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民間故事 · 二十二 禿妻

拉爾·貝哈里·戴 《孟加拉民間故事》
有一個人娶了兩個沒有頭髮的妻子。他比較地愛那年輕的,不愛那年長的。年輕的妻子的頭髮是分兩股梳起來的,年長的妻子只有一股。男子出外去做買賣,留下兩個妻子在家同住。她們彼此互相怨恨,年輕的妻子靠著丈夫偏愛她,時常欺負那年長的。她教年長的妻子做家中一切的工作,從早到晚,不容她歇著,又不教她吃得飽,用種種方法來虐待她。 有一天,年輕的妻子對年長的說:「來把我頭上的虱子都拿掉。」她正在為年輕的妻子找虱子的時候,不意把她的頭髮拔掉了許多。頭髮本是自己掉下來的,女人生氣起來,不由分說,把年長的妻子那一股頭髮用力揪下來,並且攆她出去。年長的妻子的頭完全禿了。她想到森林裡去尋死,無論是餓死或是被野獸吃掉,她都願意。她在道上走著經過一塊種棉花的土地。她看見棉花的四周很髒,便住步撿起一根小棍子做成一把掃帚,把地上掃乾淨。棉花很喜歡她這樣做就賜福給她。她一直走,又到了一棵芭蕉樹下很髒,又用掃帚把它掃乾淨。芭蕉也賜福給她。走的時候她又看見一間很髒的牛圈,那是聖牛住的。她走進去,把牛圈打掃乾淨。聖牛也很喜歡,就賜福給她。她走不遠,又來到一棵兜羅樹下。她用掃帚把樹下的垃圾掃掉。兜羅樹也賜福給她。她又往前走,看見一間草屋,裡面有一個修道士趺坐著,像入了很深的禪定一般。她走進前,站在他後面。修士說:「無論你是誰,不要站在我背後,不然,我就要把你化成灰。」婦人怕得抖擻起來,趕快走到他面前。修士說:「你要求什麼?」婦人回答他,「仁者,因為你是知一切的,你自然也知道我是一個何等不幸的人。我的丈夫不愛我,他的第二個妻子欺負我,把我的頭髮都揪掉,還將我攆出來。仁者,求你可憐我!」修士說,「到你現在所見的那個池裡去吧。你先去把你的全身泡進水裡一次,再來我這裡。」 婦人走到池裡去洗一個澡,照著修士的話,把全身泡入水中,立刻上來。她一出水,覺得全身都改變了!她的頭上滿長了很長的頭髮,長到垂到她的腳跟。她的容貌長得非常美麗。她喜歡極了,一直跑到修士面前,五體投地,向他頂禮。修士說,「婦人起來。你到草屋裡去,那裡有許多柳籃,你願意挑哪一個就拿哪一個出來。」婦人進到屋裡,挑上一個最好看的籃子,拿到修士面前。修士說:「打開那籃子吧」她於是把籃蓋揭開,發現了裡面滿裝著金珠寶石之類。修士說:「婦人,你把這籃子帶去吧。這籃子裡的寶貝是取不盡的。你把這裡頭的珠寶拿起來,蓋上蓋子,不一會,它又充滿許多珠寶。你取出來的次數越多,在它裡頭的珠寶是永遠取不盡的好。女兒平安地回去吧。」富人又向他深深地頂禮,過了一會。就回家去。 她拿著那籃子來到兜羅樹下。兜羅樹對她說:「好孩子,平安地回去吧。你的丈夫一定要熱烈地愛你。」她又往前走,來到聖牛那裡。聖牛把纏在角上的貝串給她說:「女兒,把這貝串拿去吧。把它纏在你臂上,你要用多少貝串,只要一擺手臂就可以得著。」她拿了那貝串,又向前來到芭蕉樹下。芭蕉給她一片蕉葉說:「孩子,把這塊蕉葉拿去吧。你若把這片葉子一搖,不但可以得著很好吃的香蕉,並且能夠搖出許多別樣好吃的東西來。」她又把蕉葉帶著,來到棉花旁邊。棉花給她一枝花枝,說:「女兒,你把這枝拿去吧。你搖著這枝,不但可以得著棉布還可以得著絲綢。你就在我面前搖搖它,看應驗不應驗。」婦人把花枝一搖,果然搖出好些匹絲綢來。她把絲披在身上,把貝串搖出幾串來裝飾身體,又從籃子裡取出些珠寶來戴上。她帶著一切東西回到家裡,年輕的妻子正在門外。她咋一看見,心裡沒想到那是禿妻,後來才理會出來。改變了!一個禿妻變成一個俊美的女人中的王后!她看見禿妻現在比她強,又有錢,自然要奉承她。禿妻待遇她很好。她穿什麼,她也給她什麼穿。她吃什麼,她也給她什麼吃。但年輕的妻子還是妒嫉她。她聽人說禿妻的福分是樹林裡一個修士賜給她的。她也要去請求。 年輕的妻子問明路途就要到林中去求那修士賜福給她。她走過棉花園,也沒為它做什麼。她走過芭蕉樹下,牛圈和兜羅樹下都不理會它們。最後,她來到修士面前。修士教她到池子裡去洗澡,教她只把身體全泡進水裡就起來,到他那裡。她到池中泡了一次,站起來,果然全身的肌膚都潤滑起來頭髮也長長到腳跟,很是光澤。她想再泡一下,不更好麼?她在泡了一下,站起來,頭髮都掉了,皮膚也皺起來了!她的樣子變得更難看。她哭著,來到修士面前。修士攆她說:「去吧,離開此地吧。你是一個不聽話的女人。你不能從我得著什麼的福分了。」她很傷神。垂著頭回家去了。 丈夫從遠國做買賣回來,看見他的大妻子那麼俊美,自然加倍愛護她。他熱烈地愛她:後來知道年輕的妻子虐待她,致她得著許多法寶,就更敬慕她。他把年輕的妻子降為奴婢。他們一同過著很愉快的生活。 「我底故事說到這裡算完了, 那提耶棘也枯萎了。 那提耶呵,你為什麼枯萎呢? 你底牛為什麼要我用草來餵它? 牛呵,你為什麼要人餵? 你底牧者為什麼不看護我? 牧者呵,你為什麼不去看牛? 你底兒媳婦為什麼不把米給我? 兒媳婦呵,你為什麼不給米呢? 我底孩子為什麼哭呢? 孩子呵,你為什麼哭呢? 螞蟻為什麼要咬我呢? 螞蟻呵,你為什麼要咬人呢? 喀!喀!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