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同子 · 事勢篇第七
論樂毅者,謂不即下即墨,莒而敗。空同子曰:細人哉!斯言周之克殷也。周公、君陳、畢公繼撫其餘民,多士多方,諄懇未服也。乃毅能旬月而收齊眾,墟其城郭,夷其宗廟,食其倉庾,稅其獻畝,役其丁夫邪?即使無單之火牛,火牛不止一單矣。孟子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柳氏謂箕子佯狂,意紂或崩,武庚幸立,無人輔之。空同子曰:細人哉!斯言箕子洪範數學之源也。乃獨不知天命去留邪?微子去之,亦為輔武庚去邪?武庚可輔之君否邪?家曰:齊恩斷義也,如刀切草,國曰治緒而分之也,如理亂絲,天下曰平,因其好惡而均之也,如乎道塗,斯大小遠近之義乎!子孫貴而賢,上也,賢而不貴,次也。貴而不賢則下矣。貴不期驕,不賢則淫,淫則菑其身,不然,必其子孫矣。子孫非生而不肖,則觀效為之矣。人家世修積而後貴子,子貴而不賢,則家未有不作事謀始。然坤戒始則曰無成;知終終之,然訟戒終則曰終凶。由是言之,執一者可與言易乎事勢篇第七命。路殳者,胄人卩。卩退喜行文三司子日田自之廴振天也,汔武已中興矣。昭以能丹延二局季乎戊子五月廿,以獸以群言百粗矣。二乃上人溪之日,契甚僧人記。
柳氏謂箕子佯狂,意紂或崩,武庚幸立,無人輔之。空同子曰:細人哉!斯言箕子洪範數學之源也。乃獨不知天命去留邪?微子去之,亦為輔武庚去邪?武庚可輔之君否邪?
家曰:齊恩斷義也,如刀切草,國曰治緒而分之也,如理亂絲,天下曰平,因其好惡而均之也,如乎道塗,斯大小遠近之義乎?
子孫貴而賢,上也;賢而不貴,次也。貴而不賢則下矣。貴不期驕,不賢則淫,淫則菑其身,不然,必其子孫矣。子孫非生而不肖,則觀效為之矣。人家世修積而後貴子,子貴而不賢,則家未有不破者。富貴淫之也。天坤間皆性也,獨人貴者,自貴之也。失其貴則。賤禍至矣,有草芥犬馬之者矣。夫草芥犬馬,不猶有愛之者乎?斗筲之器,管仲之器,雖小之,然器也。今之材,雖小無之矣,雖大無之矣。何也?成而後器,今未成而毀之,奚其器?人有未學而仕者矣,有初仕而壞者矣;女有未筭而歸者矣,有未歸而穴窺者矣。瓜果未熟,而市鬻之矣,五穀未充,而采之食焉矣。始秋而萑葦箔矣,十歲而冠者有矣。布帛日短矣,斗升目巨矣,二日粗矣,商日為矣,農日惰矣,士日嬉矣,官日營矣,其代速矣,消長起落促促矣。悲哉!嗟嗟!王制用器不中度,布帛精粗不中數,幅廣狹不中量,五穀不時,果食未熟,木不中伐,禽獸魚鰲不中殺,皆不鬻於市,而今不之見矣。悲哉!嗟嗟!俗靡靡矣,無弗謟者矣,無弗餮者矣。無敢。者矣。
空同子曰:關、張死,而蜀之事去矣,傷哉!或曰:蜀存亡孔明哉?曰:惡何言也?湯非尹不商,文非姜不周,何也?撥亂世反之正,其才殊也。夫蕭、張非信劣者也,然卒成漢者,信也。由是觀之,將必有殊才。不然,萊、朱、周、召非聖人邪,而嗚條、牧野之師,必尹與姜行哉?凡勢進而上則難,語曰:從善如登是也。日之行,過午則疾,以下也。日月尚然,而況於它乎?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者,實也。李廣口咄咄不能吐,而亡之日,無識不識哀焉,以實也。黃憲、郭林宗無功業事實文辭於世,而天下頌之,後世信之者,以是也。故名者,非言貌襲取之也。有開必先,秦其開漢乎?隋其唐乎?五代其宋乎?成則王,敗則虜,幸乎?抑道乎?竊國者侯,竊鉤者誅,然乎?不然乎?空同子曰:道,天佑之矣,故曰天。賜天啟天授。
皮以為裘,雖聖必服,貍狐是也。言以為訓,雖惡必錄,楊虎是也。蛇竭蚍硝,藥皆入之,世欲無小人,得乎?
禮重主器,非私之也,所以示尊昭一,養體定勢者也。如此而奸人豪奴猶有覬覦之者,況輕之乎?
病而後知安之獲,患而後知平之益。過益則傷,故病而後知安;太盛則損,故患而後知乎。聚必散,散之不善,則惡矣。善者,仁行而義施,惡者,禍生而家破者也。吁!慎聚哉!
祀禮,髮油然之心者也。崇祖考者,所以廣愛敬而交神人也。聖人之意微矣。故遏慢止悖,莫先於祀,嚴祀立教,莫大於祖考。愛敬者,孝弟之所由生也。今士大夫於祀也忽,故其教廢,教廢則風偷,風偷則俗惡,故其子孫視其祖考猶秦越也。吁!甚矣聖人之微意蔑乎!忠者,通上下而言者也,獨於臣切者,利達之途,其心易欺也。左氏:上思利民,忠也。不忠不足以使民,況事君乎?孔子出妻,亦不王之兆也。三代興廢,皆判於婦人。文王刑於寡妻,亦天成之也。詩曰:天作之合。
孟子氣象非止岩岩,說大人便藐之。貨多便厚葬其親,得位便車乘台仆,傳食於諸侯,便曰舜受堯天下,揮霍赫灼,難量哉!接之以文,雖惡必答,孔子之於陽貨是也。隆之以貌,雖仇必酬,關羽之於曹操是也。吁!斯可與俗人道哉!
顏淵死,孔子曰:噫!天喪予!非止悼傳,亦以占廢也。
凡王之興,天必與之佐,孟子所謂其間必有名世者。故益、稷佐禹,尹、朱佐湯、呂佐文、武,天豫生之,雖鳥冰牛共,空桑寂濱,必全成之,而置之王側。夫孔門王佐,一顏子耳,今也早死,不天喪。予而誰喪哉?空同謂:出妻不王之兆,滅犯乃天為悠。尼父聞之,以當邑慟地。
空同子曰:古今人見,同乎偶哉!或問:何也?曰:周以文弊,宜忠與質以矯之。予序戰國策言之矣,然陸士衡嘗述焉,不偶同乎時能輕重人。或問:何也?空同子曰:桓經曲謹之學,遇盛漢而重;賀循大賢之具,當衰晉而輕。是故今之人知榮而不知循,非時使之乎?空同子曰:岳武穆全人乎,得正而斃矣。或曰: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曰:惡何言也?不受命者,非身猶將也,周亞夫是也,非召之使還也,使之還者,奪之也。奪之而不受命,是叛也。以五代叛,夫誰其與之?曰:閫以外,將軍不制之乎?曰:制之者,其身將軍也,言有位也。汲黯發倉粟之類也,非召而奪之也。召之而不赴,則騎劫代毅矣;代之而不赴,則陽周之鐶鏤下矣。嗚呼,岳也,得正而斃矣。
春秋之義也,處難進之時,可高不可大。高者何?危行是也。不大者何?言遜是也。危謂孤峻,遜謂謙晦。孤峻如避世避地,息交絕遊,斯之謂高;謙晦如不譏議,不圭角,不問朝報差除,不言官府得失,斯之謂不大。凡禍自口出,故言貴遜;道不可貶,故行貴危。戰國策,周之衰乎。論祖論繩尺,宋之亡乎?或問:何謂也?其氣薾以索,其文刻以峭。或問趙苞、徐庶之事,空同子曰:苟傷勇哉,不戰而死可也。不戰而死,猶足以存母。
髡問:男女授受之禮,而舉嫂叔者,何也?禮嫂敘無服,又不通問,斯別之又別,嫌之又嫌者。髡直辯雄哉!大抵戰國橫議堅白,非孟子不能破,求勝者必敗。君子不為物先,即見群龍無首也。故項斃於劉,智氏稍滅。
天生才必用,孔孟弗遇,為萬世師,不謂之用,何邪?子陵、淵明,世遺之矣,然聞其風者,必起塵外之思,不謂之用邪?今人論行藏太易,是故退風微矣。孔子謂顏淵:惟我與爾有是,夫則行藏易邪不易邪?
據詩書載記,文王非無意於商也,曰文王受命,曰太業未集,如後車載姜三齡與武勘黎伐崇等事讖,非無意者,特時未可耳。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亦謂時朱可耳。然孔子則謂文王無意。春王正月系王正月之上,明子月非寅耳,初無它意義。而儒先每以大二統言,鑿矣。今秦權往往人見之,亦有王春或王正月文,亦謂之大三統乎?或問:秦權何有此文?空同子曰:秦奉周正朔,故云王,以別子寅。以是言之,春秋王正月,必魯史本文也,非孔子故加之矣。
大一統也,曹無劉久矣,然銅雀瓦有建安年;秦無周久矣,然權有王正月。予謂關張死而蜀事去,或雲蜀人不幸龐士元死,士元不死,關張未必死。然乎?惟聖人能通天下之變,其次莫如守,守身、守官、守禮、守法皆是也。或謂琴瑟攺弦,何也?空同子曰:調琴琴者,必能琴瑟者也,否則愈更而愈亂,故曰其次莫如守,惟我與爾有是。夫則行藏易邪不易邪?據詩書載記,文王非無意於商也,曰文王受命,曰太業未集,如後車載姜三齡與武勘黎伐崇等事讖,非無意者,特時未可耳。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亦謂時未可耳。然孔子則謂文王無意。春王正月系王正月之上,明子月非寅耳,初無陀意義。而儒先每以大二統言,鑿矣。今秦權往往人見之,亦有王春或王正月文,亦謂之大二統乎?或問:秦權何有此文?空同子曰:秦奉周正,背親君之誤。舟引熟。老久德允多音。於扇悅來似有理。以與武三言明變禮言內反甲信隱系漢而仍造益。子云於信考則只如釒考亞聖作有含泛逼富著合時人,唯引聖人獨年玄,此孔子所八為孔子也。亨用權任言百言利雲音其為閹,文雲壬巳。有以見又言操不代漢者,欲挾天子以平吳、蜀也。或謂操身受臣之名,而使子孫享君之利者,非也,亦操欺之也。操嘗曰死,題墓道曰:漢征虜將軍曹侯足矣。此欺之由也。操征馬超,斫樹而血流,操惡之,急還,欲受漢禪,而死於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