知潢潦所聚皆以下流壅滯之故設皆浚深水必盡洩則蓄水之不足恃明矣或欲引濰河之水不知濰河在高密西去新河百二十餘里中間高嶺甚多雖竭財力終不可濟則濰之不可引明矣分水嶺以南至張家閘以北至周家莊雖雲近海通潮又皆岡石糜沙終難鑿治則海水之不可達明矣大抵上源則水泉枯涸無可仰給下流則浮沙易潰不能持久二者皆治河之大患也故元史食貨志以為勞費而無成國初遍訪運道舍此而不顧自獻以後屢勘而不行良由於此苟率意輕動捐內帑百萬之費以開三百無用之渠如誤國病民何臣請亟罷其事並令所司明示新河必不可成之端勿使今人既誤而復誤後也 上乃罷之令自今不必更議以滋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