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民間故事 · 十二 鬼夫

拉爾·貝哈里·戴 《孟加拉民間故事》
從前有一個不屬於古林種姓底窮婆羅門人沒有錢財,娶不起妻子。在他底環境中,結婚是世間最困難的一樁事體。他到富人那裡去求乞錢財,為底是要完成底他婚事。他須要很多錢財,並不是為婚禮底用處,乃是用來做聘金送給新娘底父母底。他挨戶地求乞,對富人們說了許多獻媚話和祝頌的語言,然後收集得僅僅夠用。在相當的時間,她就與一個女子結婚了。不久,他把妻子領到他母親那裡說:「母親哪,我並沒有什麼能夠供養我底妻子,所以無論如何,我當到遠國去賺一點錢回來。我也許要出外好些年,若不得著相當的財產,我決不回來。現在我把我所有的都交給你,你可以好好地用。我底妻子也求你照顧她。」他母親給他祝福,他就動身了。 婆羅門人出門底那一晚上,一個鬼靈化做他底模樣來到他母親家裡。新婚的妻子以為是她丈夫中途折回來,就對他說:「丈夫,你為什麼這麼快回來。你不是說要過幾年才回來麼?你改變了你底意思麼?」鬼靈說:「今天不是一個吉日,不宜出門,我驀然想起來,所以趕回來;其實我也得著了些金錢哪。」母親也沒懷疑他不是她底兒子。鬼靈於是住在那屋裡,認女人為妻,認老婆子為母。鬼靈和婆羅門人底言語,行動,習慣,等都一樣,好像兩粒大小相同底青豆,雖是精明的人也難分辨。鄰居底人都沒懷疑他是個假的。 過了幾年,真婆羅門人回家了。他一到家底時候,看見一個與他底模樣相同底人在屋裡,他底語言行動全與婆羅門人沒有分別。他對婆羅門人說:「你是誰?你來此地幹什麼?」婆羅門人回答說:「我是誰?我且問你是誰罷?這是我底家,那位是我底母親,這位是我底妻子。」鬼靈說:「這就奇怪了!誰不曉得這是我底房子,那位是我母親,這位是我妻子?我住在此地多年,誰不認得我呢?你是從哪裡來底流氓,敢說這是你底房子,她是你的母親,她是你妻子。婆羅門人,我想你一定是認錯了。」鬼靈說完這話就把婆羅門人逐出門外。婆羅門人心裡自然不服,可是他不曉得要怎樣辦才好。後來,他想把這件事提到王面前去告狀。王把兩個人叫來,他實在辨不出誰真誰假,所以不能判定誰底曲直。一天一天過了,王總想不出一個好方法來判決這案。婆羅門人每天到王面前,求王使他能夠回到他自己底家,認他底母親和妻子。王每對他說:「你明天來罷,我明天給你判決就是了。」婆羅門人每出宮,必流淚,捶胸,頓地,說:「這是何等惡劣的世界呢?我從自己的家被逐出來,我底母親和妻子被人占了,也沒人能出來主持公道!那是什麼王呢!他連這樣的公道人也不能做!他真是不公!」 婆羅門人每日從宮中出來都要說埋怨的話。他從城裡出來,每天必要經過一個大草原,常有許多牧童在哪裡玩。牛群在草原上吃草底時候,牧童們都集聚在樹蔭底下遊戲。他們常假裝做王和他底臣子玩。他們當中舉出一個王,一個宰相,一個巡查官,還有許多侍從和衛士。他們在樹下玩耍底時候,每見婆羅門人哭著走過去。有一天,牧童王問他底宰相那婆羅門人為什麼哭。宰相不能回答,王就命他領著些衛士把婆羅門人叫來。一個裝衛士底牧童說:「王命你立刻去。」婆羅門人說:「為什麼?我正從王那裡出來,他教我明天再去。為什麼他現在又要我去呢。」衛士說:「使我們底王召你。我們底牧王召你。」婆羅門人問,「誰是牧王?」衛士說:「你跟我來看看罷。」他於是隨孩子們到樹蔭底下去。 牧王問他哭泣底事由,他就把一切的都述說出來。牧王說:「我明白你底事情了,我要把你從前丟了一切的權力都收回來給你。你只要到王面前,求他應許將這事交給我辦就可以。」婆羅門人於是回到王宮,求王許那牧王判斷這事。王為這事已費了許多精神,他實在不能解決,也就應許了婆羅門人底要求。第二天早晨,牧王把真假兩個婆羅門人都召來,取出一個長頸瓶放在面前。他拷問了一會,牧王說:「好,夠了,我明白你們底事由了。我現在立刻就要判斷這案。這裡有一個長頸瓶,你們當中如有能夠鑽進去底,我就判他是那房子底主人,母親和妻子都是屬於他底。我看你們當中誰能鑽得進去。」婆羅門人鄙夷地說:「你是一個牧童假裝底王,你真是與我開玩笑,做底都是牧童底事!哪裡有一個人能夠鑽進那麼小底瓶子裡去呢?」牧王說。「如果你不能鑽進去,你就不是那房子底真正主人,母親不是你底,妻子也不是你底。」他回過臉來對鬼靈說:「你底意思怎樣呢?如果你能鑽得進瓶子裡去,那房子,母親,妻子,都是你底。」鬼靈不遲疑地回答說:「我自然能夠鑽得進去。」他說完了,身體漸漸縮小,不一會已經全身鑽在瓶子裡,好像一隻小昆蟲,牧王急把瓶口塞住,於是鬼靈就被禁在裡面,不能再出來。他對婆羅門人說,「拿這瓶子去仍在海里罷。回去認你底母親和妻子。」婆羅門人照他底話去做,回到家裡過他愉快生活。以後他生了些子女,在村里住了一輩子。 「我底故事說到這裡算完了, 那提耶棘也枯萎了。 那提耶呵,你為什麼枯萎呢? 你底牛為什麼要我用草來餵它? 牛呵,你為什麼要人餵? 你底牧者為什麼不看護我? 牧者呵,你為什麼不去看牛? 你底兒媳婦為什麼不把米給我? 兒媳婦呵,你為什麼不給米呢? 我底孩子為什麼哭呢? 孩子呵,你為什麼哭呢? 螞蟻為什麼要咬我呢? 螞蟻呵,你為什麼要咬人呢? 喀!喀!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