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懸鏡 · 首楞嚴經懸鏡序
首楞嚴者,大定之總名也。而世之受此經者,有不定之疑二焉:
其一曰傳經不定。唐神龍初般剌密諦
三藏
,潛將梵筴私入廣州,譯而授房相國融,時本國責其違制,持筴遁去,融亦奏上不行。外則梵本無征,內則目錄失載,已不能無疑。而
智升
又謂沙門懷迪,遇梵僧於廣州,共譯十卷,校之融本,並不差異,豈迪與融同時筆受耶?智升所記不詳如此,何以傳信?及考
法顯
誦之於晉,法聰持之於梁,智者不得見之於隋,而融等乃始受之於唐,或彼或此,或隱或顯,其傳經不定,起後世之疑一也。
二曰判經不定。五時四教之目,攝一切經,無不各從其判者。而獨此經,最為難判。環師判入般若,璇師判入方等,
智圓
諸師判入法華涅槃之間。夫不夭慧命,未獲法身,非般若矣;楞伽山上,破外自然,非方等矣;匿王父子,生不逢受記之年,非法華涅槃間矣。非漸,非頓,非秘密,非不定,非藏、通、別、圓,如真覺《百問》所列,始終前後,恍惚難憑,其判經不定,起後世之疑,二也。
宣灑常舉秀師內道場之所書,愨師故相家之所得,相質以釋傳經之疑。竊意世人皆信二師,亦皆信此經,無惑也。乃今四眾之信憨師如二師,則判以為非一時頓說也者,顧不足信哉?室羅筏城之說,一時也;迦毗羅城之說,又一時也。結集者直欲顯一心三觀之指,即十世古今不離當念,而例何足以拘之?雖然,師已顯真心,明大定,幾無餘蘊矣,又必名之曰「懸鏡」者,豈無其意歟?空中之鏡懸而照壇中之鏡,蓋持心咒之軌儀也。昔者阿難與摩登伽乘此咒心,一念熏修,超有漏而證無學。世尊將欲敷演大陀羅尼,先順其多聞之習,種種開示,復鏟落其所聞於佛如語四眾文殊大慧比丘等種種多法,使之泰然,蕩然,
皎然
,瞭然,而終則快然於此金剛三昧聞熏聞修之秘!
此惟能說神咒,若觀世音始為當機,故歷選圓通,取其梵音潮音,一形一咒,可從中修證者為法耳。如是修,如是證,獲金剛心中初干慧地,地地皆以金剛觀察。而此金剛心,金剛觀察,乃金剛三昧,自旦至暮,音聲相聯,從耳根入者也。因門而入,得陀羅尼,入佛知見。不然,心有未通,佛為妄語矣;魔有未降,咒為唐捐矣。獨不觀世尊自立之五名乎?曰寶印,曰救護,曰密因,而終之曰陀羅尼咒灌頂章句。所云「灌頂」者,經中凡三四見焉,岳師判為天竺灌頂部,誠有見於三藏所傳,必為密宗。此之圓圓果海,詎有時量,而可以一時一教收之耶?或謂五密部中無此顯說,殊不知彼雲夜?,即如是我聞——我已聞佛金口誠言,曰灌頂章句矣。而難信受奉行,豈不謬哉?是故憨師信受而標懸鏡也。得此咒心,無論登刀入火,雖安公破句讀經,珪公詆佛妄說,無不可者。舍咒心而談真心,是增益多聞,非世尊意,亦非憨師之意矣!
萬曆辛卯元旦獅子林居士虞淳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