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 · 第十章 奴隸問題

林肯之入國會，正奴隸問題紛紜擾攘之時；而其統一南北再造美國之功，亦以革除奴制為樞紐，則請先述奴隸之起源與現狀，為讀林肯政治史之前提。 初英女王伊理沙白（Elizabeth），以非洲黑奴輸入勿吉尼亞州（Virginia），是為美人蓄奴之始。時在林肯入國會前之二百四十年，合眾國猶未建也。其後流風所煽，蓄奴地點益廣。至獨立告成以後，北方賓夕爾佛尼亞（Pennsylvania）、紐約（New York），及新英倫（New England）諸州地，先申禁令，俄亥俄、英的安納、奕倫諾、密執安（Michigan）、威士干遜（Wisconsin）諸州繼之。於是俄亥俄河西北，始無奴隸之蹤跡。 然南北兩部，以經濟上及氣候上之利害不同，故新州編入之時，奴隸問題常互生爭執。北方諸州富於港灣，工商業發達，無使用奴隸之必要。則以蓄奴為違天理，賊人道，時欲加以限制。而南方諸州則土沃宜農，甘蔗、穀物、棉花等之種植盛行，常以黑奴血汗，為其殖產之利器。且自紡織機器發明，需棉愈多，用奴亦愈眾，尤欲擴充其固有之範圍。如肯塔基、田納西（Tennessee）、亞拉巴麻（Alabama）、密士失必、魯西安納（Louisiana），皆獨立後新編入之州，而南人蓄奴之地也。 一千八百二十一年（清道光元年，民國前九十一年），密蘇里州（Missouri）編入美國，南人又欲以為蓄奴地，而北人拒之。國會中爭辯甚烈，旋由亨利克來（Henry Clay）提議，定該州以北概禁用奴，以南諸州則許之，事始寢。是為密蘇里調停案。 密蘇里調停案通過後，其續許用奴者，為得撒州（Texas）。會美國戰勝墨西哥，得其加利福尼亞（California）、新墨西哥（New Mexico）、烏台（Utah）三州。而此三州之用奴與否，又為南北相持之爭點，其勢較前尤激。時亨利克來又提四條件以調停之：（一）加利福尼亞為自由州（不用奴隸之意）；（二）新墨西哥及烏台許其用奴；（三）廢哥倫比亞（Columbia）之奴隸販賣場；（四）重定逃奴法案。是為一千八百五十年之調停案。 南北兩部，既因奴隸問題處反對之地位，而民主黨與輝格黨，各以南北為分野，故輝格黨人，亦自以反對奴制者為多，然其時林肯則猶養晦未出也。至一千八百五十四年（清咸豐四年，民國前五十八年），干薩斯（Kansas）、內布拉斯加（Nebraska）加入美國，國會廢止密蘇里調停案，聽奴隸問題由本州居民自定，盡破從前法律之限制。於是林肯遂起為人道之明星、黑獄之救主，以與此惡潮流抗矣。 【批評】 奴隸制度不特違反人道而已，即以經濟主義言，利害不相關切，則功食多縻濫，智識永無進步。則工作必楛劣，亦屬有損無益。此其理，英儒亞丹斯密（Adam Smith）曾詳言之。彼美人之蓄奴致富，特草昧初辟之地一時之現象耳，斷無可以持久之理，然後知林肯之所見大也。 考美史，始倡廢奴論者實為華盛頓、哲斐森（Jefferson）諸公，其後有伽利孫（Garrison）者，創立排奴會（Antislavery Society）聲勢尤盛，至林肯乃競其全功。莫為之先，雖美勿彰；莫為之後，雖盛勿傳。仁人君子之用心，可以輝映史策矣。 林肯進入國會時，正是美國奴隸問題混亂、紛爭不斷的時候。而美國南北統一的功勞，也是以廢除奴隸制度為關鍵。那麼先讓我講述一下奴隸制度的起源和現狀，這是了解林肯政治史的前提。 自從當初英國女王伊理沙白把非洲黑奴運輸到勿吉尼亞州，這是美國人開始蓄養奴隸的開始。當時還是在林肯進入國會前的二百四十年，合眾國還沒有成立。後來這種風氣快速傳播，奴隸買賣交易的地點更多了。到美國宣布獨立以後，北方的賓夕爾佛尼亞（Pennsylvania）、紐約（New York），以及新英倫（New England）等各州界，首先發出禁止買賣奴隸的禁令。俄亥俄、英的安納、奕倫諾、密執安（Michigan）、威士干遜（Wisconsin）等州也先後相繼發出禁令。於是在俄亥俄河西北，再也沒有奴隸交易的蹤跡了。 然而南方和北方，因經濟、氣候等方面存在不同利益關係，在新州領地編入時，時常會因為奴隸問題發生爭執。北方的州縣有很多港口，工商業比較發達，沒有使用奴隸的需求，所以他們認為買賣奴隸是傷天害理，常常想加以限制。而南方許多地方土地肥沃，甘蔗、穀物、棉花等種植面積寬廣，時常以壓榨黑人奴隸的血汗，來作為增加產值的有利武器。而且自從發明了紡織機後，需要的棉花越來越多了，而用到奴隸的地方也越來越多，他們甚至還想要擴大他們原來的範圍。如肯塔基、田納西（Tennessee）、亞拉巴麻（Alabama）、密士失必、魯西安納（Louisiana），都在獨立後新編到了南方各州，成為了南方儲蓄奴隸的領地。 1821年（清道光元年，民國前91年），密蘇里州（Missouri）併入美國，南方人又想將這裡變為蓄奴之地，但北方人反對。在國會中，雙方的爭辯非常激烈，不久後由亨利克來（Henry Clay）提議，規定密蘇里州以北的各個地區全部禁用奴隸，而以南的各個地區則允許使用奴隸，這事才得以平息。這就是密蘇里調停案。 密蘇里調停案通過後，允許繼續使用奴隸的，為德克薩斯州（Texas）。當時正好美國戰勝了墨西哥，從墨西哥得到了加利福尼亞（California）、新墨西哥（New Mexico）、烏台（Utah）三個州。而這三個州是否可以使用奴隸，又一次成為了南北雙方相互爭執的焦點，其爭論之勢比之前還要激烈。當時亨利克來又提出了四個條件，對此進行了調停：（一）加利福尼亞為自由州（不用奴隸的意思）；（二）新墨西哥及烏台允許使用奴隸；（三）廢除哥倫比亞（Columbia）的奴隸販賣場；（四）重新確定逃奴法案。這就是1850年的調停案。 南北雙方，已經因為奴隸問題而處於互相反對的地位。而民主黨與輝格黨，也以南北為界限。因此，輝格黨人也以反對奴隸制度的居多數。而當時林肯還在隱居，沒有參與。到1854年（清咸豐四年，民國前五十八年）干薩斯（Kansas）、內布拉斯加（Nebraska）加入美國，而國會廢止密蘇里調停方案，聽任奴隸問題由本州的居民自己決定，完全破壞了之前法律的限制。於是，林肯因此突起，成為人道主義的一顆明星、黑暗中的救世主，與這股惡勢力潮流相杭橫。 【評論】 奴隸制度不僅違反人道主義，就以經濟主義來說，雖然利害關係並不是很密切，但如果貪功多食，不加選擇，那麼智力見識也永遠都不會有進步，那麼工作必定枯躁無味，品質拙劣，這也是有害無益的。這個道理，英國學者亞當斯密（Adam Smith）曾經做過詳細的闡述。美國人蓄養奴隸來發家致富，這就和蒙昧未開化的時代一樣，絕對不會是長久之計。了解了這點後，我們也可以看出林肯眼光是多麼的長遠了。 考查美國歷史，開始提倡廢除奴隸制度的有華盛頓、哲斐森（Jefferson）等人，後來又有伽利孫（Garrison），創立了排奴會（Antislavery Society），聲勢浩大，到林肯時才能取得最終勝利。如果沒有前輩之功勞，布衣才士即便滿腹經綸也難以出頭；而如果沒有後輩的傳承宣揚，一個人即便功業鼎盛一時，其後也會湮沒無聞。仁人君子的良苦用意，可以在史書記載中閃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