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宮殘照記 · ●二○、宮中的字畫

秦翰才 《滿宮殘照記》
內廷收藏字畫,曾見《御筆手卷冊頁掛軸簿》一本、《新舊手卷冊頁掛軸簿》一本、《日本手卷冊頁掛軸簿》一本,這和《記事簿》載「康德三年(一九三六)二月二十二日,嚴宗淵要去下邊《手卷冊頁掛軸簿》三本」正相符合。每簿都把手卷、冊頁、掛軸分為三部門,每一部門從第一號起。其《新舊簿》一本,則先新後舊,也是各從第一號起。《記事簿》又載:「康德三年(一九三六)二月二十一日,前嚴宗淵傳《手卷冊頁掛軸》改分新舊,已經叫齊,改換新號,帳寫得,交嚴宗淵矣。」這可見分別新舊編列,還是溥儀的主見,原來是不分的。所謂新,是指近代和當時人所作;所謂舊,是指清中葉以前人所作。就三種簿錄所列,統計如下: 手卷 冊頁 掛軸 御製 二○號  一三號 一一○號 新 七 二二 九七 舊 五五 一六 三二 日本 三○ 二二 一九 合計 一一二  七三 二五八 每一號下,註明來源和收進年月,並用黃紙浮簽註明收藏何處。其來源和圖書同樣可括為三項:一是溥儀舊有,二是陸續收購,三是各方進奉。 也和圖書一般,清朝列帝所作字畫,當是溥儀所留意收藏。據目錄所載,在上述御製一百四十三件中,約有五十件是出錢買來,有十來件是從瀋陽故宮移來,又約有四十件沒有註明來源,怕是溥儀所本有。現在把列帝作品記明帝號的,作成下面一個統計: 順治作品 六件 康熙作品 二二件 雍正作品 七件 乾隆作品 七三件 嘉慶作品 八件 道光作品 七件 咸豐作品 一件 同治作品 二件 光緒作品 三件 在新字畫中,不少是溥儀宗人的作品,有善耆、載潤、溥儒、溥修、溥亻惠和恆香等的字,有載濤、溥栓、溥亻間、溥亻斤、毓攵、恩隸、恆潤、惠均、維賢、韞馨、韞嫻等的畫。很可笑的,康德六年(一九三九)二月五日,侍從武官長張海鵬進老祖繪皇極五福圖,十三日進梅花(並贊);康德七年(一九四○)二月四日,前宮內府內務處處長商衍瀛進山水高松(並贊)等三個掛軸,這分明是乩壇上的作品。 在舊字畫中,有四十一件手卷是溥儀所有,從天津運來,是宋元明名家像宋徽宗(柳鴉蘆雁)、關童(秋山平遠)、馬遠(江山萬里)、夏(江山無盡,秋江風雨等)、馬麟(荷香清夏)、趙伯駒(仙山樓閣、蓬瀛仙館、江山秋色、桃源等)、趙孟穎(清溪漁隱、水村)、仇英(漢宮春曉)等所作。更在掛軸部門,有下列十三件系屬極有價值的史料,似非通常字畫可比: 第十九號 順治八年鄭芝龍知天命歸順清,始終決意投誠之件。 第二○號 嘉慶六年朝鮮國王李公進獻禮物之件。 第二一號 康熙五十九年朝鮮國王李公進獻禮物之件。 第二二號 乾隆四十二年安南國王黎維兩貢並舉之件。 第二三號 乾隆十九年安南國王黎維棉本國番兵誤殺卡兵之件。 第二四號 順治四年平西王吳三桂蒙皇上及攝政王垂鑒收納之件。 第二五號 順治十三年廣東巡撫張純熙奏荷蘭國請貢之件。 第二六號 崇德八年總兵祖大壽獻策之件。 第二八號 順治八年定南王孔有德仰仗天威,開闢西粵之件。 第二九號 崇德二年恭順王孔有德手本。 第三○號 順治八年親政詔底。 第三一號 皇叔父攝政王敕諭洪承疇等修《太宗實錄》之件。 第三二號 順治元年巡撫山東等處方大猷謹題為糾察不法聖裔之件。 註明「康德八年(一九四一)十月十六日買」,另夾有清單兩紙,寫於九華堂制的信箋上,當時或系從上海買去也未可知。《日本手卷冊頁掛軸簿》計手卷三十號,內有影宋古本《莊子》和《玉篇》各卷;冊頁二十二號,內有康德四年(一九三七)五月二十六日筱田次助財團法人理事長進《滿洲事變繪卷》一冊;掛軸十九號,內有康德六年(一九三九)十二月一日日本天皇皇后送櫻下游鯉之圖(桃湖畫)大掛軸一件、康德七年(一九四○)六月二十一日日本皇太后送楠公訣別圖(氏實書),這都是比較可以注意的。內廷字畫除陳列各處外,也和圖書一般的存放在同德殿後書庫。我去看時,已被劫掠一空,只有溥儀訪日時日本小學生呈獻的畫冊,竟還在亂紙叢中,沒有人檢去。其散出的字畫,曾見過恆潤畫冊頁十二方,當便是《新舊簿》新第四號所載。上面所引的字畫目錄,編寫的大抵也是太監之流,蕪雜錯誤,到處都是,很少藝術或文獻上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