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情集 · 麗情集 全文
浣沙桂子
霍小玉侍兒之名。
遺策郎
鄭生過李妓宅,見娃徘徊不能去,詐遺策以駐馬,後訪,自呼曰:「前遺策郎也。」
卷中人
唐裴敬中為察官,奉使蒲中,與崔徽相從。敬中回,徽以不得從為恨,久之成疾。自寫其真以寄裴曰:「崔徽一旦不如卷中人矣。」
寄淚
灼灼,錦城官中奴,御史裴質與之善。裴召還,灼灼每遣人以軟紅絹聚紅淚為寄。
環者還也
崔郎寄張生信有玉指環云:「環者還也。」
燕子樓集
盻盻,徐之名倡,張建封納之於燕子樓。張卒,盻盻思之,問者輒答以詩,僅三百篇,名《燕子樓集》。
秋雲羅帕
賈知微曾城夫人杜蘭香既別,贈賈秋雲羅帕裹丹五十粒云:「此羅是玉女繅玉蠶繭以織成。」
沈翹翹
文宗時宮人,有白玉方響,以犀為椎,以紫檀為架。後出宮歸秦氏,秦出翹制曲,以寄之,名曰「憶秦郎」。
非煙
咸通中武公妓也,善擊甌。其聆趙象窺見,因門媼以玉葉箋題詩寄之,非煙以連蟬錦香囊並碧花箋贈象以通其意。
薛瓊瓊
開元中第一箏手,中官楊羔潛還,崔懷寶飲羔薰香酒曰:「此以春草所造。」羔令崔作詞,方得見瓊瓊。崔曰:「平生無所願,願作樂中箏。近得佳人縴手子,砑羅裙上放嬌聲。」
柳枝娘
洛中里娘也,聞誦義山《燕台詩》,乃折柳結帶,贈義山乞詩。
香兒
元載妾薛瓊英,幼以香雜飲食啖之,長而肌香。
【附錄】
麗情集 (四庫全書·子部·雜家類·雜纂之屬·類說卷二十九)
煙中仙
越漁者楊父,一女,絶色,為詩不過兩句,或問:「胡不終篇?」答曰:「無奈,情思纒繞,至兩句即思迷。」不繼,有謝生求娶焉,父曰:「吾女宜配公卿。」謝曰:「諺云:『少女少郎相樂不忘,少女老翁苦樂不同,且安有少年公卿耶。」翁曰:「吾女詞多兩句,子能續之,稱其意則妻矣。」示其篇,曰:「珠簾半床月,青竹滿林風。」謝續曰:「何事今宵景,無人解與同。」女曰:「天生吾夫遂,偶之後七年。」春日,楊忽題曰:「春盡花隨盡,其如自是花。」謝曰:「何故為不祥句?」楊曰:「吾不久於人間矣。」謝續曰:「從來說花意,不過此容華。」楊即瞑目而逝,後一年,江上煙光溶曵,見楊立江中,曰:「吾本仙謫居人間,後倘思之,即復謫下,不能得仙矣。」
崔徽
蒲女崔徽,同郡裴敬中,為梁使蒲。一見為動,相從累月。敬中言:」還徽不得去,怨抑不能自支。」後數月,敬中宻友知退至蒲,有丘夏,善寫人形,知退為徽,致意於夏,果得絶筆,徽捧書謂知退曰:「為妾謝敬中,崔徽一旦不及卷中人,徽且為郎死矣。」明日,發狂,自是稱疾,不復見客而卒 。
灼灼
錦城官妓灼灼,善舞《柘枝》,歌《水調》相府筵中,與河東人坐,神通目授如故,相識自此,不復面矣。灼灼以軟綃多聚紅淚宻寄河東人 。
燕子樓
張建封僕射節制武寜,舞妓盼盼,公納之燕子樓。白樂天使經徐與詩曰:「醉嬌無氣力,風裊牡丹花。」公薨,盼盼誓不他適,多以詩代問答,有詩近三百首,名《燕子樓集》。嘗作三詩云:
樓上殘燈伴曉霜,獨眠人起合歡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長。
北邙松栢鏁愁煙,燕子樓中思悄然。
自埋劍履歌塵散,紅軟香銷一十年。
適看鳴雁岳陽回,又覩玄禽過社來。
瑤瑟玉簫無意緒,任從蟲網任從灰。
樂天和曰:
滿簾明月滿簾霜,被冷香銷獨臥床。
燕子樓前清月夜,秋來只為一人長。
鈿暈羅衫色似煙,一回看著一澘然。
自從不舞霓裳曲,疊在空箱得幾年。
今年有客洛陽回,曽到尚書塜上來。
見說白楊堪作柱,爭教紅粉不成灰。
又一絶云:
黃金不惜買蛾眉,揀得如花四五枝。
歌舞教成心力盡,一朝身去不相隨。
盼盼泣曰:「妾非不能死,恐百載之後人以我公重於色。」乃和白詩云:
自守空樓歛恨眉,形同春後牡丹枝。
舎人不會人深意,剛道泉臺不去隨。
無雙仙客
唐王仙客者,劉振之甥。振有女曰「無雙」,幼與戲弄相雅,振妻戲呼「仙客」,為王郎子後。無雙長成,舅氏以位尊,官顯欲廢前約,毎窺見無雙明艷若神仙中人,有青衣告客親事情恐參差也。一日,振趍朝忽走馬歸,雲涇源兵士姚令言領兵入含元殿,天子出苑北門,百官奔走,行在召仙客。勾當家事,當以無雙嫁。乃裝金帛,押領出開逺門,我與骨肉出啟夏門。遶城,續至仙客,依教出城外,久待不至,遂至啟夏門。守夏門者,皆持白棒,徐問:「城中有何事,今日有何人出此門。」答云:「朱太尉作天,子午後有人重載,攜家欲出去,是租庸使劉尚書,門司不敢放出,追騎至向北去矣。」仙客驚懼,走歸襄陽。後知克復亰闕,入京訪舅氏。見舊使蒼頭塞鴻,仙客曰:「阿舅阿母安否?」鴻曰:「尚書授偽命,與夫人皆處極刑。無雙已入宮掖,家人唯婢採蘋在焉。」訪求得之,與居京兆尹,以仙客為富平尉,忽報中使押內家三十人往園陵。仙客令塞鴻假為驛吏,夜深簾下呼塞鴻曰:「郎徤否?明日紫褥下取書。」鴻明日得書,云:「甞見勅使說富平古押衙,人間有心,人能求之否?」仙客乃訪古生者居村墅,厚贈金寳嵗餘。古生曰:「察君之意,將有求於老夫耳。士為知己用,願粉身以答深海之恩。」仙客以實告古生曰:「此事大易。」後半嵗曰:「何人識無雙?」仙客以採蘋對古曰:「宿留數日後,忽聞有髙品過,處置園陵。」宮人仙客令刺探,所殺者,乃無雙也。是夕,扣門甚急,古生領一兠子,入曰:「此無雙也,今死矣,後日當活。」古生又曰:「暫借塞鴻,乃抽刀斷其頸。」仙客甚怒,古曰:「今日報郎君,足矣。比聞茅山道士,有藥服者立死,三日復活。求得一丸,昨令採蘋假作中使,以無雙逆黨賜藥,令自盡,至陵下托以親故,百練贖其屍舁人等,皆殺之,以滅口,老夫亦自刎。」言訖,舉刅而死,仙客挈無雙,變姓名歸襄陽諧老。
蓮花妓
嚴子牧豫章陳陶,隠西山,操行清潔,守欲撓之,遣小妓蓮花往侍焉。陶殊不採妓,乃獻詩求去,云:
蓮花為號玉為腮,珍重尚書遣妾來。
處士不生巫峽夢,虛勞神女下陽臺。
陶答曰:
近來詩思清於水,老去風情薄似雲。
已向昇天得門戶,錦衾深愧卓文君。」
蜀妓薛濤
元微之元和中使蜀,籍妓薛濤者,有才色。府公嚴司空知元之情,遣濤往侍焉。後登翰林以詩寄,曰:
錦江滑膩峨眉秀,毓出文君與薛濤。
言語巧偷鸚鵡舌,文章奪得鳳凰毛。
紛紛詞客皆停筆,個個公侯欲夢刀。
別後相思隔煙水,菖蒲花發五雲髙。
愛愛
姓楊氏,錢塘娼家女也。七夕泛舟西湖採荷香,為金陵少年張逞所調,相攜潛遁於京師,餘二年。逞為父捕去後,或傳逞已卒,致愛愛感念而亡。小婢錦兒出其故綉手籍,香囊纈履郁然如新。
酥香
杜秘書多情多才,也號善小詞,元微之所謂「能道人意中語者,信有之也」。隣有富家,翁姓張氏,有處子小字酥香。凡才人所為歌曲,悉皆諷之。一夕,踰垣而至杜,疑為怪。女曰:「兒乃隣家,慕郎詞章,願無棄也。」杜始望不至此,黎明,徙居僻地。富家翁失女,不敢自明。後十年,僕有過,杜笞之。僕以聞官,杜捕逮鞫實,除籍。流於河朔,瀕行,述承過樂一詞,訣別。女持紙三唱,絶脰而死。
燕女墳
宋末娼家女姚玉京,嫁襄州小校敬瑜。敬瑜溺水而死,玉京守志養姑舅。常有雙燕巢梁間,一日,為鷙鳥所獲,其一孤飛,悲鳴徘徊,至秋,翔集玉京之臂,如告別然。玉京以紅縷繫足,曰:「新春定來為吾侶也。」明年果至,因贈詩曰:
昔年無偶去,今春猶獨歸。
故人恩義重,不忍更雙飛。
自爾,秋歸春來,凡六七年。其年,玉京病卒,明年復來,周章哀鳴。家人語曰:「玉京死矣,墳在南郭。」燕遂至葬所,亦死。毎風清月明,襄人見玉京與燕同逰漢水之上。
泰娘
韋尚書家善謳者,會樂,工琵琶新聲。尚書薨,為蘄州刺史張懸所得。懸死,泰娘無所歸,抱樂器而哭,其音焦以悲。劉禹錫歌曰:
泰娘家本閶門西,門前綠水環金堤。
有時粧成好天氣,走上臯橋折花戲。
風流太守韋尚書,路旁忽見停隼旟。
斗量明珠鳥傳意,紺幰迎入専城居。
從郎西入帝城中,貴逰簮組香簾櫳。
低鬟緩視抱明月,纎指破撥生胡風。
繁華一旦有消歇,佩劍無光履聲絶。
蘄州刺史張公子,白馬親到銅駞里。
自言買笑擲黃金,月墮雲中從此始。
安知鵩鳥坐隅飛,寂寞旅魂招不歸。
秦家鏡破前時結,韓壽香銷故篋衣。
舉目風煙非舊時,歸尋岐路多參差。
如何將此兩行淚,更灑湘江斑竹枝。
張好好
杜牧佐沈傳師在江西,張好好十三,始以善歌來入樂籍中。公移鎮宣城,好好復宣城籍中。後二嵗,為沈述師著作,雙鬟納之。〖張好好詩並序:牧太和三年,佐故吏部沈公江西幕。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來樂籍中。後一歲,公移鎮宣城,復置 好好於宣城籍中。後二歲,為沈著作述師,以雙鬟納之。後二歲,於洛陽東城,重睹好好,感舊傷懷,故題詩贈之。
君為豫章姝,十三才有餘。
翠茁鳳生尾,丹葉蓮含跗。
高閣倚天半,章江聯碧虛。
此地試君唱,特使華筵鋪。
主公顧四座,始訝來踟躕。
吳娃起引贊,低徊映長裾。
雙鬟可高下,才過青羅襦。
盼盼乍垂袖,一聲雛鳳呼。
繁弦迸關紐,塞管裂圓蘆。
眾音不能逐,裊裊穿雲衢。
主公再三嘆,謂言天下殊。
贈之天馬錦,副以水犀梳。
龍沙看秋浪,明月游東湖。
自此每相見,三日已為疏。
玉質隨月滿,艷態逐春舒。
絳唇漸輕巧,雲步轉虛徐。
旌旆忽東下,笙歌隨舳艫。
霜凋謝樓樹,沙暖句溪蒲。
身外任塵土,樽前極歡娛。
飄然集仙客,諷賦欺相如。(著作嘗任集賢校理)
聘之碧瑤佩,載以紫雲車。
洞閉水聲遠,月高蟾影孤。
爾來未幾歲,散盡高陽徒。
洛城重相見,婥婥為當壚。
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須?
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無?
門館慟哭後,水雲秋景初。
斜日掛衰柳,涼風生座隅。〗
湖州髫髻女
唐杜牧太和末往遊湖州,刺史崔君素所厚者,悉致名妓殊,不愜意。牧曰:「願張水戲,使州人畢觀,牧當間行寓目。」使君如其言,兩岸觀者如堵,忽有里姥引髫髻女,年十餘嵗,真國色也。將致舟中,姥女皆懼。牧曰:「且未即納,當為後期,吾十年必為,郡若不來,乃從他適,因以重幣結之。」洎丹墀入相,牧上牋乞守湖州,比至郡則十四年,所納之姝,已從人三載,而生二子。牧亟使召之,父母懼其見奪,攜幼以詣母曰:「向約十年不來,而後嫁,嫁已三年矣。」牧俛首曰:「其詞直強之不祥,乃禮而遣之為。」悵別詩曰:
自是尋春去較遲,不須惆悵怨芳時。
狂風落盡深紅色,綠葉成隂子滿枝。
三卿題
雲子家本若耶溪東,與閨中同志者,紉蘭佩蕙,趨閑之境不得。從人不幸,良人已失,邈然無依。命筆聊書絶句(闕):「姓二九下父後,玉無瑕弁無首,荊山石徃往有。」以筆墨非女之事,名姓故隠而不書。詩曰:
昔逐良人西入關,良人身沒妾東還。
謝娘衛女不相待,為雨為雲歸舊山。
李舒解曰:二九,十八也。十加八,木字。子為父後。木下子,李字。玉無瑕,去其點也。弁無首,存其廾也。王下廾,弄字也。荊山石往往有者,荊石多韞玉。當是姓李名弄玉也 。
黃陵廟詩
開寳中,賈知微遇曾城夫人杜蘭香,及舜二妃於巴陵。二妃誦李羣玉黃陵廟詩曰:
黃陵廟前青草春,黃陵女兒茜裙新。
輕舟短棹唱歌去,水逺天長愁殺人。
賈與夫人別,命青衣以秋雲羅帕覆定命丹五十粒,曰:「此羅是織女繰玉蠶織成,遇雷雨宻收之,其仙丹毎嵗但服一粒則保。」一年後,大雷雨,見篋間一物,如雲煙騰空而去。
贈妓詩
歐陽詹贈太原妓詩,云:「髙城已不知,況乃城中人。」
文宗詩
文宗與宰相謀誅宦官事洩,番為內官所殺,上登臨游幸,未嘗為樂,往往瞠目獨語。因題詩殿柱,曰:
輦路生春草,上林花滿枝。
憑髙何限意,無復侍臣知。
明日,便殿觀牡丹,云:「俯者如愁,仰者如恱,開者如笑,合者如咽。」吟罷,方省舒元輿詞也。歎息泣下,命樂。適情宮人沈翹翹,舞《河滿子》詞云:「浮雲蔽白日。」上曰:「汝知書耶?此是文選古詩第一首,念君臣值姦邪,所蔽正是今日。」乃賜金臂環。翹翹善玉方響,以響犀為椎,紫檀為架。後出宮,歸秦城奉使日東。翹翹將玉方響登樓,撰一曲名「憶秦郎」。〖註:出之唐·舒元輿《牡丹賦》:
古人言花者,牡丹未嘗與焉。蓋遁乎深山,自幽而芳。不為貴重所知,花則何遇焉?天后之鄉,西河也,精舍下有牡丹,其花特異,天后嘆上苑之有闕,因命移植焉。由此,京國牡丹日月漸盛。今則自禁闥送洎官署,外延士庶之家,瀰漫如四瀆之流,不知其止息之地。每暮春之月,遨遊之士如狂焉。亦上國繁華之一事也。近代文士為歌詩以詠其形容,未有能賦之者。余獨賦之,以極其美。曰:圓玄瑞精,有星而景,有雲而卿。其光下垂,遇物流形。草木得之,發為紅英。英之甚紅,鍾乎牡丹。拔類邁倫,國香欺蘭。我研物情,次第而觀。暮春氣極,綠苞如珠。清露宵偃,韶光曉驅。動盪支節,如解凝結,百脈融暢,氣不可遏。兀然盛怒,如將憤泄。淑日披開,照耀酷烈。美膚膩體,萬狀皆絕。赤者如日,白者如月。淡者如赭,殷者如血。向者如迎,背者如訣。忻者如語,含者如咽。俯者如愁,仰者如悅。裊者如舞,側者如跌。亞者如醉,曲者如折。密者如織,疏者如缺。鮮者如濯,慘者如別。初朧朧而下上,次鱗鱗而重疊。錦衾相覆,繡帳連接。晴籠晝薰,宿露宵裹。或的的騰秀,或亭亭露奇。或颮然如招,或儼然如思,或帶風如吟,或泫露如悲。或垂然如縋,或爛然如披。或迎日擁砌,或照影臨池。或山雞已馴,或威風將飛。其態萬萬,胡可立辨?不窺天府,孰得而見?乍疑孫武,來此教戰。其戰謂何?搖搖纖柯。玉欄滿風,流霞成波,歷階重台,萬朵千棵。西子南威,洛神湘娥。或倚或扶,朱顏色酡。各炫紅缸,爭顰翠蛾。灼灼夭夭,逶逶迤迤。漢宮三千,艷列星河,我見其少,孰雲其多。弄彩呈妍,壓景駢盲。席發銀燭,爐升絳煙。洞府真人,會於群仙。晶瑩睇來,金缸列錢。凝睇相看,曾不晤言。未及行雨,先驚旱蓮。公室侯家,列之如麻。咳唾萬金,買此繁華。遑恤終日,以言相夸。列幄庭中,步障開霞。曲廡重梁,松篁交加。如貯深閨,似隔絳紗,仿佛息媯,依稀館娃。我來觀之,如乘仙槎。脈脈不語,遲遲日斜。九衢遊人,駿馬香車。有酒如澠,萬坐笙歌。一醉是競,莫知其他。我案花品,此花第一。脫落群類,獨占春日。其大盈尺,其香滿室。葉如翠羽,擁抱櫛比。蕊如金悄,妝飾淑質。玫瑰羞死,芍藥自失。夭桃斂跡,儂李慚出。躑躅宵潰,木蘭潛逸。未槿灰心,紫薇屈膝。皆讓其先,敢懷憤嫉?煥乎!美乎!后土之產物也。使其花如此而偉乎,何前代寂寞而不聞?今則昌然而大來。豈草木之命,亦有時而塞,亦有時而開?吾欲問汝,曷為而生哉?汝且不言,徒留玩以徘徊。〗
非煙
武公業,咸通中任河南功曹。愛妾曰「非煙」,善秦聲,好文學,北隣趙象者,窺見恱之。因門媼題絶句寄,非煙以金鳳牋答詩。象又以玉葉紙賦詩,非煙又以連蟬錦香囊碧苔牋贈詩。象夜登梯踰垣入堂中,盡繾綣之意。明日,象送詩曰:
十洞三清雖路阻,有心還得傍瑤臺。
瑞香風引思深夜,知是蘂宮仙馭來。
煙復贈:
相思只怕不相識,相見還愁卻別君
。願得化為松上鶴,一雙飛去入行雲。
無何,煙以細過捶女奴,女奴乗間以告。公業縛之大柱,鞭楚流血。但云:「生相親,死亦何恨。」乃飲楚而絶。洛陽有崔、李二生,與武掾逰,崔詩云:「恰似傳花人飲散,空林池下最繁枝。」其夕,夢煙謝曰:「妾貎不迨桃李,而零落過之。」李詩云:「艷魄香魂如有在,還應羞見墜樓人。」夢煙曵手曰:「士有百行,君得全乎?何至苦相詆斥,當屈君於地下面證之。」數日,而生卒。
薛瓊瓊
開元宮中第一箏手,清明日,上令宮妓踏青。狂生崔懐寳,竊窺瓊瓊悅之。因樂供奉楊羔濳班中,得之羔令崔小詞,方得見薛。崔作詞云:
平生無所願,願作樂中箏。得近玉人纎手,子砑羅裙上放嬌聲,便死也為榮。
羔飲懐以薰肌酒,曰此常春草所造,亦云千嵗藟草,可令髮白變黑,致長生之道。及崔為刑南司,錄瓊瓊理箏,為吏所收赴闕,明皇因以賜之。
柳枝娘
洛中里娼也,聞誦李義山《燕臺詩》,乃折柳結帶贈義山,以乞詩。
趙嘏姬
進士趙嘏,有姬纎麗,迫與計,偕將攜之西上。為母氏所沮,乃留之鶴林寺。因中原齋會浙帥窺之,強致去奄有。明年,嘏登第,以詩箴之,曰:
寂寞堂前日又曛,陽臺去作不歸雲。
當時聞說沙吒利,今日青娥屬使君。
帥得詩甚慚,乃遣歸之。
琴客
柳宜城之愛妾也,善撫琴瑟。宜城請老琴出嫁,顧況歌曰:
佳人玉立生北方,雖家邯鄲不是娼。
頭髻挼墮手爪長,善撫琴瑟有文章。
南山闌干千丈雪,七十非人不煖熱。
人情銷歇古共然,相公心在特書絶。
上善若水任方圎,憶昨好之今棄捐。
服藥不如獨自眠,從他別嫁一少年。
香兒
元載妓薛瓊英,幼以香屑雜飲食啖之,長而肌香,又名「香兒」。
余媚娘
適周氏,夫亡,以介潔自守。陸希聲使媒游說,媚娘曰:「陸郎中不置側室,及女奴則可為婦。」希聲諾之,娶二年,劈牋洙墨,更唱迭和。媚娘又能饌五色膾,妙不可及。無何,希聲納蕣英,媚娘許之,希聲以為誠然,既共居,畧無他說。侯希聲已他適,將蕣英閉室中,手刃殺之,碎其肌體,盛以二大合。封題云:「送物歸別墅。」閽吏異之,送京兆獄,媚娘遂就極典。
【附錄】
張君房,安陸(今屬湖北)人。真宗景德二年(一○○五)進士。官尚書度支員外郎。大中祥符中自御史台謫官寧海,時真宗崇道教,選道士校定道藏,命君房主其事(《萬姓統譜》卷三九),大中祥符九年(一○一六)以著作佐郎就杭州監寫本(《咸淳臨安志》卷八九)。後知隨、郢、信陽三州,年六十三分司,歸安陸。六十九歲致仕,七十六歲仍著詩賦雜文,卒年不詳。其子百藥嘗纂為《慶曆集》三十卷,不傳。事見宋王明清《麈史》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