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華問答編 · 自序
夫學貴乎立志。志不立則事無一成。志立而後業可成。德可修矣。學問之要。又在乎讀書明理。朱子曰。所謂讀書者。只是要理會這個道理。治家有治家道理。居官有居官道理。雖然頭項不同。又只是一個道理。又曰。讀書須將心貼在書冊上。逐句逐字看得各有著落。方好商量。所以不讀書。則學問功夫。無由以進。三教聖賢。千言萬語。無非發明這個道理。然而讀書必先讀儒書。方明得道理親切。學始有根源。所以四子五經。人人所必讀者也。世人無志於此者。則已有志者。書可不讀乎。然所謂明理者。不是一明白就算了。要在行事上做出來。方見得道理實際。胡敬齋曰。讀書既曉其文義。務要令此書自我身上發才是正。程子所謂學者。必由是而學焉。則庶乎其不差矣。今之學者。或專務於文章功業。或一意於元妙清虛。反將倫理身心之事置而不問。所以究竟難入聖賢之域。殊不知極高妙之事要在極粗近處做起。昔有人問。象山先生在何處做功夫。曰。在人情事物上做功夫。又如黃勉齋雲。凡吾一念之發。必精以察之。曰。是合於道乎。抑離於道乎。其純粹而無疵乎。抑猶有毫釐之差乎。無一念而不合於理。無一理而不造其極。若是而後。可以謂之做功夫也。如若一味端於寂靜僻嗜。元虛將此克念之大端。視為泛常。而不竭力行持。誡所謂腳根未定。捨本逐末。烏可望德業之有成哉。故胡敬齋曰。學者能知操存。省察德。方有進。是以為學莫先乎立志也。志既立。然後書可讀。理可明。德可修。業可成矣。聖賢仙佛同此一理。豈有二道乎。此意昔先師小艮先生常剴切訓誨同人。以此為最要者也。先生乃先賢。閔牧齋公之後。即中丞峙庭公之堂侄。幼當宦於滇南。其庭幃之孝養。政治之賢良。自有史乘記載。茲毋贅焉。至於理學之精純。元宗之微妙。乃上承鍾呂王丘之嫡脈。下襲太虛氏之薪傳。先生殆所謂儒而道者也。致仕後隱古梅花島。即清和洞天間出河上。江浙閩燕之間。而於吳門為釣游之所。所著古書隱樓藏書。真詮密諦。直寫心源。無一不從性海中流出。去盡鉛汞之喻言。獨傳先生之遺秘俾。
太上心傳。重顯於世。此先生度世苦心。亦後來學者之萬幸焉。然先生遺言有雲。我所著之書。其中多隨地隨時補偏救弊。說法而然。至儒學心傳。先生雖未嘗著有專書。觀其立言本義。無不以明德為本。修身為用。慎獨為入手。盡性至命為究竟。將致知格物操存於庸言庸行之中。以證其為物不貳之則。蓋專以無念為宗。而以虛寂恆誠四字。為徹始徹終之體要。斯特闡發儒家之所未發。以示夫性命之實。故法程雖異。實乃度世之金針。儒仙之滴髓也。原其所事不外乎主一無欲之功用。造至自然清和而已矣。若然則先生之於道。未嘗背孔門宗旨。實有裨益於後世。先生之心苦矣。先生之功偉矣。(陽桂)生也愚又未嘗讀書焉。識先生之閫奧。惟以幸列門牆。幾三十載。而於至道之筌蹄。影響盜聞一二。自愧蒲樗菲材。未克負荷薪傳。以致深負師恩。無由仰報。今將口傳心受之言。約略其旨匯述一書。名曰梅花答編。然不免希世盜名。獲識者之所識。第以學求自信。非信於人也。功期自知。非知於人也。乃正欲以此質之。高明君子而請授教焉。並緣引後學欲讀先生之書者。先以此為啟鑰耳。時維道光已亥仲冬長至前一日。龍門後學洞雲薛陽桂謹識。儼若思齋梅華問答編
吳中薛陽桂心香述 廣陵余陽成層雲梓
西蜀雷 坦芸初校 上海謝來儀海音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