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樓醫案 · 27、諸簪燕夫李長鑫脾大單腹蠱脹一案
同學諸簪燕女士，江蘇青浦人，向設診所於上海市江灣區萬安路五百三十八號，頗得時譽。其夫李長鑫君病腹脹，住楓林橋中山醫院第六病房第三十四床。今據院方所出之「病程簡錄」照錄於後。——
李長鑫君，男，三十四歲，於五一、六、十九入院。其主訴為六年嘔血三四次及腹脹脾大四年。
三四年吃酒，二三日吃酒一次，一次黃酒一斤多，六年前停藥。
入院檢查：無黃疸，心肺正常，腹圍八十二公分，表面靜脈明顯，脾大至肋下六公分，肝未捫及，腹水征明顯，肛門有外痔。
入院後之實驗室檢查：
1、白血球 800/cumm. 紅血球 1.37 m. 72%多核
大小便正常
2、血液白蛋白 (1)2.99 (2)2.5 球蛋白 (1)3.10 (2)3.65
V.DB. delayed direct I.L9 BiLimine 0.2 mg%
ThymoL Turbidity (1)12.5 (2)13
H.A.T (oral) (1)1.65 (2)2.76
Hrothrombin Time 25sec. 21% 14.5 54%
出院時之 白血球 1500 65%多核
紅血球 2.84m
在院之治療 七次輸血
Salyrgan 利尿針
Vitamine 維他命B及K yeast 鐵劑藥
【初診】一九五一年七月十六日
吐血六年，蠱脹四年，腹上青筋顯露，胸滿咳逆上氣，倚息不得臥。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茯苓五錢，豬苓三錢，澤瀉三錢，牽牛子六錢，郁李仁三錢，杏仁三錢，澤蘭四錢。
【二診】十七日
腹脹不如昨日之甚，咳喘未平。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茯苓五錢，牽牛子六錢，郁李仁三錢，杏仁三錢，白商陸二錢，葶藶子二錢，大紅棗二枚。
【三診】十八日
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牽牛子五錢，郁李仁三錢，杏仁三錢，白商陸三錢，葶藶子二錢，大腹皮二錢，大紅棗二枚。
【四診】十九日
蠱脹減小，腹猶堅，咳喘漸平。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牽牛子五錢，郁李仁三錢，杏仁三錢，商陸三錢，葶藶子二錢，菴閭子二錢，澤蘭二錢，大紅棗二枚。
【五診】二十日
蠱脹更減小，腹未和，咳緩喘平，能臥。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牽牛子五錢，郁李仁三錢，杏仁三錢，白商陸三錢，葶藶子二錢，菴閭子二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大紅棗二枚。
【六診】二十一日
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牽牛子五錢，郁李仁三錢，白商陸三錢，葶藶子二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厚朴二錢，大紅棗三枚。
【七診】二十二日
蠱脹已平，自覺左腹有物，視之高，按之不痛。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牽牛子四錢，郁李仁二錢，白商陸三錢，卷厚朴二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蜣螂二錢，大紅棗三枚。
【八診】二十三日
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牽牛子五錢，郁李仁三錢，白商陸三錢，厚朴二錢，枳實二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蜀漆二錢，蜣螂二錢，檳榔三錢，大紅棗五枚。
【九診】二十四日
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牽牛子四錢，郁李仁三錢，白商陸三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蜣螂二錢，檳榔三錢，蜀漆二錢，大紅棗五枚。
【十診】二十六日
堅痞已消，小腹亦和，但重按之微覺不適而已。方用：鱉甲五錢，雞內金五錢，牽牛子三錢，郁李仁三錢，白商陸三錢，甘遂一錢，大戟一錢，蜣螂一錢，茯苓三錢，陳皮三錢，大紅棗七枚。
鼎按：李君之病，十診而消，乃由諸簪燕女士處方，善後調理。夫子囑之曰：「凡蠱愈後，最慮瘥後鹽復。宜自即日起，在二百日內嚴禁一切鹹味，切勿犯禁，可永瘥也。」或問曰：「忌鹽西法也，近年來始有出售忌鹽醬油者。中醫忌鹽，於古有徵乎？」夫子曰：「有之，但不知所謂忌鹽醬油者，有鹹味否？無則可吃，有則當忌。忌一切鹹味，非專忌鹽，鹽特為咸之一種耳！中醫食忌，由來已久，金匱要略卷下，禽獸魚蟲禁忌並治第二十四有云：『所食之味，有與病相宜，有與身為害，若得宜則益體，害則成疾，以此致危，例皆難療。』試檢葛氏肘後方第三卷及第四卷，聊舉數例以明之。其一，『治卒腫滿身面皆洪大。』第十方方後云：『勿食鹽。』其二，『腫從腳起，稍上進者，入腹則殺人。』第三方方後云：『勿與鹽。』其三，『治卒大腹水病。』第八方方後云：『瘥後節飲及咸物等。』今且再舉孫氏千金方第二十一卷數例以續明之。其一，『治大腸水乍虛乍實，上下來去方』方後云：『魚勿用鹽。』其二，『治久水腹肚如大鼓者方』方後云：『莫恣意咸物。』其三，『治水氣通身洪腫百藥治之不瘥待死者方』方後云：『始終一切斷鹽。』夫肘後千金所撰，其禁忌食鹽之戒，當為兩漢以來，師師相傳之舊說，從可知其為古法矣。及於清初康熙朝，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其醫部全錄第三百九卷腫脹門二，有云：『凡水腫惟忌鹽，雖毫末許，不得入口。若無以為味，即水病去後，宜以醋少許調和飲食。不能禁鹽，勿服藥；果欲去病，切須忌鹽。』有云：『水氣腫脹，必禁食鹽，犯則不救，三月後可漸漸少用矣。即秋石亦不可用，必須三月後用之。』後乾隆朝，御纂醫宗金鑒第四十一卷，末云：『若能忌鹽醬，淡食百日，多有生者。』其餘民間撰著，尤難備錄。足徵中醫忌鹽之法，自古迄今，未嘗中輟，孰謂中國古醫不知忌鹽之戒哉！茲錄腫脹愈後忌滿開鹽方於後。」
附開鹽鯽魚散方 存心堂集驗方 治腫脹瘥後百日，服此散畢，方可開鹽。
白茯苓，生白朮。
右藥等分，研為細末，用鮮大鯽魚一尾，剖去腸雜，入鹽麝香少許，將苓術細末，裝入魚腹內，焙乾為末，即「開鹽鯽魚散」也。每服一二錢，僵蠶湯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