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宗實錄 · 明穆宗莊皇帝實錄卷之二十八
隆慶三年正月乙巳朔 上行拜 天禮於宮中謁 奉先殿世宗皇帝几筵 弘孝 神霄二殿畢行御 皇極殿文武群臣及四夷貢使行慶賀禮免宣表 免百官宴賜節鈔錢
○延綏榆林衛山西井平守御千戶所地震
○升狹西布政司黃燁光祿寺卿
○丁未 宣宗章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禮遣固安伯陳景行祭 景陵
○戊申
○原任南京兵部尚書趙大佑卒賜祭葬如例大佑浙江太平縣人由進士授直隸鳳陽府推官選廣東道御史累遷至南京兵部尚書乞終養回籍卒於家大佑為人博大和雅勤於政事歷官中外俱有能聲 上改元初言咸稱其德器才猷足堪重任而大佑病竟不起時論惜之
○逮鐘鼓司檢書內官李智並王進鞏真各杖一百下刑部獄
○庚戌
○孟春享 太廟遣太常寺官祭 太歲月將之神遣中官祭司戶之神
○升禮部署員外郎佘立為廣東按察司僉事提調學校
○壬子
○大同總兵官趙岢率兵出弘賜堡遇虜迎戰敗之擒斬一百七十人獲馬牛八十五疋總督侍郎陳其學等以聞 上嘉其功賞岢銀四十兩紵絲二表里蔭一子正千戶總督陳其學蔭一子國子監讀書升巡撫劉佑俸一級百戶趙鵬指揮黨秀二級百戶神起等副總兵麻錦等一級仍賞佑及僉事劉之蒙郎中楊愈茂等銀幣有差
○癸丑
○兵部覆巡撫甘肅都御史王輪條陳二事一言令甲邊臣贓至二百兩者戍邊四百兩者斬法至嚴也惟論效無實遂使聽鞠者疑信半而罰不行宜取誥令制律刊為一書以給將士使論效者必核其實以正法若有冤者特為昭雪一言莊浪土官以赴京遙遠應襲而未襲者七十餘人而涼永山等處至自乞為軍尤為可憫請許以順□□□二貝□□公差赴京因便襲替從之
○甲寅
○立春順天府進春 上御皇極殿受之文武百官行慶賀禮
○乙卯 孝恪皇太后忌辰 神霄殿行祭禮遣玉田伯蔣榮祭 永陵
○論閔廣剿寇功賞福建巡撫涂澤民總兵李錫銀三十兩紵絲二表里兩廣總督張瀚廣東巡撫熊桴總兵郭成各銀二十兩一表里參將張元勛蔣伯清而下各賞銀有差先是二年七月中海寇曾一本突犯福建界官軍出海迎擊於柘林鹽埕及馬耳等處大破之前後擒斬七百人死木火者萬人至是事聞兵部請大破常格先給賞而後行勘以勸邊臣用命者 上從之
○總理魝昌保定練兵都督戚繼光疏論薊鎮兵雖多亦少之有原七不練之失有六雖練無益之弊有四何謂雖多亦少薊兵不習戎事而好末技壯者役於將門老弱僅以充伍一也邊關逶迤既鮮驛遞使者絡繹將士逢迎是參游為驛使而營堡皆傳舍二也賊至則調遣無法遠道赴期卒斃馬僵不救於事三也達軍邊軍之戍邊者散漫無純約束不明行伍不整四也臨陣馬軍不用馬而反用步五也家丁盛而軍心離六也乘障卒不擇沖緩備多而力分七也何謂不練之失蓋虜之所至無常諸將不能分身隨御恃乘障卒耳然恩威號令素不足以服懾其心分數刑名素不足以稽齊其力故緩急難使一也有火器而不能用二也棄土著而不練三也入衛之卒嫌於非屬無有紀律四也順天八府之班軍民兵四萬人各一心五也將以驍勇而上然驍勇者一人敵耳將既不練何以練兵方今注意武科多方保舉似矣此選將之事非練將之道六也何謂雖練無益夫射打者軍中之事也今者徒有虛聲而實未中的且一營之卒為銃手者常十七不知兵法五兵五當長以衛短短以救長之數一也三軍之士各專其藝金鼓旗幟何所不蓄今皆置而不問二也弓矢之力不強於賊而與賊共之三也教練之法自有正門美觀則不實用實用則不美觀而今無其實四也臣又聞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地而制勝薊之地有三平易交沖內地百里以南之形也虜入平原利於車戰虜在近邊利於騎戰虜在邊外利於步戰三者迭用乃可制勝乃邊兵惟習馬耳未閒山戰谷戰林戰之道惟淅兵能之臣發跡淅江思用淅人有以也今各區守哨入衛之兵及巡撫總兵標下兵各守一方勢不得總練惟有總督標兵三枝付臣教練淅兵三千分發十區在臣標下者數百耳臣無兵可練何職之能條況官銜出於新設邊將黨而不協萬一有虞百口何辯願 陛下更予臣淅兵殺手三千鳥銃手三千或於西北招募或就薊鎮摘取須足馬軍五枝步軍十枝專聽臣統領車騎合練軍中所需皆宜處給方今朝議紛嘵難於改弦而臣擁重兵易生嫌疑請設監軍科道官一員以督臣庶臣得展布而無掣肘之虞也章下兵部謂薊鎮既有總兵乃繼光又為練兵都督事權分而諸將懷觀望之心請取回總兵郭琥為獨任繼光盡薊鎮十二路事皆責之使無他委其督撫總兵宜令互相應援不得各分信地監軍亦可無設第以其事屬之巡關御史便 上是之召琥還京改繼光總兵官鎮守薊州永平山海等處地方奏內事宜除南兵勿調余悉下督撫官詳議可否以聞
○丙辰
○總督京營戎政鎮遠侯顧寰等言 聖駕將臨閱大營請計修廳台及撥補扈衛官軍駐□□軍之所預令廠衛五城嚴巡禁報可改雲南都司僉書署都指揮僉事馬性於江西都司命掌四川行都司事署都指揮僉事周宗充松藩東路游擊將軍升大同永嘉堡守備指揮同知崔相為署都指揮僉事充寧夏遊擊將軍
○丁巳
○贈原任尚書金獻民潘潢韓士英俱太子少保右副都御史陳講為兵部右侍郎大理寺卿湯沐為工部右侍郎
○盜劫四川犍為榮昌二縣庫銀巡撫都御史嚴清言盜賊之患隨處皆有而四川獨多如眉州當順長壽仁壽墊江威遠及犍為榮昌不三年間被盜者屢矣失在罰輕人不知警宜特重其罰庶弭後患兵部覆用其議得旨下犍為知縣訐略等巡按御史案問自今有失事者撫按官查各官駐劄處所及失事次數分別奏處
○戊午
○直隸真定府趙州空中無雲而雷
○禮部尚書兼學士高儀等疏請
○東宮出閣講學言三代盛事皆以教太子為急 皇上早建 皇儲海內欣戴已逾一載今
○東宮殿下睿齡滋長英斷漸開正趨向未定之時非肄習詩書親近儒賢不足以收歛身心薰陶德性且臣庶子弟年及七齡無不足師就塾習讀章句矧 天子之元子系國家大本顧可不及時就學以隆教養之功哉疏入得旨待十齡未說
○刑部尚書毛愷以病求退不允
○己未
○上元節免百官宴
○升狹西按察司按察使曹金為布政司右布政使司
○庚申
○升禮部郎中楊俊民為河南按察司副使提調學校刑部員外郎馮子京為湖廣按察司僉事
○升四川月□章臘守備署都指揮僉事胥月朗為署都指揮僉事僉書雲南都司事
○虜數千騎犯遼東入丁字泊堡等處官軍御之無功巡按御史盛時選以聞得旨令巡撫魏學魯總兵王治道策勵供職而下失事官守堡千戶李成材等御史論罪
○巡視庫藏吏科右給事中龍光言內官監供用錢糧錯雜難以稽查乞自今年為始將該監庫廠積貯並戶工二部相關出入之數通行查刷以備 上覽從之
○辛酉 英宗睿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禮遣彭城伯張熊祭 裕陵
○壬戌
○魯世子壽薨 上輟朝二日
○升貴州布政司右參政張任為狹西按察司
○癸亥
○石州之敗副總兵田世威參將劉寶既下獄論死至是宣府總兵馬芳有功蔭一子千戶芳上疏言世威寶以千餘弱卒抗數萬方張之虜而狼狽致敗遂□木□具□搷重典臣竊見二將才尚可用願寢臣蔭子之命為二臣贖罪御史王圻因劾芳恃功黨私無人臣禮兵部言石州之役總兵申惟岳已伏誅而世威寶尚系獄未決今芳以一念憐才之私冒昧上請誠如御史言宜戒諭芳令策勵供職而系二臣毋赦 上然之
○工科左給事中管大勛條陳查盤節慎庫五事一該部各工廠必有司官一人督察工程驗收物料凡所據以綜核而出納者惟印信實收也今司官往往專委衛所等官代收物料聽其納賄作奸遂使實收為一弊孔宜增立循環文簿將工廠每日夫匠物料實數管工官自行填注遞換呈堂以為會佑磨筭之計且革衛官之承委者一該庫每歲收銀七八十萬兩外加積羨銀一千二百餘兩以備該部公堂支用故角□羊者每苦稱頭之重而給者又病支領之輕夙弊踵襲卒難釐正宜罷遣貼庫主事而以科道官之監盔甲廠者兼之使之稽查出入嚴革羨餘該部工用即於正銀數內取給以往年召買柁散等木率取之灣河價值騰起糜費不貲宜仍令在京收買量材定價不得浮於舊估之額一載運南板舊例見方稱斤以二千二百斤為一車給之運價後以車戶佞乞准照楠木長折筭侵冒者多宜悉遵前估以為定則一各庫積貯先羊籍沒金珠銀錢等項庋閣歲久吏緣為奸宜令隨時變易以其值供庫藏之需工部覆奏 上從之
○甲子 命神樞營佐擊將軍署都指揮僉事王世英充不同北西路左參將升鎮河堡守備指揮僉事趙竭忠為署都指揮僉事充大同入衛游擊將軍
○工部尚書朱衡奏本部歲派各省料銀計五十萬兩今節年積欠至百萬餘兩見存不及二十萬兩而圜丘甎料及鹵薄軍器之用費且倍之帑藏詘乏無甚於此請令有司刻期辦納臣又惟 朝廷之供應皆小民之脂膏也今內外諸臣不思樽節甚者又從之而朘削之臣等目擊時艱不敢不更相飭戒為國家守財至於內府鹽局一切加徵浪用則在 皇上親發訓辭俯容臣等隨事執奏庶宮中府中俱為一體而國用民命兩有所賴 上是之因命該司責逋省費悉如衡言 詔晉山西贓罰銀三萬二千兩於本省以備賑恤從部覆撫臣楊巍奏也
○戶部覆巡撫甘肅都御史王輪所奏禁虛名寬虛稅二事虛名為查盤委官勒抑官吏妄報附余以獵能聲者虛稅為有司丈量屯田多不親行止憑詢訪虛加稅額以病民者二事有傷天和俱宜禁止 上是其言
○乙丑
○改建教場大門遣工部侍郎曹亨祭告后土司工之神
○丁卯 萬壽聖節 上御皇極殿文武郡臣行慶賀禮
○遣武定侯郭大成寧陽侯陳大紀駙馬都尉許從誠平安伯方承裕祭 長陵 獻陵 景陵 裕陵 茂陵 泰陵 康陵 永陵都督僉事沉至祭 景皇帝陵寢指揮僉事李鈺祭 孝懿皇后中官祭 恭讓張皇后各 陵園
○免文武郡臣宴賜節錢鈔錠
○免命婦朝賀
○朝鮮國王李松遣陪臣及泰寧等衛夷人頭目併入賀宴賞如例
○加太同鎮歲餉銀一十萬兩給新募兵
○戊辰
○發太倉銀四萬兩給薊鎮新募南兵糧餉
○己巳 孝靜毅皇后忌辰遣豐城侯李儒祭 康陵
○大理寺左少卿王諍言我朝設刑部以掌刑名又設大理寺以評審之本以相濟而非以相病也今問刑官不能輸心服善多務求勝每每違背律例獨任意見或曰難以照常發落或曰合比其事擬罪自創一例略無顧忌臣請以近事一二徵之一律文所謂凡奉制書有所施行而違者杖一百本指制誥而言今則操軍違限守衛官軍不入直開場博賭概此用律臣常駁之則執稱律例皆制書也然則大明律皆不必用獨用制書有違一句足矣臣竊謂其舛也一律文犯奸條下所謂買休賣休和娶人妻者本指用財買求其夫使之休賣其妻而因以娶之者言也故律應離異歸宗財禮入官至若夫婦不合者律應離異婦人犯奸者律從嫁賣則後夫憑媒用財娶以為妻者原非姦情律所不禁矣今則概引買休賣休和娶之律悉令離異財禮入官臣嘗駁之則又
○執稱買休賣休和娶人妻原不系姦情然則何為載於犯奸條下也一律文所謂不應得為而為之者笞四十重者杖八十蓋為律文該載不盡者方用此律也若所犯明有正條自當依本條科斷今人之所犯有手足毆人成傷者應笞三十以他物成傷者應笞四十此罪名之當得者也今之議罪則曰某除毆人成傷輕罪不坐外合依不應得為而為之事理者重律杖八十夫既除毆人輕罪不坐則無罪可坐矣而又坐以不應得為臣不知其所謂不應得為者何事也人命至重憲典昭然恐不宜附會偏執如此 上曰邇來問刑官不諳律例致多虧枉諍所奏令刑部都察院公議以聞先是諍與刑部尚書毛愷屢有議獄不合故疏中及之愷不能平執奏部議皆是又謂買休賣休及本夫賣無罪之妻為義絕本婦從嫁賣之命為失節買休人娶有夫之婦為苟婚故彼此俱罪本婦歸宗也若犯奸自有正律不當傳此京操軍班違限乃題准事例非制書有違而何事變無窮律文有限則有不應得為而為之律蓋成法也事有情重律輕者則難以照常發落罪有律無正條者則比附律條奏請亦成法也而曰自創一例略無顧忌何耶於是議久不決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刑科左給事中陳行徤等皆以諍議為是 上乃命更議買休賣休律而戒愷等今後問擬評駁務協心詳審以副朝廷 欽恤之意
○升四川埧底守備指揮同知鄧宗禹為署都指揮僉事掌四川行都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