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鬼簿校注 · 後序
文以紀傳,曲以弔古,使往者復生,來者力學,《鬼簿》之作,非無用之事也。大梁鍾君,名嗣成,字繼先,號丑齋,善之鄧祭酒、克明曹尚書之高弟。累試於有司,命不克遇。從吏則有司不能辟,亦不屑就。故其胸中耿耿者,藉此為喻,實為己而發也。樂府小曲,大篇長什,傳之於人,每不遺稿,故未能就編焉。如《馮煖收券》、《詐游雲夢》、《錢神論》、《斬陳餘》、《章台柳》、《鄭莊公》、《蟠桃會》等,皆在他處按行,故近者不知,人皆易之。君之德業輝光,文行浥潤,後輩之士,奚能及焉。噫,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也。日居月諸,可不勉旃。
至順元年九月吉日朱士凱序
余僻居慈谿小縣,每嘆孤陋。側聆繼先鍾先生大名久矣,莫遂荊識。丁丑孟秋一日,邂逅於東皋精舍,忽忽東之城。至中秋復回溪上,示予以親編《錄鬼簿》,皆本朝顯宦名公詞章行於世者,恐後湮沒姓名,故編排類集,記其出處才能於其前,度以音律樂章於其後。千萬載之下,知其為何人,直欲俾其為不死之鬼也。先生之用心,誠可嘉尚。於其行,遂歌〔湘妃曲〕以贈:
高山流水少人知,幾擬黃金鑄子期。繼先既解其中意,恨相逢,何太遲!示佳篇,古怪新奇。想達士,無他事,錄名公,半是鬼,嘆人生,不死何歸?
慈谿邵元長德善頓首
想開元朝士無多,觸目江山,日月如梭。上苑繁華,西湖富貴,總付高歌。麒麟冢,衣冠坎坷;鳳凰台,人物蹉跎。生待如何,死待如何?紙上清名,萬古難磨。
右〔折桂令〕
周誥題
何人千古風騷,如意珊瑚,弱水鯨鰲。紙上功名,曲中恩怨,話里漁樵。嘆霧閣雲窗夢杳,想風魂月魄誰招?裹驪珠,淚冷鮫綃;續鵑弦,指凍鸞肢。傳芳名,玉兔揮毫;譜遺音,彩鳳銜簫。
至正庚子七月八日,西清道士朱經仲義題
余自幼性好抄錄書字,雖不端楷,然見一奇書異典,務必求假而錄之,雖太寒暑中,亦不憚勞。此本昔見於核庵王老先生處,即就假錄焉,藏之書篋,以見前輩之風流雅趣耳。近一友人借去,至於取索,則再四不肯相復。余謂斯行,實非君子之所為,其得罪於聖賢,玷累於德行多矣!第不欲顯其姓字耳。今偶得鄉人太常陳生藏本,又重錄之。假書君子,當以《顏氏家訓》為戒,毋學斯人之行也歟。
洪武戊寅歲端陽越三日吳門生識
余雅欲觀元人傳奇詞曲,偶得是帙,中多載其名目,不計妍丑,聊為錄之。間有不成語處,幾欲輟筆,為所錄且半,遂卒業焉。牛溲馬浡,醫者不棄,亦竊附此義雲。
萬曆甲申陽月甲子夢覺子漫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