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紀事本末 · 卷三十九 張瑴歸宋
天祚帝保大二年夏六月,蕭德妃稱制於南京,遣錫凌阿知平州,以代張彀。
彀,平州義豐人。初為遼興軍節度副使,民推彀領州事。彀知國必亡,練丁蓄馬,籍丁壯為備。至是錫凌阿至,拒弗納。金帥尼雅滿入燕,首問平州事於康公弼,曰:「彀狂妄寡謀,雖有鄉兵,何能為?示以不疑,圖之未晚。」金人乃招錫凌阿赴軍前,加彀臨海節度使,仍知平州。尋又欲遣兵取平州擒彀。公弼曰:「若加兵,是趣之叛也。」請往覘之。彀曰:「遼之八路,七路已降,獨平州未解甲者,防蕭斡耳!」厚賂公弼而還。事遂寢。金復改平州為南京,加彀試平章事兼留守。
四年夏五月,金歸燕京及薊、景六州於宋。燕之大家及左企弓、康公弼、曹勇義、虞仲文皆東遷。燕民流離,不勝其苦。入平州,言於留守彀曰:「宰相左企弓不謀守燕,使吾民流亡失所。公今臨巨鎮,握強兵,盡忠於遼,必能使我等復歸鄉土,惟公是望。」彀召諸將領議,皆曰:「聞天祚兵勢復振,出沒漠南。公若仗義勤王,奉迎天祚,以圖中興,先責左企弓等叛降之罪而誅之,盡歸燕民,使復其業,而以平州歸宋,則宋無不接納,平州遂為藩鎮矣。即後日金人加兵,內用平山之軍,外得宋為之援,又何懼焉!」時翰林學士李石智而多謀,與之議,亦合。乃遣張謙率五百餘騎,召宰相左企弓、樞密使虞仲文、參知政事康公弼至濼河西岸,使趙秘校往數十罪,曰:「天祚播遷夾山,不即奉迎,一也;勸皇叔秦晉王僭號,二也;只訐君父,降封湘陰,三也;天祚遣知閤王有慶來議事而殺之,四也;檄至,有迎秦拒湘之說,五也;不議守燕而遽降,六也;不顧大義,臣事於金,七也;根括燕財,取悅於金,八也;使燕人遷徙失業,九也;教金人發兵先下平州,十也。爾有十罪,所不容誅。左企弓等無以對,皆縊殺之。仍稱保大三年,畫天祚像,朝夕謁,事必告而後行,稱遼官秩。」
六月,榜諭燕人復業,恆產為常勝軍所占者悉還之。燕民大悅。
是月,翰林學士李石更名安弼,偕故三司使高黨往燕山,說宋帥臣王安中曰:「平州帶甲百萬,彀有文武材,可用為屏翰;不然,將為肘腋患。」安中深然之,令安弼、黨詣宋。宋詔安中與詹度厚加安撫,免常賦三年。復建平州為泰甯軍,拜彀節度使。令宣撫司出銀絹數萬犒賞,並加安弼、黨為徽猷閣待制。
時金將棟摩屯來州,聞之,即率兵先入營州,彀以精兵萬騎擊敗之。尋諜知彀出迎宋使,舉兵來襲,彀不得歸,奔燕。金克三州,始來索彀。王安中取貌類者斬之,使持去。金察其偽,以兵來取,安中乃殺彀,函其首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