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 卷十二下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十二下    錢唐倪濤撰 金器欵識十二下 鬲鍑總說 周官三百六十各有司存陶人之職所司之物而鬲居其一夫鬲與鼎致用則同然祀天地禮鬼神交賔客脩異饌必以鼎至於常飪則以鬲是以語夫食之盛則必曰鼎盛語夫事之革則必曰鼎新而鬲則特言其器而無義焉亦猶簠所盛者稻梁簋所盛者黍稷而已故王安石以鼎鬲之字為一類釋之以謂鼎取其鼎盛而鬲言其常飪其名稱其字畫莫不有也今攷其器信然且爾雅以鼎欵足者謂之鬲而博雅復以防鏤鬲鍑鬹皆為鬴則鼎鬲屬又鬴類也然而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則名亦隨異故北燕朝鮮之間謂之錪或謂之鉼江淮陳楚之間謂之錡或謂之鏤惟吳揚之間乃謂之鬲名稱雖異其實一也漢志謂空足曰鬲以象三德蓋自腹所容通於三足其製取夫防火則氣由是而易以通也若鍑之為器則資以熟物而許慎謂似釡而大口蓋是器特適時所用非以載禮今考其所存則鎔范以成者似異乎許氏之說豈非不必拘扵形制徒取諸適用而然乎 商鬲 商母乙鬲 右高四寸七分深二寸九分口徑四寸二分容一升六合重一斤十有二兩兩耳三足銘作亞形中孫執防字曰母乙按天有十日以甲乙第其次商自報丁以來始以是為號至於天乙是為成湯由成湯傳二十八王至於帝辛未有不以是為稱者其間有祖乙小乙武乙帝乙則母乙者疑為乙稱之後而後世子孫名之商祖於契契之生實本自有娀氏之女而詩於長發嘗及之則知具母道者皆得廟食也故周繼商之後亦有姜嫄之廟而後世又以為禖神焉然則商母乙鬲豈非用扵宗廟之器耶【博古圗】 銘亞形中作執防形曰母則知其執防者為子也【鐘鼎欵識】 商鬲 上為亞者廟室也中作者名氏也【鐘鼎欵識】 商□鬲 銘作□者李氏所藏父巳卣有祈字作非形此乃其半耳亦作祈字無疑旁一字奇古未可考【鐘鼎欵識】 商父巳鬲一 二銘上一字作象形鬲曰父巳者明其子為父巳作也【鐘鼎欵識】 商丁父鬲 爾雅欵足曰鬲此器自腹所容通足間若股?然三體合為一丁父所作商器也【李氏古器録】 商婦庚鬲 銘七字束者莫知其為誰曰子孫婦則言承祖考之祀者固在乎子孫而婦之従夫亦當相其祀事耳故采蘩之美夫人采苹之詠大夫妻皆莫不以祭祀為先焉甲庚丁者紀其日也商之辭略故止言日而不言辰至周則見於銘載者如尊曰丁丑彞曰己酉蓋又兼辰而言之矣【紹興古器評】 商齊鬲 銘八字古者始字則曰伯仲叔季及其德劭則又稱父焉其曰作齊鬲者蓋於祭祀之齊而用之耳周帛女鬲亦曰齊鬲豈效法於此乎【紹興古器評】 周鬲 周蔑敖鬲 右高五寸七分深三寸二分口徑四寸五分容一升九合重二斤八兩兩耳三足銘十有一字所可辨者九字而已敖上髣髴若蔑字按楚之君有霄敖若敖杜敖郟敖而其名官亦曰莫敖所謂蔑敖殆出於斯耶楚周諸侯國故其器作周之形制曰光康者古人銘意蓋未可以臆論也【愽古圖】 按宣和博古圖所載銘十有一字敖上彷佛是蔑字今此器乃少於前兩字何也楚之君有霄敖若敖杜敖而其名官亦曰莫敖所謂蔑敖者殆出於此耶【紹興古器評】 周伯鬲 右高四寸八分深三寸口俓四寸二分容三升六合重一斤十有五兩兩耳三足銘四字按寳器以伯為銘者多矣尊敦彞舟爵皆有伯作之銘觀古人或以伯為諡或以伯為名或以伯仲第其序或以侯伯列其爵所稱非一而此曰伯者殆未可以私智決也【博古】 右高四寸深二寸四分口徑四寸容一升六合重二斤一兩銘五字曰帛女作齊鬲帛女疑宮女之有職者然攷周官自九嬪世婦之餘所可見者司服縫人而已初無此名也豈非自周之東典禮不存因其職而命之歟不然則諸侯不敢擬於天子而有是職歟漢廣川王以陶望卿主繒帛疑亦祖述周人之意其曰作齊鬲蓋於祭祀之齊而所用之器也【愽古圖】 周師鬲 右高三寸一分深二寸二分口徑三寸五分容一升重一斤十有一兩三足銘五字曰師作寳鬲內一字未詳昔者以師稱其官則有若尹氏大師者是也以師稱其姓則有若師曠師丹者是也此器銘曰師疑以師言其姓或言其官耳製作簡古雖周之物殆有商之遺意焉【愽古圖】 周仲父鬲 右高四寸深二寸二分口徑四寸一分容一升三合重二斤三足銘十有六字仲下一字不可辨昔有仲山父仲慶父仲考父召仲丁父仲仁父而此曰仲父者蓋未知其為誰考其製作乃與聿逺鬲稍相近耳且諸器欵識有曰孫子有曰子子孫孫有曰子子孫蓋孫可以為王父尸子不可以為王父屍故言孫子而以孫為先言之不足至扵重複故言子子孫孫而不厭其煩或疊言或單舉以互見故言子子孫而不嫌其略若此器再言子子人従而系之是為孫孫之義蓋孫亦子屬不待子而後著矣噫古人制器尤在於遺後世且欲傳守不失故以子孫為丁寧若乃漢器銘子孫者十無二三此所以不純乎古也【愽古圖】 右高四寸三分深二寸六分口徑四寸二分容一升六合重二斤三兩兩耳三足銘三字按慧與恵通虢姜敦欵識有惠仲春秋有惠伯惠叔而此鬲銘之為惠季豈非惠為氏而伯仲叔季者乃其序耳【愽古圖】 右高四寸八分深三寸二分口徑四寸七分容一升七合重一斤十兩兩耳三足銘三字夫世人但知十干為商君名遇欵識有十干者皆歸之商故或以丁父鬲為商器蓋誤矣按商之銘於甲曰父甲丁曰父丁巳曰父已辛曰父辛乙曰父乙皆尊其父而上之未見有列於下者兼商鬲皆以父丁為銘若謂丁父亦為商器則是古人扵名號間有變易矣將何以示後世乎蓋在周之太公望再世而有丁公故其後世以丁為氏是鬲周物也豈其丁氏之子孫為其家廟而作耶曰孫則又以言孝孫作之以奉其祖者也【博古圖】 周京姜鬲 右高三寸四分深二寸二分口俓三寸四分容九合重一斤九兩三足銘十有一字按詩之思齊曰思齊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婦太姒嗣徽音則百斯男蓋太王之妃曰太姜王季之妃曰太任文王之妃曰太姒曰京姜者京室之婦也周有天下在武王時及其追尊祖考則以古公為太王季厯為王季於是國以京名之故謂之京姜【博古圖】 右銘曰聿逺者乃作鬲之人也【鐘鼎欵識】 周虢叔鬲一 虢 叔 作 叔 殷 防 尊 鬲 右二銘皆虢叔所作後一器曰防與宋田鼎同也【鐘鼎欵識】銘八字與虢叔鬲同銘少異耳【攷古圖】 銘八字按春秋左氏傳虢叔王季之穆為文王卿士勲在王室藏於盟府蓋文王之母弟而武王之叔父也封於西虢今?農陜縣東南之虢城是也然則是器為周物可知【紹興古器評】 周仲斯鬲 末周初之器【鐘鼎欵識】 右銘文父上二字一漫滅一未詳【鐘鼎欵識】 諸旅作尊鬲其子【二】孫【二】永寳用敕 右銘下有一敕字得非君所賜而著其敕命耶【鐘鼎欵識】 周 旅鬲 銘二字按周憬功勲銘鴻字工作 疑此作工旅鬲【考古圖】 周南宮鬲 銘十二字古之器銘以萬年子子孫孫永寳用為辭者比比皆是也蓋昔人制器尤在於遺後世且欲傳守不失故以子孫為丁寜耳是鬲也而曰尊者與尊鼎尊彞同意觀其製作文縷殆與周仲父鬲相似其為周物無疑【紹興古器評】 周寳鬲 銘十三字是器不著名氏但紀嵗月設飾無華藻唯作直紋上下通貫而已製作純古有啇之餘風焉【紹興古器評】匜?洗盆鋗杆總說 公食大夫禮曰小臣具盤匜鄭?謂君尊不就洗賈公彥又援郊特牲不就洗之文以謂設盤匜所以為君聶従義従而和之且陳開元禮謂皇帝皇后太后行事皆有盤匜而亞獻己下與攝事者皆不設以顯君尊不就洗之義是皆執泥不通之說殊不知內則論事父母舅姑之禮而曰杖履只欽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餕莫敢用夫論事父母舅姑而言及於匜則是亦眾人之所用耳豈人君獨享者哉若或不然則季加弡伯安得而作之也雖非人君所獨享然惟酸乃用則其用亦未嘗敢易也觀其鋬皆作牛羊脊尾狀按易以坤離為牛而坤以順承為事故物之柔順者【闕】 於牛蓋匜為盥手防水之具而義取於【闕】理也若夫盥之棄水必有洗以承之禮圖所謂承 盥洗棄水之器者是也惟以承棄水故其形若盤抑嘗見有防間飾以雙魚者為其承水之具故也然古人稱之有曰匜盤而不謂之洗蓋盤以言其形洗以言其用而聶崇義乃以盤洗為二器所謂盤者正與此洗相類而洗復若壺形而無足又以菱花及魚畫其腹外與此頗不相侔然承棄水者宜莫若盤則作壺形者疑非古制矣崇義圖說稽之於器其乖戾不合者非特如此按圖而考者不可不辨也若夫盆鋗者亦盥滌之具但洗淺而鋗深惟盆居中焉又有所謂杅者特大而深如洗之用盥盥之用奠舟之承彞皆其類也故附諸匜洗之末識者當以類得之 商匜 商啓匜 右通蓋高七寸七分深三寸四分口徑長六寸三分闊二寸七分容一升有半共重二斤十有五兩有流有鋬圏足蓋器銘共八字曰啓作寳彞按商太丁之子曰乙乙之子曰啓此銘啓者乃乙之子也是器形制渾厚字畫奇古勁若屈鐡非周秦篆畫之可擬倫者以時考之蓋商之器無疑【愽古圖】 祖戊匜 銘六字可識者曰祖父辛余未詳【鐘鼎欵識】 周匜 右高四寸五分深二寸九分口徑長五寸闊二寸六分容九合重一斤三兩有流有鋬闕蓋圏足銘四字曰爵方父癸按周之君臣其有癸號者惟齊之四世癸公慈母也太公呂望實封於齊其子曰丁公伋伋之子曰乙公得得之子曰癸公慈母慈母之子曰哀公臣然則作是器也其在哀公之時歟故銘父癸者此也昔之匜通用於人神此銘父癸則其祭祀宗廟之器耶此匜也而銘有曰爵者豈詩所謂洗爵奠斚之意歟方事洗盥則不可無匜爾【愽古圖】 右高一寸四分深七分口徑長二寸五分闊一寸一分容一合重二兩二錢有流有鋬四足銘二十字曰作司冦彞按周官大司冦之職掌建邦之六典以佐五刑邦國詰四方小司冦之職掌外朝之政以致萬民而詢焉則司冦在周官有大小之異是器銘文曰維之百寮則非大司冦不足以當是語也然而是匜非他匜之比正如漢金銀錯?小而適於用豈匜亦固如鼐?之有別耶特書傳不見其攷爾要之有是理也【博古圖】 周孟皇父匜 右高五寸三分深二寸七分口徑長八寸闊四寸一分容二升重三斤二兩有流有鋬四足銘六字曰孟皇父作旅匜昔魯桓公之後析為三族有仲孫叔孫季孫焉仲孫於三桓為長乃曰孟氏此孟族所由出也是則孟乃仲孫之氏而姓則姬也詩十月之交曰皇父卿士而釋者謂皇父字也然則此曰皇父亦其孟之字歟曰作旅匜則又言非止一器所以御賔客供盥濯者宜非一耳【愽古圖】 周義母匜 右高六寸深三寸六分口徑長七寸九分闊六寸一分容四升重四斤九兩有流有鋬四足銘一十七字按國語晉公子重耳過秦穆公歸女五人懷嬴與焉公子使奉匜沃盥既而揮之韋昭以謂嫡入於室媵御奉匜盥是器銘曰仲吉義母作旅匜者蓋晉文公重耳娶齊女姜為正嫡次杜祁次偪吉次季隗然杜祁以吉生襄公故巽而上之居第二是為仲吉以隗在狄所娶故巽而已次之是為季隗而祁自居第四昔趙孟嘗曰母義子愛足以威民則義母者杜祁也禮曰銘者自名以稱揚其先祖之美則所謂仲姞者自名也義母者襄公謂杜祁也按通禮義纂以謂媵御交盥蓋媵送女之從者御壻之従者夫婦禮始相接防恥有間故媵御交相為殊以通其志彼其婚?歟此稱義母則非初嫁之時有子職在焉故也稱旅匜則非交盥所用特其匜之不一耳【博古圖】 周文姬匜 右通蓋高一尺一寸二分深四寸五分口徑長八寸三分闊四寸一分容四升共重六斤十有一兩有流有鋬四足器與鋬銘共二十一字初曰丙寅紀其時也次曰錫貝作文姬寳匜著其名也通體作犀兕之形鋬亦如之飾以雲雷之紋宛轉盤繞扵其上已足貴矣至於字畫仍復奇古宜比扵周【愽古圖】 銘二十一字初曰丙寅紀其時也次曰錫貝作文姬寳著其名也旁作祈子孫者亦貽厥子孫之義【鐘鼎欵識】 周弡伯匜 右高四寸三分深二寸八分口徑長八寸闊四寸五分容二升一合重二斤十有四兩有流有鋬四足銘十有三字曰弡伯者恐其姓與諡也然有弡仲作寳簠則又知弡之一族爾此稱伯彼稱仲昆季之序也【愽古圖】 銘十有三字按弡字依前弡仲簠當作張伯匜【考古圖】其名曰張伯作旅匜張伯不知何世人【先秦古器記】右匜銘劉原父既以前一簠為張仲所作又以此匜為張伯器曰仲之兄也尤無所據原父學號稱精?惟以意推之故不能無失爾【金石録】 此器類觚但容受勝爾孫炎翻字作移?反至隋韻始定為頤音古今之言異也昔人得扵萬年涸中歐陽文忠釋其文曰弡伯作防考之於字防當作旅以王存乂書考之則沱字今文以沱為池宜世不加考也禮器有匜而無沱匜為方中也則此器為匜可知古人於書凡器用則外従方古人方為匚若缶為□杯為籩為簋為其取類眾矣篆文匜從方而古文不用疑昔人作字務従簡古或去其方故後世疑之禮家論匜為盛水器陸法言劉臻以為類桸蓋古所用以酌也漢人或以為形類羮魁中有道可以注水懷嬴奉盥公子揮之今考其制與羮魁異矣是匜之類不一疑漢人所見異也【廣川書跋】 周季姬匜 右高五寸一分深二寸七分口徑長七寸三分闊四寸一分容一升五合重二斤二兩有流有鋬四足銘四字昔晉文公重耳母曰季姬齊悼公娶季康子之妹亦曰季姬而文公母乃翟狐氏女太史公常以狐季姬稱之則此曰季姬者必有一於斯焉是匜盥器也易謂盥而不薦則防以致誠而已夫奉祭祀者夫人之職此以季姬自銘蓋其職歟 銘雲叔作旅匜如伯作寳鬲特以伯仲第其次耳【鐘鼎欵識】 周寒戊匜 右銘曰寒戊作寳匜寒戊者必作器人之名也 周?公匜 銘曰?公作為子叔姜盥匜按防者古國名衛宏曰與?同雖形制未傳而字畫奇古文辭典雅極為可寳【鐘鼎欵識】 田季加匜 此匜唇與器各有銘二十一字曰田季加者田姓也季序也加即其名耳【鐘鼎欵識】 周齊侯匜 按楚與齊從親在齊湣王之時所謂齊侯則湣王也周室之末諸侯自王久矣不知此何以稱齊侯也【鐘鼎欵識】 周孟姜匜 叔作朕子   孟姜盥匜其 眉壽萬年永   保其身姫越 男女無諆子   孫永保用之 右銘叔上一字未詳雲子孟姜盥匜銘文字畫與?公匜絶相類蓋一時物也【鐘鼎欵識】 孟姜盥匜銘余所録古器欵識有叔匜銘匜字作後又得伯公父匜銘字作今此銘作□蓋古書不必同文然三字意義皆通【金石録】 中姞匜 右中姞匜藏李伯時家初伯時得古方鼎遂以為晉侯賜子產者後得此匜又以為晉襄公母姞器殊可笑凡三代以前諸器物出於今者皆可寳何必區區附托書傳所載姓名然後為奇乎此好古者之蔽也【金石録】 周伯匜 古之彞器多有伯作之銘所謂伯者名耶諡耶伯仲之序耶侯伯之爵耶蓋未可執一而論之也是器足與純縁之下皆著饕餮文鏤簡古其為周物無疑【紹興古器評】 漢匜 右高一寸二分深一寸一分口徑三寸容三合重五兩有流銘二十二字曰始建國元年正月癸酉朔日制按漢新室當孺子嬰初始元年戊辰十二月改為建國此言元年正月則當是明年己巳歲制此器也此器形制如盂而淺且其旁復出一流與匜略不相類迨見其識文乃知匜也然所容三合其器特小恐幾格間所用者耳【愽古圖】 予於闗中得一銅匜其背有刻文二十字曰律人衡蘭注水匜容一升始建國元年一月癸夘建皆小篆律人當是官名王莽傳中不載【夢溪筆談】 商盤 商父辛盤 此銘極古商盤也下一字曰彞【鐘鼎欵識】 商史孫盤 銘五字【考古圖】 按此器盤也文雲作○疑古盤字象形【呂氏攷古圖】 周盤 周楚姬匜盤【鐘鼎欵識作齊侯匜盤】 右高四寸五分深一寸三分口徑一尺四寸三分耳高二寸二分濶二寸八分容一斗重十七斤有半三足銘十有七字曰齊侯作楚姬寳盤先是得楚姬匜其銘曰齊侯作楚姬寳匜今復見其盤正一時物也故名之曰匜盤焉按楚與齊從親在齊湣王之時所謂齊侯則湣王也周室之末諸侯自王久矣銘其器以侯稱之尚知止乎禮義彛器法度所自出故其銘如此【愽古圖】 齊侯槃二二銘字畫稍異而文則同皆雲齊侯作楚姬寳槃與齊侯匜銘識相類【鐘鼎欵識】 案魯周公所封自伯禽之國蕃衍盛大且號禮義之邦故其枝葉與周相為盛也【鐘鼎欵識】 右高二寸一分深一寸五分口徑一尺三寸耳高二寸濶二寸八分足徑九寸五分容八升三合重一十斤十兩銘十有八字曰魯正叔作案魯周公所封自伯禽之國而蕃衍盛大為天下顯諸侯且號禮義之邦者以周公之聖風化所本餘膏賸馥澤後世而不竭故其世葉與周相為盛衰至戰國時而仲叔季之氏族遂分其國然所謂正叔雖不見於經傳必魯之公族也【愽古圖】 周史孫槃 右銘曰史孫而則未詳【鐘鼎欵識】 周卭仲槃 惟王月初吉日丁亥卭 仲之孫伯戔自作 槃用祈眉壽萬年 無疆子孫永寳用之 銘二十有三字此器與饋□二物皆曰卭仲之孫伯盞自作同得扵河內太行山石室中【考古圗】 卭仲之孫伯盞作頮盤銘曰惟王月初吉丁亥卭仲之孫伯盞自作頮盤用蘄糜壽萬年無彊子子孫孫永寳用之昔人以初吉為疑蓋古文以王為正則其為正可知按說文頮作沫馬融曰頮面器也傳曰洗手謂之洮洗面謂之靧古之事親者垢燂潘請靧頮與靧同古今文異也卭中采地當周畿內疑為王子弟古有卭防即其後也余怪古人扵用器自期眉壽欲子孫永永用之不窮不知後世子孫不憚口澤者能朝夕用乎或謂父詞如此至子孫之詞不得用此也【廣川書跋】 王月者正月如所謂王春也言王所以尊主也【鐘鼎欵識】 周冀師槃 右銘雲冀師季移用其吉金自作寳槃按商有冀父辛卣愽古雲冀者國名昔人受封於此則後世食采於所封之地復以為氏冀乃其旅裔耳師言其官也季言其序也移則其名耳曰用孝用享蓋祭享之器【鐘鼎欵識】 古盤 右盤銘得之河南鞏氏其銘為舉蓋而進之此其義也樸質不飾有足以承此殆古之匜盤也匜以注水承水扵盤不使水散於地尊者之所用也【廣川書跋】 周伯吉父匜盤 銘一百三十三字曰惟五年三月既死覇庚寅以年系月以月系日也既死霸則如書所謂旁死魄者是也曰従王【闕】首書勲績也曰錫馬駒軒紀君惠也曰敢不用命則即刑載誓詞也伯吉父雖不見扵傳記然考其銘識頗有周書誓告之風豈周家有功之人賜作此器以昭其功耶【內府古器評】 周兕匜盤 銘一字是器銘文上為屋宇之狀而下為兕形與周兕敦欵識略無少異蓋宗廟之器也【紹興古器評】 宋穆公孫盤 元祐間臨淄縣民於齊故城得數器此其一也趙元考內翰家藏驗其文蓋送女器【金石録】 周季姜杅【鐘鼎欵識作伯□盂】 右高六寸二分深六寸口徑一尺一寸九分兩耳各長二寸二分各闊二寸容一斗五升重九斤十有二兩銘十有七字曰伯索史作季姜寳盂其萬年子子孫孫永用夫季姜之稱於書傳多指婦人言之如詩所謂孟姜是也彼曰孟姜而此曰季姜者乃其序耳伯索史作季姜盂則知為季姜而作也是器圓而銳其底非執不能定也宜古人於此寓意焉【愽古圖】 漢洗 漢陽嘉洗 右高四寸一分深四寸口徑八寸六分容六升三合重一斤兩耳銘六字曰陽嘉四年朔令按孝順帝即位之十年改年紀曰陽嘉凡四年茲器曰陽嘉四年葢謹其所造之歳也曰朔者朔月也曰令者時令也字之右狀魚之形字之左復作鷺以鷺習水而捕魚其猶習於禮而得民之譬也洗盥手之器於此以奉祭祀交神人非茍然者謹其歲時且象而規之蓋不能無防意耳【愽古圖】 雙魚四錢大洗 銘曰冨貴冝昌者亦善頌之辭也【鐘鼎欵識】 銘七字曰大冨貴昌宜長樂【考古圗】 宜子孫洗 右器防要雲上元二年高宗命韋?機營東都上陽宮於澗曲防建隂殿得之也【鐘鼎欵識】 雙魚洗形制與大洗同而差小有冝子孫三字【考古圖】 長宜子孫洗 政和元年饒州得素洗二雙魚洗六列錢洗一其四銘曰永元元年其二曰元和二年又有隠起篆富貴昌宜侯王字唐開元九年許昌唐祠得古銅尊隠起雙鯉篆書文曰長宜子孫蓋亦洗也 右高四寸二分深四寸一分口徑七寸四分腹徑七寸六分容六升重二斤十有三兩有銘在其唇曰梁山銅二斗鋗重十斤元康元年造外復有一扶字按漢宣帝即位之十年乃改元康而是器蓋元康元年造也其扶字乃號耳如好畤鼎之用山字是也梁山銅者紀其貢金之地梁山於漢初為梁王之封梁王依山鼓鑄為國之冨故在孝王時有罍尊直千金戒後世寳之則梁山之銅有自來矣【博古圗】 周卭仲盫 右銘三十有一字在唇十有四字在蓋【考古圖】 右銘雲卭中之孫伯戔自作饙盫說文雲卭在濟隂玉篇雲卭在山陽饋盫與靧盤形制雖不同而皆曰卭仲之孫伯戔自作【鐘鼎欵識】 說文饋滫飯也瓿甂也大口而卑用食又皿部有□覆蓋也徐?謂今俗作非是細詳□字音頭酉足而加扵皿定非瓿字乃是饋盫以捧連湯飯而加覆蓋爾商末器以字非模範中來也【李氏古器録】 六藝之一録卷十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