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天 · 第二卷

亞里士多德 《論天》
【1】整個天既不生成,也不可能被消滅,而是像有些人所說的那樣,是單一和永恆的,它的整個時期既無開端也無終結,在自身中包含著無限的時間。這種觀點,不僅可以通過上面的論證使我們確信,而且還可以藉助於那些與我們的看法不同的、認為它是生成的人的觀點來證實。因為如若我們主張的這種觀點是可能的,而他們所說的依據那樣一種方式生成的觀點不可能,那麼,這就會加強我們對於天的不朽性和永恆性的信念。因此,我們可以很好地確信那些古代信條,尤其是我們自己的傳統理論的真實性。按照這種理論,存在著某種不朽的和神聖的東西,它有運動,但這種運動沒有其限界,相反,它是其他運動的限界。因為限界就是包容者。由於這種圓形運動是完滿的,所以,它要包容那些不完滿的、有限界的和停頓的運動,而自身卻既無開端亦無終結,不停地穿越無限的時間,成為其他運動開始的原因,並容納另一些運動的停頓。我們的先輩們把天體和上面的地區分派給神靈,認為只有那才是不朽的;我們現在的論證就是要證明它是不可消滅的和不生成的。我們也要表明,它不受任何有死之物影響,除此之外,它的運動也毫不費力,因為它不需要任何外在力量強迫自己的必然運動,並阻止其進行自身本性之外的其他運動。這種強迫運動全都費力,持續越久遠,費力越多,而且與完滿不一致。因此,我們不要相信那個古老的傳說,說天體的安全要歸功於「阿特拉斯」[26]。虛構了這個故事的那些人與後來的思想家們似乎有著同樣的見解,即認為一切上面的物體都是土構成的,且具有重量,所以,他們必然以其虛構的方式設定一個有生物來支撐著它。我們不能接受這種方式的見解,但我們也不能相信恩培多克勒的說法。 他說,天體由於有其比自身朝下的傾向更快的漩渦運動,因而能在這個時間中保持不滅。通過靈魂的必然制約使天體永遠保持的說法也不合理[27];因為處在這種狀況下的靈魂的生命不會是無痛苦的和幸福的。既然運動必然是強制的,那麼,如果靈魂像這樣運動最初的物體,當最初物體的自然移動不同時,它就要連續不斷地運動它,所以,它必定不安寧,缺乏閒暇和理智的滿足;因為它甚至不能像有死生物的靈魂一樣,在睡眠中通過肉體的放鬆而得到消遣,相反,「依西昂」[28]的命運必然永遠地、無休止地罩住它。總之,正如我們所說過的,如果最初運動以所述的方式發生是可能的,就不僅可以更適當地像這樣確信它的永恆性,而且也只有依據這個假定,我們才能提出與我們關於神聖性的預言相一致的理論。但是,對於現在來說,這種說明已經夠了。 【2】既然有些人說天有右和左,就像以畢達戈拉斯學派而著稱的人們所說的那樣(實際上,這種觀點是他們提出的),那麼,我們就應該考察,如果必須把這些原則歸屬於宇宙的整個物體,它是具有他們所說的那種方式呢,還是具有其他更好的方式。因為首先,如果有右和左,在它之中就肯定先有其所屬的在先的本原。關於這些本原,我們在有關動物的運動的討論中已經分析過了[29]。它們是動物的本性所特有的;因為在有些動物中,明顯存在著所有這些部分的區別,例如我們所謂的右與左等等,在另一些動物中有另外的區別,但在植物中卻只有上與下。如果我們要把這些區別的某個部分歸屬於天,那麼,就像我們已經說過的,在動物中首先存在的東西也應該合乎情理地存在於天體中。因為這三對範疇中的每一對都是某種本原。 我所謂的三對範疇,指上與下、前與它的反面、右與左。這三對區別可以很有理由地被認為是一切完滿物體所具有的[30]。上是長的本原,右是寬的本原,前是深的本原。或者再有,可以把這些本原與各種運動聯繫起來看,因為我所謂的本原,是指具有運動之物的運動首先由以開始的東西。生長運動開始於朝上,位置移動開始於向右,感覺運動則開始於向前,因為所謂前,指的就是感覺被指向的方向。 因此,上與下、右與左、前與後是不能在所有物體中被發現的,只有在那些自身內具有運動本原的生物中才能找到;因為在非生物的任何一個部分中,我們都不能看見運動由以開始的本原。它們有一些根本不被運動,另一些雖被運動,但並非在一切方向上都同一,例如火只向上,土只朝向中心。只是相對於我們而言,我們才說上與下,右與左也在這些物體中。我們這樣稱它們,或者是依據我們自己的右手(就像占卜者們那樣),或者是按照和我們自己的類似物(例如一尊雕像的各部分),或者處在我們位置的反面,即把在我們左邊的部分稱為右,把在我們右邊的部分稱為左。但在物體自身中,我們卻看不到這些區別;因為如若它們以圓周方式轉動,我們就把其相反的部分稱為右和左、上和下、前和後。 因此,人們就會感到奇怪:畢達戈拉斯學派為什麼只說這些本原中的兩個,即右和左,而忽略了其他四個與它們同樣重要的本原?因為在一切動物中,上對下、前對後的區別也與右對左的區別一樣明顯。這種區別有時只是在功能上,但有時也表現在形狀上;而且,上與下的區別存在於一切有生物中,不論它們是動物還是植物,但右和左的區別不存在於植物中。再有,長先於寬,所以,如果上是長的本原,右是寬的本原,在先東西的本原亦在先,那麼,上亦先於右(這個「先於」是在生成順序上的,既然「先於」一詞有多層含義[31])。此外,如果上是運動的起點,右是移動開始的地方,前是向前運動的目的地,那麼,這也使上在與其他形式的關係中具有了某種本原的功能。 這樣,畢達戈拉斯學派受到公正批評的緣由就明顯了。因為第一,他們省略了更為根本的本原;第二,他們認為他們所認可的那兩個本原是同等地存在於每個事物之中的。至於我們的見解,既然已經確定了這類功能存在於具有這些運動本原的事物之中,既然天是有生命的,且具有運動的本原,那麼很明顯,它也必定具有上和下、右和左。我們不必為宇宙是球形的事實而困擾,也不要由於宇宙的所有部分是相同的且處於永遠的運動中而擔心如何才能區分它的右和左的問題。我們必須把它認作是某個存在物,在其中,右與左像在功能方面一樣,也有著形狀上的區別,雖然它被包容在球形中;功能的差異是存在著的,儘管由於形狀的勻整齊一而不明顯。關於它被運動的本原,也適用同樣的論證方式。因為即使它沒有任何運動的開端,也必然有一個本原,如若被運動有開端,就從中開始其運動,如若它的被運動有停頓,就從中重新開始其運動。 所謂天的長度,我指的是其兩極之間的距離,兩極中一極在上面,另一極在下方;因為由於極的不動性,我們看到的兩個半球與其他那些有明顯的不同。同時,當我們說在宇宙中「旅行」時,我們的通俗含義也不是指向上和朝下,而是指穿越兩極的線,而這就意味著是長度,因為「旅行」就是圍繞著上與下的運動。 在兩極中,我們看見在我們上面的那個是朝下的部分,而我們看不見的那個是向上的部分。因為我們說過,每種東西的右邊是地點上的運動由以開始的本原。天的旋轉是從星體升起的地方開始的,所以,它應該是在右邊,而星體下落的地方是左邊。如果它從右邊開始,並在右邊旋轉,它的上部必然是看不見的那一極;因為如若它是可見的,運動就會在左邊了,而這正是我們所否認的。所以很明顯,看不見的那一極是在上面,在那裡生活的東西是住在上半球,並且對著右邊,相反,我們則住在下半球,對著左邊。這與畢達戈拉斯學派的觀點相反,因為他們把我們安排在上面和右邊,另外的東西則被安排在下面和左邊。事實剛好相反。但是,相對於第二圈旋轉,即相對於行星的旋轉而言,我們是在上面和右邊,它們是在下面和左邊。因為它們的運動本原是在反面的地方,原因在於它們的移動就是方向相反的,所以,對我們來說是起點的地方對它們就是終點。關於被三維以及被它們的地點所規定的那些部分,我們就說這樣一些。 【3】既然沒有與圓形運動相反的另一種圓形運動,我們就必須考察為什麼有多種不同的移動,雖然我們離企圖探求的對象有很大距離;這個距離主要不是由地點的遙遠造成的,而是因為天的屬性很少為我們的感覺所感知。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要盡力述說。有關它們的原因必須從下面的事實出發去把握,即每個有「功能」的事物都是為了它的功能而存在著的。神的現實性就是它的不朽性,即永恆的生命。所以,永恆的運動必然屬於神聖的東西。天體具有這種性質(因為它是個神聖的物體),也正因為如此,它才是個圓形物體,且在本性上永遠以圓形方式運動。 那麼,為什麼宇宙的整個物體不是都具有這種性質呢?因為當一個物體圓周式地被移動時,它的某個部分必然在中心靜止著;但是,我們所說的這個物體卻沒有一個部分靜止,不論它在中心還是在其他什麼地方。因為如若它靜止,它的合乎自然的運動就會朝向中心了;但實際上,它的自然運動是圓周式的。如若不然,它的運動就不會是永恆的了,因為沒有什麼反乎自然的東西是永恆的。反乎自然的東西後於合乎自然的東西,它是合乎自然的東西在其生成過程中的某種錯亂。因此,土必然存在;因為在中心靜止著的正是土(現在,姑且讓我們把它作為假定接受下來,有關它的說明在後面再作出[32])。但是,如果土存在,火也必然存在;因為如果相反的一方由於自然地存在,另一方也必定如此,如若它真的是一個相反面,就必定有自己的某種本性。相反雙方的質料是相同的,而且,肯定的一方先於否定的一方,例如熱先於冷。靜止和重也被說成是運動和輕的短缺。再者,如果土和火存在,它們的居間物體也必然存在;因為每種元素都與每種其他元素處於相反的關係中(現在也把這一點作為假定加以接受,後面我們要力圖證明它[33])。 既然有四種元素存在,那麼很明顯,就必然有生成,原因在於,它們沒一種是永恆的;因為對立面的作用與被作用是彼此的,而且相互消滅。再有,下面這個看法是不合理的:存在著某個可以被運動的、永恆的東西,但它的合乎自然的運動又不可能是永恆的;這些物體都有運動。 從上述論證清楚可見,生成是必然的。但如果有生成,就必定還有一種或多種另外的移動;因為整個宇宙的運動與物體的元素之間的相互關係必然是同一的。關於這個問題,也將在後面的討論中說得更清楚[34],現在,下列問題至少是明白的:有多個圓周式移動物體存在的原因在於必然有生成;如若有火,就會有生成;而如若有土,就會有火和其他元素;土的存在又是由於:如若有某物在永遠被運動,就必然有某物永遠靜止。 【4】天體的形狀必定是球形。因為這最適合它的本質,而且在本性上也是最初的。我們先一般地討論平面和立體的形狀問題,以及什麼是最初的或第一位的形狀。一切平面圖形都或者是由直線或者是由曲線組成。而直線圖形要被多條線所包圍,曲線圖形只有一條線。既然每個種類在本性上,單一要先於眾多,單純要先於複合,那麼,圓形就應該居於平面圖形之首。其次,如若「完全的」這個詞,就像我們以前定義過的,是表示在它之外不能找到任何一個自身的部分,那麼,一條直線就總是可能被添加,而一條圓形線則決不能被添加,可見,圍繞著圓形的線就應該是完全的線;並且,如若完全先於不完全,根據同樣的道理,圓形也就應該是先於其他圖形的。所以,球體也同樣先於其他立體;因為它只由一個面圍繞而成,而那些直線形的立體要由多個面構成。球體在立體中的地位與圓形在平面中的地位是一樣的。就連那些把物體分解成平面,並且認為物體是從平面中生成的人[35]也似乎同意這種觀點;因為球體沒有多個面,只有一個面,所以,只有它是不能被分解的立體。因為即使把它分解成面,也並不是在把一個整體分割成部分這種意義上的分解,而是分解成另一個類屬。 所以很明顯,球體是第一位的立體圖形。若按數目排列,給它這樣的位置也是最合理的。在數目上,圓形相當於一,三角形相當於二,因為它等於兩個直角。假如把三角形說成是一,圓形就不再會是圖形了。既然第一圖形是第一物體的圖形,而第一物體又是處在圓周最外沿的物體,那麼,這個進行圓周運動的物體就應是球體。 與它相連接的物體也是這樣;因為和球體連接的也應該是球體。接近中心的那些物體也不例外;因為被球體圍繞並且整個地被球體所接觸的物體必然也是球體。下面的那些物體是和上面的球體相接觸。那麼,所有的物體都應該是球體;因為一切都是和球體接觸著、連接著的。 再有,既然整個天體在圓周式地移動是明顯的,而且也被假定了,那也就表明,在球體最外邊沿之外既無虛空也沒有地點;正是因為如此,天體才必然是個球體。因為如若它由直線構成,在它之外就會既容許地點,也容許物體和虛空存在了。因為直線形物體在進行圓周運動時,決不能占據同一個地方,相反,由於在運動中角的位置的改變,先前有物體存在的地方現在就會沒有物體,而現在沒有物體的地方以後將再度有物體存在。如若有另外某種半徑距離不相等的形狀,如像扁豆形或卵形物作圓周運動,也會這樣。所有這些都會容許在旋轉外面有地點和虛空存在,原因在於,在整體上,它不能占有同樣的地方。 此外,如果天體的旋轉運動是一切運動的尺度,那是因為只有它是連續的、均衡的和永恆的。在每類事物中,尺度是最小的,並且,最小的運動就是最快的,所以顯然,天體的運動也應該是所有運動中最快的。從自身出發又回到自身的圓周線是最短的,而最快的運動就是沿著這最短的路線進行的運動。所以,如果天體是作圓周運動,並且又是被運動得最快的,那麼,它就必然是球形。 也可以從考察位於中心周圍的物體來把握這一觀念。因為如果水環繞著土,氣環繞著水,火又環繞著氣,那麼,在上面的其他物體也會按照這相同道理安排;因為它們雖然不連續,但卻相接觸。水的表面是球形的,所以,與球形連續或居於球形周圍的物體也必然是具有相同形狀。由此清楚可見,天體是球形的。 關於水的表面是球形的假定,還可以證明如下:水總是自然地匯流到較為低凹處,而較為低凹處的意思就是更接近中心處。設AB和AC是從中心引出的直線,並由BC連接。那麼,三角形的底邊線AD就會比從中心畫出的兩條線更短。所以,D所占據的地點就更低凹。這樣,水就流到此處,直至淹平為止。但是,AE是和半徑相等的,因此,水必然在這半徑的外沿上,並在那裡靜止不動。然而,連接半徑外沿的線是條圓周線,所以,水的表面BEC是圓球形。 從上所述,很明顯:宇宙是個球體,並且,這圓在程度上是如此地精確,以至於沒有什麼人手造就的東西,也沒有任何我們眼睛所看得到的其他東西能與之匹敵。因為在所構成的元素中,沒有一種能夠像這種包容著其他物體的物體那樣有均衡和精確的本性;因為很顯然,就像水比土那樣,距離得越遠的元素就越完美。 【5】圓周上的運動有兩個方向,即從A到B和從A到C。前面已經說過,這兩個運動並不彼此相反[36]。但是,既然沒有什麼由於機會的和出於自發的東西能夠永恆存在,既然天以及它的圓周移動是永恆的,那麼,為什麼它在一個方向上運動而不在另一個方向上運動呢?它必定或者自身是本原,或者以某個本原為依據。或許有人會認為,無一例外地去為有些事物提供證明的企圖是極度愚蠢或極度魯莽之舉。但是,這種非難並不是全都一樣公正的,人們必須看到這種說法有什麼理由,尋求的是什麼信念,無論只是人類還是某種更加堅實有力的東西。當有人成功地發現了更加精確的證明時,我們必定感激他的發現,但是現在,我們必須說表面上講得通的東西。 如果自然總是製造出可能的最好情形,而且,就像直線運動中向上的更優越一樣(因為上面的地點要比下面的更為神聖),同樣道理,向前的運動也比向後的運動優越,那麼,前與後,如同右與左,也有著先於和後於,就像前面所說過的(以及提出的疑難所暗示的)那樣。這就是我們解決難題的理由。如果自然的秩序是可能的最好狀態,那麼,這就應當是所論事實的理由;因為最好東西的被運動是單純的和不停的運動,而且沿著更為優越的方向進行。 【6】接下來我們要討論的是:天體的運動是均衡的還是不均衡的(我說的只是第一重天和首位的運動。因為在較低之處的那些物體中,多種移動已經合而為一了)。 如果它的運動不均衡,顯然在移動中就有加速、頂點和減速,因為一切不均衡的移動都有減速、加速和頂點。頂點可能出現在運動的起點、終點或中點。例如,對於那些合乎自然的運動,頂點或許在終點,那些反乎自然的運動的頂點則在起點,而對於那些拋擲運動來說,頂點則在中點。但是,圓周移動既無起點,也無終點和中點,它沒有開端、限界和中點。因為在時間上,它是永恆的,在長度上,它是連續的,沒有中斷。既然它的運動沒有頂點,也就不應該是不均衡的,因為不均衡性正是由於減速和加速造成的。 其次,既然一切被運動的東西都被某物運動,那麼,運動的不均衡必然或者是由運動者,或者是由被運動物,或者是由二者共同造成。因為,如果運動不能總是用同樣能力來發動,如果被運動物發生了質變但沒保持同一,或者如果二者都發生了變化,那麼,被運動物就難保不做不均衡的運動。但是,這些情形沒有一種能發生在天之上。因為我們已經指出過,這個被運動物是最初的、單純的、不生不滅的,一般地說也是不變的;至於它的運動者就有更多更好的理由具備這些屬性了;因為它作為運動者,是最初的最初、單純的單純、不生不滅的不生不滅。既然被運動物是物體而沒有變化,那麼,運動者是非物體也就應該是沒有變化的了。所以,這種移動不可能是不均衡的。 再者,如果產生了不均衡的運動,那就或者是整個地發生了變化,即一時較快一時較慢,或者是它的各部分發生了變化。但是,它的各部分顯然不會有不均衡的運動;因為如果被運動的東西有的快些、有的慢些,那些恆星在無限的時間中就已經分散了。然而,看不出它們的距離有任何變更。另一方面,天作為整體也不會有變化。因為任何事物由於能力的喪失才發生減速運動,而能力的喪失則是反乎自然的(例如在動物中,能力的喪失就完全是反乎自然的,譬如衰老和腐朽。也許是由於這樣:動物的整體結構是由一些各自具有不同位置的成分所組成的,它的每一部分都沒有自己的場所)。所以,在那些最初的東西中,是不會反乎自然的——因為它們是單純的、不混雜的,並且處在自身所固有的場所,也沒有任何東西與它們相對立——,也不應該有能力的喪失,因此,就不會有減速和加速運動;因為如果有加速,也就會有減速。 再次,如果說運動者在一個時間中無能為力,而在另一個無限的時間中又無所不能,這是荒謬的。因為很明顯,沒有什麼東西能在無限的時間中反乎自然地存在著(無能為力是反乎自然的),沒有什麼東西能以與合乎自然存在同樣長的時間去反乎自然存在著,也沒有什麼能以與有力量存在同樣長的時間去無能為力地存在著。如果運動減速,那就必然要以無限時間來減速。但是,它既不能永遠地加速,也不能永遠地減速。因為假如這樣,運動就會是無限的和不確定的了;而我們卻認為,一切運動都是從某點出發到達另一點的,因而是確定的。 最後,也許有人會主張,存在著一種微量的時間,在其中,天是不可能實現其運動的。因為就像在某個一定的時間內不能舉步或彈琴一樣,每一行動都有個確定的、不可逾越的微量時間,同理,天在某個一定的時間中也不能被運動。假如這是對的,那麼,移動就不應該有永遠的加速(如果沒有加速,也就沒有減速,不論是對它們二者還是對其中的某一個,道理都是一樣的),因為加速要以等速或加快或加強的方式實現,這都需要無限的時間。 剩下來的一種可能就是:運動是或快或慢地交替進行。然而,這種看法極其荒謬,完全是想入非非。此外,假如真是如此的話,這些現象就不可能不被更加充分地注意到,因為對於快慢交替的現象,感覺是更容易加以辨認的。 那麼,有一個並且只有一個天,它不是生成的,而是永恆的,它被均衡地運動著。對於這些問題,我們已經說明。 【7】接下來,我們要討論被稱為恆星的物體,說說它們的構成元素是什麼,有何種形狀和運動。對我們來說,最合理、也是最能自圓其說的看法是:每個恆星都由它們在其中移動的那種物體所構成,因為我們已經說過,存在著一個在本性上是圓周式移動的物體。我們的這個說法與那些斷言恆星由火構成的人的說法一樣,他們所持的根據是,把上面的物體稱為火,並認為每個事物都由它存在於其中的那些元素構成的看法是合理的。 恆星發出的熱和光由它們在空氣中的移動產生的摩擦所引起。從本性上講,木、石頭和鐵的運動都能發出火,氣比這些東西離火更近,就更有理由如此了。例如被移動著的投擲彈,它們自身發出火,所以也溶化了鉛球;而且,如果它們發出火,它們周圍的氣也必然同樣受影響。投擲彈自身由於在大氣中被移動而發熱,氣又由於與它的碰撞運動而生出火。上面的每個物體都在球體中被移動,所以,雖然它們自身不發出火,但在旋轉物體的球體下面的空氣卻必然要由於它的移動而發熱,尤其是太陽被固定的那個部分更是如此。因此,當太陽更近、更高或懸於我們頭上時,熱量就增加了。關於恆星既不由火構成,也不在火中被移動的問題,我們說的這些已足夠了。 【8】既然恆星和整個天明顯地要發生變化,那麼,這種變化必然有三種可能的情形:要麼二者都靜止;要麼二者都被運動;要麼一個靜止另一個被運動。 二者都靜止是不可能的,因為如果土是靜止的,就不會產生那些現象了。我們把土的靜止作為假定。剩下的選擇就是:要麼二者都被運動,要麼一個被運動另一個靜止。 如果二者都被運動,就會得出恆星和圓形物有著相同速度的荒謬結論;因為如若那樣,每個恆星就會與它在其中被移動的圓形物等速了,既然我們看到恆星要與圓形物同時回到相同的地方。這就會推出恆星通過了圓形物的同時圓形物完成了自己的移動,即通過了自己的圓周的結論。但是,恆星的速度與圓形物的大小具有相同比例的假定是沒有道理的。圓形物的速度與它們的大小成比例,這不僅不荒謬,而且是必然的;但是,要說在圓形物中的每個恆星也有這種比例,就不合理了。因為如果在較大的圓上被移動的恆星必然較快,那麼很明顯,假如恆星更換其彼此的圓,較快的就會較慢,較慢的就會較快了。這樣,它們就不會有自己特有的運動,而是被圓所移動了。另一方面,如果這種情況是出於機會,那麼,較大的圓與在它之中移動得較快的恆星在每個場合都一致也同樣不合理。在一兩個場合具有這種情形或許並不荒唐,但要在每個場合都如此則純系幻想。同時,機會在由於自然的事物中並不存在,在一切場合和一切事物中都適於的東西決不會出於機會。 但是,如果圓形物是靜止的,而恆星是被自己所運動,也會出現同樣方式的相同荒謬性。因為這會推出在較外面的恆星被運動得較快以及恆星的速度對應於圓的大小的結論。 既然二者都被運動或只有恆星被運動的假定都不合理,那麼,剩下的可能就是:圓形物被運動,恆星靜止並由被其附著的圓形物所移動。這是唯一不會導致荒謬結論的假定。因為較大的圓形物具有較快的速度是合理的,既然所有的圓都被附著於圍繞同一個中心。正如在其他物體中較大東西的特有移動也被移動得更快一樣,圓周式移動的物體也如此。當圓弧被半徑分割時,較大的圓的弧線也較大。所以,較大的圓的旋轉運動與較小的圓的旋轉運動花費相等的時間是合理的。這也是天體之所以不被分碎的一個理由,另一個理由是,整體已被證明是連續的。 再有,既然恆星是球形的(猶如其他人所斷言的,我們自己也與這種說法一致,因為它們是從出於球形物體的),而且,既然球形物有兩種自身特有的運動,即旋轉與滾動,那麼,如若恆星由自己所運動,它們就會以這兩種方式之一運動。但是,我們卻沒有觀察到哪一種方式。因為如若它們被旋轉,就會停留在同一處所中,不會改變自己的地點,但按照觀察和一般的說法,它們卻不是這樣。此外,假定它們全都具有相同的運動似乎是合理的,但是,只有一個星體,即太陽,在它的升起和下落時,表現出這種旋轉。而且,這也不是由於它自身,而是由於我們觀察它的距離遙遠;因為我們的視線被延長,就變得微弱和顫動了。同樣的道理或許也能說明恆星的閃爍和行星的不閃爍現象。因為行星距離近,視線能以其不減的力量到達它們;但在到達恆星時,由於距離遙遠,造成了視線的顫動。正是由於它的顫動,造成了運動仿佛在星體中的現象;因為不論是視線在運動還是被看到的對象在運動都沒有區別。 另一方面,星體不滾動也十分明顯。因為滾動的東西必然要旋轉,但正如人們所說的,月亮的臉面總是朝向我們。 所以,既然星體的任何由於自身的被運動都是它們自身特有的運動才合理,而我們又看不到它們之中有這些運動,那麼很明顯,它們不應有由於自身的運動。 再有,自然未曾賦予它們這種運動的任何器官也是荒謬的。因為自然從不會偶然地做什麼事情,它在關心動物時也並不忽視如此高貴的存在物,而似乎是有意識地使它們失去由於它們自身的一切可能前進的方式,並儘可能地使它們與具有運動器官的東西相脫離。正是因為如此,整個天以及每一個星體都是圓球形才似乎是合理的。對於在同一地點中的運動來說,球體是最為有用的形狀(球形物的運動速度最快,也最容易保持地點的同一),但對於前進運動而言,球體最不適合,因為它最不相同於由於自身而被運動的物體。它也不像直線圖形那樣有分離的和凸出的部分,而是完全與前進運動物體的形狀相區別。所以,既然天的運動是在同一地點中被運動,既然其他星體不是由於自身而向前運動,那麼,二者都是球體的結論就應該是合理的;因為這是最適合一個的被運動、另一個的不動性的形狀。 【9】從上面所說的這些可見,下面這個理論顯然是不真實的:星體的被移動產生了和諧,也就是說,它們發出的聲音是協調一致的;儘管作者們的話說得美妙而有獨創性。有些思想家認為,如此龐大的物體在被移動時必然產生聲音,既然在我們地球上的其體積和被移動速度都遠不如星體的物體都會這樣。所以他們說,當太陽、月亮和一切數量如此多、體積如此大的星體以如此快的速度被移動時,不可能不產生出其大無比的聲音。以這個假定和以星體速度(通過對它們距離的判定)與音樂和聲成比例的觀察為依據,他們就斷言星體被旋轉移動時所發出的聲音是和諧的。但是,既然我們聽不到這種聲音,上面的理論就顯得不合理了,於是,他們就解釋說,這種情況的原因是,那個聲音直接屬於產生的那一剎,所以,傳到我們時,就與它的反面,即寂然無聲沒有區別了;因為聲音與寂靜的區別是通過它們的相互比較而為人所知的。正如銅匠由於習慣了工坊發出的噪音而以為它們沒什麼區別一樣,我們人類發生的情形也如此。 就像前面所說的,這種理論雖然講得美妙而富於詩意,但卻不可能是真實的。它的不合理性不僅在於我們聽不到任何聲音(關於這一點,他們力圖找出理由來解決),而且還在於,沒有感覺,就沒有什麼影響作用於我們。我們知道,極度的聲響能震動非生物群體,例如,雷聲就能劈開石頭以及最為堅固的物體。當許多物體在被移動時,如果它們傳到這裡的聲音是與被移動物的大小成比例的,那麼,它傳給我們的必然是雷聲的許多倍,而且,作用力也是其大無比的。但是,有很好的理由來解釋我們聽不到聲音、物體也沒承受什麼力的作用這些現象,這就是:它沒有聲音。這個解釋不僅是清楚的,同時也表明了我們提出的觀點的真實性。因為正是使畢達戈拉斯學派斷言星體的被移動產生諧和的那個困難確證了我們的觀點。自身被移動的物體製造出聲音和摩擦,但被附著或被包含在被移動物體中的東西,就像船上的各個部分一樣,並不製造聲音;如果船在河中被移動,船自身也不能發聲。人們也許會提出同樣的論證說,一條大船上桅杆和船尾被移動時不發出聲音,或者船體自身的被運動不發出聲音是荒謬的。但是,聲音是在不被移動的東西中由移動的物體造成的;如果是在被移動的東西中,並且連續著,那麼,就不能造成摩擦,也不能產生聲音。所以,我們可以說,如若天上的物體是在完全散亂的氣或火的群體中被移動,就像大家都斷言的那樣,那麼,就必然會造成極其強大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如果產生,就必定會到達我們這裡並震動事物。所以,既然這種情況顯然沒有出現,那麼,它們絕不會由於有靈魂之物或強制力的移動而被移動。仿佛自然預見到了這個結果一樣,如若它們的運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這個地方的東西就沒有什麼具有同樣性質了。 我們已經說明了:星體是球形的,它們沒有由於自身的被運動。 【10】有關它們的次序問題,即它們每一個的被運動哪些在先哪些在後,以及它們彼此之間的距離問題,我們留待星象學[37]的著作去考察,因為在那裡的討論更為適當。這種討論的結果表明,依照其距離的不同,它們的運動有些較快,有些較慢。因為已經設定,天體最外沿的旋轉運動是單純的,也是最快的,相反,其他物體的運動則慢些,也是復多的(因為每一個按自己圓周旋轉的東西都是與天體的運動對立的),所以,這是很合理的:離單純的和第一旋轉最近的星體要在最長的時間中完成自己的圓,離它最遠的星體在最短時間中能完成,其他情形亦總是如此,較近的在較長時間中完成,較遠的在較短時間中完成。因為最近的東西受第一旋轉的阻抗最強烈,而最遠的東西由於距離遙遠,所受的阻抗就最微弱。其他居間物體所受阻抗的程度與其距離成比例,正如數學家們所證明的那樣。 【11】每個星體的形狀是球形,這應該是最為合理的假設。因為既然已經證明,它們由於自身的被運動不是自然的,而自然又絕不會做無道理或枉然之事,那麼很明顯,它會賦予那些不能被運動的東西以最不適於運動的形狀。最不適於運動的形狀是球體,因為它不具有運動的工具。所以顯然,星體的群體應該是球形。 再者,一個和一切是相似的。通過我們眼睛的觀察表明,月亮是球形。因為假如它是其他形狀的話,它就不會在大部分的盈虧期間,而僅僅是在半月時才會顯出新月形或凸形了。再有,藉助天文學的論證也能證明,日食不會是新月形的。所以,如果一個天上的物體是球形,其餘的也顯然應是球形。 【12】這裡可以自然地提出兩個困難來,我們必須力圖給予巧妙的說明;因為如果某人出於哲學的熱情而對於那些困惑著我們的難題獲得了些微的啟示,我們就要把這種熱情視為審慎的、而不是輕率的證明。這類難題很多,最怪異而難以把握的一個是:由於什麼原因,離第一移動較遠的被運動的物體不總是具有較多的運動,而是那些中間物體的運動最多。因為我們或許有很好的理由認為,既然被運動的第一物體只有一個移動,那麼,離它最近的被運動物體就只有最少的運動,例如說只有兩個,接續它的那個物體有三個運動,其餘那些也按相同的比例類推。但是,其結果正好相反;因為太陽和月亮的運動比有些行星的更少,而這些行星比起日月來說,離中心更遠,離第一物體更近;在有的場合,通過觀察能夠表明這一點。例如,我們看到月亮(當它是半圓形時)從火星下面通過,火星就被月亮黑暗的那一半所遮沒,在明亮的一半轉過來時,火星又出現了。埃及人和巴比倫人也同樣說明了其他星體的情況,他們在過去的許多年中都在進行觀察,我們關於每個星體的許多證據都是從他們那裡得到的。 可以恰當提出的第二個難題是:基於什麼理由,第一移動要包含如此眾多的星體,以至於它們的整個序列似乎是不可計數的,而其他每個都僅僅區分為一,我們又沒有看到兩個或更多的東西被附著在同一移動中呢?有關這些問題,我們應好好探究,以增強理解力,雖然我們所依據的東西很少,而且又與所要考察的對象相距遙遠。但是,如果我們的考察從這些東西出發,現在的困難就不會顯得是不可理喻的了。我們把星體認作僅僅是物體和單位,它們具有一定的排列次序,完全無生命;但是,我們應把它們理解為分有行為和生命。這樣,那些事實就不會顯得奇怪了。這是很有道理的:在一切中處於最佳狀態的東西應當具有無行為的善,離它最近的東西只需藉助極少的和單一的行為而獲得善,但遠離它的東西則要藉助較多的行為才能獲得善,就像人的身體一樣,有的完全不鍛煉卻有好的素質,有的要通過少許散步,有的則需要跑步、摔跤和艱苦的鍛煉,還有一些人雖然付出了巨大的艱苦努力,但卻仍不能實現這種善,而是另外的東西。在許多場合和許多時候,成功都是困難的;例如,在擲骰子時重複一萬次相同的東西是不可能的,但一兩次卻比較容易。再有,當A為了達到B,B為了到達C,C為了達到D而必定被作用時,如果中間步驟只有一兩個,還是不難達到目的的。但中間環節越多,困難也就越大。因此,我們也必須把星體的行為視為與動物和植物的行為類似。在我們地球上,人類的行為最具多樣性,其原因在於人類能實現許多善,所以,他的行為是多樣的,且為了其他的目的。另一方面,處於最佳狀態的東西不需要任何行為;因為它自身即是目的,相反,行為卻總要涉及兩個因素,即目的和達到目的的手段。其他動物比人的行為種類少些,植物的行為極少,可能只有一種;因為它們或者只會獲得某一個目的,就像某個人一樣,或者雖然有許多,但全都直接地貢獻給最好的了。那麼,一個東西具有或分有最好,第二個通過少許環節獲得它,第三個通過許多中間環節獲得,再一個甚至並不打算獲得它,而只是滿足於接近離邊沿不遠的地方。例如,如果健康是目的,那麼,一物總健康,另一物通過減肥而健康,第三物通過跑步而減肥,第四物又通過其他某種行為為了跑步,這樣,又有了許多運動,再一物自身不能獲得健康,而只是跑步或減肥,對於這些事物來說,這些環節的一個或另一個是目的。獲得終極目的的東西在最真實的意義上是一切事物中最好的;如果這不可能實現,那麼,離最好較近的東西就較好。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土完全不被運動,離它很近的物體也只有少許運動。因為它們並不到達最邊沿,而是只到達有能力獲得一份神聖的本原之處為止。但第一天體通過單一的運動而直接獲得它,處於第一天體與最遠物體之間的那些物體也的確能獲得它,只不過要通過許多運動才能獲得。 關於這個難題,即單一的第一移動含有許多星體,而其他每個星體各自都只有自己特有的運動的問題,可以首先提出一個理由來說明這種排列的合理。在考察生命和這些天體的每一個本原時,我們必須認為第一位的東西比其餘的更高貴,這樣,就可以得出合理的結論。因為這個單一的第一移動要運動許多神聖的物體,而複合的運動卻僅僅運動每一個,既然每個行星都有著復多的移動而被移動。自然就是通過賦予許多物體以一種移動和把許多移動給予一個物體的方式,使事物相等同,並造成某種次序。 再者,其他各種移動何以只有一個物體的理由是:除了最後的那個移動只有一個星體之外,其他的移動都運動許多物體;因為最後的球體是在它被附著的許多其他球體中被移動的,而每個球體實際上都是物體。所以,最後球體的工作就應該是共有的。每個球體都有自己特定的、由於自然的移動,這個運動仿佛是被加上去的。但是,每個有限物體的能力也與這種有限對應。 關於以旋轉方式被移動的星體的有關問題,不論是實體、形狀還是移動的次序,我們現在都已充分說明了。 【13】剩下要討論的是地球的有關問題:它處於什麼位置,它是靜止的還是被運動的,以及它的形狀。 關於它的位置問題,各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凡是斷言整個天有限的人,絕大多數都說它處於中心,但被稱為畢達戈拉斯學派的義大利哲學家們卻持相反的觀點。他們斷言中心是火,地球只是星體之一,當地球圍繞中心作圓周式移動時,就造成了白晝和黑夜。此外,他們還捏造出了另一個與我們的地球對立的地球,並把它稱為「對地」[38];他們不去努力尋求說明這些現象的理論和原因,而是力圖牽強附會地把這些現象說成與他們自己的理論和意見相一致。還有許多其他人似乎一致認為不應該賦予地球以中心的位置,但他們找尋的支撐這一信念的根據不是來於現象,而更多的是源於理論。他們的根據是:最高貴的地方應該屬於最高貴的東西,火比土更高貴;而且,界限比居間物更高貴,而外沿和中心就是界限。從這些根據出發,他們說,處於球體中心位置的不是地球,而更應是火。 畢達戈拉斯學派還進一步提出了一個理由。他們認為,宇宙最重要的部分(即中心)應被最嚴格地守衛,他們就把火所占據的這個位置稱為「宙斯的守望塔」,仿佛「中心」一詞在單純的意義上一樣,並且,幾何圖形的中心與事物或自然的中心是同樣的。但是,更應該把整個天的情形理解為與動物的情形類似,而動物的中心與軀體的中心是不相同的[39]。由於這個原因,他們就不必為宇宙而焦慮,也不要在「守衛」的意義上去稱呼它的中心,更應該去找尋其他意義上的真正的中心,並考察它的性質是什麼以及自然位置在何處。起始的和高貴的東西正是那個中心;但是,地點上的中心更應被視為是終點而不是起點。中心是被定義者,定義它的東西是界線。包含者和界線比被包含物更高貴,因為後者是質料,前者則是結構的本質。 上述這些就是有些人提出的關於地球位置的看法,他們關於地球的靜止或運動的觀點也是同樣的。在這裡,大家的見解也不一致。那些否認地球處於中心的人斷言它圍繞著中心作圓周式運動,而且,不僅地球本身是這樣,正如我們在前面所說的,「對地」也如此。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認為許多物體圍繞中心像這樣被移動也是可能的,只是由於地球插在中間,我們看不見罷了。他們說,這也是月食比日食更經常發生的一個原因;因為這些被移動的物體每一個都要遮蔽月亮,而不僅僅是地球。既然地球不在中心,而是整個半球遠離中心,那麼,他們就認為,沒有什麼阻礙在說明那些現象時,按照他們關於我們不處於中心的觀點和按照地球處於中心的觀點所得出的結論相同。因為即使依照流行的見解,也沒有什麼表明地球直徑的一半使我們遠離了中心。此外,還有一些人說,雖然地球處在中心,但卻是圍繞著整個天軸而被滾動和運動的,所以,就在《蒂邁歐》中寫了下來[40]。 關於地球的形狀問題,也有同樣多的分歧。有些人認為它是球體,另一些人則說它是扁平的,其狀如鼓。持這種觀點的人以下述事實為根據:當太陽升起和下落時,被地球遮蓋的部分顯露出來的是一條直線,而不是曲線,反之,假如地球是圓形,切割線就會是彎曲的了。他們沒有說明太陽與地球的距離以及地球圓周的大小,而且,當從遙遠的地方來看這些表面上的小圓時,就顯得是直的了。他們本不應依據這種現象就不相信地球體積的圓形。但是,他們還添加了其他論證,他們說,由於地球靜止著,所以它必然具有這種形狀。 關於地球的運動或靜止,人們有許多不同的表述方式。每個人都必然遇到困難。對下述情形不感到奇怪的人的思想肯定是自得而無痛苦的:如若小的土塊自由地處在空中時,它被移動而不是在所呆之處靜止,並且,愈大的土塊被移動得也愈快;相反,如若某人主張整個土自由地處在空中時,它不應被移動。但事實上,這樣的一種重是靜止著的。再有,如若某人把一小塊被移動著的土在它落下之前從地球移開,那麼,只要沒有東西與它對立,它就會一直下落。 所以,這個難題就自然地成了哲學的一般問題。人們也許會覺得奇怪,有關這個問題的解決被認為並不比問題本身更荒誕。這些考察使得有些人(就像科洛封的色諾芬尼一樣,他說「它的根無限伸展」[41])斷言地球向下無限伸展,以解脫尋求原因時遇到的麻煩。因此,恩培多克勒尖銳地指責說: 如果地球的深度無限, 經由許多蠢笨饒舌宣稱的那充盈的『以太』, 就會從他們口中傾瀉出來, 雖然他們對整體所知甚少。[42] 其他人則說地球靜止在水上。這是流傳下來的最為古老的理論,而且據說是米利都的泰勒斯的說法。之所以假定它靜躺著,是由於它能像木頭或其他類似的東西一樣漂浮(因為從本性上講,這些東西沒一樣能靜止在空氣中,而是靜躺在水上)。仿佛對支撐土的水的說明與對土本身的說明不是同樣的論證似的。在空中靜止也不是水的本性,它要依靠什麼東西。此外,正如氣比水更輕一樣,水也比土更輕。那麼,更輕的東西怎麼能夠躺在更重的東西下面呢?再者,如果說靜躺在水上是作為整體的土的本性,那就很明顯,土的每個部分也會如此;但觀察的事實卻不是這樣,而是任何土塊都沉到底部,並且土塊愈大,下沉得愈快。可見,這些思想家雖把難題的考察推進到了一定程度,但還沒到他們能夠推進到的地步。不直接使考慮與探討的主題相聯繫,而是與對手的觀點相聯繫,這乃是我們大家所習慣的傾向。因為即使是在探討自己的觀點時,人們也只推進到這樣的程度,即不再有任何與自己的論證對立的說法。因此,一個優秀的探討者必須準備應付在他所論主題範圍之內特有的各種反對意見,這就要從對所有差異的理解中獲得認識。 阿那克西美尼、阿那克薩戈拉和德謨克里特都把地的扁平說成是它靜止的原因。它不是分割,而是像蓋子覆蓋著下面的氣,似乎猶如扁平狀的物體所做的那樣;由於它們的阻力,甚至風也不容易運動它們。他們說,由於形狀的扁平,土在與下面的氣的關係中也有著同樣的不動性,而氣因為沒有足夠的地點來改變其處所,就擠壓在下面靜止著,就像在細頸漏壺中的水一樣。他們還提出論據說,當氣被隔斷和靜止下來時,能產生出很大的重量。現在,首先,如果大地的形狀不是扁平的,那麼,扁平性就不應是它靜止的原因。但按照他們自己的論證,地球靜止的原因與其說是它的扁平狀,還不如說是它的體積。因為氣之所以會緊緊地擠在一起,沒有外出的通道,只能停留於所在之處,其原因正是由於它的體積龐大;而這種大體積則是由於隔斷它的大地體積巨大。所以,即使大地是圓形,但只要它具有這個體積,這種結果一樣發生。根據他們的論證,地球是靜止的。 一般地說,我們與那些像這樣談論運動的人的爭執不是關於部分的,而是關於整個宇宙。人們一開始就必須確定:物體有某種由於自然的運動還是根本沒有這種運動,或者,它的運動不是由於自然的,而是由於強制的。既然我們在前面已經儘可能地確定了這些問題[43],我們就必須把它們作為論據來使用。如果物體沒有由於自然的運動,也就不會有強制運動;而如果既無由於自然的,也無由於強制的運動,物體就根本不會被運動。關於這些出現的必然性,我們在前面已經確定了。此外,靜止在這種情形下也不可能,因為像運動一樣,靜止也或者是由於強制的,或者是由於自然的,但是,如果有某種合乎自然的運動,物體就不會只有強制移動或強制靜止了。所以,如果地球現在靜止著是由於強制,那麼,由於旋轉的作用,它就會在中心被移動到一起(這種因果關係是大家從對液體和氣體發生情形的觀察中一致同意的;因為在那裡,更大的和更重的東西總是被移到旋轉的中心)。因此,一切主張宇宙是生成的人都斷言土積聚在中心。然後,他們就探尋它靜止在那裡的原因,有些人宣稱(按我們解釋過的那種方式)它的扁平狀和體積是原因,另一些人則像恩培多克勒一樣,認為天體圍繞著它的快速的圓周移動妨礙了大地的移動,就如杯中之水一樣;因為當杯子被圓周式移動時,由於同樣的原因,儘管水經常處在銅的下部,但卻妨礙了它本性向下的被移動。但是,假如旋轉和扁平狀都不妨礙大地的運動,它下面的氣也被抽掉了,那麼,大地會移往何處呢?它到中心的運動是強制的,它靜止在那裡也是強制的;但它必然有某種合乎自然的移動。它是向上的或朝下的運動還是其他什麼運動?因為它必然有某種運動。如果朝下並不比向上更合適,上面的氣就不會阻止它朝下移動,下面的氣也不會阻止它向上移動。因為相同的原因對相同的東西必然有著相同的影響。 再有,還可以提出另外的對於恩培多克勒的反駁。當元素被「爭吵」分離時,使土靜止的原因是什麼?因為在那時,旋轉肯定不是原因。 它是非常荒謬的,以至於沒有看出這樣的問題:如果土的各部分以前是通過旋轉而移動到中心的,那麼,一切重的東西現在又是由於什麼原因而移向它呢?因為旋轉不會來到我們附近。再有,為什麼火向上移動?顯然不是由於旋轉。如果火移向某處是自然的,土顯然也可以這樣被假定。再者,重和輕不是由旋轉定義的,毋寧說是先有重和輕的東西存在,然後通過運動,它們才有的到達中心,有的停在表面。因此,在旋轉開始前,重和輕已經存在了,但是,它們是依據什麼而區分的,以及,它們如何自然移動,又移往何處呢?在無限的地點中,不能有上或下,而且正是通過這些,才區分出了重和輕。 這些原因引起了大多數思想家的關注。但是,有些人卻斷言大地的靜止是由於它的「相同性」,例如早期哲學家中的阿那克西曼德。他們認為,無論是向上的、朝下的、還是偏斜的移動,全都同樣地不適於處在中心的東西,而且,它與外緣各點有著相同的關係;它也不可能同時朝相反方向運動,所以,它必然靜止著。這種說法雖然巧妙,卻不真實。因為按照這個論證,凡是處在中心的東西都必然靜止著,所以,火也是靜止的了;既然這個說法並非只專門適於土。但它是不必要的。因為所看到的情形是:土不僅靜止在中心,而且也向中心移動(因為土的任何部分移往的地方必然也是整個土移往的地方)。並且,一物合乎自然地移往的地方,也是它合乎自然地靜止的地方。因此,它不是由於與外緣各點有著相同關係的緣故;因為這乃一切元素所共有,但朝向中心的被移動則是土所特有的。 只探求土為什麼處於中心,而不追究火為什麼處在外緣的作法也是荒謬的。如果外緣是火的自然地點,那麼顯然,土也必然有某個自然地點。另一方面,如果土所在的地方不是它的自然地點,而是由於「相同性」的必然才呆在那裡的(這就類似於毛髮,雖然用力拉扯,但只要在每一點上著力均勻,也不會被扯碎,或者有如一位非常饑渴,而且飢與渴的程度相等的人,由於他站在一個離食物和飲料等距離的地方,因而必然會呆在那裡),那麼,他們也應該探求火呆在外緣的原因。 探討元素的靜止而不探究它們的運動也是奇怪的,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什麼干擾的話,由於什麼原因,一物朝上移動,另一物卻朝著中心移動。 再有,他們的說明是不真實的。確實會偶然地出現這種情況:朝這種或那種方向運動都不合適的事物必然會停留在中心。但是,就他們的理論而言,事物不是靜止,而是被運動,但不是作為整體,而是分散地被運動。因為同樣的論證也適用於火。當火處於中心時,必然像土一樣停留在那裡,既然它與外緣任何一點的關係都是同樣的。但事實上,正如我們所看到的,如若沒有什麼阻礙,它是離開中心而朝外緣運動的。當然,它不是整個地朝著單一的外緣點(因為這僅僅是通過有關相同性的論證而得出的必然結論),而是每個部分都朝向它所對應的外緣部分。我的意思是,例如,它的四分之一部分朝向外緣的四分之一部分;既然沒有任何物體是不可分的點。猶如在凝聚過程中物體能夠從占有的較大地點收縮到較小地點一樣,通過稀散,它也能從較小地點擴大到較大地點;所以,依據所謂的相同性理論,如若中心不是土的本性所在的地點,土也就會以這種方式進行脫離中心的運動了。 其他思想家關於大地的形狀、位置、靜止或運動的觀點,我們已經大致地說明了。 【14】至於我們自己的看法,首先讓我們說明大地是運動還是靜止的問題。因為正如我們已說過的,有些人把它當成一個星體,另一些人則認為它處於中心,並斷言它圍繞著像軸一樣的極旋轉和運動。如果我們把下述事實作為起點,上面兩種觀點的不可能性是顯而易見的:如果大地被移動,無論它處在中心還是遠離中心,它的運動都必然是由於強制地被運動;因為它不是大地自身的運動。若不然,它的每一部分也就會有同樣的移動了;但事實上,它的所有部分都是直線式地被移向中心。所以,由於這運動是強制的和反乎自然的,就不能永恆;而宇宙的次序卻是永恆的。 其次,一切圓周移動的物體,除了第一球體之外,都被看到是落在後面的,且有多個運動,所以,大地也必然有兩個運動,無論它是圍繞著中心移動還是在中心靜止。但如若這樣,就必定有恆星的通道和折轉。然而,人們並未見到這種現象出現,相反,同樣的星體總是在大地同樣的位置上升起和下落。 再次,無論是大地整體還是各部分,它的合乎自然的移動是朝向宇宙中心的;正因為如此,它現在才實實在在地處於中心。也許有人會提出疑問,既然兩者的中心是相同的,重物體和大地各部分合乎自然的移動所朝向的是哪一個,是宇宙的中心還是大地的中心?必然是朝向宇宙的中心。因為其移動與重物體相反的輕物體和火要移向包圍著中心的那個地區的外緣。碰巧大地的中心與宇宙的中心相同,所以重物體移向大地的中心,但這只是出於偶然,即大地的中心在宇宙的中心之中。它們移向大地中心的現象可以用這個事實來表明,即:移向大地的重物並不是平行移動,而是有個相同的角度,所以,它們總是移向一個中心,即大地的中心。因而現在很清楚,大地必定在中心,而且是不能被運動的。這不僅由於上面所述的理由,而且也因為,當重物被強制地直線式上拋時,會再度回到出發點,即使被拋出無限的距離也如此。 從這些考察清楚可見,大地是不被運動的,它也不處在中心以外的任何地方。此外,從我們所說的來看,大地不動性的原因也很明顯。如果從一切點向中心移動是大地的本性,猶如觀察所表明的那樣,而火的本性則是從中心移向外緣,那麼,除非被強制,大地的任何一部分都不能從中心移走。因為單一物的移動是單一的,單純物的移動是單純的,不是兩個相反的運動;而離開中心的運動與到達中心的運動卻是相反的。如果大地的任何部分都不可能有離開中心的移動,那麼很顯然,作為整體的大地自身就更加不可能;既然處在部分自然移往的那個地方正是整體的本性。所以,如若沒有強力的驅使它就不能被運動,那麼,它必然會停留在中心。這個看法會得到數學家們有關星象學觀點的支持。因為觀察到的現象——被星體的排列次序所規定了的形狀的變化——是與大地停留在中心的假定一致的。有關大地的位置及其靜止或運動的方式問題的討論,到此可以結束了。 它的形狀必定是球形的。因為它的每個部分都有重,直至它到達中心,而且,當較小的部分被較大的部分擠壓推進時,不是呈波狀的起伏面,而更是彼此靠近和聚合,直至到達中心。為了理解我們所說的含義,必須把大地設想為以某些自然哲學家描述的那種方式處於生成過程中。(當然,他們把朝下移動的原因歸於強制,而我們認為,真實的情形最好應該說,其所以有朝下移動的發生,乃是由於朝向中心移動本來就是具有重的東西的本性。)當混合只是存在於潛能中時,被分離著的各部分就同樣地從每一邊朝著中心移動。無論這些到中心聚合在一起的部分在外緣被均勻地區分還是以其他方式被區分,都無關緊要。很明顯,如果每個部分從外緣點到那單一中心的移動是相同的,那麼,合成物的體積也必然會每邊都相同;因為如果在每邊都加一個相等的量,外緣離中心的距離也必然是相等的。這樣的形狀就是球形。即使大地的部分並不齊一地向中心匯聚,也不影響這個論證。因為較大的部分必然總是要把它前面的較小部分向前推進,兩者都有直達中心的衝動,而且,重量小的要被更重的推進,直至到達中心為止。 對於有人或許會提出的難題,我們也可以通過同樣的考察來解決。有人可能論證說:如果大地處於中心並且是球形的,那麼,當比地球重許多倍的重被加到一個半球上時,宇宙的中心和地球的中心就不會同了。所以,要麼地球不停留在中心,要麼,如果它停留,就可能會現在也還靜止著,但卻不在中心,而在本性上被運動的地方。這就是那個難題。但是,只要我們對「具有重的東西(無論它的體積如何)都會移往中心」的假定作些許補充和規定,要理解這個問題是不難的。很明顯,較大的東西並不因其外緣接觸到中心就停止,而是必定要超過,直到以自己的中心占據那個中心為止;因為它的衝力就是達到那裡。無論我們說的這個道理是用來指土塊或地球的任意部分還是整個地球,都無關緊要;因為陳述的這個事實並不以體積的大小為依據,而是普遍適於具有朝向中心衝力的一切東西。所以,不論是作為整體還是作為部分,土都必然不斷移動,直至每一面都同等占據中心,由於衝力的向前推進,較小的部分被較大的部分弄得相等。 如果地球是生成的,這就必然是它生成的方式,所以很明顯,它的生成為球形;另一方面,如果它不是生成的,而是永遠這樣,那它就和最初生成(如若曾有生成的話)時的樣式相同。按照這個論證,地球的形狀必然是球形。此外,一切重物都以相同的角度,而不是彼此平行移動的事實也能證明這一點,因為朝向自然為球形的東西乃是它們運動的本性。所以,地球或者是球形,或者至少本性上是球形。我們必須按本性上意欲的和屬於它的東西,而不要按強制的和反乎自然的東西來稱謂每個事物。 從感覺現象中也能獲得證據。假如地球不是圓的,月食就不會呈現出那種殘缺形了。正因為它是圓的,在每一個月中,月亮才呈現出各種不同的形狀(直邊形,凸面形和凹陷形),但在月食時,它的外線總是彎曲的;既然月食是由於地球插入其間,那麼,它外線的那種形狀就應是地球的表面所造成,所以,地球必定是圓球形。此外,通過對星體的觀察,不僅表明地球是圓的,而且,也表明它的體積並不大。因為在我們這個部分的位置向南或向北發生很小的變化,也會引起地平線明顯的改變,所以,在我們頭頂之上的星體有很大的變化,並且,當我們朝北或朝南運動時,所看到的星體是不相同的。的確,有些星體在埃及和庫勃洛斯附近能被看見,但在更北邊的地區卻看不見,而且,在北方完全可見的星體卻在那些地區下落。所以,這些不僅表明地球的形狀是圓的,而且表明這個圓球的體積不大;因為不然,如此微小的地點的變化就不會很快地顯現其影響了。因此,那些認為「世界盡頭」附近的地方與印度周圍的地區接壤,並以這種方式認為海洋只有一個的觀點就似乎不像人們所以為的那樣極不可信了。為了支持這種觀點,他們還提出大象來說明,認為它是在兩個最遠地區才能發現的一個動物類,而且解釋說,兩個最遠地區之所以有這種共同特性,是由於它們的接壤。那些力圖推算地球圓周大小的數學家宣稱它是400000斯塔得[44]。 從這些可以說明,地球不僅必然是球形,而且與其他星體相比,它的體積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