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 · 卷十二

脫脫等 《遼史》
◎曆象志上 遼以幽、營立國,禮樂制度,規模日完,授歷頒朔二百餘年。今奉詔修遼史,體與宋、金似,其《大明曆》不可少也。曆書法禁不可得,求《大明曆》元,得祖沖之法於外史。沖之之法,遼歷之所從出也歟?國朝亦嘗因之。以沖之法算,而至於遼更歷之年,以起元數,是蓋遼《大明曆》。遼歷因是固可補,然弗之補,史貴闕文也。外史紀其法,司天存其職,《遼史》志是足矣。作《曆象志》。 歷 大同元年,太宗皇帝自晉汴京收百司僚屬伎術曆象,遷於中京,遼始有歷。先是,梁、唐仍用景福《崇玄歷》。晉天福四年,司天監馬重績奏上《乙未元歷》,號《調元歷》,太宗所收天汴是也。穆宗應歷十一年,司天王白、李正等進歷,蓋《乙未元歷》也。聖宗統和十二年,可汗州刺史賈俊進新曆,則《大明曆》是也。高麗所志《大遼古今錄》稱統和十二年始頒正朔改歷,驗矣。《大明曆》本宋祖沖之法,具見沈約《宋書》。具如左。 宋武帝大明六年,祖沖之上《甲子元歷》法,未及施用,因名《大明曆》。 上元甲子至宋大明七年癸卯,五萬一千九百三十九年算外。 元法:五十九萬二千三百六十五。 紀法:三萬九千四百九十一。 章歲:三百九十一。 章月:四千八百三十六。 章閏:一百四十四。 閏法:十二。 月法:十一萬六千三百二十一。 日法:三千九百三十九。 餘數:二十萬七千四十四。 歲余:九千五百八十九。 沒分:三百六十萬五千九百五十一。 沒法:五萬一千七百六十一。 周天:一千四百四十二萬四千六百六十四。 虛分:萬四百四十九。 行分法:二十三。 小分法:一千七百一十七。 通周:七十二萬六千八百一十。 會周:七十一萬七千七百七十七。 通法:二萬六千三百七十七。 差率:三十九。 推朔術: 置入上元年數算外,以章月乘之,滿章歲為積月,不盡為閏余。閏餘二百四十七以上,其年有閏。以月法乘積月,滿日法為積日,不盡為小余。六旬去積日,不盡為大余。大余命以甲子,算外,所求年天正十一月朔也。小余千八百四十九以上,其月大。 求次月: 加大餘二十九,小餘二千九十。小余滿日法從大余,大余滿六旬去之,命如前,次月朔也。 求弦望: 加朔大餘七,小余千五百七,小分一。小分滿四從小余,小余滿日法從大余,命如前,上弦日也。又加得望,又加得下弦,又加得後月朔也。 推閏術: 以閏余減章歲,余滿閏法得一月,命以天正,算外,閏所在也。閏有進退,以無中氣為正。 推二十四氣: 置入上元年數算外,以餘數乘之,滿紀法為積日,不盡為小余。六旬去積日,不盡為大余。大余命以甲子,算外,天正十一月冬至日也。 求次氣: 加大餘十五,小餘八千六百二十六,小分五。小分滿六從小余,小余滿紀法從大余,命如前,次氣日也。 求土王用事: 加冬至大餘二十七,小余萬五千五百二十八,季冬土用事日也。又加大餘九十一,小余萬二千二百七十,次土用事日也。 推沒術: 以九十乘冬至小余,以減沒分,滿沒法為日,不盡為日余,命日以冬至,算外,沒日也。 求次沒: 加日六十九,日餘三萬四千四百四十二,余滿沒法從日,次沒日也。日余盡為滅。 推日所在度術: 以紀法乘朔積日為度實,周天去之,余滿紀法為積度,不盡為度余。命以虛一,次宿除之,算外,天正十一月朔夜半日所在度也。 求次月: 大月加度三十,小月加度二十九,入虛去度分。 求行分: 以小分法除度余,所得為行分,不盡為小分,小分滿法從行分,行分滿法從度。 求次日: 加一度。入虛去行分六,小分百四十七。 推月所在度術: 以朔小余乘百二十四為度余,又以朔小余乘八百六十為微分,微分滿月法從度余,度余滿紀法為度。以減朔夜半日所在,則月所在度。 求次月: 大月加度三十五,度餘三萬一千八百三十四,微分七萬七千九百六十七,小月加度二十二,度余萬七千二百六十一,微分六萬二千七百三十六,入虛去度也。 遲疾歷: (表略) 推入遲疾歷術: 以通法乘朔積日為通實,通周去之,余滿通法為日,不盡為日余。命日算外,天正十一月朔夜半入曆日也。 求次月: 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日余皆萬一千七百四十六。歷滿二十七日,日余萬四千六百三十一,則去之。 求次日:加一日。 求日所在定度: 以夜半入曆日余乘損益率,以損益盈縮積分,如差率而一,所得滿紀法為度,不盡為度余,以盈加縮減平行度及余為定度。益之或滿法,損之或不足,以紀法進退。求度行分如上法。求次日,如所入遲疾加之。虛去分,如上法。 陰陽曆: (表略) 推入陰陽曆術:置通實以會周去之,不滿交數三十五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半為朔入陽曆分,各去之,為朔入陰曆分,各滿通法得一日,不盡為日余。命日算外,天正十一月朔夜半入曆日也。 求次月: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日余皆二萬七百七十九。歷滿十三日,日余萬五千九百八十七半,則去之。陽竟入陰,陰竟入陽。 求次日:加一日。 求朔望差:以二千二十九乘朔小余,滿三百三為日余,不盡倍之為小分,則朔差數也。加一十四日,日餘二萬一百八十六,小分百二十五。小分滿六百六從日余,日余滿通法為日,即望差數也。又加之,後月朔也。 求合朔月食:置朔望夜半入陰陽曆及余,有半者去之,置小分三百三,以差數加之。小分滿六百六從日余,日滿通法從日,日滿一歷去之。命日算外,則朔望加時入歷也。朔望加時入歷一日,日餘四千一百九十八,小分四百二十八以下,十二日,日余萬一千七百八十八,小分四百八十一以上,朔則交會,望則月食。 求合朔月食定大小余:令差數日余加夜半入遲疾歷余,日余滿通法從日,則朔望加時入歷也。以入歷余乘損益率,以損益盈縮積分,如差法而一,以盈減縮加本朔望小余為定小余。益之或滿法,損之或不足,以日法進退日。 求合朔月食加時:以十二乘定小余,滿日法得一辰,命以子,算外,加時所在辰也。有餘者四之,滿日法得一為少,二為半,三為太。又有餘者三之,滿日法得一為強,以強並少為少強,並半為半強,並太為太強。得二者為少弱,以並少為半弱,並半為太弱,並太為一辰弱,以前辰名之。 求月去日道度:置入陰陽曆余乘損益率,如通法而一,以損益兼數為定。定數十二而一為度。不盡四而一,為少、半、太。又不盡者三而一,一為強,二為少弱,則月去日道數也。陽曆在表,陰曆在里。 則景漏刻中星數: (表略) 求昏明中星: 各以度數如夜半日所在,則中星度。 推五星術: 木率:千五百七十五萬三千八十二。 火率:三千八十萬四千一百九十六。 土率:千四百九十三萬三百五十四。 金率:二千三百六萬一十四。 水率:四百五十七萬六千二百四。 推五星術:置度實各以率去之,余以減率,其餘,如紀法而一,為入歲日,不盡為日余,命以天正朔,算外,星合日。 求星合度:以入歲日及余從天正朔日積度及余,滿紀法從度,滿三百六十餘度分則去之,命以虛一,算外,星合所在度也。 求星日見:以術伏日及余加星合日及余,余滿紀法從日,命如前,見日也。 求星見度:以術伏度及余加星合度及余,余滿紀法從度,入虛去度分,命如前,星見度也。 行五星法:以小分法除度余,所得為行分,不盡為小分,及日加所行分,滿法從度,留者因前,逆則減之,伏不盡度。從行入虛,去行分六,小分百四十七,逆往出虛,則加之。 木星: 初與日合,伏,十六日,日余萬七千八百三十二,行二度,度餘三萬七千五百四,晨見東方。從,日行四分,百一十二日行十九度十一分。留,二十八日。逆,日行三分,八十六日退十一度五分。又留二十八日。從,日行四分,百一十二日,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一終三百九十八日,日餘三萬五千六百六十四,行三十三度,度餘二萬五千二百一十五。 火星: 初與日合,伏,七十二日,日餘六百八,行五十五度,度餘二萬八千八百六十五,晨見東方。從,疾,日行十七分,九十二日行六十八度。小遲,日行十四分,九十二日行五十六度。大遲,日行九分,九十二日行三十六度。留,十日。逆,日行六分,六十四日退十六度十六分。又留,十日。從,遲,日行九分,九十二日。小疾,日行十四分,九十二日。大疾,日行十七分,九十二日。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一終七百八十日,日余千二百一十六,行四百一十四度,度餘三萬二百五十八,除一周,定行四十九度,度余萬九千八百九。 土星: 初與日合,伏,十七日,日余千三百七十八,行一度,度余萬九千三百三十三,晨見東方,行順,日行二分,八十四日行七度七分。留,三十三日。行逆,日行一分,百一十日退四度十八分。又留,三十三日。從,日行二分,八十四日,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一終三百七十八日,日餘二千七百五十六,行十二度,度餘三萬一千七百九十八。 金星: 初與日合,伏,三十九日,日餘三萬八千一百二十六,行四十九度,度餘三萬八千一百二十六,夕見西方。從,疾,日行一度五分,九十二日行百十二度。小遲,日行一度四分,九十二日行百八度。大遲,日行十七分,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六分。留,九日。遲,日行十六分,九日退六度六分,夕伏西方。伏五日,退五度,而與日合。又五日退五度,而晨見東方,逆,日行十六分,九日,留,九日。從,遲,日行十七分,四十五日。小疾,日行一度四分,九十二日。大疾,日行一度五分,九十二日。晨伏東方,日度余如初。一終五百八十三日,日餘三萬六千七百六十一,行星如之。除一周,定行二百十八度,度餘二萬六千三百一十三。合二百九十一日,日餘三萬八千一百二十六,行星亦如之。 水星: 初與日合,伏,十四日,日餘三萬七千一百一十五,行三十度,度餘三萬七千一百一十五,夕見西方。從,疾,日行一度六分,二十三日行二十九度遲,日行二十分,八日行六度二十二分。留,二日。遲,日行十一分,二日退二十二分,夕伏西方。伏八日,退八度,而與日合。又八日退八度,晨見東方。逆,日行十一分,二日。留,二日。從,遲,日行二十分,八日。疾,日行一度六分,二十三日。晨伏東方,日度余如初。一終百一十五日,日餘三萬四千七百三十九,行星如之。一合五十七日,日餘三萬七千一百一十五,行星亦如之。 上元之歲,歲在甲子,天正甲子朔夜半冬至,日月五星聚於虛度之初,陰陽遲疾亦自此始。 梁武帝天監三年,沖之子恆上疏,論何承天曆乖謬不可用。九年正月,詔用祖沖之所造《甲子元歷》頒朔。陳氏因梁,亦用祖沖之歷。至遼,聖宗以賈俊所進新曆,因宋《大明》舊號行之。金曰《重修大明曆》。傳至皇元亦曰《重修大明曆》。及改《授時曆》,別立司天監存肄之,每歲甲子冬至重修其法。書在太史院,禁莫得聞。

譯文

(四) 五年(1125)春正月初九,党項小斛祿派人請皇上前往其轄地。十六日,皇上前往天德,過沙漠時,金兵突然到來。皇上徒步出逃,近侍進獻珠帽,沒有接受,乘坐張仁貴之馬得以逃脫,到達天德。十七日,遇到下雪,沒有禦寒之物,術者進獻貂裘帽;途中絕糧,術者進獻麥和棗子;皇上想休息,術者便跪坐下來,讓皇上靠在身上和衣打盹。術者等人則只好啃食冰雪以緩解飢餓。經過天德。到夜裡,準備歇宿於百姓家中,誑稱是偵騎,那一家人知道是皇上,便在馬前叩頭,跪在地上失聲痛哭,偷偷地住在他家中。過了幾天,嘉許其忠心,遙授為節度使,於是趕往党項。任命小斛祿為西南面招討使,總知軍事,又賜予其子及眾將校爵位賞賜各有等差。 二月,皇上來到應州新城以東六十里,為金人完顏婁室等人所俘獲。 八月初四,皇上到金國。初七,降封為海濱王。因病去世,年五十四歲,在位二十四年。金皇統元年(1141)二月,改封為豫王。五年(1145),安葬於廣寧府閭陽縣乾陵旁。 耶律淳所建之國,後世稱之為北遼。淳乳名涅里,興宗第四孫,南京留守、宋魏王和魯斡之子。清寧初,太后收養了他。成年之後,十分愛好文學。昭懷太子獲罪之後,道宗皇上想以耶律淳為繼承人。後來皇上惱怒耶律白斯不,得知他與耶律淳交好,便出貶耶律淳為彰聖等軍節度使。 天祚即位,耶律淳進位為鄭王。乾統二年(1102),升為越王。六年(1106),拜為南府宰相,首倡制定兩府禮儀。皇上很高興,遷封他為魏王。其父和魯斡逝世,皇上當即讓他承襲父親的南京留守一職。每逢冬、夏,兩次進京朝見皇上,寵幸冠於諸王之上。 天慶五年(1115),皇上東征,都監耶律章奴渡鴨子河,與耶律淳之子阿撒等三百餘人逃回,先派敵里等人以廢天祚立淳之謀劃向耶律淳報告,耶律淳斬下敵里之首進獻於皇上,進封為秦晉國王,拜為都元帥,賜給金券,免除依漢儀的三跪九叩首之拜禮,不直呼其名。准予自擇將士,於是召募燕、雲一帶的精兵。東下錦州,隊長武朝彥作亂,劫持耶律淳。耶律淳躲藏起來,得免被劫,收捕朝彥誅殺之。適逢金兵前來,耶律淳會集兵馬與之交戰於阿里軫斗,失敗,收集逃散之兵數千人再行抵禦。耶律淳入京朝見,皇上釋免其罪,詔令在南京刻石紀功。 保大二年(1122),天祚進入夾山,奚王回離保、林牙耶律大石等人援引唐朝肅宗靈武即位之舊例,商議準備扶立耶律淳。耶律淳不聽從,屬吏們勸進說:「主上蒙塵在外,中原混亂不堪,如果不扶立王爺您,百姓到哪裡去找歸宿呢?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耶律淳于是即位。百官奉上帝號曰天錫皇帝,改保大二年(1122)為建福元年,大赦天下。放榜錄進士李寶信等一十九人,遙降天祚為湘陰王。燕、雲、平、上京、中京、遼西六路,歸耶律淳管轄;沙漠以北、南北路兩都招討府、諸蕃部族等,仍隸屬於天祚。從此遼國分裂了。耶律淳封其妻普賢女為德妃,以回離保為知北院樞密使事,軍旅作戰事務全部委託於耶律大石。又派使者訪宋,免除其應繳的歲幣,結為友好。宋人派兵前來問罪,耶律淳擊敗之。不久派使者向金國上表,請求做附庸國。事情還沒有決定下來,耶律淳病死了,年六十歲。百官偽諡之曰孝章皇帝,廟號宣宗,安葬於燕京西面香山永安陵。 遺命遙立秦王耶律定以保全社稷,德妃為皇太后,稱制攝國政,改建福為德興元年,放榜錄進士李球等一百零八人。時逢宋軍前來進攻,我軍擊敗之,因此人心大為悅服,士氣日益高漲。宰相李純等人暗中接納宋兵,居民也自城內響應,守城士兵被殺的很多。次日,宋軍攻內東門,衛兵全力作戰,宋軍全盤潰退,翻越城牆逃走,死者互相枕藉。德妃五次向金國上表,請求冊立秦王,金人不從。既而金兵大舉前來,德妃投奔天德軍,見天祚。天祚發怒,誅殺了德妃,降耶律淳為庶人,將他從宗室譜籍中除名。 耶律雅里,天祚皇帝第二子,字撒鸞。七歲時,皇上想立他為太子,另外為他設置禁衛,封梁王。 保大三年(1123),金軍包圍了青冢寨,雅里當時在軍中。太保特母哥帶著他出逃,抄小路來到陰山。聽說天祚帝兵敗後已前往雲內,雅里趕緊前往。當時雅里有隨從千餘人,多於天祚。天祚擔心特母哥發生變亂,想誅殺他。指責他不能將諸王全部救出,準備審訊他。天祚手持利劍召來雅里問道「:特母哥教你怎麼做?」雅里回答說「:沒有說什麼。」於是釋免了特母哥。 天祚渡黃河投奔夏國,隊帥耶律敵列等人劫持雅里北逃。到沙嶺,見到一條蛇橫穿道路而過,有見識者認為不吉利,三日之後,百官一同商議立雅里為帝。雅里於是即位,改元神歷,命令官吏百姓上奏陳說應當採行之事。 雅里生性寬厚,討厭殺人。捉住逃亡者,笞擊一下就算了。如有自動歸附的,就授給官職。順便對左右說:「想依附於我的就來;不想附從我的就可離開。何必要強行逼迫他們呢?」每每取出唐朝的《貞觀政要》以及林牙資忠所做的《治國詩》,命令侍從誦讀。烏古部節度使糾哲、迭烈部統軍撻不也、都監突里不等人分別率領部眾前來歸附。從此諸部相繼到來。然而雅里日漸縱逸怠惰,喜歡擊鞠。特母哥直言極諫,雅里於是不再出遊。任命耶律敵列為樞密使,特母哥為樞密副使。敵列彈劾西北路招討使蕭糾里炫惑眾心,有不再稱臣屈服之心,於是將他連同其子麻涅一同處死。任命遙設為招討使,與諸部交戰,多次敗績,皇上杖擊遙設並罷免其官職。 隨從之人有疲乏困頓者,便賑濟給養之。直長保德勸諫說「:現在國家財力空虛,像這樣賞賜,將拿什麼來給養呢?」雅里惱怒地說:「從前在福山田獵時,你誣陷獵官,現在又說這種話。要是沒有諸部,我將從何處征取賦稅呢?」不肯採納他的勸諫。當初,命令群牧運送鹽泊倉庫之粟米,而有百姓盜取之,商議登記其數量責令他們賠償。雅里便自己擬定其價值:每盜一車粟米,賠償一隻羊;三車賠償一頭牛;五車賠償一匹馬;八車賠償一頭駱駝。左右說「:現在一隻羊想換兩斗粟都做不到,竟然可以用來賠償一車粟!」雅里說「:民有就是我有。如果讓他們全部賠出來,老百姓怎麼受得了呢?」 後來在查剌山狩獵,一天之內射得黃羊四十隻,狼二十一隻,因此得了病,去世,年三十歲。 耶律大石所建,後世稱為西遼。大石字重德,太祖第八代孫。通曉遼、漢文字,擅長騎射,天慶五年(1115)中進士,提升為翰林應奉,不久升任承旨。遼以翰林為林牙,所以稱之大石林牙。歷任泰、祥二州刺史,遼興軍節度使。 保大二年(1122),金兵日益逼近,天祚帝流亡,大石與眾大臣立秦晉王耶律淳為帝。淳死,立其妻蕭德妃為太后,以守衛燕京。及至金兵到來,蕭德妃回到天祚處,天祚惱怒,誅殺德妃並責備大石說「:我還沒死,你怎麼敢立耶律淳?」大石回答說:「陛下擁有全國的力量,不能去阻擋一下敵人,拋棄了國家社稷遠遠逃遁,致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即使立十個耶律淳,都是太祖的子孫,豈不強似去乞求別人來寬宥性命?」皇上無言以對,賜給酒食,赦免其罪。 大石心中不能自安,於是殺死蕭乙薛、坡里括,自立為王,率領鐵騎二百乘夜逃遁。向北走了三天,過黑水,見到白達達詳穩床古兒。床古兒進獻馬匹四百隻、駝二十隻、羊若干。向西行至可敦城,駐軍於北庭都護府,會集威武、崇德、會蕃、新、大林、紫河、駝等七州以及大黃室韋、敵剌、王紀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達剌乖、達密里、密兒紀、合主、烏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糾而畢十八部王之眾,曉諭他們說:「我祖宗歷經艱難創下大業,經歷了九代二百年。金人作為臣屬,逼迫我國家,殘殺我黎民,屠殺毀滅我城邑,使我們的天祚皇帝陛下逃難於外,想到這些我日夜都痛心疾首。我現在仗義西行,想藉助眾蕃部的力量,翦滅我們的仇敵,恢復我國的領土疆域。你們眾人之中也有顧念痛惜我們國家,憂慮我們的社稷,思量共同救出君父,濟助生民於苦難之中的人嗎?」於是得到精兵一萬餘人,設置官吏,編列排甲,準備儀仗器具。 次年(1123)二月初十,以青牛、白馬祭祀天地、祖宗,整頓隊伍向西進發。先寫信給回鶻王畢勒哥說「:從前我國太祖皇帝北征,經過卜古罕城,就曾派遣使者到甘州,下詔給你們祖先烏母主說:『你思念故國嗎,朕馬上就可以為你恢復,你擔心不能回去嗎,我已經擁有這片土地了。我擁有,也就是你擁有了。』你的祖先當即上表致謝,認為國家遷來此地,已有十幾代人,軍民都留戀現有國王,不願遷居異地,所以我也就不能重返故國了。這表明我國與你們國家的交好已有多年歷史了。現在我準備向西前往大食,向你們國家借道,你們切不可生疑。」畢勒哥接到書信,當即到客舍迎接,大宴三日,臨走之前,又進獻六百匹馬、一百隻駱駝、三千隻羊,並願以子孫為人質做附庸,送至境外。所經過之處,為敵的擊敗之,降附的安撫之。行軍萬里,有好幾個國家歸附,獲得的駱駝、馬匹、牛、羊、財物,不可勝數。兵力日益強大,士氣日益高漲。 到尋思干,西域各國合力舉兵十萬,號稱忽兒珊,前來拒戰。兩軍相距大約兩里。大石曉諭將士說「:敵軍雖多但是沒有謀劃,攻擊它,便會首尾不能相救,我軍必定會獲勝。」派六院司大王蕭斡里剌、招討副使耶律松山等率兵兩千五百人攻擊其右路,樞密副使蕭剌阿不、招討使耶律術薛等人率兵兩千五百人攻其左路;自己率眾進攻其中路。三軍一齊攻擊,忽兒珊大敗,伏屍數十里。大石駐軍於尋思干共九十日,回回國王前來降附,貢獻土產。 又西行至起兒漫,文武百官冊立大石為皇帝,以甲辰歲(1124)二月五日即位,年三十八歲,號稱葛兒罕。又奉上漢制尊號曰天佑皇帝,改元延慶。追諡祖父為嗣元皇帝,祖母為宣義皇后,冊立元妃蕭氏為昭德皇后。於是對百官說「:我與你們行程三萬里,跋山涉水過沙漠,日夜艱辛前行。仰賴祖宗之福佑,你等眾人之力,我冒昧地登了大位。你們的祖、父都應該加以存恤善後,以共享榮耀。」從蕭斡里剌以下四十九人的祖父和父親,封號爵賞各有等差。 延慶三年(1126),班師向東返回,馬行二十日,得到一塊好地方,於是建立了都城,稱為虎思斡耳朵。改延慶為康國元年(1134)。三月,以六院司大王蕭斡里剌為兵馬都元帥,敵剌部前同知樞密院事蕭查剌阿不為副元帥,以茶赤剌部禿魯耶律燕山為都部署,護衛耶律鐵哥為都監,率領七萬騎兵東征。以青牛白馬祭天,樹立旗幟向眾人立誓說:「我大遼自從太祖、太宗艱難地創立大業,後來即位之君王沉溺於享樂,毫無節制,不顧念國家政事,以致盜賊紛起,天下土崩瓦解。朕如今率領你們眾人,遠遠來到朔北沙漠,以期恢復大業,以光大中興。這裡並不是朕與你等世代居住之地。」向元帥斡里剌下達命令道:「現在你努力前去,要賞罰分明,與士卒同甘共苦,選擇肥美的水草之地紮營,估量好敵人的實力再進軍與之交戰,不要自己招來禍患和失敗。」斡里剌等人行軍一萬餘里,一無所獲,牛馬死去很多,只好整頓兵馬回來。大石說:「皇天不順我們的心意,此乃天數!」康國十年(1143)去世,在位二十年,廟號德宗。 子夷列年幼,遺命由皇后臨時執掌國政。皇后名塔不煙,號感天皇后,稱制,改元咸清,在位七年(1144~1150)。子夷列即位,改元紹興。將百姓十八歲以上登記造冊,得到八萬四千五百戶。在位十三年(1150~1163)後去世,廟號仁宗。 其子年幼,遺詔由胞妹普速完臨時執政,稱制,改元崇福,號承天太后。後來與駙馬蕭朵魯不之弟朴古只沙里私通,出貶駙馬為東平王,羅織罪名殺之。駙馬之父斡里剌率兵包圍皇宮,射殺普速完及朴古只沙里。普速完在位十四年(1164~1177)。 仁宗次子直魯古即位,改元天禧,在位三十四年(1178~1211)。時逢秋天,出獵,乃蠻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活捉了他,從而奪了皇位。於是襲用遼之衣冠制度,尊直魯古為太上皇,皇后為皇太后,早晚問候起居,一直侍奉到他們去世。直魯古死,遼之世系便斷絕了。 耶律淳在天祚之世,歷封大國之王,受賜金券,參拜皇上時贊禮之人不直呼其名。所享受的恩遇,一時無與倫比。當天祚帝流亡之時,耶律淳作為都元帥留守南京,難道就不能憤激大義以激勵燕京百姓及眾大臣,興勤王之師,東拒金人從而迎回天祚嗎?竟然自取帝位,是之謂篡。何況忍心貶天祚為王呢? 大石既已立耶律淳為帝而貶天祚為王,後又回歸天祚身邊。天祚以大義責備他,他竟自立為王而出走了。有幸憑藉祖宗之餘威及余智,在萬里之外建號立國。儘管是寡母弱子,互相更迭繼承,將近九十年,也實在是難能可貴了。 然而耶律淳與雅里、大石之自立為帝,均在天祚之時。有君王而又自立為君,怎麼可行呢?諸葛武侯為漢獻帝發喪,然後再立先主為帝,此舉比起三人所為,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故此記下他們的行事以為鑑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