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延綏鎮志 · 重修延綏鎮志序

賜進士第原翰林院檢討順治大訓繁修官清乃貞廉叔撰 國邑之有志，昉於禹貢及周禮大司空所掌，而漢書因之，作地里志，後遂各為紀乘，以志郡與邑。是志也者，存其星野土風、人官物曲，所以備稽詢而資治道也。我國家奠鼎以來，九有允綏，四隅式廓，誠為興圖之極盛矣。今天子躬理萬幾，遠覽古今，特韶尚德緩刑，期登比屋可封之治。乃精簡才望，分布封疆，如大將軍許公，都典雄鎮，文算武昭，羌漢寧謐。憲副使高公，以清勤勵巳，威惠沾洽，荒余悅服。斯時也，內外臣工，莫不仰符睿慮，加意民生，海寓承流，蒸蒸向化。而又得嘉興譚公，以鳳閣右史出守延綏中路。夫榆陽為延綏重鎮，地廣而蕪，民無生業，自昔為然。公蒞茲土，政簡刑清，多方軫恤，循猷種種，表著西陲。因念兵燹之餘，舊志散佚，一切故實事宜，無所稽考，洵非細務也。若撰輯增刪，未免勞心思而費物力矣。公請諸憲台，毅然以纂修為巳任，於是博採分搜，綱提臚列，僅逾年而書成。許、高兩公斟酌至當，復捐俸付剞劂以傳永永。走四百餘里，征序於余。余貧病交侵，筆研荒廢，然隸在編戶，誼不敢辭。雖僻居下邑，未睹其志之詳，而生逢文治之光昌，日聞輿人之歌育，知公為築岩先生之子。築岩先生昔以五經應制，海內育其文章，且又與余家大司寇若水公同年進士，而公克繼之。才名品望，世德淵源，經緯錯綜，恢恢乎有餘地，則實心實政，真足以上報聖朝，示治之至意矣。 是書也，不僅見公之麗藻鴻辭，而且覘公他日之事業，並傅不朽雲。康熙十有二年，歲在癸丑，秋八月，布政使司右參議、前四川道令偕監察御史宜君楊素蘊。若天下之勢在九邊，而秦有其三；三邊之勁甲天下，而榆林居其首。榆林曠衍無阻足據，何師出輒以勁聞？曰：其人忠勇，勇可恃乎？山川不習，險易不明，餉不籌，兵不簡練，器械不戒，方略不嫻，勇無能為也。明末榆林之巳事，可鑑巳。闖逆百萬之師壓鎮城，環攻旬日，城不陷，及陷，猶殊死巷戰，可不謂勇歟？而卒以不保，豈非以不習、不明、不籌不簡練、不戒、不嫻之故哉？然則何以習之？曰：高陂深谷之必悉也。山川家有志。何以明之？曰：阸塞築鑒之宜講也。地理城郭宜有志。何以籌之、練之、戒之、嫻之？曰：鼌、趙屯邊，韓、范閱眾，將推孫、李、計宗，韜略之必預也。兵食、水利、馬政、軍器、人物、藝文宜有志。此延綏志之所以作，而舟石譚使君之所以為知務也。使君之守延綏也，留也，邊事既熟悉其他之形勝與風俗矣。巳乃身閱三十六堡，若者利戰，若者利守，若者先事而綢繆，久之，石畫以定，而志成焉。攜其書過子問序。 予惟外史掌四方之志，以貢天子，郡國皆有志，邊塞無志，非無志也。充國金城圖上，介子蹶如搏免，頃刻之間，變態風雲，故密其機，不以告人，若無志然。然九邊考諸書，何嘗不□指利弊耶？今天下中外一家，烽燧郋寂無警，而思患預防之道弗可弛，則志誠要也。志二十四卷，使君一手定之。副憲高公，大將軍許公，相與有成，其他則未能增減一字。馬志山川、地理、城池也，遠近以其方，高下以其勢，義取乎設伏設險，而天文星野以觀象，社稷學校以受成。志兵食也，詳多寡盈絀之數，義取乎稽古以善今，而水利以佐飛挽，馬政以備佶閒。志官師人物、藝文也，重長子之選，錄奇正之略，義又取乎將將而攄策，而紀事以昭住，猶此意也。其意將欲後之人歷其地，讀其書，思所以明之、籌之，簡練之，戒之嫻之，而非徒以其文也。使君真知務哉！ 且夫志者，志也，作者之志也。使君以董賈之才，出入承明之盧補袞，既有其事矣。今者職在城堡，以志先後者，志禦侮，凡所規畫，即未施之事，其志不較然在人哉？舊志鏡淵塗公纂於萬曆間，合延綏二郡州縣為一書，茲刪去不存者。邊塞有志，原取乎習山川，明險易，籌餉練兵，戒器械，嫻方略，而非徒以其文也。自茲以往，三軍勇矣，而又有以習之、明之、籌之、簡練之、戒之嫻之，榆林之甲，其可以加九邊，干不庭，而皇圖其永磐石矣。若夫擴蘊揮聚根之學，持例發凡祖之史，摛精掞藻歸之文，則此書之餘事耳。康熙十二年秋七月之望。