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山志 · 序

重刊麻姑山志序 江右名山，匡廬而外，則為吾郡之麻姑。匡廬俯瞰潯陽，襟帶彭蠡，舟車上下，一憑眺間，而煙巒勝境，歷歷如繪，後之人不必讀《廬山志》，而始知廬山之為名勝也。獨吾郡之麻姑，盤礴數百里，界在豫章東部，郡城非冠蓋之沖，四方君子，或不能臚舉其勝。其中仙靈之窟宅，奇境之奧空，百千年來琳宮梵剎之興造，名公巨卿之題詠，前之人生於茲土，羅列搜輯，萃為一編，然後麻姑勝跡，著於天壤，乃得與匡廬並稱，豈非茲山之幸也哉！自是而後，山志續於康熙丁酉(1717)，迄今幾二百年廢而不舉。 道光初，先大夫肄業茲山，積十餘歲，每當爽籟吟風，幽泉瀉石，洞天春暖，無葩不仙，清寮月明，一室如鏡，未嘗不流連興感，神與韻俱。是時，詩僧印心相為倡和，並取諸家遺墨附錄成集。先大夫嘗顧不佞而嘆曰:「山志缺略數世矣，莫為之後，雖盛弗傳，日月浸馳，如滄桑更變何？」不佞尚幼，謹志之，弗敢忘。噫嘻！曾不數年間，而泉壑丘墟，山林莽蕩。仙靈之窟宅，豺虎踞焉；奇境之奧交，蟲沙化焉；琳宮梵剎之興造，名公巨卿之題詠，劫灰燼焉。然後嘆先大夫慮早燭於幾先，而願未償於當日也。 不佞以孤陋書生，執殳捍衛間關烽火，弱息僅存。乙丑仲夏，由金陵「調赴漢上」，公餘檢篋中所藏《麻姑洞天志》，出以示同好，曰:「此故鄉勝跡，而先大夫之夙志也。昔左奉常以其先人鍾情此山，機緣未了，乃踵前志，而仿雲門故址，獨任開山，不資檀施」。余不佞曷敢望此，然而山志不修，奚以仰承先志而為同邑諸君之倡乎？」爰取舊編重加校訂，一時同好相與贊成，所惜先大夫題詠之什，與夫康熙丁酉以後百餘年來，踵事」之增遊覽之作，查不可得。嗚呼！時為之耶？ 人為之耶？豈傳不傳有數存耶？刻既成，為之述其緣起。若夫風亭月榭，霞嶠雲林，頓復舊觀，重開生面，則非一椽一瓦所能任也。名山有靈，請以俟同志之君子。 同治五年(1866)丙寅孟夏月郡人黃家駒冠北甫謹序 重刊麻姑山志序 宇宙之大，五嶽而外，凡圖經所載諸名勝，窮一人之力遊覽殆遍者，古今曾不數覯。故道家以名山為洞天，奇奧愛絕，人跡罕到之處，則指為仙靈窟宅。江右特宇內一隅耳，曩嘗溯十八灘而上，登贛嶺最高處，見夫有截，給訝豁閉，綿綿延延於吳楚閩粵之交，噴雲泄霧，盤纖崔郁，若無一非洞天勝境者，而欲詢其主名，則雖土著之人亦茫然無據。嗚呼！山之傳不傳，殆亦如人之遇不遇乎？信乎！山不在高，有仙則名。然而山以仙名，仙以人顯。古來之仙山，眾矣。惟浙東之天姥、江右之麻姑以仙女得名。天姥之勝，見於《越州志》。若麻姑，其始一凡間女子也。自鍊形此山，靈奇變幻，世人罕得見之，及至抱朴君、顏清臣」諸公，採取傳記神異，其說離奇悅忽，歷千百載而如見其形神。豈非山以仙名，而仙以人顯歟？況乎懸崖蔽野，奇花瑞草，丹虬白鹿，蔥蘢含孕於其間。山至高而麻姑居之，麻姑以仙名，而人以是山屬之。自是而後，追慕仙跡，碑刻紀載，藉山之靈以傳其名者，又豈少也哉！前明萬曆朝，郡人有山志之刻，原本於博士李泰伯。至我朝康熙中，取前志增益之，迄今百數十年，毀於兵燹。今冠北都轉駐漢皋，綜理鹺政，暇日與其鄉之賓從攄談往事，則以山志未修，不克踵承先志為憾。爰取舊志，鳩工校刊。森亦以從事之餘，取而披覽焉。其中賢士大夫游觀題詠，無不備載，即郡之先輩經營創造，踵事增華，以成茲山之勝者，雖蔓草荒煙，而往跡猶堪想像。都轉於此有苦心焉，嘗慨當世名卿大夫，勳業遍海內，著述成一家，而於其生長之邦，名勝所在，或不暇搜輯校證，流播人世。都轉亦何幸有此志，而又值此時耶？憶癸亥之冬，始晤都轉於江右，今從事漢上一載有餘，常見其臨事鎮靜，而不涉于波靡，燭物精明，而仍歸於渾厚。平居無他嗜好，蠲重貲購圖籍，以遂其愛古之志。至於器量淵涵，渾而不露，實能康濟生民，為國家除積弊而興大利，山志之刻，其一端也。竊「念森浮沉一官，往者江右十三郡所未至者，撫建耳。今萍蹤如故，於茲山未必無緣，特恐學識淺陋，無一行之善足補於時，以見稱於當世之名公賢士。獨山志之刻，躬與其盛，俾得附微名於簡末，則都轉之略形跡而取人為善，概可知已。工既竣，因述其緣起，至於仙蹤之靈異，奇境之奧突，與夫道家者流所謂洞天某某者，前志詳言之矣，茲不贅。 同治五年(1866)歲在丙寅仲夏月六合周長森蓮叔頓首謹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