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三巨頭 · 第1章 從反抗蘇拉的統治到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崛起

精彩看點 羅馬共和制的運作模式——布匿戰爭和同盟者戰爭的結果——蘇拉的君主權力——蘇拉與羅馬貴族制——蘇拉對貴族制的看法——蘇拉的影響——羅馬征服的影響——選舉權擴大的影響——軍事階層的壯大——羅馬公民——羅馬軍團的特點——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早期經歷——昆圖斯·盧泰修斯·卡塔魯斯和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任執政官——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之死——西班牙的昆圖斯·塞多留——昆圖斯·塞多留之死及其影響——斯巴達克斯起義——米特里達梯戰爭——米特里達梯戰爭的結果——亞美尼亞戰爭 羅馬共和制延續了將近五百年，被公認為是體現自由機制生命力的一個突出事例。然而，在很大程度上，這一觀點的可信度有待考證。事實上，被征服地區的政治制度往往難以使該地區長治久安。政府的本質是少數人管理多數人，貴族管理平民，武裝階級管理普通民眾，勝利者管理被征服者。情況樂觀時，底層民眾可以突破重重阻力，進入統治階層。因此，階級之間的不平等一直沒有被武力推翻，羅馬共和國也從未經歷革命的考驗。自由邦省經常爆發騷亂，但騷亂很快會被鎮壓，政府會任命臨時獨裁者管理自由邦省。在關鍵時刻，權力的平衡得以維持。 羅馬人不斷攻城掠地，最終成為義大利的主人，並對地中海許多地區產生了深遠影響。因此，任命一位長期統治者的時機已經成熟。也許是因為羅馬與迦太基一直處在敵對狀態，並且遭到了漢尼拔的進攻，歐羅巴所有階級都聚集到羅馬，使羅馬民眾及其盟友實現了前所未有的團結，推遲了任命長期統治者一事。隨著迦太基的漢尼拔敗北，大西庇阿掌握了羅馬共和國的大權，似乎為羅馬人指出了一條更清晰的道路。羅馬再次挑起戰爭，大敗希臘和小亞細亞。羅馬人深受鼓舞，但獨裁者的時代尚未到來。在格拉古兄弟的統治下，君主制的氣息逐步逼近羅馬，但同盟者戰爭的爆發逆轉了這一形勢。此後，事實證明羅馬的共和體制不切實際，是行不通的。兩位軍隊首領曾就君主權力展開公開辯論，很不情願地承認自己是國內兩個黨派的領袖。 布匿戰爭中，漢尼拔率軍翻越阿爾卑斯山脈 蘇拉獲得羅馬的絕對統治權後，以終身獨裁者的身份成為羅馬共和國的國王。後來，蘇拉雖然放棄了統治權，但依然掌控著羅馬。他試圖憑一己之力恢復自由政治體制，通過革命推翻共和體制。然而，蘇拉失敗了。他建立起來的政治體制僅僅是一個影子。一個無法掩蓋的事實是，羅馬真正的統治權必須掌握在最強大的公民手中。在自由國度的名義下，勢均力敵的軍隊首領爭相搶奪國家權力，推遲了專制體制的確立。羅馬三巨頭的歷史就是共和體制向專制體制的短暫過渡期。蘇拉去世十六年後，羅馬政府基本上由三位軍事首領分治，即所謂的「前三巨頭」。公元前45年，三巨頭更新換代，「後三巨頭」擁有了更廣泛的權力。公元前32年，羅馬實際上已經由一個自稱皇帝的暴君統治。本書接下來的各章敘述的是蘇拉去世到蓋維斯·屋大維·奧古斯都成功加冕羅馬帝國皇帝四十六年的歷史。 蘇拉對自己創立的體制的穩定性極其自信。當他放棄個人權力後，他建立的政治體制依然能繼續存在。他認為，擁有財富和地位的寡頭可以治理好羅馬，也有能力擔任他曾經的職位。與此同時，他認為條件已經具備，是時候將貴族派組織起來了。蘇拉給予了貴族階層至高無上的地位，通過打壓保民官，讓貴族派在公民大會上享有最高權力，在管理行省時擁有絕對權力，並且讓貴族派擔任軍隊統帥。然而，蘇拉沒有意識到，他推行的體制完全建立在個人能力上，但貴族派缺乏治理國家的能力，無法勝任蘇拉賦予他們的高位。貴族制無法支撐起羅馬共和國，貴族派對自己沒有信心。當時，貴族派中幾乎沒有出類拔萃的領導者，但其手中的大權保留了下來，甚至蔓延到了羅馬城和周圍行省，最終失控。蘇拉是一個罕見的天才，擁有無人能敵的軍事才能。他統治時期的羅馬恰逢貴族派因肆無忌憚地行使權力而遭到打壓。在這種特殊情況下，貴族派獲得了短暫的勝利。貴族派大勢已去，蘇拉退位也許加速了貴族派的衰落，但貴族派的衰落從一開始就不可避免。 蘇拉 羅馬貴族階層 蘇拉能夠成為偉大的獨裁者主要依賴羅馬的政治制度。然而，他認為自己重建了羅馬的政治制度。蘇拉不是最後一個，也不是第一個認為自己能夠重建羅馬共和國的羅馬人。他希望在一個穩固的基礎上重建羅馬共和國，卻忽視了自然發展過程，將羅馬逼回到狹窄的道路上。當時，羅馬已經橫跨三大洲，擁有無數殖民地。在藝術和商業領域工作的所有公民的利益息息相關。蘇拉夢想著羅馬能夠由一個寡頭統治，就像以前羅馬共和國的統治範圍僅包括距羅馬幾天路程的周邊城市一樣。他將自己的想法延續到了當下，讓羅馬的平民在級別及權利方面有別於貴族，認為平民身份低賤，將平民視為次等人對待，平民要求權利平等的請求也受到輕視。在保民官成為國家的統治者時，蘇拉拒絕給予平民保民官一職。然而，正是通過保民官，平民的權利得到保障。蘇拉非常極端，相信自己被神眷顧，也相信羅馬擁有好運。他已經準備好與整個世界對抗，堅信羅馬恢復繁榮時期的政治制度後，在自己將獲得勝利的預兆中，羅馬一定會適應所有變化，一定會戰無不勝。但認為蘇拉憤怒地拋棄了獨裁者的身份，對自己傾其一生建立的政治制度感到絕望的觀點，似乎完全誤解了蘇拉的性格。蘇拉很瘋狂，認為自己取得了完全勝利，然後得意洋洋地隱退了。 羅馬帝國疆域 羅馬士兵 偉大獨裁者蘇拉的政策為後來曠日持久的羅馬內戰及政治革命埋下了伏筆。 由偉大軍事領袖蘇拉統治的羅馬共和國橫跨希臘、馬其頓及小亞細亞的部分地區。蘇拉讓常備軍駐紮在羅馬城及周邊地區。常備軍只能由至高無上的統帥指揮。統帥必須任命下屬軍官，委託軍官們在邊境地區作戰或維護和平，並在各地區或附屬國家徵稅。因此，統帥可以在沒有合法管理者的情況下，無限延長自己的管理期限。由於下層官員和普通民眾不同，蘇拉試圖發動革命的希望破滅。不斷更換目標帶來的興奮，以及從一個行省總督到另一個行省總督的更替，本身就是一種革命。羅馬註定會走向內戰。 截至目前，羅馬各地區民眾逐漸獲得了選舉權，城市移民與羅馬本地公民的權利逐步趨同。同盟者戰爭使義大利的所有自由民獲得了與羅馬公民同樣的權利。先例一旦出現，就會重複出現。最終，羅馬的所有外來者擁有了選舉權。事實上，地方法官的選舉權仍然被市中心的公民控制著，因為羅馬人一直堅持一項神聖原則，即民事事務只能在主辦地點——市中心舉行。義大利人及其他行省居民逐漸獲得了羅馬市民頭銜，但在行省總督及軍隊統帥的統治下，各行省的居民承擔了大部分軍職和財政方面的職位。無論是羅馬還是義大利的騎士，都對貿易產生了很大興趣，於是決定定居國外追求財富。他們任職時，利用自己對當地的了解和擁有的資本設法盈利，開發當地資源。當地居民被迫在羅馬軍隊中服役，當地最賺錢的職業也被羅馬中央政府的財政機構壟斷。羅馬公民緊緊依附在羅馬共和國龐大的軀體上，吸食羅馬共和國每個毛孔里的血液。羅馬維護公民的專屬特權，用不切實際的行動博得公民的歡心。當各行省的居民抱怨自己受到壓迫時，統治者聽到了他們的抱怨。在羅馬，行省的總督及下屬官員都有私人宿敵，因此，他們時刻準備著傾聽被壓迫者對自己的指控。貴族派的宏偉目標是確保城市司法公正，在元老院中挑選法官，避免法官在行省營私舞弊。平民代表大多是騎士團成員。騎士大多是平民階級，試圖在政府機構中謀得一官半職。多年來，羅馬各階層之間持續最久、爭吵最激烈的問題是：法官人選是否應該限制在元老院成員中，還是應該擴大到騎士階層？蘇拉將底層平民排除在重要的管理部門之外。但行省居民在貴族派的壓迫下遭受了許多不公，對貴族派擁有的特權感到憤怒。他們自願參加羅馬城內對平民有利的運動，給大眾灌輸一種普世原則，認為這些運動不僅對自己有利，還能讓政府不那麼僵化和排外，至少可以使自己沉浸在獲得更多權力的縹緲希望中。羅馬多數派的領袖總是表現得比對立派更關心行省居民，更願意任用行省居民的樣子。但多數派將自己的成功歸功於政府的自由原則。隨著蘇拉統治下的貴族派越來越狹隘自私，羅馬共和國的各階層團結起來，渴望獲得更多公民權力和利益。 羅馬基層軍官——百夫長 羅馬城復原圖 元老院復原圖 但在羅馬社會的等級和階層表面公平的狀態下，在羅馬公民和行省居民當中，一支獨立於貴族和平民的力量正在逐漸壯大。其實，羅馬政府的控制權掌握在軍隊手裡。由於邊境地區連年戰爭，大西庇阿和格拉古兄弟組建的軍隊非常強大，並且不在元老院和公民大會的管理範圍內。從前，羅馬軍隊主要依靠每年一次的招兵擴充兵力，招募城內所有能參戰的公民去守衛邊境，抗擊近在咫尺的敵人。因此，羅馬軍團是民兵組織，唯一職責是抵禦外辱，守衛國家。士兵每年只需要服役幾個月，服役結束後返鄉繼續做農民和商販，等待下次應招入伍。義大利受連年戰事所困，羅馬人不僅要抗擊高盧人、閃米特人和伊特魯里亞人的入侵，還要抵禦漢尼拔和皮洛士的進攻，牽制義大利的聯合力量。因此，羅馬政府招募士兵的服役年限開始按年計算。軍團中的士兵已經多年未在公民大會上投票，逐漸忘記了自己的公民身份，將軍功視為獲得財富和榮譽的途徑。隨著征服不斷推進，羅馬士兵前往遙遠的濱海地區作戰，成為羅馬政府的威脅。不過，戰爭使士兵們遠離故土，使他們無法立即公開反抗羅馬政府。 大西庇阿 高盧人 實際上，羅馬軍團之所以能一直在羅馬城內，甚至在義大利的殖民地或臨近行省招募居民並補充後備軍，是因為依賴一種自信，即無論距羅馬多遠，無論脫離羅馬政府的管理多久，羅馬公民都對故土有著深深的依戀，不會輕易反抗政府。羅馬士兵因與統治階級產生聯繫而感到驕傲，認為自己的地位高於義大利人和行省居民，覺得義大利人和行省居民只是站在自己身邊的助手。 皮洛士與羅馬軍隊交戰 蓋烏斯·馬略 蓋烏斯·馬略消除了羅馬的階級差異，招募最底層的無產平民入伍，協助自己征服周邊地區，沉重打擊了羅馬士兵的自豪感。從與辛布里人和條頓人展開曠日持久的戰爭開始，羅馬軍團不再是貴族階級的代表，不再對其他階級存在偏見。士兵與國家利益無關，因為他們沒有國家。但在古代，士兵是一個奇怪且影響深遠的群體。因此，軍隊的變化實際上是一場革命，是暴力與劫掠的先兆。由無產平民構成的羅馬軍團曾在希臘、小亞細亞、西班牙和高盧行軍，依賴軍餉和勒索來的物資生活。羅馬軍團的劫掠欲望不斷膨脹，士兵們要求將軍放任其劫掠各城市和行省。沒有外國軍隊時，羅馬士兵會與羅馬民眾，甚至是自己的國家交戰。軍隊金庫很快被軍隊的正常開銷耗盡。羅馬軍團經常無法到達戰場，除非犧牲掉一些無辜士兵。到達戰場後，為了顯示統帥有能力調遣軍隊，經常會產生一些無謂的爭吵。但沒有什麼獵物像義大利和羅馬一樣誘人。現在，貪婪的羅馬軍團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國家，將領們也渴望攻擊羅馬中央政府，以獲得羅馬共和國授予的最高獎賞。蓋烏斯·馬略、蘇拉、盧修斯·科爾內利烏斯·秦納和蓋烏斯·帕皮里烏斯·卡爾博秉承以前辛布里人和條頓人及幾個世紀後的哥特人和汪達爾人的捕獵精神，率領羅馬軍隊對抗羅馬。在物質生活極大提高，對外征服如火如荼的時候，羅馬轟然倒塌，放任其他民族任意擺布自己，絕望地給阿拉里克一世[1]或阿提拉[2]讓路。 羅馬軍隊與辛布里人交戰 羅馬軍隊征戰條頓人 羅馬的愛國者面臨的問題是在羅馬自己的守衛者的重擊之下，如何避免羅馬共和國解體，這令人非常焦慮和絕望。熱愛羅馬的公民們能信任的只有軍團，但軍團極其忠於元帥們。元帥們曾宣誓效忠軍隊，而非他們並不在意的執政官和法律。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是義大利一支強大軍隊的統帥，後來加入蘇拉的陣營。蘇拉如虎添翼。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逝世後，他的兒子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接管了軍隊。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軍隊多次大獲全勝。在西西里，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率軍擊敗了蓋烏斯·帕皮里烏斯·卡爾博率領的軍隊，並且在阿非利加海岸取得了勝利，確保元老院占據了優勢。蘇拉對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表現出了些許嫉妒，因為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年紀輕輕，只是一名騎士，但回到義大利後受到了民眾的熱烈歡迎，當地執政官甚至授予他軍功，稱讚他是「偉大的龐培」。雖然年紀輕輕，但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立即成為蘇拉之後羅馬共和國最強大的領導人，並且人們迅速感受到了他的強大。 阿拉里克一世 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右）與愷撒（左） 現在，貴族派的領導權落入昆圖斯·盧泰修斯·卡塔魯斯和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手中。他們是羅馬兩大最古老、最尊貴家族的首領。公元前78年，選舉昆圖斯·盧泰修斯·卡塔魯斯和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任執政官似乎能在短時間內保證貴族派處於優勢地位，維持蘇拉留下來的寡頭政治。但蘇拉去世後，他一直保護的黨派似乎得到了解脫。然而，貴族派內部產生了分歧，一些人想要趁機掌權。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雄心勃勃地想要建立自己的派系，效仿蘇拉。他曾在蘇拉手下擔任軍官，並在軍隊中占有一席之地。他的妻子是一位保民官的女兒，因此，他與馬略派有了聯繫。與此同時，他與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正是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影響力讓他獲得了執政官一職。但目前，他還無法控制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力量。蘇拉去世後，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曾公然表達了對蘇拉政績的蔑視，甚至威脅說要頒布自己的法律。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背叛了他，轉而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和力量支持昆圖斯·盧泰修斯·卡塔魯斯。元老院希望避免衝突，要求昆圖斯·盧泰修斯·卡塔魯斯和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發誓不會自相殘殺。任職期間，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沒有採取行動。但一踏入自己的領地——高盧的納爾榜南西斯，他就制訂了計劃，召集大量馬略派成員，通過承諾歸還蘇拉部下侵占的土地獲得了義大利人的支持。在阿爾卑斯山脈南側的首領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的幫助下，他率軍進入蘇拉曾經大肆屠殺當地居民的埃特魯亞，召集剩餘居民反抗壓迫者。元老院驚慌失措，譴責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的行為。一些焦躁不安、心懷不滿的老兵們集結起來攻擊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在羅馬以北幾英里的米爾維安橋，兩支羅馬軍隊相遇。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潰敗，被迫逃往撒丁島，不久因病去世。與此同時，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追擊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到阿爾卑斯山脈南側。但元老院對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的失敗和去世感到滿意，免去了對其追隨者的懲罰。昆圖斯·盧泰修斯·卡塔魯斯是羅馬最可敬的領袖之一，永遠彬彬有禮，謙遜大度。 蘇拉的葬禮 米爾維安橋 與昆圖斯·盧泰修斯·卡塔魯斯相比，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剛愎自用，自私自利，背叛了自己的黨派，違背了曾經發下的誓言。他的出身和地位讓他有了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他沒有足夠的能力和影響力實現自己的幻想。他的部隊外強中乾，鬆散無度，在元老院的多次打擊下迅速潰敗。謹慎的馬略派也不與他合作。馬庫斯·埃米利烏斯·雷必達的去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馬庫斯·培培納·文托率領軍隊抵達西班牙，擊敗了馬略派中另一位驍勇善戰的將領——昆圖斯·塞多留。 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 昆圖斯·塞多留與蠻族首領 昆圖斯·塞多留出生在薩賓，曾參加了蓋烏斯·馬略對辛布里人的戰爭。後來，他在西班牙人中頗受歡迎。昆圖斯·塞多留行事謹慎，羅馬的兩個競爭黨派對他讚賞有加。蘇拉獲勝後，他退回義大利。雖然對重振蓋烏斯·馬略的軍隊感到絕望，但他設法為生活在伊比利亞半島西部野蠻居民中的馬略派修建了避難所。昆圖斯·塞多留感到前途渺茫，因為自己的周圍都是伊比利亞人。蘇拉派蓋烏斯·安尼烏斯前去追殺昆圖斯·塞多留，將昆圖斯·塞多留逼到了大海對面的茅利塔尼亞。昆圖斯·塞多留雖然勇敢，但無法獲得成功，只能在蓋烏斯·馬略的軍隊里扮演一個略顯神秘的角色。據說，對蓋烏斯·馬略的軍隊感到絕望後，昆圖斯·塞多留曾計劃撤到大西洋中央的「天賜之島」。不過，與阿非利加人結盟後，他擊敗了蓋烏斯·安尼烏斯率領的羅馬軍隊。盧西塔尼亞人再次向昆圖斯·塞多留尋求幫助，伊比利亞半島西邊的部落再次聚集在昆圖斯·塞多留周圍。西班牙蘇拉軍隊的首領是軟弱無能、優柔寡斷的梅特盧斯·塞勒爾。蘇拉逝世後，其軍隊士氣大減。與此同時，昆圖斯·塞多留機警敏捷，精神抖擻，一次次打敗了對手，宣布伊比利亞半島獨立，並在伊比利亞半島建立了一個自由國家。這是羅馬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創舉。如果史料記載屬實，那麼昆圖斯·塞多留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即用羅馬的方式教育西班牙青年，在伊比利亞半島西部建立一個強大的共和國，抵禦亞得里亞海人的入侵。但義大利人身上似乎有一種根植於內心深處的強大叛國精神。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到達義大利後，堅持要將昆圖斯·塞多留逐出義大利。昆圖斯·塞多留悄然改變了計劃，再次自詡為一個國家黨派的首領，將馬略派的利益放在首位，將伊比利亞半島上的原住民視為盟友或下屬。本都國王米特里達梯六世提出想和他聯手，分別從東西兩側進攻羅馬，形成像大西庇阿和漢尼拔那樣的聯盟。沒有一個統治階級能抵抗強大聯盟的攻擊。昆圖斯·塞多留宣稱絕不會讓任何外族踏上羅馬的土地。 昆圖斯·塞多留統治伊比利亞半島時期的遠西班牙和近西班牙 米特里達梯六世 在昆圖斯·塞多留的羅馬追隨者心中，關於昆圖斯·塞多留的傳說是這樣的。昆圖斯·塞多留是馬略派的首領，總是救人於危難中，享受著一切榮耀與讚美。元老院想出一個辦法對付昆圖斯·塞多留，派出年輕勇猛的將領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代替精疲力盡的梅特盧斯·塞勒爾。但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發現，與昆圖斯·塞多留交手非常危險。他曾多次與昆圖斯·塞多留正面交鋒。在庫列拉河畔的一次交鋒中，如果沒有梅特盧斯·塞勒爾的及時幫助，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一定會損失慘重。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轉攻為守，向元老院請求援助。在這種尷尬境地中，他只有在對手失誤時才能鬆一口氣，好像失去了智慧和能力。昆圖斯·塞多留因多次意料之外的勝利而沾沾自喜，開始鄙視受自己欺騙的人，假裝自己崇拜超自然力量，並將一隻通身雪白的雌鹿帶在身邊，稱這隻白鹿是精靈，經常向白鹿諮詢。他的羅馬追隨者與西班牙人發生爭執時，他總是偏袒羅馬追隨者，甚至允許羅馬追隨者屠殺西班牙首領的孩子。此前，他曾假借教育之名將一些西班牙首領的孩子當作人質。後來，羅馬追隨者與西班牙人的矛盾日益尖銳。昆圖斯·塞多留無法從自己下屬的陰謀中脫身。馬庫斯·培培納·文托發動兵變，暗殺了米特里達梯六世，但沒有能力鞏固自己的地位。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對馬庫斯·培培納·文托發起進攻，殺死了馬庫斯·培培納·文托。元老院的元老讓最忠誠的羅馬人在伊比利亞半島殖民，將伊比利亞半島變成了維護羅馬寡頭制的橋頭堡。途經高盧南部前往羅馬城時，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試圖與納爾榜南西斯和普羅溫西亞的首領結盟，並向其承諾了在羅馬西部的利益。元老院對此次卓有成效的征服非常滿意，為尚未被封為貴族的年輕騎士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舉行了凱旋儀式，認可了其軍銜，但沒有提到任何獎賞。梅特盧斯·塞勒爾也參加了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凱旋儀式。 貨幣上的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 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凱旋儀式 在元老院一位昏庸將領的領導下，羅馬共和國即將失去一個重要行省。然而，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為羅馬共和國守住了該行省。一位執政官似乎要給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一次立功的機會。義大利中部的戰爭正在蔓延。斯巴達克斯率領一群角鬥士，擺脫了卡普阿角鬥士訓練場的囚禁，奪取大量武器後逃到了維蘇威火山口附近。斯巴達克斯是一個來自色雷斯的戰俘。他聚集了卡普阿的逃亡奴隸和匪徒，試圖起義。羅馬共和國立即調遣軍隊鎮壓斯巴達克斯等人。奴隸們擊敗了卡普阿的長官克洛迪烏斯，很快壯大了力量。駐紮在義大利中部的蘇拉的部下坐立不安，甚至說要放棄自己的農田，重回已經陷落的城市。在接下來的三年中，斯巴達克斯的力量逐漸壯大到四萬人，一些人甚至認為壯大到了十萬人。斯巴達克斯將坎帕尼亞地區洗劫一空，幾乎成為伊比利亞半島南部地區的統治者。然而，義大利人不願與奴隸和匪徒接觸。斯巴達克斯發現自己無法舉全國之力反抗羅馬，明白自己的事業毫無獲勝希望。於是，他率領部下拼盡全力衝破了阿爾卑斯山脈的屏障，抵達伊比利亞半島北部行省。在伊比利亞半島北部行省，斯巴達克斯大批屬下被捕。斯巴達克斯的屬下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貪婪地劫掠，蹂躪了義大利的很多地區。羅馬政府派執政官率軍團前去鎮壓起義者，卻遭遇慘敗。與此同時，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身處西班牙，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在東方，兩人都無法參戰。因此，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成為元老院的不二人選。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的影響力極大，但其影響力主要來自驚人的財富，而不是突出的成就。因此，他被人冠以「富豪」的別名。但他有大批盟友和手下。正是這些人將他推上了執政官的位置。現在，他的盟友和手下強烈呼籲羅馬政府，為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配備強大的軍隊奪回義大利。由於缺乏紀律，起義的奴隸們士氣低迷。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將奴隸們逼到了伊比利亞半島邊緣。在利基翁，奴隸們與一支來自西西里的強盜艦隊談好價錢，打算乘船前往西西里，但遭到背叛。斯巴達克斯對西西里的強盜極其失望，只能強行衝破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的防線，盡力保住剩下的人。強大的起義軍令羅馬煩惱不已，元老院擔心羅馬城遭到起義軍的攻擊，於是下令強召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和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回來鎮壓奴隸起義。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也後悔自己不夠謹慎，讓奴隸們落入了政敵手中。因此，他做好迎戰的準備，將斯巴達克斯圍困在山裡，但依然無法消磨斯巴達克斯的意志。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平定了西班牙的叛亂後，快馬加鞭回到義大利，奪走了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的部隊，輕易捕獲了斯巴達克斯。羅馬人將此次勝利的桂冠戴在了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頭上。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深受屈辱。元老院開始懷疑功勳卓著的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能否一直忠於自己。 卡普阿角鬥士訓練場遺址 廝殺後休息的角鬥士 斯巴達克斯起義示意圖 斯巴達克斯起義失敗 斯巴達克斯起義者被屠殺 然而，羅馬有一位比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能力更出眾的將軍。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在義大利西部的勢力受到東部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的制衡。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率領羅馬共和國的軍隊，與米特里達梯六世頑強抗爭。多年來，羅馬在希臘和小亞細亞的統治一直處在危險中，不斷遭到本都國王米特里達梯六世的攻擊。遭到蘇拉的打擊後，不屈不撓的米特里達梯六世奮起反擊英勇無畏且紀律嚴明的羅馬軍團。由於米特里達梯六世的存在，元老院有了派遣最傑出的將領和強大的軍隊常駐東部行省的藉口，從而保護貴族派和羅馬共和國。曾經擔任要職的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受到高度讚譽。同時，他的財富、出身和能力也讓他在民事事務中擔任要職。公元前74年，正與昆圖斯·塞多留交戰時，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開始擔任羅馬執政官。當保民官們在另一位執政官盧修斯·奧里利厄斯·柯塔的支持下，試圖恢復甦拉創立的制度時，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離開羅馬，擔任蘇拉駐紮在東部行省軍隊的統帥。蘇拉想要借東部行省的軍隊鞏固羅馬的寡頭政治。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為貴族派效力，但同時為遠離國內紛爭，戍守邊疆感到滿足。他非常熟悉義大利東部的情況，在以前的幾次戰役中擔任過蘇拉手下的軍官，軍事才能出眾。後來，他跟隨蘇拉回到羅馬，恰逢放逐時代結束。因此，他的手下沒有捲入流血事件。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品味高雅，未受軍隊粗魯行事風格的影響。他的文學修養極高，熟知希臘文化。一些貴族將希臘文化融入了勇猛的羅馬人中，開始將羅馬文化推向高峰。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各方面都非常優秀，足以擔任執政官。人們希望他擔任羅馬最強大軍隊的統帥，讓貴族派繼續統治羅馬。 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 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在軍事上的勝利充分證明，元老院的選擇是正確的。米特里達梯六世從戰敗中恢復過來，想求助亞美尼亞王國國王提格蘭二世，但遭到了拒絕。後來，他重整旗鼓，率軍穿過比提尼亞和佛里吉亞，駐紮在色雷斯對面的卡爾西登。在卡爾西登，他包圍了盧修斯·奧里利厄斯·柯塔的軍隊。雖然羅馬軍隊的大部分部隊由希臘將領指揮，但米特里達梯六世依然缺乏足夠的物資和計謀攻克防衛森嚴的堡壘。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不打算劫掠被入侵者拋棄的城市，選擇一舉攻克駐紮在前方的米特里達梯六世的軍隊。他巧用戰術，斷絕了米特里達梯六世軍隊的糧食，避免與其短兵相接。攻占卡爾西登後，米特里達梯六世從卡爾西登撤軍，但在庫濟庫斯要塞遭到襲擊。在庫濟庫斯要塞，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採用了之前的計謀，米特里達梯六世的軍隊遭到重創後倉皇逃跑。米特里達梯六世拋下軍隊從海上逃走，隨後改變了逃亡路線。他向亞美尼亞王國國王提格蘭二世請求援助。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重整羅馬軍隊，選擇用較溫和的方式統治飽受羅馬苛政之苦的東部行省居民，繼續追擊米特里達梯六世的軍隊。他秉持公正，遏制了羅馬的暴政，但觸犯了羅馬和東部行省諸多官員的利益。元老院意識到，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雖然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但在政治管理方面會削弱元老院的統治。此時，騎士階層和平民重新獲得了應有的權益。羅馬人在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馬庫斯·李錫尼·克拉蘇和其他深受羅馬共和國信任的將領的影響下，試圖恢復保民官的權力，推翻蘇拉的統治。相比以前，元老院明顯減少了對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的支持。但此時，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已經在東部行省建立起統治，逐步打壓了羅馬內外的入侵者。 提格蘭二世統治時期的亞美尼亞王國實力強大。當時，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的妻弟普布利烏斯·克洛迪烏斯·普爾喀正前往亞美尼亞王國首都提格雷諾塞塔，勸降米特里達梯六世。提格蘭二世從塞琉古王國奪回了帕提亞，並且試圖占領美索不達米亞的北部地區，還僱傭聰明的希臘人和敘利亞人制定各種政策發展自己的國家，使人民變得越來越富有。他是東方最強大的專制君主，身邊站滿附庸國的君主。據說，他被稱為「萬王之王」，其馬車旁邊常有四名僕人隨侍。提格蘭二世出生在古老的波斯專制王室。帕提亞的專制君主假裝是其後裔，給予了米特里達梯六世幫助，儘管米特里達梯六世不曾給過他任何幫助。因此，羅馬必須對付小亞細亞最強大的兩支軍事力量。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行事大膽謹慎，試圖迅速結束戰爭。亞美尼亞王國的首都坐落在群山中，擁有一道天然屏障，並且冬季漫長寒冷。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必須一舉攻克亞美尼亞王國的首都。他有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精銳部隊。亞美尼亞軍隊散漫無度，其中最強悍的是一萬七千名裝甲騎兵。騎兵雖然表面上堅不可摧，但面對羅馬軍隊的長矛和刀劍時，毫無抵抗力。亞美尼亞軍隊被打亂後，士兵們完全與民眾混在一起，陷入絕望中。提格蘭二世倉皇逃跑，加速了亞美尼亞軍隊的慘敗。大屠殺隨之而來。據說，羅馬軍隊只損失了五名士兵，但亞美尼亞軍隊的十萬名士兵全部戰死沙場。 公元前67年，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繼續向東挺進。他設法讓帕提亞國王退出了與提格蘭二世的聯盟。帕提亞國王遲疑不決，但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威脅說要率領軍隊挺進帕提亞在底格里斯河流域的領土。然而，在羅馬軍營中，不滿與懈怠情緒逐漸蔓延開來。軍官們認為自己分得的戰利品太少，行政官對平分戰利品感到不滿。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不得不放棄圍攻阿爾塔沙特的計劃。阿爾塔沙特是亞美尼亞最遠的要塞，位於阿拉克塞斯河沿岸。後來，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攻克尼西比斯後，下令撤退。米特里達梯六世逃過一劫。與此同時，羅馬城內動盪不安，騎士階層要求獲得行省的所有財政收入。在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支持及西西里行政長官蓋烏斯·韋雷斯貪污事件爆發的情況下，盧修斯·李錫尼·盧庫勒斯獲得了一支新的力量。他在東部行省的領導權即將被奪去，因為他在東部行省反抗羅馬的暴政，給予了行省人民希望。 註解： [1]　阿拉里克一世（Alaric I，375—410），西哥特第一位國王，410年率兵入侵羅馬，對羅馬帝國的衰落產生了決定性影響。——譯者注 [2]　阿提拉（Attila，406—453），一般指匈奴王阿提拉。434年到453年，他一直是羅馬帝國最可怕的敵人。——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