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石的日記 · 正月十五日
我自得到沅青要走的消息,第二天就病了,沅青雖刻刻伴著我,而我的心更苦了!這幾天我們的生活,就如被判決的死囚,唉!我回想到那一年夏天,那時正是雨後,蘊淚的柳枝,無力地蕩漾著,階前的促織,切切私語著,我和沅青,相倚著坐在淺藍色的欄杆上,沉青曾清清楚楚對我說:「我只要能找到靈魂上的安慰,那可怕的結婚,我一定要避免。」現在這話,只等於往事的陳跡了!
雯薇憐我寂寞和失意,這兩天常來慰我,但我深刻的悲哀,永遠不能消除呵!
今天雯薇來時,又帶了一個使我傷心的消息來,她告訴我說:「可憐的欣於竟墮落了!」這實在使我驚異!「他明明是個志趣高尚的青年阿?」我這麼沉吟著,雯薇說:「是呵!志趣高尚的青年,但是為了生計的壓迫,——結婚的結果——便把人格放棄了;他現在做了某黨派的走狗,謅媚他的上司;只是為了四十塊錢呵!可憐!」
唉!到處都是污濁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