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啓超文集 · 湖南時務學堂札記批(節錄)

梁啓超 《梁啓超文集》
(1897年冬) 李炳寰問:(略) 教習梁批: 知古知今,是謂通才。能如是隨處留心,斯與讀死書者有異矣。凡賦稅於民者,苟 為民作事,雖多不怨,今西國是也。上海租界每季巡捕捐極重,未有以為怨者也。苟不 為民作事,雖輕亦怨矣。孟子謂:「輕於堯舜之道者,大貊小貊也。」 何以謂之貊?謂其不足以供幣帛、饔飧、百官有司之用也。今之中國是矣。以賦輕 之故,乃至官俸亦不能厚;惡知官俸既薄,而彼官者乃仍取之於民之身,而其禍益烈耶! 此固非深探其源不可也。 張伯良問:(略) 教習梁批: 凡權利之與智慧,相依者也。有一分之智慧,即有一分之權利;有百分之智慧,即 有百分之權利;一毫不容假借者也。故欲求一國自立,必使一國之人之智慧足可治一國 之事,然後可。今日之中國,其大患總在民智不開。民智不開,人材不足,則人雖假我 以權利,亦不能守也。士氣似可用矣,地利似可恃矣,然使公理公法、政治之學不明, 則雖有千百忠義之人,亦不能免於為奴也。諸君既共識此意,急求學成,轉教他人,一 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便人咸知有公理公法之學,則或可以不亡也。 周宏業問:(略) 教習梁批: 有君史,有國史,有民史。西人近專重民史。中國如九通之類,可以謂之國史矣, 然體裁猶未盡善也。若二十四史,則只能謂之廿四家譜耳!無數已往人與骨皆朽化矣, 而斤斤記其雞蟲得失,而自誇曰史學史學,豈不謬哉!汝見及此,汝可以為良史矣。 唐才質問:(略) 教習梁批: 必智慧平等,然後能力可以平等;故開女智為第一義。 李澤雲問:(略) 教習梁批: 國與國相通,則文教愈盛。必破國界,而後可言大同。此理更進一層,可再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