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紀事本末 · 卷四 赫嚕佐命

〔蕭達魯等附〕 太祖即位之元年春正月,命赫嚕總軍國事。赫嚕字琨,一字洪隱,德哷部人。祖實默克,簡獻皇帝史。父烏蘇,約尼時為本部額爾奇木。赫嚕其長子也。 性質厚,幼與太祖游,從父實嚕特奇之。既長,與太祖易裘馬為好,然赫嚕事之彌謹。會實嚕為其子華格所弒,太祖歸罪特依順為解。自是赫嚕常佩刀侍後,以備不虞。 無何,其父烏蘇病,謂之曰:「安巴堅神略天授,汝率諸弟赤心事之。」及太祖祖疾,乃執其手曰:「爾命世奇才。他日可委任,吾巳諭之矣。」 太祖為塔瑪噶賽特,參預部族事,赫嚕招小黃室聿來附。太祖知其實,軍國事非赫嚕議不行。會討裕爾庫與烏爾古部,赫嚕為前鋒,戰有功。 太祖為德哷部額爾奇木,將兵討奚部,其酉珠爾壘險,莫能下,命赫嚕持一笴往諭,為所執,因說之曰:「契丹與奚本一國。漢人殺我祖奚首,額爾奇木怨刺骨,日夜思報仇。顧力弱,使我乞援,傅矢示信耳。額爾奇木受命於天,撫下以德,故能有此眾。今奚殺我,違天背德,不祥莫大焉。且兵連禍結自此始,豈爾國利乎!」珠爾悅,乃降。 太祖為裕悅,秉國政,欲命赫嚕代為額爾奇木,辭。從討黑車子室韋,幽州劉仁恭遣其將趙霸來援,赫嚕伏兵桃山,俟其半過,與太祖合擊,大破之,室韋遂降。太祖會李克用於雲中,赫嚕侍,克用心壯之,曰:「偉男子為誰?」太祖曰:「吾族赫嚕也。」 會約尼哈陶津汗殂,群臣奉遺命請立太祖,辭曰:「昔吾祖聶哷嘗以不當立而辭,今若等復為是言,何與?」赫嚕進曰:「曩吾祖時,遺命弗及,符瑞未見,特為國人所推戴耳。今先君言猶在耳,天人所與,若合符契,不可違也。」太祖曰:「遺命固然,汝焉知天道?」赫嚕曰:「聞裕悅之生,神光屬天,異香盈幄,夢受神誨,龍錫金佩。天道無私,必應有德。我國削弱,齮齕於鄰部日久,故生聖人興起之。汗知天意,故有是命。且約尼營棋布,非無可立者,臣民屬心裕悅,天也。天時人事,幾不可失。」太祖猶未許。是夜,獨召赫嚕責之,對曰:「在昔,聶哷辭位而立蘇爾威為汗,相傳十餘世,紀綱隳壞,委質他國,若綴旒然。興王之運,實在今日。」太祖乃許之。命赫嚕部軍國事焉。 始置行營腹心部,選諸部豪健二千餘充,以赫嚕及蕭達魯總之。時制度未講,用度未充,扈從未備,而諸弟埒弟克等往往覬非望故也。 五年夏五月,皇弟埒克等謀反,命赫嚕總領軍事討平之。 八年春正月甲辰,以赫嚕為德哷部額爾奇木。時更兵燹,赫嚕撫輯有方,畜牧益滋,國愈富庶。 九年春正月,烏爾古部叛,赫嚕等討破之。自是震懾不敢復叛。 神冊元年春二月丙戌朔,赫嚕等率百僚請上尊號,三表乃允。拜赫嚕為阿勒達爾裕悅。時伐西南諸夷,數為前鋒。 二年春三月,從侵幽州。與唐節度使周德威戰汗州西,敗之,遂圍幽州。太祖因暑雨班師,留赫嚕與盧國用守之;俄救兵至,遂退。 三年秋七月已酉,皇都畢工,燕群臣以落成。赫嚕遘疾卒,年四十七。既葬,賜名其阡諳達,山曰裕悅山峪。詔立石紀功。太祖流涕曰:「斯人若登三五載,吾謀蔑不濟矣!」後太祖二十一功臣,各有擬,以赫嚕為「心」雲。清甯間命立祠上京。子塔拉俱不仕。 弟迪里,字裕勒沁。赫嚕卒,為德哷部額爾奇木,屢從征有功,官終南京留守。弟伊濟小字烏里。初為中台省右次相,以鎮撫有功,加守太傅,遷左相。子和哩,終東京留守。 同時,蕭達魯,安敵輦。舒嚕皇后弟。其母為德祖女弟。達魯性寬厚,膂力絕人。太祖潛藩,日侍左右,凡征討必與行陣。既即位,與弟阿古齊、耶律實嚕俱總宿衛。達魯拜北府宰相,世與其選。 及征奚與討劉守光,達魯略地海濱,殺獲甚眾。未幾,埒克等作亂,潰而北走。率輕騎追之,兼晝夜行。至愉河,敗其黨,獲埒克以獻,賞齎甚渥。復討西南夷,諭功最。神冊三年十二月卒。 達魯有膽略,臨陣親冒矢石,所向必克。在太祖功臣列,喻以「手」雲。 弟阿古齊,字薩巴。驍勇善射,臨敵敢前。每射甲盾輒洞貫。太祖立。總腹心部。埒克叛,舒嚕後軍黑山,陰險自固。太祖命阿古齊統兵往衛之。逆黨不敢犯。埒克北走,與達魯追擒於榆河。 從討西南夷有功,又徇下山西諸郡縣,敗周德威軍。神冊三年,拜北府宰相,世其職。天贊初,與王郁略地燕、趙,破磁窯鎮。太祖西征,悉委以南面邊事。 攻渤海,拔扶餘城,敗老相兵三萬。復與康默記討平叛黨,會鴨綠府援兵七千至,勢甚張,獨帥麾下擊敗之,斬馘二千餘,遂克輝發城。以病卒。功臣中喻為「耳」雲。 子安團,官右皮室詳袞。 耶律實納齊字薩喇。六院部人。太祖即位,掌腹心部。天贊初,分德哷為北、南院,實納齊為北院額爾奇木。太祖西征,至流沙,軍威大振,諸夷潰散,實納齊奉詔撫輯之。從討渤海,破扶餘城,與大元帥率眾夜圍輝罕城。大諲譔降。俄復叛,命諸將分地攻之。詰旦,感勵士卒,鼓譟登陴,敵震懾,莫敢御,遂克之。天顯中卒,居佐命功臣之一。 侄隆科、頗德。隆科,字薩蘭。其母,舒嚕後姊。從平埒克亂,授右皮室詳袞,典宿衛。從侵燕、趙,與唐兵戰雲碧店,被創,卒。佐命功臣其一也。 頗德,字烏庫哩。天顯初,為左皮室詳袞,典宿衛,遷南院額爾奇木,治有聲。援石敬瑭,降張敬達。會同初,為德哷部大王,加採訪使。卒官。 唐默記,本名照。少為蘇州衙校,太祖得之,隸麾下。一切蕃、漢相涉事,折衷悉合。時諸部新附,文法未備,默記論決輕重,不差毫釐,人咸謂不冤。拜左尚書。神冊三年,建皇都,默記董役,百日訖事。五年,為皇都伊勒希巴。後太祖師出居庸關,將漢軍進逼長蘆水寨,俘馘甚眾。及征渤海,默記分兵薄東門,先登,克其城。復與韓延徽下長嶺府。軍還,所下城邑復叛,又與阿古齊討平之。太祖崩,命營山陵,畢,卒。為佐命功臣之一。 孫、延壽,官保大節度使。 高模翰一名松,渤海人。有膂力,善騎射,好談兵。太祖平渤海,模翰避地高麗,王妻以女,因罪亡歸。坐使酒殺人,下獄,太祖知其才,貰之。 天顯十一年,唐將張敬達等攻太原,石敬瑭告急,命模翰等將兵趙援,大破敬達軍,太原圍解。太宗謂之曰:「朕自起兵,百餘戰,卿功第一,雖古名將無以加。」乃授上將軍。會同元年,冊禮成,宴百官,指模翰謂曰:「此國之勇將,朕統一天下,斯人力也!」 及晉背盟,出師南侵,模翰為統軍副使兼總左、右鐵鷂子軍,下關南城邑數十。時楊覃赴乾甯軍,被圍,模翰與趙延壽往援。俄有光自漢模翰目中出,縈繞旗矛,焰焰如流星久之。模翰喜曰:「此天贊之祥也!」遂進兵,殺獲甚眾。以功加侍中,晉太傅。以麾下三百人破晉杜重威軍十萬,殺其將梁漢璋,手詔褒美,比李陵。令守中渡橋復敗晉兵,重威降。及入汴,加特進,封悊郡開國公。遷鎮中京。應歷中,歷中台省左相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