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實錄 · 大明光宗貞皇帝實錄卷之八
壬申禮部議上
大行皇帝尊諡冊寶禮儀一萬曆四十八年九月初十日辰時恭上 尊諡一前期三日太常寺官奏致齋仍遣官致祭
天地 宗廟 社稷至日行祭告禮用祝文香帛果酒脯醢如常儀一前期一日司禮監設 冊案 寶案於 大行皇帝几筵前左右仍置 冊輿 寶輿 香亭於文華門捧 冊寶各置輿中一是日 上縗服祭告 大行皇帝几筵前陳設祭品如常儀祭畢 上御文華殿百官暫免朝參司禮監官舉
冊寶輿外導駕官導 上隨輿後降階升輅外導駕官退百官素冠服腰絰先於金水橋南背北面立俟 冊寶輿將至百官跪 冊寶輿過畢興皆隨至思善門外北向立內導引官導 上至 乾清門外降輅 冊寶繇中門進至 几筵殿前丹陛上導引官導 上繇左門入進丹墀內贊官唱執事官各司其事導引官導 上至丹陛上拜位捧冊寶官於冊寶輿內捧 冊寶繇殿中門入至几筵殿前左右北向立內贊奏四拜禮 瑞王 惠王 桂王 皇五弟陪拜司禮監官傳示在外鴻臚寺官贊百官皆四拜導引官導 上繇殿左門入行至 几筵前奏跪內贊奏進 冊捧 冊官奉 冊跪進於 上右 上受 冊獻畢以冊授捧冊官置於冊案奏進 寶捧寶官以 寶跪進於 上左 上授 寶獻畢以寶授捧 寶官置於寶案奏宣 冊宣 冊官詣案取 冊跪於 上右宣訖仍置於案奏宣 寶宣 寶官詣案取 寶跪於 上左宣訖仍置於案奏俯伏興平身傳贊百官同奏復位導引官導 上繇左門出至拜位奏四拜傳贊官百官同導引官導 上至 几筵前奏初獻禮奏跪傳贊百官皆跪奏獻帛奏獻酒贊讀畢奏亞獻禮奏獻酒奏終獻禮奏獻酒奏俯伏興平身傳贊百官俯伏興平身奏復位導引官導 上繇殿左門出至拜位奏四拜傳贊百官同祭畢導引官導 上繇殿左門入至 几筵前司禮監官捧 冊寶奉安訖 上行叩頭禮內贊奏禮畢傳贊禮畢百官退十一日頒 尊諡詔先期鴻臚寺設 詔案於 文華殿門內東錦衣衛設傘蓋於 文華殿前至日早百官各具素服烏紗帽黑角帶於承天門外伺候 上御文華殿後具黑翼善冠白素袍黑犀帶執事官先行五拜三叩頭禮鴻臚寺官奏請升後殿導駕官導 上御文華殿鳴鞭訖序班官舉 詔案於殿中翰林院官捧 詔立於左鳴贊唱 頒詔翰林院官以 詔授禮部官授 詔置於案序班舉案繇殿左門出錦衣衛用傘蓋迎至承天門上百官入班鳴贊唱四拜稱有制唱跪開讀訖再行四拜禮鴻臚寺傳奏禮畢百官退 詔書迎至禮部授使者頒行天下
○命大學士劉一燝韓爌同知 經筵日講 制誥 玉牒
○升少詹事李騰芳為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掌院士左庶子鄭以偉升少詹事兼林院侍讀學士協理府事教習庶吉士
○以詹事府少詹事孟時芳同原任禮部侍郎顧秉謙纂修玉牒
○以右庶子錢象坤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
○兵部覆酉陽土司冉躍龍向以援遼調兵四千令之親統赴援加指揮僉事新銜而中途託疾其子領兵出關逃亡幾及四百故巡撫饒景暉題參示罰宜追奪新銜勒限補足原調兵數以伸法紀從之
○御史左光斗請紀錄屯田勸課等官令甲屯田御史轄北直隸及河南山東地方徵子粒濟邊而山東一省所開多額糧田土故有留以補額糧之議時以開墾數多當行激勸故光斗會同撫按舉按察使景昉等州縣官項良梓等總兵指揮官姜弼等巡行勸課有勞應咨送吏兵二部紀錄其徵銀事宜悉照原題擬行下部
○都給事中范濟世御史顧慥疏請矜宥言官以廣延納救周朝瑞也不報
○革狹西西安府永豐倉副使二員從巡撫李啟元奏裁冗員也
○升湖廣右布政使莊懋華為左布政
○以原任狹西按察使張以謙降補湖廣布政使司右參政
○升四川按察使周著為本省右布政使
○狹西右參政洪世俊為福建按察使
○升太常寺少卿王德完為都察院左僉都御史
○命太常寺少卿官應震掌四夷館印信給事中薛鳳翔掌戶科暴謙貞掌禮科惠世揚掌工科印信
○巡撫山東都御史王在晉疏陳貯蓄及久湮水利在晉以時弊多端蓄貯不廣及水利久塞應通行清理故而疏議之
○巡撫狹西李起文題流賊渠首設法擒執眾恨已雪事下兵部
○巡按直隸監察御屯田御史蕭毅中疏請開荒地以佐屯政下戶部
○癸酉祭
○歷代帝王遣保定侯梁世勛陽武侯薛濂東寧伯焦夢熊兵部尚書黃嘉善工部侍郎王永光各行禮
○諭九月初九日冊立 東宮
○以 登極翼贊恩加大學士方從哲少保改戶部尚書進兼武英殿賜銀一百兩坐蟒一襲
○初 上以東宮侍班講讀效有勤勞下加恩示酬之 旨至是閣臣從哲等查各官履歷開列進 覽 上曰各官見任在籍者優擢起用其故者優恤錄蔭以示朕念講幄舊臣之意蓋 東宮侍從講讀等官弘治十年敘勞事例載東宮會典年勞已及三年者蔭一子中書舍人習字出身未及三年者蔭一子入監讀書而
○累朝御極之初侍班各官見任者升擢其召用優恤皆出 特恩原無定例 上於舊臣篤念不忘故隨其供事久近效勞淺深皆得分別敘錄中有未曾效勞一日者亦概及焉內閣查題侍班官范謙李廷機曾朝節葉向高范醇敬周應賓唐文獻劉一燝韓爌講讀官唐文獻焦竑鄒德溥郭正域全天敘蕭雲舉方從哲袁宗道吳道南劉曰寧馮有經董其昌黃輝楊道賓黃汝良莊天合王圖趙師聖張邦紀公鼐龔三益薛三省楊守勤侍書官范可＜忄受＞茅聞詩羅萬英鄭崇光奉 旨下部
○定陵開隧道遣侍郎王永光行禮
○禮部覆覃恩之典一應外官內轉尚未到任京官外轉尚未離任與行人司務國子監八品等官俱照新任職銜給與誥命至有轉自南曹而適以九年考滿入都者並賜 俞允從之
○直隸提學御史虛謙言今日士習橫肆繇教官之訓不嚴有司之體不振教官朘削脩脯厭飽溪壑者提學當亟行斥逐至有司職任提調不宜以保留保升刻錄立碑藉資褻體近遼餉事例至廩生納級俊秀納附俱應停止戶部奏援遼事例內納級級貢納附欲行者暫議救時之權欲止者特嚴持世之經參酌眾論以政體論遼事雖急自應別計三款所宜急罷至明經納京官之說總屬賄進亦宜並停從之
○禮部題奉 聖諭選侍李氏進封皇貴妃業行欽天監選日昨又面承 天語自當仰體速行但前 諭上 孝端顯皇后 孝靖皇太后尊諡加封 恭靖郭元妃 昭肅王才人為皇后皆未經告竣以先後次序酌之宜俟四大禮行後方可議及而給事中李若圭亦以緩封請不報時欽天監已擇九月初六日矣
○吏科給事中范濟世上懲貪＜鋶-釒＞言近法度廢墜其病根在藉口憐才使吞舟漏網如鄭之范以貪令及於寬政迨守開原復賣放軍士致陷重城貪人見利不惜人命不惜國家臣讀律至官吏受財枉法贓至八十貫遣戍故勘平人致死者斬今之求多者太約鄉科歲貢耳一犯甲科二字監司已預為之地即贓私狼狽僅僅於降調彼何憚而不恣肆臣請自今已後有御史參人贓至五百兩者或打死人至五命者本下科臣抄參吏部行巡按御史提問
○巡按直隸御史倪應眷疏言國家邊儲取資鹽筴而長蘆實居其一通灣又蘆鹽貿易之一都會也 皇上詔罷通灣等稅蘆商若出湯火乃有左軍都督府成國公朱純臣戚畹指揮使錢賑民者張掛告示復立店稅每引進店出店巧立抽銀名色各差官索取較之更苦夫通灣上下各有隙地隸於廣和店為監稅隸於勛戚為店租名雖異而病商則一今罷兩稅監增兩稅官每引一錢八分有奇萬引一千八百有奇括取莫算朘削何堪鑽投稅棍除臣一面緝拏外乞將通灣隙地給商堆鹽永不起租仍 敕下該部著為令未報
○右諭德張鼐疏請調民力以裨邊計言自遼左用兵竭天下而供一方兵無了局民無息期以臣使事目擊畿南八府徵調絡繹飲食若流百屋晝驚驛夫夜竄則有援兵之苦兵符火速派戶僉丁募卒在逃里牌連坐則一募兵之苦荷戈忍飢忍飢亡命山谷彷徨無歸彎弓嘯聚則有逃兵之苦徵牛徵車角□羊夫角□羊匠慘同謫戍痛切剝膚則有奔命之苦而又出山海關外其蕭條風景便同鬼方塞草連天膏腴蕪穢北山南海一望丘墟民安有田土官牌夜呼使事如織防護迎送酒漿供傳民安有暇日鞭驢駕牛循環往來間關芻挽頃刻靡停民安有剩力強軍設防弱軍趕運大戶供辦小戶貼錢民安有藏蓄城堡雞犬無聲亭障村煙斷絕彼河西救其死不暇而安能濟河東臣以為畿南河西之民不可不賑恤也賑恤之法莫大於墾荒田而廣開種 皇上誠捐數十萬金以賑畿南八郡河西一帶而勸之耕彼小民牛種有本雇募有人東作有時各肆力南畝不半年而禾黍成熟人人飽暖此亦遼東持久用兵之長計也臣考古今屯田事亦備矣夫募兵屯田塞下晁錯第一策也游食之人募而戰則散募而耕則聚矣列隊而界以深溝使耕者有所恃而守者亦藉以宿飽此充國所以制金城也建置田官而專責其事如魏用棗祗為都尉故事則官有專司而事易成又一法也擇將而屯如宋納所言選諸將中智勇略數人分屯所領衛兵耕作而兼訓練是又一法也揀兵而屯如葉盛所言謫卒戍不任戰事者俾事耕稼蠲除子粒而屯如胡世寧所奏凡拋荒空地不拘軍民土客盡力開墾永不起科是又一法也免罪而屯如韓仲華出贓罪吏九百九十人給耜牛耕而歲收粟以省度支錢又一法也賜官級而屯如秦人以力耕受爵漢人以力田賜帛但能多墾田幾百畝者即授之以官而賞賚之又一法也臣觀左之費用如大海中外之運輸如逝洩亦安有了期而得不為中國根本計哉若失經臣熊廷弼分兵屯練選將用人和睦行陣愛惜軍士扼吭搗虛出奇制敵亦望 皇上並於 璽書內責成之如漢宣帝勞問趙充國曰即如將軍計虜當何時伏誅兵當何時得決此激勵邊臣之功令疏上下所司詳議具奏 巡視倉場御史張新詔疏參戶部監督倉政主事塗喬芳言喬芳受事以來出入不時狐鼠借叢班皂歇家車腳夫役無一不作圈套臣入倉查驗見各解戶皆奔訴環泣為之痛心乞
○敕部查訪將塗喬芳量行處分庶倉蠹一掃解役更生章下戶部
○戶部尚書李汝華疏請專設援遼事例覆河南巡撫李餋正之議也從之
○巡撫雲南沈儆炌題滇省介在西南而麗江又在滇西北境接番達頻年為患該府土官木增父子奮勇斬獲黃毛達子五十二顆收降男子一千有奇並收卜花村魯台寨安插降民認納每年氂銀八十一兩零黑大麥二千二百梆具題入額請於知府上量加三品服色以旌其勞部覆從之
○吏部聽選監生王應遴疏請修大統歷先是欽天監所報日月交食時刻分數多舛 先帝諭禮臣酌議修改至是應遴上言歷理當明二十事修歷之法當飭四事章下禮部知之○颶風壞海運先是七月初海運船開洋至馬頭嘴夜聞海鳴龍斗黑雲糾連運艘射激傷登屬運船八十五隻萊屬船一十六隻溧沒糧四萬四千九百石有奇於是巡按御史陳王庭請
○敕該部將山東明歲應運糧數從長酌處勘覆並查清溧失糧數米船從常及議恤溺死人數
○土星犯井宿東扇北第二星約相離二十分余土星在下
○起升原任提學副使呂邦耀為通政司右參議添注原任戶科給事中為民丁懋遜為太僕寺少卿添注以國本事救李獻可降級尋為民
○升南京光祿寺少卿添注趙拱極為南京太僕寺少卿添注
○以福建中路游擊將軍張邦紘為四川松潘東路游擊將軍
○甲戌 上再召見輔臣方從哲等十三員於 乾清宮諸臣問安畢 上仍諭冊立皇貴妃從哲等對以冊儲原卜期宜移近蚤竣吉典以慰 聖懷 上因顧 今上諭曰卿等輔佐為堯舜又語及 壽宮輔臣以 皇考山陵工有次第對則自指雲是朕壽宮諸臣言 聖壽無疆何遽及此 上仍諭要緊者再因問有鴻臚寺官進藥何在輔臣奏鴻臚寺寺丞李可灼自雲仙丹臣等未敢輕信 上即命中使傳宣諸臣退出可灼至同進診視具言病源及治法甚合 上喜命進藥諸臣復出令李可灼與御醫各官商確未決輔臣一燝言其鄉兩人同用此凡一損一益非萬全藥禮臣如游言此大有關係未可輕易乳嫗至 上趣和藥諸臣復入可灼調藥進 上飲湯輒喘逆藥進乃受喜稱忠臣者再諸臣出宮門外俟少頃中使傳聖體用藥後暖潤舒暢思進飲膳諸臣歡躍而退可灼及御醫各官留時日已午比申末可灼出輔臣邀詢之可灼言 上恐藥力歇欲再進一丸諸醫言不宜驟傳趣益急因再進訖輔臣亟問藥後何狀雲 聖躬傳安如前先是可灼來閣門言有仙丹欲具本進輔臣出所具問安揭中有進藥宜慎及不效傷害等語遂諭之去是日早輔臣恭視寫篆 大行皇帝冊寶兩內監在雲有鴻臚官李某在思善門具本進藥輔臣應以難信俄蒙 召見蓋灼時從諸醫往來思善門中使遍聞以達於 上其傳奏姓名莫可得而問是日仍以問安 賜諸臣銀幣燒割可灼與焉次日五鼓內 宣召急諸臣趣進而 龍馭以卯刻上賓矣蓋九月一日也 越三日戊寅頒 遺詔曰朕以眇躬嗣登大寶夙夜祗懼罔敢寧居於凡用人行政遵奉 皇考遺命力疾舉行哀勞交瘁奄至彌留定數莫移考終何憾但念朕紹承洪緒煢疚方新志業未就所期纘述端屬後賢 皇長子茂質英姿克荷神器宜早嗣皇帝位其守 祖宗彝憲親賢勤學立政安民朝講一遵典制冠婚擇吉早行出入起居倍宜兢慎左右侍御務近端良內外文武百官執事之臣同心協贊永保基圖朕從 皇考在天之靈陟降鑒觀於志畢矣喪禮依舊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釋服毋禁民間音樂嫁娶宗室親郡王藩屏重寄不可輒離封城督撫鎮守都布按三司官員地方攸系不許擅離職役聞喪之日止於本處哭臨三日進香遣官代行衛所府州縣土官俱免進香詔諭中外咸使聞知
○上在位一月壽三十九年十月上 尊號曰崇天契道英睿恭純憲文景武淵仁懿孝貞皇帝廟號 光宗天啟元年九月初四日葬慶陵史臣曰自古帝皇仁心仁聞洽於天下未有不須久道而後成者必世後仁聖人言之矣乃 光宗貞皇帝在位僅三旬升遐之日深山窮谷莫不奔走悲號何 聖化之神感孚若是速也蓋 帝睿質夙成蚤親師傳 養德青宮已洞悉四海之難艱故當 神皇晏駕時 遺詔未頒德音據播 大寶初嗣仁政沛施捐朽蠹而九塞飽騰撤狐蟊而廛勸動政地廣股肱之助諫垣充耳目之司黃髮並升於公庭白駒不滯於空谷至於虛懷延接一月而三 召臣工銳意圖幾浹旬而兩蠲而稅額德意獨行獨斷爕理莫施其功威權自攬自綜執□月御不參其柄鑠乎盛矣曠千古而僅見者也乃其尤難者以何思何慮之天處若危若疑之地 沖齡出講已歷艱辛而容色溫然動止泰然內庭有菀枯之形若勿知也者外庭有羽翼之激若勿聞也者即 冊立尋常事耳時而舉棋時而反汗大臣去小臣譴宜何如動於耳目者而 帝也有夔夔無慄慄潛之又潛巧伺者不能窺善孽者不能中福藩就國慟哭抱持張差發難
帝侍 神皇左右親傳睿旨曉諭百官群囂遂息所全實多 登極後即遵 遺命進封 皇貴妃廷臣力爭竟不忍奪以戚畹哀請而後止毫不芥蒂於前事也此即虞舜大孝何以加茲以舜之孝擴堯之仁然則 帝之所以感動人心又自有在而非僅僅更張注措之跡者矣夫官天下者壽在令名家天下者壽在長世 神皇即不豫何難四十日留也使 帝之出震未及而幹蠱莫施天下之事將不可知然則我 國家億萬年無疆之祚皆 帝四十日之所延也 帝之功德又豈但在普天之思慕已哉 天眷 宗社不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