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 · 第九卷 馬其頓事務（片斷）

I. 輯自《使節》 當馬其頓國王腓力 [1] 開始向羅馬人作戰 [2] 的時候，羅馬人沒有注意他。他們正忙於別的事情，所以他們甚至於沒有想到他，因為義大利還正在被迦太基將軍漢尼拔所蹂躪，他們在阿非利加、迦太基和西班牙都有大批軍隊，並且正在恢復西西里的秩序。腓力本人雖然沒有受過羅馬人的任何侵害，但是為擴充領土的野心所驅使，他派遣一個以謝諾芬尼斯為首的使團，到義大利去向漢尼拔說，如果漢尼拔同意幫助他征服希臘，他就也答應在義大利幫助漢尼拔。漢尼拔同意這個協議，宣誓保證這個協議，並派遣一個使團去接受腓力的宣誓。在他們的歸途中，兩方面的大使們都被羅馬的一條三列槳戰艦所截獲，被送往羅馬。因此，腓力大怒，乃進攻羅馬的同盟國科西拉。 II. 輯自紅衣主教馬伊的梵蒂岡抄本 西俾爾聖書 [3] 以這些詩句引誘羅馬人對腓力進行戰爭：「馬其頓人自誇為亞哥斯諸王的後裔。腓力是你們的禍福的決定者。老腓力 [4] 必定是建立許多城市和民族的統治者，但是小腓力 [5] 必失掉一切榮譽，為西方人所征服，必死於此地。」 III. 輯自《使節》 1. 埃及王托勒密 [6] 的使節們以及開俄斯、密提林和阿塔馬尼斯人的國王阿密南德的使節們於兩個不同的時候，在挨托利亞人平素召集他們的城市來會商的地方 [7] 舉行會議，以調解羅馬人、挨托利亞人和腓力之間的糾紛。但是薩爾彼喜阿斯 [8] 說，他無權訂立和約。他秘密地寫信給元老院說，挨托利亞人繼續對腓力作戰，對羅馬人是有利的，因此元老院阻止這個和約，派遣一萬步兵和一千騎兵來援助挨托利亞人。利用羅馬人的援助，挨托利亞人攻陷了安布累喜阿；但是不久之後，當羅馬人離開了的時候，腓力又收復了這個地方。使節們又舉行會議，他們再三公開地說，由於腓力和挨托利亞人之間的糾紛，才使希臘人受羅馬人的奴役，因為他們使羅馬人常常有奪取希臘的企圖。當薩爾彼喜阿斯站起來回答他們的時候，群眾不願聽他的話，只高聲大呼道，使節們說得好。 2. 最後，挨托利亞人採取主動，撇開羅馬人和腓力訂立了和約。腓力本人和羅馬軍隊的司令官都派遣使節們到羅馬去，以便達成協議。兩者之間訂立了和約，以雙方都不要損害對方的朋友們為條件。這是兩者之間第一次試探實力的結果，雙方都不相信這是一個穩定的和約，或者是以善意為基礎的和約。 IV. 同上 不久之後，腓力命令他的海上屬民準備一支艦隊，占領了薩摩斯和開俄斯，並且蹂躪了阿塔拉斯國王的一部分領土。他甚至襲擊帕加瑪本土，神廟或墳墓都未能倖免。他又劫掠了羅得斯人的大陸領土，因為羅得斯人是主張訂立和約的。他率領他的另一部分軍隊劫掠亞狄迦，圍攻雅典，藉口說，這些國家中，沒有一個是和羅馬人有關係的。又有消息傳來，說腓力與敘利亞國王安提阿結成了同盟，同盟條約上規定，腓力應當幫助安提阿征服埃及和賽普勒斯島，因為埃及國王托勒密第四（別號斐羅巴托 [9] ）還只是一個童子；而安提阿應當幫助腓力取得塞勒尼、西克拉底斯群島和愛奧尼亞。這個謠傳引起普遍的憂慮，羅得斯人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羅馬人。在羅得斯人之後，雅典的大使們也到了羅馬，抱怨腓力所計劃的圍攻。挨托利亞人也後悔不該訂立和約，他們抱怨腓力對於他們無信義，請求再為羅馬人的同盟者。羅馬人譴責挨托利亞人，因為他們近來叛離；但是羅馬人派遣大使們到兩個國王那裡去，命令安提阿不要侵入埃及，腓力不要侵擾羅得斯人和雅典，不要侵擾阿塔拉斯或他們的其他任何同盟者。腓力答覆羅馬的大使們說，只要羅馬人遵守他們和他所訂立的和約，那就很好了。這樣，條約無效了，一支羅馬軍隊匆忙地被派往希臘，陸軍由巴布利阿斯指揮，艦隊由琉喜阿斯 [10] 指揮。 V. 輯自紅衣主教馬伊的梵蒂岡抄本 馬其頓國王腓力和夫雷密奈那斯 [11] 商談，這次商談是因伊壁魯斯人的大使所引起的。當夫雷密奈那斯命令腓力為了希臘人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為了羅馬人的利益撤出希臘，並且賠償他對這些城市所加的損害的時候，腓力一部分…… VI. 輯自《修伊達斯》 一個牧人答應在三天之內，引導一支輕裝軍隊由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小路去。 VII. 輯自《使節》 琉喜阿斯·昆提阿斯〔夫雷密奈那斯〕派遣使者到亞加亞同盟去，勸他們跟雅典人和羅得斯人一道，背棄腓力，跟羅馬人聯合在一起。腓力也派遣大使到他們那裡去，請求他們以同盟者的資格來援助他。但是他們因為在自己的邊界上跟拉西第夢的僭主內比斯作戰，受到騷擾，所以意見分歧，遲疑不決。他們大部分人主張和腓力聯盟，以反對羅馬人，因為以前羅馬的司令官薩爾彼喜阿斯在希臘曾經施行了一些暴政。當羅馬派堅決要實行他們的主張的時候，大部分反對派因厭惡而退出會議，剩下來的反對派因為人數少，被迫讓步，就參加了和琉喜阿斯的同盟，馬上帶著戰爭器械，跟著他去圍攻科林斯了。 VIII. 同上 夫雷密奈那斯在馬利亞灣和腓力第二次會商。當羅得斯人、挨托利亞人和阿塔馬尼斯人的國王阿密南德控告腓力的時候，夫雷密奈那斯命令腓力撤退其在佛西斯的駐軍，要求雙方派遣使節到羅馬去。當他們派遣的使節到了羅馬的時候，希臘人請求羅馬元老院要腓力從希臘撤出他所謂「希臘的桎梏」的三支駐軍：一支駐紮在卡爾西斯，這是威脅彼奧提亞人、優卑亞人和羅克里斯人的；一支駐紮在科林斯，這是封鎖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門戶的；第三支駐紮在狄密特利阿，這好像是監視著挨托利亞人和馬格尼西亞人的。元老院問腓力的使節們，國王對這些駐軍的看法怎樣。當他們回答說不知道的時候，元老院說，這個問題應當由夫雷密奈那斯裁決，照他所認為正當的去做。所以使節們就離開了羅馬。但是夫雷密奈那斯和腓力不能達成協議，因此戰爭又開始了。 IX. 同上 1. 腓力再次戰敗 [12] 之後，派遣一個傳令官到夫雷密奈那斯那裡去求和，夫雷密奈那斯又允許跟他會商；在會商中，挨托利亞人很不高興，責備夫雷密奈那斯受了國王的賄賂，埋怨他對於這一切事務輕易地改變想法。但是他認為，如果廢除腓力，使挨托利亞人的權力至高無上的話，那對於羅馬人或希臘人都是不利的。可能這個意外的勝利使他認為滿意了。他同意腓力到一個地方來了之後，他首先要求同盟者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發表意見，別的城市的態度比較溫和，因為它們擔心，正如腓力的災難所證明的，命運是無常的；他們認為他之遭遇著這個災禍，不是由於軟弱，而是由於不幸。但是挨托利亞人的首席官吏亞歷山大說：「夫雷密奈那斯不知道，只有毀滅腓力的帝國，才是對羅馬人或希臘人有利的。」 2. 夫雷密奈那斯回答說，亞歷山大不知道羅馬人的性格，他們從來不曾一舉就毀滅一個敵人，而是饒恕了許多侵犯者，正好像近來饒恕迦太基人一樣，恢復他們的財產，並且跟那些過去對不起他們的人訂立同盟。他說，「你們也不知道，馬其頓邊界上有許多蠻族部落，如果我們廢除了馬其頓國王的話，他們會很容易地侵入希臘。因此，我認為還是保留著馬其頓政府以保衛你們，免受蠻族的侵略。 [13] 但是腓力應當從那些過去他不肯放棄的希臘地方撤退，應當賠償羅馬戰費二百他連特，並以最顯貴的家族的成員作為人質，包括他自己的兒子狄密多留在內。休戰四個月，等候元老院批准這些條件。」 3. 腓力接受了所有這些條件；元老院知道訂立和約的時候，就批准了，但是認為夫雷密奈那斯所要求的條件還不夠，它下令，所有在腓力統治下的希臘城市都得到自由，他應當在下屆地峽賽會 [14] 以前，把在這些地方的駐軍撤退；他所有的船艦，除一條六列槳船艦和五條裝有甲板的小船外，都應交給夫雷密奈那斯；他應當立即付給羅馬人白銀五百他連特，此外還要每年付給五百他連特，以十年為期；他應當把他手中所有的戰俘和叛徒交出。這些條件是元老院加進去的。腓力全部都接受了，這比什麼東西都更強烈地證明夫雷密奈那斯所提出的條件是多麼不夠。他們派遣十個人到夫雷密奈那斯那裡來作顧問（在每次戰爭結束的時候，習慣上常是這樣做的），他們幫助他處理新得到的土地。 4. 他和這些顧問把這些事情辦好了之後，他親自參加地峽賽會，競賽場中充滿了人，他以軍號命令他們肅靜，並要傳令官宣布如下：「羅馬人民和元老院以及他們的將軍夫雷密奈那斯征服了馬其頓和馬其頓國王腓力之後，使希臘免除外國駐軍之苦，不付貢稅，依照他們自己的風俗和法律生活著。」 [15] 於是群眾高聲歡呼，發生歡天喜地的騷動，到處有成群的人把傳令官喚回來，讓他向他們重說這些話。他們把花冠和頭帶投在夫雷密奈那斯頭上，決議在他們的城市裡替他豎立銅像。他們派遣使節，攜帶金冠到羅馬的卡皮托神廟去，表示他們的感激，把他們自己列為羅馬人的同盟者之列。羅馬人和腓力的第二次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5. 後來不久，腓力甚至在希臘幫助羅馬人對安提阿國王作戰； [16] 當他們正在亞細亞向安提阿進軍作戰，由崎嶇難行的道路上通過色雷斯和馬其頓的時候，他帶著自己的軍隊護送他們，供給他們糧食和金錢，修補道路，在沒有渡口的河流上搭橋，驅散心懷敵意的色雷斯人，他引導他們一直達到赫勒斯滂。為了報酬他的這些功績，元老院釋放了扣留為人質的他的兒子狄密多留，豁免了他尚未付出的賠款。但是當羅馬人戰勝安提阿回來的時候，這些色雷斯人襲擊羅馬人，把他們的戰利品搶去了，殺害了許多羅馬人 [17] ——這很明顯地說明當他們進軍的時候，腓力對羅馬人所作的貢獻是多麼大。 6. 對安提阿的戰爭結束之後，許多希臘人控訴腓力，說他藐視夫雷密奈那斯在解決希臘的事務時所下的命令，有許多不許他做的事情，他做了；或者有許多要他做的事情，他沒有做。為了答辯這些控告，狄密多留代表他的父親，作為使者到羅馬去，因為他在羅馬為人質時，羅馬人很喜歡他，夫雷密奈那斯也是對元老院極力稱讚他的。他由於很年輕，似乎有點慌張，他們要他誦讀他父親的備忘錄，在備忘錄中分別地記載著，某些事情已經做了，另一些事情是應當做的，雖然那些事情的決定是不公平的，因為這種陳述附加了許多條款。但是元老院因為他在最近對安提阿的戰事中給予的熱心幫助，說元老院將饒恕他；又補充說，元老院之饒恕他是因為狄密多留的關係。在和安提阿的戰爭中，腓力對羅馬人顯然作出了最大的貢獻， [18] 當時假若他和安提阿合作，如安提阿所請求的那樣，他是可以給羅馬人以最大的損害的，因此他指望可以從羅馬人手中得到很多利益；但是他現在看到他不被信任，受到非難，羅馬人對他只是饒恕而不是感激，而且饒恕也只是因為狄密多留的關係，因而大為憤怒，但是他隱瞞了他的真實情感。後來有一些事情在羅馬人面前仲裁的時候，羅馬人把他的許多領土轉讓給攸美尼斯，總是設法削弱他，因而他終於秘密地準備戰爭了。 X. 輯自《修伊達斯》 腓力把所有航海來進攻他的軍隊完全消滅了，否則羅馬人會說，馬其頓的勢力已經被打垮了。 XI. 輯自《使節》 1. 羅馬人對柏修斯（腓力的兒子）猜忌，因為他的勢力迅速地增加了；他們特別感到不安，因為他和希臘人很接近，他和那些因為羅馬將軍們而深恨羅馬人的人交朋友。後來那些被派到巴斯塔尼部落里去的使節們報告說，他們看到馬其頓堅固設防，有充足的戰爭物資，馬其頓青年受了良好的訓練；這些事情也使羅馬人感到不安。柏修斯看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他派遣另一些使節們去消除這種猜忌。這時，帕加瑪附近亞細亞地區的國王攸美尼斯，因為以前和腓力有宿怨對柏修斯不放心，也到了羅馬，在元老院公開地告發柏修斯，說他總是敵視羅馬人的；他殺害了他的兄弟， [19] 就是因為他的兄弟對羅馬人友善，他幫助腓力聚集大量軍備來反對羅馬人，這些軍備，在他即位的時候，實際上是增加了，而不是減少了；他用一切可能的辦法來討好希臘人，給予拜占庭人、挨托利亞人和彼奧提亞人以軍事援助；他已經占有了色雷斯的要塞，當帖撒利人和培希比人想派遣使團到羅馬來的時候，他煽動他們，使他們不和。 2. 他說，「對於你們的兩個朋友和同盟者，他把阿布魯玻里逐出他的王國，陰謀殺害伊利里亞酋長阿提塔魯斯而庇護那些殺害阿提塔魯斯的兇手們。」攸美尼斯又因為他和外國人的婚姻關係 [20] 而誹謗他，因為兩次都和王族發生婚姻關係，他的結婚遊行是由羅得斯的全部艦隊護送的。攸美尼斯甚至把他這樣年輕的時候所表現的勤勞克己的生活和他迅速地取得廣泛的聲譽和讚美作為告發的材料。凡是那些甚至比直接告發還更能引起羅馬人對他的嫉妒、猜忌和畏懼的事情，攸美尼斯都沒有遺漏，他力勸元老院當心這個聲望這樣高，又跟他們這樣接近的青年敵人。 3. 元老們實際上是因為他們不願在他們旁邊有一個頭腦清醒、勤勞而仁慈的國王，一個世襲的敵人這樣迅速地露頭角；但是外表上是因為攸美尼斯的告發，決定對柏修斯作戰。在目前，他們把這個企圖隱藏起來。當柏修斯派去答辯攸美尼斯的控告的代表哈巴拉斯和羅得斯人派去的一個使節想要當面駁斥攸美尼斯的時候，元老院當攸美尼斯還在那裡的時候，不接見他們；等到攸美尼斯離開了那裡之後，他們才被接見。他們第一次失去了耐心，很坦白地說出他們心中的話，這樣，更加使羅馬人生氣，因為羅馬人已在考慮跟柏修斯和羅得斯人作戰了。但是許多元老們責難攸美尼斯不應該因為他自己個人的私仇和恐懼而引起這樣大的一次戰爭；而羅得斯人，在許多國王派去參加他們的太陽神節日的代表中，不肯接待攸美尼斯所派去的代表們。 4. 當攸美尼斯回到亞細亞去的時候，他從瑟哈德特爾斐去祭神，有四個人藏在牆後面，向他行刺。除此之外，羅馬人還提出了他們要和柏修斯作戰的其他一些原因，好像他們還沒有下令作戰的樣子。他們派遣大使們到諸同盟國王——攸美尼斯、安提阿、阿里阿累西斯、馬西尼薩和埃及國王托勒密那裡去，也到希臘、帖撒利、伊壁魯斯和阿開那尼亞去，到那些他們可以拉到他們一邊來的島嶼去。這特別使希臘人感到不安，有些是因為他們把柏修斯當作一個希臘的朋友而非常愛戴他，有些是因為他們被迫而和羅馬人訂立協議的。 5. 當柏修斯知道這些事實的時候，他又派遣一些使節到羅馬去；使節們說，國王很驚異，希望知道為什麼他們忘記了協議而派遣代表到四周各地去，來反對他——他們的同盟者。如果他們因為什麼事情而生氣的話，他們應當首先談判。於是元老院把攸美尼斯所告訴他們的事情，攸美尼斯所受的損失，特別是他占領了色雷斯，聚集了一支軍隊和許多戰爭物資，這表示不想要和平的樣子，來責備他。他再次派遣使節，這些使節被引入元老院議事廳，他們發言如下：「羅馬人啊，對於那些想要尋找戰爭口實的人，任何一點事情都可以作為藉口，但是如果你們尊重條約的話——你們說你們是很尊重條約的——那麼，你們從柏修斯手中受到了什麼損失，以至於要跟他作戰呢？這不能是因為他有一支軍隊和戰爭物資。他不是拿這些東西來反對你們的，你們也不禁止其他的國王有這些東西，他要提防他統治下的人，提防他的鄰人，提防外國人，害怕他們有反對他的企圖。但是對於你們羅馬人，他派遣使節來批准這個和約，這個只是最近才重訂的條約。 6. 「但是你們說，他把阿布魯玻里逐出他的王國，是的，不錯，但是這是由於自衛，因為他已經侵入了我們的領土。這個事實，柏修斯本人已經向你們說明了，後來你們和他重訂新約，因為那時候攸美尼斯還沒有誹謗他。阿布魯玻里事件發生在訂約之前，當你們批准這個條約的時候，你們似乎認為這個事件是公平的。你們說他和多羅彼人作戰，但是他們是他自己的屬民。如果他對他自己的屬民所做的事情也必須向你們報告的話，這是太苛求了。儘管這樣，為了對你們和他自己的名譽的高度重視，他還是向你們報告了。這些多羅彼人把他們的總督拷打致死，柏修斯要問，你們的屬民如果犯了這樣的罪行的話，你們是怎樣對待的呢？但是殺害阿提塔魯斯的兇手們繼續住在馬其頓！是的，這是根據人類的共同法律；根據同樣的法律，你們自己也庇護了從別的國家逃亡來的人。但是當柏修斯知道你們認為這是一個罪行的時候，他就完全禁止他們到他的王國境內來了。 7. 「他支援拜占庭人、挨托利亞人和彼奧提亞人，不是反對你們，而是反對別人。關於這些事情，我們的大使們很久以前就告訴了你們。你們沒有反對，直到攸美尼斯誹謗我們的時候為止，而你們又不許我們的大使們當著他的面答辯。但是你們責難柏修斯，說柏修斯在特爾斐陰謀殺害他。多少希臘人和多少蠻族人曾經派遣過使節到你們這裡來控訴他，他是所有這些人的敵人，因為他是這樣卑鄙的一個人！至於勃隆度辛的挨累尼阿斯說，柏修斯會選擇一個羅馬公民——你們的一個很殷勤有禮的朋友，來對元老院下毒藥，好像他能夠利用他來消滅元老院，或者消滅一些元老們，使另一些元老們對他好些，這種事情，誰會相信呢？挨累尼阿斯對那些想煽動你們作戰的人說謊，給他們造成一個似乎合理的口實。柏修斯為這樣多的民族所喜愛，他是希臘的朋友，他過著一個統治者的克己生活，而不是一個酒徒，不是一個浪子；攸美尼斯，由於仇恨、嫉妒和恐懼，甚至不惜把這一點也作為一個罪行，而你們竟能耐心地聽信他口中的這些廢話！ 8. 「因此，你們對他所加的責難，甚至在更大的程度上在你們自己的頭腦中得到反應，因為人們會看見你們是不容忍溫和、正直而勤勉的鄰居的。柏修斯敢於要求挨累尼阿斯和攸美尼斯或任何其他的人在你們面前受到嚴格的檢查和審判。他提醒你們不要忘記他的父親在幫助你們和安提阿大王作戰時的熱忱。 [21] 在那時候你們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因為這已經過去，而忘記了它是卑鄙的。並且他求助於你們跟他的父親以及跟他本人所訂的條約，他毫不遲疑地勸告你們也要畏懼你們所憑以宣誓的神祇，不要對你們的同盟者發動非正義的戰爭，不要以鄰近、節制和準備作為不滿的原因。象攸美尼斯一樣，因嫉妒或恐懼而被煽動起來了，這是有辱於你們的。反過來說，如果你們饒恕一些勤勉的、如攸美尼斯所說的，有充分準備的鄰居，這樣做是聰明的。」 9.當這些使節們這樣說完了的時候，元老院沒有答覆，只是公開宣布戰爭，執政官命令使節們當天離開羅馬，在三十天之內離開義大利；對於所有在羅馬的馬其頓居民也宣布了同樣的命令。元老院這個行動使人們既是驚慌，又是憤怒，因為在通告後幾小時內，這樣多的人要被迫一塊兒離開羅馬，在這樣短的時間內，人們甚至連馱獸也不能找到，而又也不能自己搬運所有的東西。在匆忙中，有些人不能達到一個住宿的地方，只得在中途過夜。另一些人帶著妻室兒女在城門口投身於地上。這樣出乎意外的命令頒布之後，任何事故都可能發生；因為和議正在進行中，這個命令是他們所沒有預料到的。 XII. 同上 柏修斯在勝利之後，或者因為要愚弄克拉蘇以嘲笑他，或者因為要試探他的心情，或者因為害怕羅馬人的勢力和資源，或者因為其他的緣故，他派遣使者到克拉蘇那裡去商談和約，做了許多他的父親腓力所曾經拒絕過的讓步。在這個諾言中，柏修斯似乎是在愚弄和試探克拉蘇。但是克拉蘇回答說，如果他不把馬其頓和他自己交出來的話，那麼，跟他議和，是有失於羅馬人的尊嚴的。羅馬人是首先退卻的，克拉蘇深以為恥，因此他召集一個會議，在會議中，他表揚了帕撒利人在這次災禍中的勇敢行為；他虛偽地申斥了挨托利亞人和其他希臘人，說他們不應該首先逃跑，他把這些人送到羅馬去了。 XIII. 輯自《修伊達斯》 雙方的軍隊都利用夏季剩下來的時間聚集穀物，柏修斯在田野中打穀，羅馬人在他們的軍營里打穀。 XIV. 同上 他（昆·馬喜阿斯）雖然年已六十，笨重而肥胖，但是在勞動方面，是第一流的。 XV. 同上 當柏修斯正在洗澡以恢復精神的時候，有人跑到他那裡去，告訴他說，〔敵人來了。〕他從水中跳出，大聲說，他還沒有作戰，就被俘虜了。 XVI. 輯自《美德與惡行》 柏修斯在逃跑之後，此刻漸漸恢復了他的勇氣，他很卑鄙地殺死了尼西阿斯和安得羅尼卡；他們是受他派遣，帶著命令去把金錢拋在海中，把船艦焚毀的；因為這些船艦和金錢被救出來了，他知道他們親眼看見他的可恥的驚慌，可能告訴別人。從那時候起，他突然變為一個對任何人都是殘暴和不顧一切的人了。以後，他的判斷也表現得不是正確的或聰明的。過去他在計謀中最有說服力，在推測中最為精幹，在戰鬥中最為勇敢，只是由於缺乏經驗，有時失敗；但是當他開始走背運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地突然變為懦弱和輕率，以及在一切事務中不穩定、無恆心和靈機遲鈍了。這樣，我們看到，許多人在處於逆境中的時候，便喪失了他們通常的判斷力。 XVII. 輯自《使節》 羅得斯派遣使節們到馬喜阿斯那裡去，祝賀他和柏修斯作戰。馬喜阿斯要這些使節們勸羅得斯人派遣使者到羅馬去，設法使羅馬人跟柏修斯訂立和約。當羅得斯人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們改變了心思，認為柏修斯的情況還不是那麼壞，因為他們認為如果沒有取得羅馬人的同意，馬喜阿斯不會這樣吩咐的。但是他做這件事以及許多其他的事，都是由於膽怯而擅自主張的。儘管這樣，羅得斯人還是派遣了使者到羅馬去，另一些使者到馬喜阿斯那裡去了。 XVIII. 輯自《美德與惡行》 1. 馬其頓邊界上一個伊利里亞人部落的國王貞修斯，為了三百他連特的利益，和柏修斯訂立同盟，他已收到了一部分現金，於是他便進攻羅馬人的伊利里亞。當羅馬人派遣柏彭那和培提略為使節去查問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把他們兩人囚禁起來。當柏修斯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決定不再付清其餘的款項，因為他認為貞修斯已經用他自己的行動，使他成為羅馬人的敵人了。他又派遣代表們到多瑙河那一邊的基提人那裡去，又向攸美尼斯提出，如果攸美尼斯倒到他一邊來，或者替他向羅馬人商議一個和約，或者在戰爭中不支援任何一方的話，他願意給予攸美尼斯金錢。他很清楚地知道羅馬人會聽到這件事的，因而希望如果不能達到這些目的之一，就用這個辦法來使羅馬人懷疑攸美尼斯。攸美尼斯不肯投到他這一邊來，但要求一千五百他連特才替他向羅馬人商議和約，或者一千他連特才保持中立。但是現在柏修斯聽到基提人有一萬步兵和同樣多的騎兵正要到他那裡來作僱傭軍了，所以他馬上輕視攸美尼斯，他說，如果攸美尼斯只守中立的話，他一個錢也不給，因為那對於他們兩方面都是一個侮辱；但是如果替他商訂一個和約的話，他一定付給，並且把那筆金錢儲存在薩摩色雷斯，直到締結和約時為止。他昏庸得竟如此反覆無常，如此卑鄙了。但是他所希望達到的一個目的達到了：羅馬人開始懷疑攸美尼斯。 2. 當基提人渡過多瑙河的時候，他們要求給予他們的領袖克羅略一千金幣，每個騎兵十個金幣，每個步兵五個金幣，總共十萬五千金幣多一點。柏修斯派遣使者帶著給予他們的軍官們的軍袍、金項圈和馬匹以及一萬金幣，到他們那裡去。當他離他們的軍營不遠的時候，他派人去請克羅略來。克羅略問使者們是否帶來了黃金，當他知道他們沒有帶來的時候，他命令他們回到柏修斯那裡去。當柏修斯知道此事的時候，他又被神明所擾亂，在他的朋友中，任性地抱怨基提人輕諾寡信的性格，偽稱他不敢接受兩萬基提人在他的軍營里。他說，他能夠勉強地接受一萬人；他們如果反叛的話，他能夠鎮壓他們。 3. 當他對他的朋友們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對基提人說了別的謊言，要求他們的一半軍隊到他這邊來，答應把即將得到手的黃金給予他們——他是這樣矛盾，這樣急於想得到不久以前他命令投入海中的那些金錢。克羅略看到使者們又回來了，他大聲地問他們是否帶來黃金；當他們想要說別的事情的時候，他命令他們首先談那些黃金。當他知道他們還沒有得到黃金的時候，他再也不聽他們一句話，就帶著他的軍隊回國去了。這樣，柏修斯又失掉了這些同盟者，這些同盟者人數很多，並且是正在恰好的時機到達的。他又是這樣愚拙，當他帶著一支大軍在菲拉過冬的時候，他不侵入供給羅馬人糧食的帖撒利，而派遣軍隊到愛奧尼亞去阻止羅馬人在那個地區取得糧食。 XIX. 同上 當鮑魯斯 [22] 的幸運達到這樣的頂點的時候，神明嫉妒他的昌盛。他的四個兒子中的兩個大的，馬克西馬斯和西庇阿，過繼給別的家族了； [23] 兩個年紀小點的，一個死於他舉行凱旋之前三天，另一個死於他舉行凱旋之後五天。在他對人民的演說中，他把此事說得和任何其他的事情一樣重要。當他來到廣場時，按照將軍們的習慣，報告他的工作的時候，他說，「我一天就從勃隆度辛航海到了科西拉。我五天就從科西拉到了特爾斐，我在特爾斐向神致祭。又用了五天，我到了帖撒利，就司令官職。十五天之後，我戰勝了柏修斯，征服了馬其頓。所有這些幸運的事來得這樣迅速，使我擔心在我回國途中，我的軍隊會遭到一些災禍。當軍隊安全地回國的時候，我替你們擔心命運的嫉妒。現在災禍降在我身上，我突然喪失了我的兩個兒子，我是最不幸的，但是我免除了替你們的擔心。」鮑魯斯這樣說了之後，因為他所有的功績， [24] 人人讚揚他；因為他的兒子的死亡，人人同情他。他不久之後就死了。 * * * [1] 腓力第五（前231-前179年）。——譯者 [2] 第一次馬其頓戰爭（前215-前205年）。——譯者 [3] 參閱I（VIII）。——譯者 [4] 即亞歷山大的父親，腓力第二。——譯者 [5] 小腓力，即腓力第五。——譯者 [6] 托勒密第四（前244-前205年）。——譯者 [7] 挨托利亞的忒耳蒙城。——譯者 [8] 駐紮在希臘的羅馬將軍。——譯者 [9] 此處應該是托勒密·斐羅巴托的兒子托勒密第五，別號伊壁芬尼斯。托勒密·斐羅巴托卒於公元前203年。——英譯者 [10] 琉喜阿斯·昆提阿斯·夫雷密奈那斯是泰塔斯·昆提阿斯·夫雷密奈那斯的弟弟。——譯者 [11] 泰塔斯·昆提阿斯·夫雷密奈那斯，當時羅馬執政官，指揮侵入馬其頓的軍隊。——譯者 [12] 公元前197年羅馬人大敗腓力於星諾塞法利。——譯者 [13] 參閱波里彼阿《通史》XVIII，37，9。——譯者 [14] （前196年6月-7月）。地峽賽會是在科林斯舉行的，每兩年在初春或夏季舉行一次。——譯者 [15] 這是羅馬侵略者欺騙希臘人民的，羅馬侵略者在希臘到處干涉內政，扶助寡頭貴族，迫害民主派。——譯者 [16] 參閱XI.16以下。——譯者 [17] 參閱XI.43。——譯者 [18] 參閱XI.23。——譯者 [19] 即狄密多留，參閱李維XI.24。——譯者 [20] 他自己娶塞留古第四之女雷俄狄斯為妻，他的妹妹嫁給俾泰尼亞國王普魯西亞（XII.2）。——譯者 [21] 參閱IX（IX.5）。——譯者 [22] 公元前168年鮑魯斯大敗馬其頓國王柏修斯於皮得那，柏修斯被擒，帶回羅馬，裝飾凱旋遊行。馬其頓分為四個自治區，公元前146年為羅馬行省。——譯者 [23] 馬克西馬斯過繼給非比阿家族（VI.65）,西庇阿過繼給西庇阿家族，即小西庇阿·阿非利加那（VIII.上，101和XI.29）。——譯者 [24] 鮑魯斯是個大劊子手，僅在伊壁魯斯一帶，一小時以內就有七個城鎮受到洗劫〔X（II.9）〕,十五萬人被賣為奴隸。——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