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齋醫訣與醫話 · 徐序

許子勉齋，博學強知之士也，其為人沉默有斷，而邃於醫。嘗於醫校講授之暇，復將平日會心所得，著有《勉齋醫話》一書，稿既竟，丐序於余。展卷讀之，匠心獨出，語多警惕，可以矯蘇派之懦，可以遠溫補之蠻，殆周學海隨筆之流亞歟。嘗聞許子之言曰：「治病之要，不外虛實之兩途，夫有者為實，無者為虛。虛者補其所無，扶正是也；實者去其所有，驅邪是也。病苟實也，攻其邪而正自復；病苟虛也，補其正而邪自去。然世之因虛致死者十之一，因邪氣深固而死者十之九，此無他，醫為之也。蓋時師之弊。動手蠻補者，固無論矣，其有號師葉派，法尚輕靈，見可汗而不敢汗，見可清而不敢清，見可下而不敢下，每以疲藥塞責，因循坐誤，卒致邪氣深錮，危亡浸至。是非死於病，實死於醫者無膽識耳。」許子此言，不亦可以發天下之聵乎。睹其傷寒門治鄭貽金、魯金抒諸案，毅然決然用汗清下諸法而治癒甚速，譬如寇氛方張，發直入之兵以挫其勢，然後圖包剿之術而聚殲之。法至良，勢甚利也。余書至此，適有客來，笑披許子之稿而議之，對某庵妙尼腫脹一案，頗以藥治寒涼為嫌。余曰：「維維否否，子獨不見夫《內經·至真要大論》乎？病機十九條，條屬五臟者各一，屬上下者各一，屬風寒濕熱者各一，而屬火熱者獨居其九。妙尼之腹脹，即諸脹腹大，皆屬於熱也；妙尼之水腫，即諸病胕腫，疼酸驚駭，皆屬於火也；妙尼之神昏，即諸狂躁越，皆屬於火也。病既屬火屬熱，又何寒涼之足慮？」客幡然而悟，欣然而去，蓋深服許子之有卓識也，因並述之以為序。 中華民國二十六年五月徐究仁序於杭市義井巷之雙柳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